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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芳坐消歇-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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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苡立在他的身后,呼吸渐喘起来,满心满肺拥堵着悚惧疼痛,帐下黑压压一片的身形洪水猛兽似的冲她涌了过来,是他们,正是他们当年攻破城门,侵入紫禁城,逼得她家破人亡,山河易主。
  耳边睿亲王正跟大阿哥指点,“等待会儿鸣第十声炮响时,就轮到首队前锋,护军,骁骑营,最后就是火器营……”
  盛苡摇摇欲坠,忙攀紧龙椅的椅背,眼前热辣辣的发昏,皇帝回头见她面如雪光,忙起身扶稳她,含了含她的手问:“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可是身子不舒坦?”
  周围人也都慌忙簇拥过来,盛苡深呼一口气儿,推开他福了福身道:“没什么要紧,皇上不要因为奴才耽误了阅兵,奴才站得久,有些累了,请皇上恩准奴才先行回宫。”
  皇帝叫来梁子,吩咐道:“伺候你家主子回行宫,路上当心。”梁子忙应嗻,扶着盛苡下了御帐。
  刚走出几步,迎面撞上一人,身形如半截儿铁塔,不似邧人的装束打扮,从发顶至后脑勺儿单织一条大辫,辫隙里掺着条革,鹰鼻鹰目,五官奇深,样貌雄武英俊,堵住了她的去路。
  盛苡仓促打量一眼,忙踅身避在一旁,略蹲了蹲,刚抬脚要走,被他拦在身前,低头哼笑着问:“这位姑娘是?见面不打招呼,这就是你们邧人的待客之道?”
  梁子暗道不妙,偷偷摸摸往回溜打算通风报信儿,被他身边一名满脸虬髯横生的护兵拎着脖子给揪了回来。
  盛苡闻着阅场上的鼓声震下心神,掖手扛起后颈道,“祁氏见过博硕克图汗,方才是我疏于礼数,请您见谅。”
  博硕克图一怔,大笑道:“姑娘与我素未谋面,就这么着把我认出来了,真乃奇人也。”
  盛苡向来对外蒙部落没什么好感,大祁未亡前,他们难缠的紧,时常借口滋扰大祁的边境,于是出言就带着解气儿的口吻,“此回受邀出行南苑的有外蒙两个部落,像可汗这么知礼数,半中腰来参阅大邧旗兵会操的,想来只能是准噶尔部的首领大汗了。”
  那名护兵见她出言不逊,手上提溜着梁子就冲她逼了过来,被博硕克图背手拦住,指示他放下梁子,回眼咄咄逼人地看向盛苡,略一颔首,似而非笑地道:“姑娘倒比大邧的爷们儿们胆儿还大,本汗刮目相看,咱们后会有期了。”言罢,转过身往御帐中去了。
  这厢睿亲王见盛苡出了帐,咳了声在皇帝的身边坐下,望着满场呼喝宣威的旗兵,嘬了口茶问:“贞嫔是您邀请来阅兵的?”
  皇帝默言不置可否,祺祥低下头轻笑一声,“要说这天下的爷们儿,我还单单就服您一人,权中有情,情中有谋,您瞧您把人家给吓得,腿都站不住了,祁老二来了,贞嫔不就是您现成的说客嘛,说不准还真就被他妹子给劝降了,您这主意打得可够长远的。”
  皇帝只是一个不应声,场下擂鼓喧天,铁马嘶鸣,耳边却是寂寥无声,不闻人言。
  盛苡把头靠在轿辇的窗口,任由灌入口鼻的风割锯她的心肺,慢慢地,她攥紧了拳头,锤了锤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回了行宫,来顺儿言笑晏晏地迎上来,“主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正好,宫里来客了。”
  话落,一高个儿,金头发,绿眼珠儿的洋人从侧间里走出,看见她十分热情地提起她的手,弯腰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记,谦然笑道:“您就是贞嫔娘娘罢,我是武英殿的画师亨利,受大邧皇帝的邀请为您画像。”
  盛苡又惊又唬,她这半上午一遭连一遭的,真是吃了不少惊吓,慌忙抽回手请他在一旁坐下,来顺儿趴在她耳边低笑,“主子莫怕,这是他们西洋人的那套礼数。”
  她松口气儿,打量他五六十的年纪,举止优雅,裤衩紧身儿竟然穿在外头,暗觉好笑,“您的名字倒有趣儿,可是取自“亨通顺利”中的“亨利”二字?”
