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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梦呢?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她毫不容易盼到随的归来,却又立刻面临着他的另一场变节。
西风突然想起那天梦说的奇怪的事情。连续摔倒三次,这和随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习风去了派出所。
干什么?
找随的口供。
派出所里有她认识的一个民警,恰好就是审讯随的人。笔录很快被翻了出来,其中一段引起了习风的注意。
是随的口述,“我和他一起经过那里,她们叫我进去,我很清楚那种地方是进不得的。想跑,可是被他们拉住了。我出了三次,又进了三次,后来他们把门关上了,我出不去。那个女人当着我们俩的衣服脱了,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从没有见过那样的场景,我不敢看,刚闭上眼睛,你们就来了……”
习风的眼睛直盯着那连续的两个“三次”,陷入了沉思,“梦的连续三次摔倒和他的三次进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他们间的心灵感应?几乎是同时发生,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石力所说的魂灵间没有界限的话似乎又一次被证明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习风还不能证明,也许永远都是个谜。
铎的父亲又来找他了。这次他开了一辆车,随车的还有几个身形膘壮的大汉。见到铎二话不说,架起他就往汽车里塞去。铎那时还是昏迷的,他身旁的一群人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被架走。
醒来时,铎发现自己睡在飞机场的休息室里,身边忽拉拉一群人。父亲、母亲、大姨夫、二舅妈、三表婶……连一向不出门的爷爷奶奶,也颤巍巍地站在一边怜惜地看着他。
“我在哪里?天堂吗?我还是活着的吗?”铎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他们是来给我‘送行’的?”铎的意识有些模糊。
他渐渐地回忆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了。他是和芸一起回去的,想到这里他竟嘴角一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副画面出现在眼前。
天气真好。狂风为他们伴舞,乌云给他们搭幕。
一开始他们是分在路的两边走的,芸总是在躲他。
他有意放慢了脚步,为了能看到他秀美的长发,在风中飘飞,在云下闪烁。是的,她的头发真的能闪出光芒,至少在自己眼里,没有比那更亮的东西了。她修长的臂膀,雪白的皮肤,苗条的身材……他有些想入非非了。她忽然转过身,他几乎窒息,胸脯里一种不明的东西来回窜动着。
他站住了。
“干嘛一直走在我后面?”她的声音真好听,像泉水叮咚,像琴声悠悠。
“我想看你。”他直截了当的说。
脚底有些软,但他装做站得很直。
“有什么好看的,天天在一个班上还看不够啊?”芸歪着头看他。
“恩”
时间静止了。芸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两个人站在街心,像两尊雕塑。
他贪婪地注视着她,从头到脚,从外向内,他要看到她心里去,看他心里究竟有没有一个自己。
他看到了,一个依稀的影子在她心里跳跃,是自己。他呆住了。
芸也呆了,她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 “全身搜索”过,更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
熙熙攘攘的浩瀚街,来来往往的人群,两个雕塑般的人。
他真希望时间就此静止。
芸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她这才回过神,慌乱地用找手机来掩饰她刚才的失态。
“喂……”
铎看到芸的脸色唰地一变,整个想被钉了钉一样,拿手机的手僵在了一边。
芸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了,铎没有问,也不敢问。她的表情给了他最大的暗示,“出大事了!”
