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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凤(手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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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仙人沉吟开口:“你可知我若医人,除非天下罕物交换,否则概不答应,我若给你母亲医治,你这脸,可就再无机会复原。”
  上官漫敛目:“是。”
  清风仙人倒是怔住了,狐疑问道:“你不喜自己这张容颜?”
  上官漫轻笑:“先生说笑,天下哪个女子不爱美。”
  “那……”清风仙人似是有所了悟,这赫连瑜所救之人,却是这样一个女子。虽知她姓上官,竟是难压好感,遂笑道:“鸠毒事小,随后我前去一看便是,你这脸,却是刻不容缓。”
  上官漫面露喜色:“不知先生对太子所要酬劳是什么,我自己的事,自当由我自己偿还。”
  清风仙人嘿嘿一笑:“罢了罢了,你这女娃娃与我投缘,我无偿为你医治就是。”上官漫一双黑眸静静看他,清风仙人讪讪嬉笑:“说起报酬,还是有一些的。”
  她静静等他开口。
  清风仙人向她身侧一凑,悄悄从袖里手忙脚乱赛过一本书来,上官漫无措接住,微微蹙眉:“先生这是?”
  清风仙人忙抬指噤声,使劲压低了声音道:“我看你这女娃资质颇好,才将它交给你,这东西许多人丢了性命可都求不来呢。”他左盼右顾,只如做贼一般,小声道:“那臭小子老是欺辱我,老朽我受够了,你这娃娃统统学会了,一定要替我教训他。”他又看她面容,竟是欣喜若狂:“好极,底子也是极好,老朽我不禁能将你脸上疤痕消去,还能让你重生,把那天下第一美人都比下去,倒时你艳光四射,迷的那小子团团转才好。”
  上官漫听他说得语无伦次,传言这药圣迫是癫狂,并未放在心上,接口笑道:“先生是说,把昭阳公主也比下去么?”
  清风仙人一愣:“昭阳,昭阳是谁?”
  上官漫心中一诧,这人,竟连昭阳都不知,便有几分上心:“那先生所说的第一美人是谁。”
  清风仙人一拍大腿:“自然是萧王妃,遥想当年,萧王妃妙龄当嫁,皇家十几位皇子为得美人大打出手,皇帝震怒之下召见萧王妃,金銮殿之上,萧王妃一身素衣婷婷而立,只连已到暮年的皇帝都看的痴了,最后也只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合情、合理’,再也不问。”
  他眸中流露痴色,似是回到往年岁月,又见那萧王妃立于大殿之上。上官漫不觉好笑,即便二十年以前,这清风仙人也已年过半百,倒对一个芳龄女子痴迷如此。
  清风仙人最终却是一叹:“只可惜……”她不禁有了几分兴趣,抬眸等他说下去,清风仙人却再无言语,细细嘱咐了她恢复容颜之法:“需用药汤泡半年之久,半年之后,保你伤痕不在。”他顿了顿,终道:“这药方之中,有新鲜人肉做药引,你可还要用?”
  上官漫诧然,心中微的一动:“可是太子……”
  清风仙人怔了怔,方才记起原是不能说的,嘿嘿一笑,上官漫见他默认,刹那暖流涌腔,她怔怔无法言语,自是难以置信,这太子对她,又何求?没有,有所图?亦是没有,难道果真顾及骨肉亲情?
  绝不是。
  似有记忆缓缓苏醒,她顿时豁然开朗,原是他。
  那年树下所遇的少年,原是他,彼时年少,先皇后犹在。
  因有先皇后在,所以美好,美好到难以忘记,有幸她不经意闯入这美好之中,便成就太子一时丧母之痛的唯一寄托。
  原来如此。
  
满地残红宫锦污 (十八)
  罗姑进了偏殿,便见上官漫屈膝抱坐罗汉床之上,盯着桌上棋局发呆。
  清风仙人异常爽快答应医治顾婕妤的咽喉灼伤,上官漫的脸也是复原有望,罗姑自是高兴异常,见到一脸沉思的上官漫,顿觉诧异,悄声走进,轻道:“殿下在想什么?”