  亨利抖着满颌发白的络腮胡,从容笑道:“头回听说有人这么解释我的名字,真新鲜,贞嫔娘娘多虑了,只是我的名字在我们国家的叫法儿是这么两个字而已。”
  盛苡糊涂了,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听他中土话讲得极为熟练,便转了心思问:“您在这儿已经呆了很长时间罢?您的国家在哪处地方?”
  “七八年要有了,”他的眼珠儿里倏然浑浊起来,“出门在外才发觉,一个人无时不刻惦记的还是自己的家国啊。”
  盛苡失落地搭下眼皮,胸口微微涌着细浪,荡起舟筏把她的心思带远了,她也想家,只是无从前往,“既然想家,您为何不回去呢?”
  亨利爽朗笑起来,“惦记归惦记,在一处地方呆的习惯了,就挪不开窝了,天下之大,四海哪处何尝不是家呢?我的国家在遥远的西方,跟大邧隔着一片大海子,我老了,甭瞅身子表面上看挺筋骨,再搁不住坐船颠簸喽。”
  盛苡也跟着笑,“我瞧您挺能适应大邧的水土,就这么几年,您就能把这儿的话说得那么地道,要知道我们都是擎小落了地,长了牙就开始学的,人活着就该像您这样,禁拉又禁拽,到哪儿都能扎下根须,活得开心。”
  亨利被她这么一赞,老脸竟微醺似的红起来,洋人本来皮子就白,这么着更加显眼儿了,扯了几句洋腔洋调,老顽童一样,跟盛苡颇投机地侃起来,这才真正是从天南聊到海北。
  过罢晌午,盛苡坐在檐廊下,端着身子供他临摹,脑子里还在颠算着他的那番话,忍不住问道:“您老人家没骗我罢?咱们住这地方怎么能是个球呢?”
  话落,一只蝴蝶翩翩飞过来,轻轻驻上她的指尖,她低下头怔怔望着出神儿,亨利浑身糊满油彩,咬着笔头不敢松劲儿,也不敢出声应话,笔触时而婉转,时而转折,一个妙龄少女最绚烂绮丽的年华岁月被永久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封笔落款,亨利遮下画布捂着不让她瞧,“我跟尊敬的大邧皇帝之间有约定,您的这幅画像不过第三人的眼睛,您若坚持一定要看,就麻烦贞嫔娘娘再坐会儿,我再为您画一幅。”
  盛苡坐了半下午,膀子腰子哪儿哪儿都是疼的,她没见过西洋人的画法儿,暗道不看就不看罢,不定是因为画砸了,临时找的借口搪塞,原来洋人也这么好面子,正东一头,西一头地想着,二门外一干人簇拥着皇帝气势汹汹地跨进,踅身就往军机处的值房去了。
  盛苡暗道奇怪,忙辞了亨利匆匆赶到值房门口,正听见皇帝扬声在里头大骂,“混账!”
  问起来,小六子苦楚一张脸,“……刚阅完兵,准噶尔部的博硕克图汗就进了御帐,原本初二那晚上答应的好好地,要跟咱们大邧扩大茶马互市,突然就翻脸不认帐了……”
  盛苡顿觉可气,“怎么会这样?是什么缘故?”
  小六子道:“说是咱们大邧只拿茶叶跟他们开通互市,条件还不够丰厚,若想长期稳定地达成茶马贸易,仅凭一纸合约未免容易途生变故,说撕就能撕的,婚约就不同了,他们说是要尚大邧的公主,娶四格格和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章是目前为止,信息量最大的一章了

☆、茶马市

  
  盛苡知道皇帝要巩固甘陕一带的军防,仅凭外蒙内蒙每年进贡的那些马匹,无异于沧海一粟,中原缺马,眼下迫切地要打开茶马互市的缺口,准噶尔部此时赖账,提出跟大邧和亲,明摆着就是趁火补漏锅,借机占便宜。
  “朕就是放弃跟他们互市,也不会随便就把四格格嫁出去跟他们部和亲,把人当做货物似的做买卖,置大邧的列祖列宗,朕的脸面于何地?他们那儿不成就找其他部,其他地区,若纵得他准噶尔开了先例儿,其他部都追着纷纷效仿,往后大邧的公主哪儿还有栖身之地?”
