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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叫花子,还不快滚!”管家虎着脸走过来,推搡着那自称是道士的落魄乞丐,“什么乱七八糟的破花,再不滚便将你乱棍打死!”
“呀!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讲理,你们害死了我的花,还不认账,你们欺负我一个老头,我不依!我不依!”乞丐撒起泼来,倒地滚了两滚,骨碌碌滚到了棺木底下,众人正要拦,他猛然一窜,身子霍地立起贴到了棺材左侧,他嘿嘿一笑,道:“你们这么紧张这棺材,我倒要来看看里放的什么!”说罢右手一挥,一掌便向棺材盖拍去。
“住手!”那一刹云过尽,小王爷,颜惜,管家四人的手同时伸出相拦,未曾想这乞丐挥掌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居然没一个人拦得住,呼的一声掌风如飓风般落到棺材上,厚重的棺材盖立马拍飞出去,那棺材里瞬时露出一个苍白的少女。
那少女静静躺在棺材之中,双手交叠于胸前,恬静得仿佛如同熟睡了一般。
“哦!”乞丐打量了棺材中的人一眼,摸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她啊!难怪我那些莲花无缘无故都死了,原来是她要走了……”
☆、第一百零二话 山人妙计
他嘀嘀咕咕的说着,一边躲着身后人的追击,一边又围着棺材转了两圈,说来也怪,一群人追着他,且各个都是顶尖高手,其中还有个武林剑圣,但就是没有一个能逮到他。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弯腰,一闪身,一格挡,所有袭向他的力量便都似堕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
“你这个疯乞丐,你给我站住!你到底要干什么?”管家带这一群家丁追的气喘吁吁,累的都快趴下。
“我渴了,我要喝酒!”老头停下脚步,纵身一跃,跳到了院里的一尊石狮子背上,拍着腰间的大酒葫芦,“我要喝上等的女儿红。”
“喝什么酒!老头!你竟敢侮辱本王亲亲的玉体!”李承序捏了捏关节,眼神冷如冰:“我要你给我的亲亲陪葬!”
“哟哟哟……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啊!”乞丐老头盘腿坐在石狮上,嘻嘻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贫道不过就看了一眼而已,啧啧,这么美貌的小姑娘,不仅年轻轻便死了,还是死于莲花台那么残酷的地方,浑身血都流干了,真是惨啊。”
“你!”李承序暴怒,人影一闪,冲向石狮。
而一旁颜惜的脸却是变了色,道:“这位老先生,你怎么知道莲花台的事?”
乞丐轻松躲过小王爷,道:“贫道不仅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贫道还知道,若她死了,这院子里左厢房那个年轻人也活不了啦!唉,他们并蒂情深,一个死,另一个定然是不肯独活的!”
这回连云过尽的脸色都是一震,他停下手,冲李承序道:“小王爷,先住手,此事蹊跷,我们把话问清楚再说!”
李承序哼了一声,极不情愿的退下身来。
颜惜道:“老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还算你小子有些礼貌。”老头在石狮子头顶上换了个坐姿,翘着二郎腿,“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我还知道前些日子,你同巫祖问了什么卦!”
颜惜一怔。
老头继续问:“嘿嘿,那日问卜的你虽然如愿而归,但今日你是否又在想,为什么天不遂人愿,竟让你的愿望落空?莫非那百卜百灵的巫祖居然失手了?”
颜惜眸光一闪,心底最深的秘密被人一语道破,其中诧异可想而知,他盯住了奇怪老头,道:“老先生究竟是何人?为何连我的卦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老头漫不经心一笑,“老头我现在不想多说话,我渴。”
颜惜立马向管家道:“快给这位老先生拿一壶女儿红来。”
管家虽然不解,还是依命下去拿酒。
酒送上来,老头拔出酒塞畅饮了一口后,砸吧砸吧嘴道:“我说那位啊,”说着指了指荆安:“唉,说的就是你啊,方才你用三菱针刺这丫头十宣穴放血,再用银针扎她内关、人中,风府,气舍,太冲等穴位,方法其实是对的,换做其他人,也许就救回来了,只不过她伤势太过严重,故而失效。”
荆安一震:“你怎么知道我扎了她的这些穴位?”
老头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又转向云过尽道:“喂,我问你,云大侠,当初你的女儿含莲出生,那颗莲子呢,如今还在不在?”
