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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儿,你真傻,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陵,为什么不听别人的劝?我不是让你等我回来的吗?这件事虽然棘手,但我未必不能解决,你为什么要那么冲动,为什么不顾一切去帮我?”颜惜将她的手贴在脸上,摩挲着她的掌心:“傻瓜,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傻瓜,你总说你不在乎我,你讨厌我,可你的心里,其实也一直将我当做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那天你一定痛极了吧,那样残忍的酷刑,我都不敢去想……你可知,冲进地陵的那瞬,我看到你被挂在那高高的莲花台上,你浑身都是血,我去探你的呼吸,你身子都快凉了,那一刹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我从未体会过这么可怕的感觉,即便我母亲离世的那年,我也没有这么恐慌过,那感觉像末日来临,我的心不跳了,呼吸不了,脑中一片空白,天全黑了,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脑中除了一片鲜血的你,什么都感受不了,翎儿,翎儿……”颜惜哽咽住:“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留给我那样惨烈的画面……”
颜惜眼中浮起潮湿的雾气:“你这傻瓜,你这自以为是的残忍傻瓜!你这样不管不顾的走了,留下我……”
“呵,可我比你更傻,我这可笑的傻瓜,我这后知后觉的傻瓜……”颜惜眼中的水汽越来越浓,他苦笑着摇头,却有大滴大滴晶莹液体坠落,啪嗒啪嗒砸在云翎的手背上,飞溅开来细碎的水花。
“我真傻,我明明那样喜欢你,我明明喜欢你这些年,却到如今才发现!”他突然俯下身,紧紧拥抱住了她,他将脸贴在她的脸颊旁,任泪水打湿她的鬓发:“翎儿,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可我现在求你,求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依你,我愿意拿我的一切去换你的醒来……”
……
☆、第一百零四话 奇迹发生
任凭床畔的人如何伤心呜咽,床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几个丫头走进来,皆惊了一惊。只见那素来风雅绝伦的碧衣公子,此时正失魂落魄坐在床沿,紧抱着怀里的女子,木雕似的一动不动。
为首的丫头大着胆子道:“颜小侯爷,小姐用莲花水沐浴的时间要到了,请您回避。”
床畔的人恍若未闻。
丫头们对视一眼,为首的壮壮胆子再喊了一遍,颜惜这才回过神来,他凝视了怀里的人半晌,依依不舍的松开。
房外书童递上一碗粥,道:“少主,你两天粒米未进,快吃点粥吧,不然……”话至一半,他注意到主子红红的眼睛,像是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般,“少主你这是!”
颜惜坐在外面的长廊旁,不答话,也不接粥,就那么沉默着。
颜葵端着粥,一脸震惊。
少主竟然流泪了!打从母亲去世后便再也不会哭的少主,今儿居然流泪了?!
颜家书童喟叹一声,云小姐,你快点醒来吧……
……
云翎沐浴完之后,小王爷又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云舒。
云舒昏迷了一天一夜,这次醒来,情绪比先前缓和许多。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脸色比躺在床上的云翎好不了多少,几乎走几步路便要停下喘喘气。
两人来到云翎床边,李承序探了探云翎的鼻息跟脉搏,继而悲痛摇头。
本该悲恸的云舒此刻却异常平静,完全看不到昨日里呕血而晕的悲痛欲绝,他静静地坐在云翎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浅浅微笑。
这反常连小王爷都惊吓不小,他紧张兮兮看着云舒,“你不会是伤心到失心疯了吧。”
云舒的眸光全神贯注的落在云翎身上,半晌后他道:“怎么会。”
小王爷被这一句话堵得不知回什么话才好,他扭头望了望窗外的夜。
窗外夜如墨,月如勾,一弯月牙正向东方天际缓缓坠去。小王爷的表情凄怆起来:“怎么办,再过半个时辰启明星就要升起。到时如果亲亲还不醒,那就完了!”
云舒默然无语,只是一心看着云翎。
门再次被推开,云霄阁主同荆安一同进来,神医一来便直接号脉,探息,查看心跳跟瞳孔,然而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只留长长的叹息。
云过尽明知荆安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仍是不甘心地问:“还是没有起色么?”