  军机处一位大臣道:“回皇上,奴才以为这也算不得是先例儿,大邧建朝十年,先后已经有几位公主跟蒙古王公结亲,传为美谈……”
  话说着,就被祺祥扯着嗓门儿喊断,“真真儿是闲人甩风凉话!先前那几位是纡尊降贵,下嫁给那几个部的,是瞧的起他们,给他们长脸儿,跟今儿这情形儿压根儿算不上是一回事,真要吃了他准噶尔的促狭,树立此风,擎等着受他们那几个部合着伙儿刁难罢!四格格可是大邧的最后一位公主,嫁完了,嫁宗室里的,嫁完宗室的,嫁各位家里的,怎么着,咱们各家各户都凑个份子呗!”
  要不怎么说睿亲王是个净说大实话,一针见血的厉害人呐,这么一吼,牵扯到自身利益,屋里人都噤声儿了。
  被呛的那位大臣反问,“照王爷这么说,这件事除了放弃,就没法儿处置了?”
  祺祥冷笑一声,“醋打哪儿酸,盐儿打哪儿咸,凡事都有个来龙去脉,不交待清楚就临时变卦,哪儿能这么便宜他们!皇上,臣弟以为这事儿它还有回旋的余地,咱们姑且扯下面子再跟他们商量,这么着还不成,去他姥姥的,趁早了了这桩破官司,赶紧让他们滚蛋,不怕逮不着机会治他!”
  虽说睿亲王不讲究官派儿,但道理大家都懂,糙话也都认了,一众都表示赞同。
  皇帝调子淡下来,“眼下不慌,晾着他们,等过几日跟他们两个部一起大猎完,在团河设个宴切磋此事,事情谈妥了最好,谈不妥,朕走前为他们摆场醋心宴,吃不了兜着走。”
  轻飘飘一句话,众人闻言俱震,都纷纷呼和响应。
  接连几日,皇帝都出行在外狩猎,整个团河都安静下来,盛苡心性倦倦的,独个儿吃了几顿烤鹿肉,也总是食不知味的惨淡意兴。
  四日后总算是闻到了声息,大邧旗兵狩猎出色,收获颇丰,风头远远盖过外蒙之上。
  这么着,大邧这方的形势似乎有利起来,两方对垒,多少能增添几份比拼的谈资跟底气儿,正稍得出神儿之际,听得帘钩脆响,抬眼看时,小六子正打起门帘,皇帝迎着她的视线轻轻喊了声:“尧尧。”
  两人熟不拘礼儿,隔着几日不见,之间那股亲热劲儿更胜以往,梁子使了个眼色就把殿里人都支了开。
  皇帝面色夷然,只有下颌的胡茬儿透露出这几日的奔波劳累,盛苡拿胰子替他抹了下巴,执起珐琅柄的小刀刮他的须子。
  皇帝咽了咽喉咙想吱声,被她拧着脖子给阻下了,等下巴被她收拾干净方道:“朕这几日不在,都干什么消遣了?有没有想朕?”