  上官漫斜斜扫过棋局,黑白棋子,平分秋色,却也似散沙一盘,只怕是她下过最烂的一盘棋,罗姑不由微笑:“殿下苦思不出,不如到院里走走。”自从她毁了脸,便再不敢劝她出去,妆奁上的铜镜早已被卸下丢在角落,积满尘埃。上官漫静静一笑,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罗姑你看,这黑白棋局,看似是两股力量对抗,实际暗藏机关,几小股力量互相争斗,自相残杀,到底谁是这坐收渔翁之利之人,实在难以定论。”
  她微微歪头,黑发散了一枕:“是父皇么?”
  罗姑不由一吓,才看出她并非是在下棋,心里直觉不好,试探开口:“殿下,你这是想做什么?”
  她声音极是平静:“罗姑,我们总该为以后打算,父皇年事已高,新帝登基,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她转眸看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晰映出罗姑身影,她道:“我们浑浑噩噩度过十几年,难道还要继续糊涂下去么?”
  罗姑心思百转,压低了声音:“殿下做出这个决定,可是与太子态度有关?”不待她答,罗姑已劝道:“太子现在对殿下颇是热心,可到底情浅,谁知以后不会出卖我们,殿下你要三思才是。”
  她无声倚在那里,罗衣层叠慰着她纤细身形,突大风灌进室内,吹得两人罗袖狂舞,黑发缭绕,掠起她微含冰霜的脸,她浓睫幽深,字字清晰:“罗姑,我不能放过一些人,这口气不出,我寝食难安。”
  罗姑知道这其中必然包括何皇后母女,一道圣旨,姝璃宫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唯剩四人,哪日虽得太子相救,定然已成她们眼中钉,如若不反抗,便是那刀俎鱼肉,可若反抗,一旦失败,便是无底深渊。
  她们何曾不是时时置身深渊之中。
  罗姑默默垂眸,她一生最好的年华均在这深宫孤独度过,深夜枕寒,寂寞孤苦,多少苦楚含泪咽下,这正值妙龄的帝姬,还要和她一般么?
  竟无声落下泪来:“殿下,老奴跟着你,无论你做什么,老奴都跟着你。”
  上官漫垂眸含笑:“罗姑,这世上,我已只信你和母亲二人。”
  罗姑哽咽:“老奴知道,一直都知道。”
  销金大袖九行摇翟纹的褕翟衣,十八枝花枝龙凤珠翠冠,娇美端庄的丽人身影,太子不经意一扫,目光已见不耐,太子妃带着贴身宫女迎出,温婉含笑:“殿下累了么。”亲自解下他腰间绶带递于一旁宫女。
  太子“嗯”了一声,撩袍坐于椅上,宫女端了金盆,太子妃湿了巾帕为他拭面,她动作温柔仔细,太子眉头缓缓舒展,太子妃轻声细语:“殿下刚从吏部回来么?”太子闻言顿时打开她的手,睁眸道:“不是说在岳丈家里多住几日么,怎这么快便回来了。”
  太子妃缓缓含了笑,唇角却是不经意一扯,宫内都传开了,只为了一个帝姬大闹凤栖宫,她哪里还住的下去,急急回了东宫,遂笑道:“来日方长,还差这几日不成。”
  太子含糊应声,太子妃窥他神情,倒似心情不错,她不过离开一日,太子便得罪了何皇后,父子二人关系本就疏离,还指望何皇后美言几句,如今却是无望了,未免忧心忡忡,嘴上却道:“殿下前几日不是说去骑马么,今日日头正好,何不去散散心。”
  太子一愣,只笑:“好主意。”太子妃莞尔,吩咐宫女:“将殿下新制的胡衣取来。”她自己却折身进了内殿,再出来,已换下华装,着一身轻便旋裙。太子也已换好一深青锦缎胡衣,衬得他眉目愈见风流,他缓抬凤目,略略诧异:“你也要去?”