云过尽愣在哪里。
老头挠挠头,道:“咦,我说的不对吗?那丫头若不是含莲而生,怎么小名叫莲生?哦,我想起来了,左厢房那个叫莲初对不对,一个莲生,一个莲初,藕花深处田田叶,叶上初生并蒂莲嘛,挺有意思!”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云过尽奔了过来,急道:“老先生您乃神人也,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可她这样了,叫贫道我如何救?”老头摊摊手。
云过尽再也顾不得更多,躬下身深深作揖,“老先生,求您救救她!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呀呀呀,你这是做什么!”老头跳下石狮子,扶起云过尽,为难了一阵,道:“你容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老头叨念着,又仰头看看天,随后闭起眼睛神神叨叨拢起掌心掐指一算,露出错愕之色,“咦,不对啊,她这一世,不该这么早便结束的呀……”来到棺材旁,围着棺材转了几圈,搭了搭云翎的脉,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嗯,还好还好……”
荆安面有不解:“什么还好?”
老头道:“她还没有死透!”
荆安:“……”
老头道:“我的意思是说,她最后一丝脉象尚在,并没有真正的死。”
荆安讶异道:“不可能啊,方才我探了几遍,确定小姐已经失去了活人的所有征兆,至于脉象,我更是完全感觉不到!”
老头嘿嘿一笑,得意道:“这最后一丝脉象,是人体内最后的一点潜能显现,因为太隐蔽,常人是感觉不到的。你起码得再锻炼个五十年,才能摸得出来!当然啦,你已经很不错啦,别的庸医再炼个百来年也未必探的出来!”
云过尽道:“那老先生您的意思是,我的女儿还有的救?”
老头连连摇头,“我只是说她暂时没死,可没说她还有得救!她伤成这样,即便现在没死,过一会就死了也说不定!”
“那怎么办?”云过尽焦急道:“求老先生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女儿,您要云某怎样都行……”
老头为了难,摸着酒葫芦思索了良久后,道:“这样吧,我告诉你们个法子,至于这个法子能不能救活她,就看她的造化了。”
云过尽喜出望外,道:“老先生请将,但凡有一丝半点希望,我都要尽力一试。”
“那你们就听好了,”老头道:“第一,这丫头失血太多,你们要想法子给她补点血才对,人又不是神仙,吹口仙气便能活,凡人是血肉之躯,若肉身里连血都没有,如何支撑?”
云过尽一愣,道:“先生言之有理,可怎么补,难道喂血给她?”
老头摆摆手:“那没用!你要直接将血送进她的血脉里去才行!”
这匪夷所思的话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荆安道:“送进她的血脉?怎么送?血脉那么细!”
老头道:“哎呀,这还不好办,你找一根比血管稍细的鹅毛管子,在送血者的血脉处割开一道小口,将管子插入,再将管子另一端插在这丫头血脉里,然后把送血者的手腕稍微抬高,血不就顺着管子流进那丫头的体内了吗?”
荆安茅塞顿开,一拍脑门道:“此计甚好!荆安受教了!”
一旁颜惜道:“倘若此法真的可以可行,我愿将自身血渡给翎儿。”
“嘿嘿,年轻人,别那么激动,我知道你在乎那个丫头,可你不行!”老头道:“这送血之人只能是这丫头的至亲,只有骨肉相连的至亲之血,才能融合在一起。”
“骨肉至亲?”云过尽道:“我是她爹,应该没问题吧?”
老头笑了笑,道:“你当然没问题。不过送血的量也不宜太多,太多了你自己便撑不住,”他晃了晃手中酒葫芦:“呐,大概装满大半一葫芦的量就够了。”
“那好,我现在便送血给她!”
老头道:“莫急莫急,贫道的话还没讲完呢!我刚只讲了第一点,现在我来讲第二点,这一点尤为重要,你们一定要听清楚了!”
几人郑重听着。
老头道:“这丫头含莲而生,此生定是与莲有化不开的关系,我问你们,莲花怎样才能存活下来?”
颜惜答:“水。”
“然也,以水养花,花自然会活,而失去水的花,只会干枯而死,她生来既与花木有关,你们便得弄些水来滋养她,普通的水不行,得是养莲花的水才行得通。”老头顿了顿:“还有一个,她既是莲花,便又更特殊些。莲花,佛教之花也,你们得去寻一些与佛相关的莲花潭水,每隔两个时辰便将她放进水中浸泡一会,或许还可以救得活她。”
这一番玄乎奇神的话让几人面面相觑,颜惜第一个反应过来,“要找与佛相关的莲花潭水,若哪个寺庙若是养了莲花,那里的水定然能用了?”
“呀!你说的不错!”老头一拍酒葫芦,道:“我想起来了,城南有个观音寺,寺院里栽下了许多莲花,那荷花池里定有水,加上又是佛门净地,去那一定可以取来养花之水!”
李承序迅速向管家吩咐,“快派人去那莲花寺取几缸水来,越快越好!”