  盛苡专注地盯着她的下巴,眼底结满青嫩的碎岔儿,摇头道:“奴才整日里吃吃喝喝,又是黄花鱼,又是烤鹿肉的,旁的什么都填不下了。”
  皇帝脸上苦巴巴皱起来,听小六子回禀说璇源堂大宴都摆好了,便肃下面,打理装束,携着整个随扈班子去了。
  为了照顾远客,堂中都单个设着矮桌矮凳,分中路再两侧摆开。两方会首,少不得打一番迎来送往繁缛的官腔儿,等众人落座,司赞太监喊一声,“膳齐!”。
  皇帝闻音把盏,起身看向准噶尔部博硕克图汗,绰罗斯氏跟喀尔喀部彻辰汗,孛儿只斤氏,朗声道:“此番南苑聚晤,终有一别,今日特此略施薄宴,为两位践行,山高水长,再会有时。”
  两汗俱举杯承应,筵席至此打开局面,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终于还是谈到了“茶马互市”这问题的筋节儿上。
  睿亲王落下酒盏,杯口悠悠荡荡飘出鹿血酒的血沫子,谐谑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四格格是这辈儿人里头最后一位金枝玉叶,闺女是额涅的贴心小棉袄,宫里的老主子舍不得她嫁得远,博硕克图汗大老爷们儿家的,心胸如蓝天草原般开阔,想来也不会强人所难。”
  博硕克图扬起粗眉,凛然笑道:“大邧的公主嫁到了本部,也不算辱没了身份,既结两姓之好,两家也多了条门槛可以走动,将来有了子嗣,名正言顺地继承汗位,继而又巩固了大邧跟本部之间的邦交,这么好的成算,王爷不觉着错过了十分可惜么,实不相瞒,甭管是口头上的,还是契纸上的,本汗都信不过,唯有人,是个可以接触亲近的活物,最能套得住利益感情。”
  敢情是死活咬着不松口了,这话说得身旁的亨利唏嘘不已,摇着头道:“各国有各国模样,人情百态,风情万种,可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啊。”
  盛苡见它话里有话,便瞅冷子追问起来,亨利叹道:“我国我朝的公主也时常沦落为政局的工具,婚配实际上是国与国,家族与家族之间的附属,完全由不得自个儿做主,男人之间的利益周旋,拿女人一辈子的姻缘做筏子,哼,这就是他们的能耐手段。”
  盛苡头回听到这样的见解,出身皇室,冠着公主的头衔儿,就有义务为整个儿国家的利益生死出力,活得不能自私,路子不是自己随便就能选择的,这是她以往的认知,眼下想来已经无关自己的立场,只是有些同情起四格格来。
  交锋数回,双方态度都很强硬,似乎都不打算让步,一顿饭吃得无比晦涩艰难。接近尾声,皇帝淡然把酒道:“可惜了,原本钦羡外蒙良马,盼能与贵部开通互市,既这么,朕也只好忍痛割爱,错失良机了。”
  这时一直不出声的喀尔喀部彻辰汗起身,打了拱道:“本部与准噶尔部事先有约定,共同谈拢买卖,既然如此,喀尔喀部的马匹也只好痛心跟大邧的茶叶失之交臂了。”
  活落,举座皆哗,事先把众人都蒙在鼓里,一捧一逗,联袂唱这么一出戏,看来是变着花样儿要逼皇帝点头啊!
  皇帝跟几位亲王,军机大臣,章京面上滴水不漏,一如既往维持着镇定的情绪,似乎是早有预料留着后手儿,盛苡慢慢舒了口气儿,抬起头刚好撞上对首博硕克图的目光,似是把她拘进眼眶里似的。
  她忙抽开视线,就听博硕克图大笑着压制住满堂哗然视向皇帝,扬声道:“莫慌莫慌!这事儿还有的商量,皇帝不舍得自家妹子,本汗合该理解,不知眼下把公主换成其他的人选,皇帝是否能答应?”
  皇帝把拇哥上的玉扳指转了个心痒难耐,了了这桩事,非得下痛手整治整治外蒙这几个部不可,“有什么不妨直说,依不依你,得看人爹妈愿不愿意。”
  博硕克图大摆其手,满脸的不羁,“这事儿简单,只要人家乐意就使得,”说着端酒抿了口看向盛苡,肃下眉眼道:“说实话,那日阅场一见,本汗就对你一见倾心,听闻皇帝后宫佳丽不说三千也有好几,贞嫔娘娘这样的人物,担得起一个男人心头全部的分量,怎么好自降身份跟其他人分宠,你若嫁给本部,本汗定拿你珠玉宝贝似的爱重呵护,舍不得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你道如何?”
  这开得是哪门子玩笑!屋里静成了坟圈子,瞧上皇帝的女人,这不成心找皇帝的不痛快嘛!