  太子妃微露羞意:“臣妾也能伺候殿下左右。”
  恰此时,德子蹬蹬进殿,看也未看开口禀报:“殿下,奴才已经知会临观殿下,殿下说是愿意同去。”说着抬起脸来,望见一身旋裙的太子妃,霎时呆住。
  太子妃面上忽白忽红,终噙在唇上一抹笑意:“原来十二妹也要去。”她对太子温柔微笑:“臣妾早就想见见她,不知殿下何意?”
  太子忽就几丝烦躁:“一起去就是。”
  南苑皇家猎场遥遥几里,太子遣了车撵前去姝璃殿,太子妃在帘内倾身望去,朱色宫门前一个纤细婉约的身影,素色披帛曳地,瓷一般的人,可惜面上长长一道疤痕,似是华衣锦缎之上拙劣而丑陋得针脚,竟是暗暗舒了口气,似是觉察有人望她,那临观帝姬抬起一双幽深眼眸望过来,眼神清冽,让她心中倏地一秉。
  出神的一刹,上官漫朝她遥遥施礼,原是早已猜出她的身份。
  不禁暗忖,好一副玲珑心肝。
  却见太子伸手亲自携了上官漫上撵,太子妃微怔,忙命宫女引她入座,两人见礼,均是沉默。
  太子爱马唤作风驰,乃是胡人进贡的千里驹,价值黄金万两,除他之外,未曾有人骑过,太子拉了缰绳回眸,上官漫与太子妃遥遥立于格伞之下,遂笑道:“十二妹,我载你一程如何。”
  她长裾披帛,自是不便,浅笑道:“不瞒太子殿下,我并不会骑马。”
  太子笑意飞扬,朝她伸手:“来吧,我教你便是。”
  上官漫面有迟疑,太子妃捏着窄袖也笑:“十二妹去吧,难得殿下高兴。”上官漫淡淡看她,欠身一礼,果真去了,太子妃只是笑。
  太子扶了她上马,马背甚高,她第一次骑上去,未免局促,死死抓了缰绳,像极了初见她哪日,她一双小脸发白,死死抱住树干……太子清咳一声,道:“原来你也会怕。”
  上官漫闻言转头看他,竟是弯唇一笑:“在太子殿下眼里,我原来这样胆大么?”恰日光正好,照到她半脸雪白肌肤上,明眸皓齿,只觉流光溢彩。他突心里一动,那目光便堪堪停在她颊上,她瞧着他神色怔忪,不由蹙眉。
  太子忙咳一声掩饰尴尬,笑道:“不必这样生疏,你如华阳她们一般,称我太子哥哥也成,或是三哥也成。”他怔了怔,忽的自嘲一笑:“我们到底是兄妹。”
  上官漫看他脸色古怪,只以为他又忆起先皇后,顺着他的意唤道:“三哥。”
  太子兀的一怔,笑的颇是古怪:“嗯。”牵了马也不看她,自顾自道:“这马虽好,却不是新手独自能骑的,需由我在一旁帮衬。”说着翻身上了马,深青缎袍角一扫,他已坐到她身后,低头看去,只见她脑后垒叠的乌黑云髻,几缕发丝松落而下,柔柔的拂在她低成优美孤独的粉颈上,这般白皙无暇,竟让人忍不住想去咬上一口。
  只如平地惊雷,太子刹那梦醒,竟击的一身冷汗,身子也越发不听使唤,忽闻马蹄声声,两人抬眸看去,却是诸位皇子,唯一人甚是醒目,蓝缎金丝织锦胡服,面如冠玉,发如墨缎,一双眸湛蓝剔透,朝这里慵懒扫来。
  
满地残红宫锦污 (十九)
  诸位皇子策马近前,均下马行礼,见两人亲昵,不由笑道:“十二妹与三哥犹是亲近。”那目光落定上官漫面上蜿蜒的疤痕,目光里含了几分意味深长,让人看着便觉生厌。
  太子蹙眉,边下了马边道:“你们怎也来了这里?”