荆安摇头,“仍然无脉搏,无心跳,无呼吸。”
一群人重新陷入了漫长的缄默,沉重的如同等待末日的宣判。
月亮渐渐东落,末了化为一道淡淡的亮弧,隐在苍穹边际。
东方的天幕,黎明星已起,离日出之刻,越来越近。
床上的人仍安静地躺在床上,像陷入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境。
小王爷的眼圈红了,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掉下来,他拼命的摇晃着云翎,大声哭号着,要将她唤醒。下人们怕他太过激动,做出什么过激的傻事来,摄政王这一脉就断送了,于是几波家丁小厮侍卫轮着抱大腿抱胳膊的拦着。
云过尽久久坐在云翎的床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这是他唯一的女儿,这是他唯一的亲生骨血,但他这匆忙而又怠倦的一生,似乎从未好好瞧过她。这一世,她的出生是他情债里的一个错误,她背负着上一辈人的恩怨过错,无辜地来到这个世上。十几年来,无论她多么乖巧懂事,他的父爱在那个人的阴影下,永远那么稀少微薄。他亏欠她如此之多,她却从无半句怨言。
而今,任凭他如何悔恨,如何懊恼自责,都弥补不了了。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弥补,上天便会给你亡羊补牢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远方的天空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小王爷的喉咙都已哭沙哑。
云翎依旧没有反应,所有人的心在这最后时刻提到了嗓子眼。越来越亮的天空,像是一根绞在脖子上的弦,即将把每个人的希望逼到极限,活活勒成绝望。
与一群悲恸如斯的人相比,云舒的淡定是最为蹊跷的。他默默坐在云翎身边,既没有像小王爷一样呼天抢地,也不同于云霄阁主的无声泪流,他只是安静守在那里,清冷如水的面容无悲无喜。
那样的反常中,他掏出两枚黄褐色的药丸,一粒径直喂到了云翎口中,一粒自己咽下。旁人都以为他是滋补药或是关键时刻的救命药,也就没有多加阻拦。
云舒将药吞下去后,握住了云翎的手,道:“莲生,即使你醒不来也没关系……”他笑了笑:“真的没关系的,因为我吃下了同命蛊,你不醒,我便去另一个世界找你。”
所有人在那刹那大惊,“同命蛊?!”
“对,同命蛊,同生同死。”云舒波澜不惊的点头,看向云翎的眼神漾起无限的满足,苍白的面容居然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她死,我亦死,她活,我才活。”
一群人瞠目结舌,万没想到云舒的平静竟来源于这样决绝的同死之心。
“莲生,你别怕,从此你到哪,我便跟到哪,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将我们分开。”云舒侧过头,将云翎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眼中欣喜无限:“莲生,我现在很欢喜……我说过会陪着你去任何地方,我没有对你食言……黄泉的路上,你别走太快……”
云舒笑的安然欣喜,仿佛是长途跋涉的疲惫旅人,流离多年终寻生命的归宿。其他人怔怔看着他的笑,心酸难度。
窗外东方的灰蓝天空朝霞瑰丽,一丝明亮的曙光渐渐露出来,绵延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冒出了头。
金色曦光广阔挥洒开来,霎时辉映万物。而这朝阳初升,生气勃勃的新生时刻,房间里的人的心,却像被看不见的刀凌迟而过,绝望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所有人的情绪在那一刹同时崩溃。
小王爷再也忍不住,抱着头嗷的一声喊起来,提着剑便向门外冲去。
“姓颜的,是你害死了亲亲,是你害死了云舒!我杀了你!我要你们颜家陪葬!”
砰砰啪啪的击打声自院外传来,竟没有下人敢上前阻拦,只断断续续听到颜家书童大喊:“小王爷住手!少主,你挡一下啊,呆愣着做什么……”
院落里,碧衣的公子端坐在长廊之上,定定看着东边的天空。许是那一轮明日太过耀眼夺目,纵使李承序的长剑猛刺过来,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剑尖急刺向颜惜,直指咽喉,一击毙命。
一旁赶不过来的书童的三魂六魄都要吓掉。
剑尖离颜惜的喉间只有一寸距离!
电光火石间,一个惊喜的声音洪亮传来:“有反应了!小姐手指在动!”
李承序的剑当啷一响落在地上,他来不及捡,拔腿便向房里奔去。然而那廊下方才石化一般静止的人,闻言陡然站起,疾风般抢在他前头,冲进了房间。
房里所有人都处于猝不及防的狂喜状态中。云过尽喊道:“真的,神医神医,翎儿的手指方才动了!”
管家也道:“我也看到了,小姐的小指动了一下!”
“我来看看!”荆安将手指探到云翎鼻翼下,感受了一会,喜道:“真是难以置信,居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呼吸,虽然若有若无,但真的有反应了。”再抓起云翎的手腕,细细号了一会,“这真是奇迹啊,居然连脉象都有动静了,虽然极为轻浅,但确实是有的!”又仔细探听了一下心跳,查看了瞳孔后,激动地朗声道:“恭喜各位!小姐有救了!有救了!”