铎一个人回了家。其实他不是他一个人,几个人一直暗中尾随着他。到了巷口,他们就转身走了罢了。
掏出钥匙打开门,铎立刻扶住了墙壁,他已经支撑不住了。奇成和舒的功力在暗暗起作用了。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下,他跌跌撞撞地呛到床边,倒下。
门嗵地一声被踢开了。
第二十三节 黑云压城城欲摧
第二十三节 黑云压城城欲摧
冲进来四五个铎没有见过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擀面杖那么粗约两尺来长的铁棍。
为首的人二十来岁,个子不高,染着黄色的头发,嘴上有可黄豆大小的黑痣,身穿花格衬衫,下面是齐膝的大红色大裤头,一看就是个流氓。
铎心里想着,麻烦来了。
危险一步步地逼近。
铎一点点地向后退去,几乎靠到了床上。他往床垫下摸去,那里有一把刀,是平日里用来切水果的。
先保住自己要紧,他猛地抽出刀站了起来,朝其中的一个人砍了过去。
没有砍中,他先倒了。腿像被突然削去了一样,他凌空跪下了。
刀当的一声甩的老远。
乱棍雨点般的下来,他只能抱住头不断地呻吟。
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到那边要好好学习,两年的时间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是母亲略带哭腔的声音。
铎醒悟了过来,“他们这是要把自己送去加拿大”。不行,他已经决定了不走。为了他的芸,为了自己的感情。
可是眼前这样的情景该怎么办呢?飞机应该很快就要起飞了,那时他们把自己再向带到机场一样塞到飞机里,那就什么都完了。他必须得现在就想出主意。
离登机的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铎实在受不了被那么多人像生离死别一样地盯着自己看。他站了起来,走到父亲跟前,胃隐隐地还在痛。
“爸,我要上厕所”
“我陪你去”
“我都到这里了你们还不放心?”他佯装作生气。
父亲看了看他,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了。挥挥手,“快去快回。”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
他又跑了。
一路狂奔。他害怕身后的那群人会紧缠着自己不放。他们如果抓住了他就意味着要自己离开芸,从此天涯两端,从此两不相见。
“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芸”。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这么一句。
胃,翻江倒海;脚下的步伐越来越轻,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飘了起来。
终于,他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关上车门,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实在是支持不住了。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他又想起了她。
芸现在怎么样了?到底什么事情让她那么震惊?
他又回到了租房里,刚进去,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父亲。他犹豫着不敢去接,知道父亲也许已经大发雷霆了。
终于他还是接了,什么话也没有说,等着来自父亲咆哮的声音。
出乎他的意料,父亲的声音很平静。
“到了租房了吧?”
“恩”
“真的不去是吗?“
“爸,我真的不想去。你知道我在那边不行的……”
父亲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你不去,可以。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撂下电话,他仰倒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
芸的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习风着急了,眼看着只剩下二十几天的时间了,事情却越来越糟了,这么下去,他们必败无疑。
铎的事到现在她也弄不清楚是谁做的,虽然奇成是最大的怀疑对象,可他的速度怎么会那么快?再说他的灵气也不可能那么快的恢复。
一个人坐在夏日清凉的教室里,习风双手托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一团,眼睛里满是迷惘。
珍和穆示的商议结果很快出来了,铎在一天内将被秘密带去功房,具体什么时间,习风也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铎很快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
但是这些不是她眼下最着急的,她担心的是芸。
从失踪到现在已经有八个小时了,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五分,习风最后一次看到芸是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她和铎走在一起。
芸不是那么粗心的人,去哪里都一定会事先通知,哪怕是一五分钟。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习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去找石力了。
见到他来,石力一点也不吃惊。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坐”。习风很惊讶,“你知道我要来吗?”
“呵呵!凭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定会来的。”
“此话怎讲?”
“出了这么多事,你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必然要去找穆示和珍。恰巧他们又都有事,那么你要找的下一个人……”石力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必然是我!”
“切!牛吧你!”习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鄙夷地瞟了他一眼。
石力见她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沉不住气,哪是奇成的对手。”
“奇成?真的是她?”习风暗暗地叫,脸上却表现出一股不信任,“你怎么能断定就是奇成做的?”