  五皇子嘻嘻笑道:“三哥这是埋怨咱们呢,破坏了和十二妹的雅兴。”转脸对赫连瑜道:“子清说是不是?”在他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顾婕妤突然被赦,除了他无人能够做到,这两人分明有什么存在,一双眼睛微含了狭促,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赫连瑜只是但笑不语。
  四皇子阴了脸斥道:“五弟,别乱说,皇嫂还在这里。”众人抬目,这才见太子妃施施然行来,忙又见礼。太子妃落落大方回礼,笑道:“真是巧,平时里难见一次,倒在这里聚到一处。”
  上官漫尚在马上,这般实在是无礼,倾身欲下马,唯见马身极高,不禁蹙眉,太子笑着抬手扶她:“我扶你下来。”
  他凤目微挑,满脸溢满笑意,倒果真像极了当年树下的那个无虑少年,失神间已将手递了过去,太子一把握住,只觉柔弱无骨,香沁入理,强自压下心中异样,小心护着她下马,她长裙拖拽,侧身颇是不便,唯见她提裙低首,宽大锦衣下轮廓渐隐,众人本在与太子妃闲谈,均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投过去。
  上官漫顿觉氛围怪异,稍一分神,脚下一滑,倾身便跌下去,太子并无防备,见状低呼一声,忙展双臂去接她,她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便扑入太子怀中。
  抬起脸来,四目相对,上官漫怔在原地,太子却是刹那疑红满面,
  众人呆呆看着两人,一时谁都未曾出声,只闻大风漫野,在耳畔呼呼作响。
  赫连瑜目光犀利落到太子神情,只是若有所思。
  太子妃不禁微笑,移步过去握了上官漫手肘,纤指轻轻一拉:“十二妹可还好,幸亏殿下及时接住,如若不然,可如何是好?”
  上官漫已恢复镇定,从太子怀中撤回身来,遥遥站定,淡笑道:“真是多谢三哥。”
  太子双手尚滞留半空,余香犹在,徒觉怅然若失,听她道谢,“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下次小心些。”
  上官漫回道:“是。”
  五皇子适时哈哈大笑:“幸亏十二妹无事,不然咱们做哥哥的罪过可是大了。”
  如若不是血缘相连,上官漫与这皇子只如陌路,虽这五皇子刻意拉近关系,岂是说亲近便能亲近的起来的。上官漫这才抬眸一一看去。
  蓝色常服的身影……她心里一撞,侧头只将目光掠过,五皇子上官玄,墨色锦纹的胡装,粗眉大眼,生的颇是清秀,却是不像皇帝的丰俊,带着其母真妃的几分窄促,四皇子上官赐,一身藏青长袍,眉目却隐有几分皇帝的深邃,目光冰寒,让人望而却步。唯一人皂色灵鹫纹锦衣,在人群中负手而立,眉目柔和如春,想来便是传闻中的七皇子上官煦,他身畔九、十均在,皇帝的几个儿子,倒是聚齐了。遂欠身默默一礼。
  众皇子也是暗奇,这临观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以往远远见着了,也只记的隐约的轮廓,上次猛见,刺毙狸猫一事岂止是震撼,如今那身影尚挥之不去,太子又为她大闹凤栖宫,这次竟随太子来了马场,其中关节真真是耐人寻味。
  一时众人心思各异,却闻远处车銮玲响,马蹄阵阵,众人转眸望去,朱伞翠扇,轻纱幔舞,随风招招,昭阳公主一身蓝色锦纹旋群扶着宫女踏下车凳,抬起脸来朝这里嫣然一笑,褪去宫装华服,一身胡裙的昭阳灼目的似是春日里明媚日光。
  五皇子啧啧几声,睨着赫连瑜笑:“八妹好灵的耳朵。”
  昭阳远远的便听见了,笑着啐道:“五哥你又取笑我!”
  五皇子连连讪笑:“我哪里敢。”昭阳只不看她,带着众侍朝赫连瑜姗姗行来,左侧宫女手端吃食,右侧却是金盆湿帕,浩浩荡荡,只如巡游一般。
  太子看了便觉厌恶,斥道:“你又来碍什么事?”