  睿亲王惊得直往凳子下头掉腚,瞧他哥子眼睛珠儿都锈红了,浑身炸毛,这马上要气坏了!
  “承蒙可汗高看,不过祁氏一腔忠心自当侍奉皇帝,您的美意着实令人惶恐,倘若我真的应允,尚且不能裹腹,哪儿又敢巴望可汗的爱重呵护?”
  听得这一番言语,众人一怔,都冲贞嫔看去,见她不吭不卑欠身坐着,螓首巧笑,都跟着逐渐呷出她话里的意思。
  大贝勒架起膀子帮腔道:“正是正是,可汗人马充沃,膘肥体壮,四日下来,最多也不过打得一些獐子野兔罢了,就这些吃食儿还不够贞嫔娘娘塞牙缝儿的!不比我阿玛,打了一只猛虎,回头皮子做了褥子,虎骨泡了药酒,才好教人开心呢!”
  众人借势都哄然大笑助长士气,一左一右冰火两重天,外蒙一干人都咬牙忿忿,拍案燥起来。
  可甭管怎么闹,博硕克图都置若罔闻,自管对准了盛苡一人说话,“姑娘若不嫌恶心,本汗身上的肉割给你吃也使得,准噶尔草原上山高水阔,何必拘那红墙里头凋谢容颜?这程子回去,本汗就迎你大婚,咱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神仙似的过日子,岂不妙哉?”
  众人的笑声渐渐止住了,原以为贞嫔不过是他借以用来刁难皇帝的由头儿,怎么这会儿说着说着,还真让他给说出真情儿来了!
  皇帝怒得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那些话原本该是他对她承诺的,倒教一个混账无赖给抢了先!他火得提不动脑筋,恨不能立马把那哒子给生吞活剥了!他挡开底下一帮臣工们碍眼的视线,只管找见她的,积水似的空明,缓缓浸入他的心头,只一瞬就转过去了,他猛地怵起来,皇帝的身份是他最大的尊荣,也是他最大的局限,他知道她喜欢自由,不受拘束,更加不贪慕虚荣,他浑身上下压根儿就没有能够吸引她的地方!
  他恍然一愣神的当儿,见她站起来缓身福了一礼问:“不知可汗是否听闻,大邧上年在江苏镇江府丹徒县开设了一个埠头?”
  博硕克图谛视她,眉眼绵延骄矜,透着山池间引人入胜的情态,短促笑了声道:“你是打量本汗深居内陆,消息闭塞?”说着眈眈看向她身边的几名画师,“那地方是扬子江边上一渡口,引得西夷频频登岸,大邧宁愿搭理外人,也不亲近外蒙,当真是见外,自家人不当自家人招待。”
  盛苡暗中攮了把亨利,笑道:“大邧愿意亲近可汗,这不是被您给拒了吗?不瞒您说,这几位是西洋的使团,原本是打算八月份才入京的,这不,提前到了,”说着看眼皇帝,“很早就听皇上说西洋的花露,药物好使,要跟人家来往贸易的,所以您断了茶马互市不要紧,大邧的茶叶,丝绸总还是有销路的。”
  活落又推了推亨利,几名画师被他不甚友善的打量过来打量去,又被骂成是“西夷”,早就气得鼻眼儿不是,这会子也就同仇敌忾,配合着演戏。
  亨利略佝着肩,恭敬道:“尊敬的大邧皇帝,这趟出行贵国,就是奔着大邧的瓷器,茶叶来的,它们在我们的国家颇受追捧,当然,我们也倾囊带了本国的药品,花露,既然您跟这位可汗之间没能谈拢,本国十分乐意能尽数买下这位可汗放弃的那份茶叶。”
  局势渐渐起了变化,众人看着他们几个睁眼说瞎话,暗里既纳闷儿又好笑,面上都咿咿呀呀地替几人圆话。
  祺祥大乐道:“那敢情好啊,听说你们西洋那药物可灵了,有没有治脚气的?我这脚潮,三天两头老脱皮,一回掉下半盘子肉,你们几个可得给我寻个方儿治治。”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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