“你呀你”石力转了个大圈突然又走到她面前,探过头,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习风楞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才是笨死的。”意识到他是在羞辱自己,习风满脸怒气,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石力这才严肃起来,搬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习风的对面,看样子是要准备和它一场长谈。
习风可没有这份耐心,见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她条件反射似地跳了起来,“我可没有闲心在这里陪你聊天,你要是有办法就快说,没有办法我找可乐和梦去。”说着拔腿就要走。
“你想知道芸去了哪里吗?”石力的声音。
习风刚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去了哪里?”她回头问。
“回来坐下,我再跟你说。”石力看也不看他。
没有办法,习风又坐了回去。
“她母亲去世了,因为生病。”石力依然很平静。
习风却像被电击了般定住,半天动弹不得。
第二十四节 春水乍皱风乍起
第二十四节 春水乍皱风乍起
“这件事发生在一个月前。”石力继续说道。
习风更是张大了嘴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就算是狂风暴雨,也应该有些征兆,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
可是都没有,一点预兆都没有。习风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她更难想象芸怎么能接受这样的重创。
“那芸现在怎么样了?”习风感觉自己的话有些有气无力。芸怎么样?还用问吗?一定是悲痛欲绝了。
“她可能暂时不能再来这里了”
“那就意味着她也不能参加决战了?”习风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以这么说”
“那铎呢?”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想这应该不会成为他加入护魂的阻力,相反地,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动力。”
“为什么?”习风满脸的疑惑。
“知道为什么芸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吗?”石力站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习风。然后坐下来接着说道,“这事本来芸的家人是瞒着她的,他们打算一个月后才告诉她,可是这件事被奇成知道了。”
“于是他们就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告诉芸。让她承受不住打击,趁机压垮她,也顺便整治铎?”习风咬牙切齿地说。“咕咚”一声,押在她嘴里的一口茶被狠狠地咽了下去,似乎那茶就是奇成。
“对,没错,是这样的。还记得清当时的情况吗?”石力问她。
怎么不记得,那件事在习风心里永远都是一个抹不去的阴影。突然,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芸现在的情况不是和清当时差不多吗?如果他们也像当初对待清那样对待芸,那后果……”习风不敢再往下想。
见她没有说话,石力继续说了下去,“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有三件,第一,要协助珍和穆示作好铎和他的那些兄弟的入界工作;其二,要随时监视奇成他们的行动,不能让他们对芸有丝毫的伤害,当初清转为诱魂时都能产生那么大的影响,芸再转为诱魂,那对于我来说,不仅是多了一个敌人的问题了。
他突然不说话了。习风焦急地问他,“那第三呢?”
石力一笑,“这第三,就是针对你刚才的情况,遇事千万不能浮躁,要考虑到大局,不能只顾个人的私愤。就拿芸这件事来说,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会去找奇成和他火拼。对不对?”
习风低下了头,她的确有这种想法。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就正好中了他们的计了。奇成现在惟恐天下不乱,你们越乱,越燥,他们越得意。那就在无形中削弱了你们的灵气,别忘了,灵气永远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习风静了下来,石力说得的确是有道理的,如果自己现在冲动,岂不是在给奇成他们一个大好的机会趁虚而入吗?
铎已经三天没有看到芸了,失了魂般,他傻傻地坐在桌边,习风走到他旁边时他丝毫也没有发现。习风故意绕到他身后,正准备叫他时,却被他桌上的一张纸吸引住了。
似离别,三五载。
心尘未落等汝揩。
日也白,暮不在。
雪落花开,愁肠千百。
君何在?
冬已末,春又来。
淡若止水封帘拆。
贤君至,锁亦摘。
开扉敞怀,昙花未败。
竞徘徊 !
习风看出来了,写的是婉约词,不过她却不知道这是哪一首词牌。没有严格的平仄率,感情却是丰富的很。
“怎么,两天没有见,都成诗人啦?”
铎回过头来,苦笑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
“哪天也教我写呀,大诗人?”习风极力表现出轻松来。
铎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纸上,眼神暗淡了下来。“她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哦,芸呀,她家里有些事情,回去很快就回来。”习风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可是会有什么事情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呢?昨天她接电话时的表情……”
“很紧张,很震惊是吗?”习风笑着说。
“恩”
“我说你呀,就是太感情用事。女孩子大惊小怪是正常的嘛,亏你还注意了他三年。”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铎搭拉在桌上的两只手突然撑了起来,眼里放出光来。
“这个嘛,女孩子的事哪能随便告诉你?你就安心等着吧。跑不了你的公主!”