管家依命下去。
老头又向云过尽道:“云大侠,你女儿出生之时,所含的那颗莲子在哪里?”
“在她身上。”云过尽道:“那东西是生来之物,我不敢随便丢弃,便将它装在一个香囊,让她从小随身戴着,这么多年,她从未离身。”
“那就好,你速命人将那莲子剥皮去芯,加三碗水武火煎熬,待水干之际,换水,再加六香,即苏合香、木香、安息香、麝香、沉香、乳香,如此熬半个时辰,放四虫,即全蝎、僵蚕、九香虫、蝉蜕,改文火再煎煮一个时辰,直至熬成一碗汤药,方大功告成,待你们给她送完血后,以红砂糖送服,喂完之后,立刻将她放入莲花池水里浸泡滋养,泡得个一炷香后,擦干抱起来,放置床上静躺。莲花水两个时辰泡一次,另外,用百年人参,白芍加鸡血藤熬成汤,过三个时辰便喂她一碗。如此多管齐下,全力一搏,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荆安在一旁飞快的记着,记完后问:“照先生的吩咐,如此我们家小姐便可起死回生?”
“我可没这么说,这丫头伤得太重,这事棘手的很。反正你们按我的法子去做,这两天好好照看她,若到了后天黎明,太阳升起之前,她还不能醒来,那……那便是大罗神仙来都没用咯!”
一群人沉默下去,半晌颜惜道:“好歹还有希望,我相信翎儿一定熬得过去。”
云过尽点头,道:“她一向坚强,我也相信她一定会醒来。”
小王爷冷冷瞅着老头,道:“你这道士,最好没骗我,不然的话……”他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阵戾气,一转身长袖一摆,冲下人道:“还愣着做什么,抓药,熬莲子汤去!还有,准备好房间,云阁主要给小姐送血。”
☆、第一百零三话 真心顿悟
右院厢房大门紧锁,云过尽正与荆安在里面,施展那匪夷所思的送血之术。
门外颜惜李承序几人焦急的守候着。
一个多时辰后,满头大汗的荆安走了出来,门外的人赶紧围上去,荆安面容疲劳,但仍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连连夸赞道:“那老先生当真是奇人,那鹅毛管送血的法子妙极了,阁主的血已经送了许多到小姐血脉里,眼下阁主有些体力不支,已经在侧房休息下了。”
几人一听送血顺利,这才放下心来来,又有丫鬟端来了熬好的莲子六香四虫汤,喂给云翎喝下。喝完汤药之后,莲花池水也送了过来,荆安按照老头的法子,用细密如发丝般的网子将那水过滤两遍,烧沸,再兑上一半纯净深井水,盛入大浴盆,方将云翎放进去浸泡。
一炷香后,丫鬟们将云翎抱起擦干,换上干净衣服,放置床上。
过两个时辰,再换新鲜的莲花池水,重新浸泡。
过一个时辰,喝人参白芍血藤汤。
……
如此,一切正按照老道士的法子,谨慎进行着。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一夜过去了,直到了第二天,床上云翎不仅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一点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脉搏呼吸心跳,一如之前。
几个人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从昨儿到现在,几人皆未曾合过一下眼,眼下不管是平日里雍容风雅的颜少主,还是妖娆绝伦的小王爷,皆是胡子邋遢神色颓废。
暗蓝苍穹之上的日头,宛若一个巨大的金色车轮,沿着弧形的时光轨迹缓缓倾轧下来,压抑在人心头。不多时它滑到了山脚,收敛起自身最后的光芒与温暖。黄昏近暮,残霞如血,几人的情绪越发低落,瞧着那如血的霞光,觉得那简直不是天际的霞,而是心口里的一抹血。
夕阳彻底沉沦下去时,意味着云翎只剩下最后一晚的时间。伤心已久的小王爷终于忍不住,拔剑便砍颜惜,虽然颜少主并未正面迎战,但小王爷的狠话却放了出来。
“——亲亲是为救你们颜家才落到如此田地,若她再也醒不过来,我定要整个颜家陪葬!”