  昭阳对太子自也常常看不惯,赫连瑜在侧,不便发作,却见太子妃身畔的上官漫,脸色顿沉:“你怎也在这里。”猛的看向赫连瑜,胸口起伏,手里的丝帕只怕被抓烂了。
  五皇子忙替赫连瑜解释:“是三哥带十二妹来的,谁知这般巧,竟是碰上了。”
  昭阳面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软声道:“大人,听说你随哥哥们来了马场,我带了些吃食,咱们到一处小憩如何?”
  赫连瑜漠然蹙眉:“微臣怎敢独享。”他蓝眸扫过众皇子:“诸位殿下可同去?”众皇子私下里皆是极力拉拢赫连瑜,看出赫连瑜并不愿与昭阳独处,怎会不卖他人情,也不顾昭阳恼怒眼神,笑答:“同去同去。”赫连瑜弯唇,眸光在上官漫处倏地一顿,才缓缓看向太子,遂笑:“太子殿下不如也一起去。”
  太子对赫连瑜尚算客气,压了火淡道:“孤还要教十二妹骑马,便不去了。”只剩太子妃在一旁欲言又止。
  赫连瑜笑着赞许:“风驰乃是千金名驹,自是教习的好马。”太子妃突笑着插嘴道:“若是旁的马,方才只怕早就发起疯来。”五皇子似是猛然忆起什么,诧道:“十二妹方才受了惊吓,不需歇息片刻么?”
  太子一怔,历时看过去,关切问道:“可有哪里不适?”
  上官漫只觉有视线如芒刺面,那夜缠绵,肢体交缠,喘息声声,只如走马灯一般不自觉在脸前变换,可恨她欲撇的一干二净,却怎样也扯不断这深深羁绊,情不自禁蹙眉:“三哥放心,我并无不适。”
  太子几分犹豫,见她蹙眉,只当她不肯说,一时竟急切起来:“那便同去吧。”太子妃轻舒口气,片刻,却又是担忧。
  太子对这帝姬,过分关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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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残红宫锦污 (二十)
  彩衣素手,金盂玉器,琼浆甘醴,众侍众星捧月一般拥簇昭阳而立,尊贵如太子妃也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茕茕立在太子妃身侧,倒显寒碜了,太子妃面上似白非白,终究压下去。
  男女分席而坐,昭阳心中愤愤,赌气不语,只将杯盏摔得磕磕响,上官漫默默坐在一旁,心道这昭阳公主心中不顺,自要找个人来发泄,自己与她八字不合,不如早早避开来,悄悄禀了太子妃,独自一人离席,果真,离开不过几步,便听席上一阵混乱,昭阳恨恨骂道:“不长眼的狗奴才!”
  上官漫鲜少出姝璃殿,似是自那一年偷偷出宫,被顾婕妤拿住,禁足数月,后来虽是放行,倒再也无心出去了,这猎场空旷,绿荫葱葱,却是和皇宫里一样的味道,让人喜欢不起来。
  顾婕妤本不欲她来,若不是罗姑在旁劝说,顾婕妤只怕不会松口,这太子对她颇是特别,如若一味冷脸相对,只怕那一时热心也凉了,到时,她如何抓住这日后新帝的荣光,她和顾婕妤的余生,又该如何?
  真是可笑,曾不屑与旁人争,到底还是挤破头踏进来。
  忽听身后侍从远远的一唤:“大人。”
  她蓦然回首,果见赫连瑜也中途离席,竟朝这边走来,她四顾左右,并无旁人,心忖,莫非是向她走来不成,如今太子对她另眼相待,若是知道她私交朝臣,只不知是何反映,她却是冒不起这样的险,只装是并未看见他,折身便往相反方向去了。
  唯听赫连瑜在身后低低含笑:“我会吃人么,这般躲着我。”
  她骤然驻足,回首眸中冷冷,唇上却是微笑,似是讶异:“原是大人,临观眼拙,一时并未认出来。”
  赫连瑜目光懒懒打量她,蓝色的眸,疏离带着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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