习风走出了教室,铎的心稍微定了下来。他哪里知道,习风刚踏出教室,积蓄了许久的眼泪就呼啦啦掉了下来。她躲到了厕所里,一阵唏里哗啦。
习风不敢告诉铎芸的事,她怕铎知道了以后会不顾一切地跑去找芸。铎的脾气,她还是知道一些的。一旦倔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现在她唯一希望的,是能够在不再出任何事情的情况下,把芸和随拉回来,让他们恢复到正常的炼功轨道中。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芸究竟怎么样了,习风的心里实在没有底。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还能瞒多久。
眼看着,时间只有二十天了。二十天的时间,已经不容许他们再出任何差错了,这时任何一个差错也许都是致命的。
铎还是走不出芸的离开给他带来的阴影。他回家了,然说,他父亲又找他了。这个时候找他会有什么事情呢?难道还要送他去加拿大吗?
第二十五节 多情自古伤离别
第二十五节 多情自古伤离别
铎下午就回来了,黑着脸,眉头像被人拧了一把一样皱成了一个结。低着头,他一声不吭地走到课桌前,一只手扶上了堆得足两尺高的书,却定住了。
习风一直盯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样失魂落魄。但她不能去问,当着全班人的面,特别是奇成在的时候,她更不能问。总之有一点她很清楚,是有新的情况了。
铎竟然收拾了桌上的书本,然后一骨碌全部搬走了。从他进来一直到离开,连一句话一个表情也没有。他要干什么?真的要走吗?去加拿大还是……习风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铎走了,前些日子为他入界的一切努力似乎都付诸东流了,习风始终不能相信这一切。她使劲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流了血,钟表一样的牙印,慢慢地被渗出的血迹染红,再渐渐地蔓延成一个圈。
意想不到的是,芸竟然在铎刚离开不久就回来了。
还未等到习风上去和她说话,凡就冲了上去帮他提包。芸没有拒绝,她脸上早已没有了表情,一天的时间,她像被人在面部削了一刀一样,两腮圆润的皮肤变得平凹而枯燥。也不看着脚下的步伐,任由凡牵着她往后座走去。
“糟了!”,习风在心里暗想。“铎不在,芸势必把凡当成知己,百般信任,可是她知不知道这个凡已经不是几天前的那个凡了。”她必须得想办法让芸摆脱凡的控制。
可是,想什么办法呢?
除非找铎!
习风立刻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石力和可乐,说做就做,他们立刻分头从三路往铎的租房处跑去,铎刚走,也许现在还来得及赶上!
然而,等他们满头大汗地赶去铎的住所时,一把硕大的铁锁宣告了他们的迟到。
铎已经走了。
这个时候只有奇成和舒坐在一起,发出阴险的笑声。他们的策划太成功了,甚至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好。
奇成斜着眼躺在床上,一只脚横搭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剩下半截的香烟,盯着丝丝的青烟露出得意的笑。一边的躺椅上,舒也翘着二郎腿,一边前后摇晃着,一边拿手拨着手里只剩下的烟尾,小火轮似的烟直冲向屋顶。
“兄弟,咱这一场干得太绝了!那个蠢蛋铎这会儿一定在家跪着求他老爹呢!”
“哈哈!这个王八羔子艳福还真不浅,那小妞怎么就看上他了,大爷我比他强多了,怎么就看不上我呢?”
“你他妈少在这贫,赶紧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凡那小子靠不住,芸那个臭丫头,虽然说一时会恢复不过来,可是难保她二十天以内都不恢复。”奇成双手轻轻一弹,手下的烟蒂准确地飞进了一边已喝完的啤酒瓶中。
“不过我觉得凡这小子如果可以好好利用,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舒突然坐直了,探过头和奇成这么说。
奇成仍然是漫不经心地说,“唔,好倒是好,就是用不长。”
“这话怎么说?”
“你他妈真傻还是假傻?护魂就那么蠢地把他拱手送给我们?你可要记住,当初凡他是要一心入护魂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