颜少主却并未回应,他自云翎出事后,除开遇见那乞丐老道及会见下属部署救援安命候的计划时正常一点,其他时间便一概沉默,像是三魂六魄里少了几缕魂魄一般,往往握着一根白色的芙蓉簪,一出神便是良久。
眼看月亮都已出来,颜惜仍保持着一个时辰之前的姿势,掌心握着簪子,定定向着太阳已落的方向,发怔。
月上中天的时候,李承序走出了云翎的房间,去探隔壁的云舒。他走后,颜惜踏进了房;屏退了守夜的丫头,径直来到床畔。
房里静悄悄的,除开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剥声,一丝声息也没有。
云翎安静的躺在床上,像一个熟睡的孩子。
颜惜倾下身来看了她良久,他缓缓伸出手,抚上她的脸。
手指下的她皮肤苍白如雪,似冬日窗上凝着的薄霜,仿佛稍微呵上一口热气便会融掉。
他的指尖不住颤抖,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动作,手指顺着她光洁的额到细致的眉眼,一寸一寸向下抚过。
他的指尖来到她的眉眼,指尖下的眉毛纤眉若羽,眉毛细而淡。眉毛下的长睫低垂,投下扇子似的阴影,那长睫掩住的眸子,从前总喜欢用慧黠的眼光看人,偶尔含笑回眸,偶尔淡然平和,偶尔惆怅远视,但永远都清亮剔透,明如星辰。
然而,那样美丽的眼,或许再也无法睁开。
颜惜心下一痛,指尖从她的眼睫移开,触到她的脸颊。
她的肌肤柔软冰凉,他倏然忆起那密室里的朔日之夜,她吃了他“豆腐”时的局促模样,她目光躲躲闪闪,脸颊尚带一丝羞涩,腮上酡红如落日飞霞。
那会他蓄意戏弄她,她慌张脸红,他心里却漾起无端的甜。
那刻回忆如此之甜,清晰得如同昨日之事,而待到而今,竟化作磨人的毒。他不忍再看,将手指摩挲过她的鼻梁,最后来到她的唇。
她的唇没有温度,淡白的色泽,像是开到晚春的茶靡花,颤巍巍挂在稀疏树梢,兴许萧瑟的寒风一过,便会从枝头凋零。
颜惜的手久久停留在她的唇上,眼神恍惚,仿佛透过漫长的岁月,回到记忆里的光景。
那一年后山,六岁的她抱着他送的小兔子,踮起脚啪一声亲上了他的脸:“颜惜哥哥你真好,谢谢你的兔子!翎儿好喜欢!”
他被她猝不及防的亲吻惊在原地。明媚阳光下,那六岁的小小女童,有着晶莹白皙的皮肤,笑成月牙般的双眸,粉嫩的唇上,刚刚贪吃过一大碟奶香茶梅,还留有牛奶的醇香与杨梅的酸甜,他注视着她,忽地很想尝尝那梅子的味道,然而她却已抱着兔子,一溜烟笑着跑开。
……
往事如烟,幸福是毒,回忆愈是美好,折磨愈是加倍。
颜惜紧闭上了眼,不敢再想。他沿着床畔,缓缓坐下去,须臾他低低笑起来,道:“翎儿,不要再玩游戏了,今日不是初一,你不要再玩假死的游戏好不好?”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颜惜又道:“翎儿,你是不是累了,所以需要休息?没关系,你尽管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只要你答应我明早太阳升起前乖乖醒来,好不好?”他将指尖从她脸庞上撤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一如她的唇一样冰冷。
颜惜将她的手包拢在两掌之中,他朝她的手呵了一口气,道:“你的手真冷,我给你暖一暖好不好?就像小时候一样,你冷了,要么就把手放进云舒的口袋,要么就放进我的口袋。”他握紧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似要将全部的温暖都给予她:“你知道吗,那会你放进我口袋时,我总做出不情愿的模样,其实不是的,我心里欢喜的紧,我喜欢帮你捂手,哪怕你的手再冷,我的心都是甜的。”
“是的,那会的我喜欢帮你捂手,就像我喜欢跟你说话,喜欢看你微笑,喜欢陪你玩耍,喜欢无条件答应你的要求一样,哪怕你要我陪你一起闯祸,哪怕你要我陪你做我不屑一顾的傻事,哪怕明知会挨罚受骂……我都愿意。”
“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的船已经造好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海的中央看星星吗……十年前你说的那句话,我记到现在,如今我终于造好了你要的船,你快醒来,我们一起去……”
“你老说想去美丽的地方看星星,所以儿时我偷偷给你取了个昵称,一个人时,我喜欢自言自语唤你星光……是的,你是星光,是这世上最美最亮的星星……”
“可你这个星光,却如此偏执,因着我丢掉你的小铁剑,你居然同我置了这么多年的气!你可知我为何那般做么?呵……”他苦笑一声,低声道:“因为我嫉妒……”
“其实后来我很后悔,若不是当初那样任性,那些年我便不会与你吵架置气,不会相见故作漠然……明明我是那么想靠近你的啊!”
“翎儿,你真傻,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陵,为什么不听别人的劝?我不是让你等我回来的吗?这件事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