……
云翎从阎王殿捡回一条命后,那奇怪的乞丐老头又来了一次,他拿着大葫芦,喜滋滋喝着小王爷送的好酒,看着床上的少女道:“这丫头,还是熬过来了呀,不错不错,老头我没有白费力气!”
喝了几口酒,他转头嘱咐了其他人,道:“这丫头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因为伤的太重会沉睡很久,她需要大量的深眠来恢复自己殆尽的体力。所以接下来便让她好好睡,不过每天药还是要继续吃,莲花水还是两个时辰便泡一次。好生养着,情况好的话,或许个把月便能醒来,再好好多养几个月的伤,便可痊愈。”
几个人千恩万谢,恭恭敬敬送老头出门,小王爷欲送他一大笔面额的银票,老头摇摇头,道,这种俗家之物,出家之人可不能要。小王爷再换上美人一打,老头面带惶恐,道,罪过罪过!此生我已经将此童子之身毫无保留的奉献给师祖,是万万不能再侍候这些尤物的!
一旁颜小侯爷一笑,轻轻附在老头耳边,道:“晚辈在全国各地的颜氏酒庄,存有好些上百年的花雕,平时只供皇家御饮,老先生尽可随意出入。”
老头登时眉梢挂喜,赞道:“颜小侯爷果然深得我心。”临走时飞快瞟了一眼颜惜,旋即回头自语道:“哎,这青荷啊,此生遇到那株莲,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又扭头看了另一侧的小王爷,纳闷道:“咦,真是怪了!那瑶池里的红锦鲤,什么时候也下了凡间?难不成他同这三人,也有三世之缘?”
☆、第一百零五话 表白真心
云翎捡回一条命后,便陷入了深度昏睡。云过尽本想将她带回云霄阁,但担心她这重伤之身经不得车马颠簸,只能将她继续留在小王爷别院,等伤势稳定下来,再做归途打算。
云翎经过了那晚后情况逐渐好转,虽仍是躺在床上久久睡着,但呼吸脉搏却是越来越稳健。一群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照顾得也愈发殷勤。诸人之中,最尽心尽力的莫过于云舒,他不顾自身伤势,在云翎床榻旁再置了一张榻,以便能全天候寸步不离的守着。
李承序本来也打算加床的,不过云舒不允,小王爷吵闹了半晌最后不了了之,只能每天过来陪床,在云舒给云翎喂药喂水的时候,搭把手帮帮忙。
颜惜没有要加床,可他也跟加床差不多——他除开同来往不断的下属商讨部署营救颜致远的事外,其余时间基本就呆在云翎窗外的长廊之上,或静坐,或抚柳琴,或弹古筝,或吹玉箫,演绎一些悠扬静谧的曲子——荆安说,这种调调的曲子,对病人的深眠有安神的作用,有利伤势恢复。
房里小王爷每每听见这些丝竹之声,便要冲着窗外冷嘲热讽几句。虽然后来他没再找颜惜拼命,但依旧对他耿耿于怀,若不是云舒在中间调节周旋,只怕小王爷早已撕破脸皮,如何都会将颜惜赶出自家别院。
三个年轻人整日围着昏睡的云翎转,一个比一个勤快,病人的爹虽然觉得这很不合体统,但他拿他们没办法,只得由着三人去了。
这些天,别院里的三男伺候一女忙的如火如荼,而那边遥远的朝堂之上,小皇帝无故失踪又平安归来的事件更是闹的轰轰烈烈,风云变动,处于舆论漩涡之中的庆亲王一派与越潮颜氏终于打破最后的和平,进入了你死我活的白热化阶段。
这天,又一波形色匆忙的人来到了别院,与颜惜密语了一翻。颜惜安排完毕后负手而立,仰望着湛蓝的高远苍穹,道:“筹谋这么久,是时候动手了。”
话落他轻笑起来,那笑意一如既往的温煦,却又掠过厉色,像是隐藏在柳叶林里的刀片,看似满园□□翠绿宜人,实则杀机四起无处不在。
为首的下属点头,“我等已经准备稳妥,即刻就可出发,少主是否一同前去?”
颜惜沉默半晌,眸光投向不远处的厢房,那瞬间,碧衣贵公子前一刻的杀气消散无踪。为首的随从是个聪明人,道:“那属下先去,我们在二十里外的匀城等少主汇合。”
颜惜颔首,目送随从走远。然后走向右厢房。
右厢房,因着小王爷昨儿夜里被摄政王急召回去,故而只有云舒跟门外伺候的几个丫头在,云舒刚刚给云翎喂完药,房间里满是浓浓的药香。
颜惜向云舒道:“我马上要回京,想跟翎儿道个别。”
云舒守在床沿,握着云翎的手并未答话,身子亦不曾挪开一分,就在颜惜正欲再次出声时,他淡淡问道:“颜少主,你回京所为何事?”
颜惜道:“云兄何故突发此问?”
云舒直接开门见山,“你回京,为了家族,为了令尊,还为了莲生,是也不是?”
颜惜微愕,旋即微微一笑,道:“云兄所言极是,我回京的原因确实如此。”
云舒道:“既如此,怎能少了我。”
颜惜挑眉:“云兄的意思是?”
云舒道:“此次越潮谋逆事件,你们颜氏蒙上不白之冤,你定是要回京找庆亲王算帐的,而我,为了莲生,也需得同他算一算。我原本打算亲自去京城,但莲生我实在放不下,眼下你既然要去,那便再好不过。”
颜惜拉过一张矮凳坐下,等待云舒接下来的话。
“颜少主天纵英才,想来早已部署好了对付庆亲王的计划,但一个人再如何奋勇无畏,也是孤军奋战。历来政治博弈风雨无常,多一个帮手便多一分胜算。庆亲王的事我思量许久,亦在京城那边设下人手谋划了好一阵子,颜少主此次前去,便代表我联合那些部下,我的计划谈不上能扭转全局,但多少都有些帮助。”
颜惜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云舒素来与他齐名,笼罩着天人九指莲初公子的名声,想来他这些年在江湖中积累的人脉绝不比自己少,况且云舒年少聪慧,为人谨慎而坚忍,行事极有才干,此事如有他相助,定然如虎添翼。思及此处,颜惜笑道:“惜代表越潮,谢过云兄。”
云舒道:“你毋须谢我,我无非是为了莲生罢了。”话至此嗓音低了低,目光柔柔地看向床榻之上沉睡的少女:“她吃了这么多苦……这个仇,无论如何我是要报的……”
他话落,站起身让出了位置,向颜惜道:“你同她道别吧,我身上被药汁泼了些,去换套衣服。”
颜惜颔首,目送云舒走出房间。
云舒走后,颜惜静静站在床榻旁,看着睡得安详的云翎。她虽还在昏睡,但情况已经比先前好太多,此刻的她,像一朵原本枯萎的花朵,被水泽滋养了数日,从死亡地带挣扎回来,绽放出新生的气息。
碧衣的公子立在那里,春水般的眸子里泛起柔软,他伸出手来,抚了抚她恬静的睡颜,道:“翎儿,对不起,本想守着你直到你醒来,但有十万火急的事,我不得不暂时离开,我不在的日子,你可得好好养伤,快点痊愈,等我忙完了京城里的事,便来找你。”
颜惜捻起她的一簇发,细细摩挲着,云翎的头发早在地陵时便一刀斩断,如今只剩刚过锁骨的长度,稍显凌乱的散在枕边,颜惜眸中浮起怜惜,道:“你这傻瓜,为了帮我们颜家,连先头齐腰的乌发也没了,这下可好,连簪子都不能戴了。”
他伸出手,将她散落耳畔的发丝细细捋顺,那些碎发里,不少因为主人最近的伤势过重而发黄开叉,轻轻一捋便纷纷断落下来,颜惜握着几撮短发,神情愈发疼惜,“你且放心,你这一次受的伤,流的血,掉的发,绝不会白白牺牲。我一定会……”他的眼里有刹那的阴狠闪过:“我一定会让庆亲王,连本带利血债血偿!”
又沉默片刻,颜惜冷冽的表情缓和下来,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玉簪,冲云翎道:“这个,就送给我好不好?你不在我身边,有它陪着我,我也算有个寄托。”
“你不回答,那就算你默认了,簪子以后便归我所有。”颜惜将簪子收回袖子,看了云翎一眼,道:“傻姑娘,我拿了你爹给你的宝贝白玉簪子呢,你还真的睡啊……”他弯起唇角微微一笑:“呵,也好,你便这么睡着把,乖乖的睡着,且听我将心头搁了很久的话,在今日,全数跟你说了吧……”
他笑着,注视着床上的人,说:“翎儿,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们的问题……呵,我们是多么奇怪的一对啊。我们曾是最亲昵的伙伴,曾经是未婚的夫妻,曾青梅竹马,亦曾冷战疏离,这十几年来,我们亲密过,置气过,吵闹过,陪伴过……有过可以许下白头的婚约,又莫名其妙因为年少的芥蒂错过……”
“我想了几天,我为之前的事感到后悔,我曾经那样的错过你。”颜惜的声音坚定起来:“但这一次我下定决心,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在默了一会后,缓缓道:“翎儿,倘若我向你求亲……我说的是,并非父母那样,几句话便定下的娃娃亲,而是一个男人,正式对他心爱女子的求亲……”
“若我拿着越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