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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行和林舒听她这么一说,两人的脸同时红了红,林舒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顾竹寒笑而不语,不再作声。
几人到了医院楼下的花园里,纪行一直低着头闷着没有作声,顾竹寒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顾着和林舒聊天,其实她更多的是想撮合着两个人,是以话题怎么样都往那里扯,扯啊扯到最后就连心不在焉的纪行都听出了些许端倪。
他皱了皱眉,想要阻止顾竹寒继续说下去,可是顾竹寒却是看着他,眸底里闪动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光。
纪行此刻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顾竹寒眼中的情绪。那双眸子复杂多变,又像琉璃翠玉那般瑰丽,然而那双眼睛却浮动出一层他从来没有注意到的挣扎以及浓重的忧愁。
他不想看见这样痛苦挣扎的她,刹那扭头,不再说话。
林舒见自己上班的时间已经来了,唯有向他们告辞,直往医院外跑。
一时之间花园之内又只剩下纪行和顾竹寒二人。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在林舒姐面前说那些话?”
顾竹寒推着他往回走,却听见纪行小声说出的这句话。
“纪行,我能不能认为这是你逃避自己心思的一种想法?”顾竹寒扬起了唇,笑问道。
“姐姐啊……”纪行忽而觉得很头痛,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原来自己的姐姐还有乱扯红线的这个习惯。
“林舒有什么不好?怎么让你这么抗拒和排斥?”
“她是一个正常人。”纪行皱了眉道。
“那你就不正常了吗?”顾竹寒刹那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我身体这么多毛病,我不想连累别人。”
“这并非是你不恋爱的理由。”
“我并不喜欢她,”纪行终于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一直以来我只当她是姐姐,其他别的,我并没有想过。而且,我也不想谈恋爱。”
顾竹寒久久看着他,看着自己长得越来越标致越来越帅气的弟弟,若然当时他并不是早产儿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是不是能够在校园里肆意奔跑,去做一切他喜欢做的事情?
这一刻,他是自卑的,也是哀凉的,而她,无法改变这样的格局。除非,她彻底留下来,陪着他真正去改变。
顾竹寒不再说什么,而是转了别的话题,她看向天际,树上的落叶早已变得金黄,忽而想起自己临走之前梵渊告诉她,他的生日快要到了,那么,无论她在不在那里,她都想精心为他准备一份礼物。
怀着这样的心思,顾竹寒先将纪行推回至病房里,又让护士来检查一遍他的身体,确认他没有着凉之后,这才提早离开医院。
事实上,她来到这里身无分文,可是纪行却硬是在三年前拜托林舒为他的一笔钱做了一个理财,美其名曰让纪寒回来的时候为她作嫁妆。
那一张银行卡,纪行前几天给了她,让她买点好玩好看的。是以现在顾竹寒攥紧了手里的银行卡,凭借记忆往这个城市里最大的购物广场走去。
这里过去的时间是三年,可是顾竹寒却是有十年没有再逛广场。
是以,广场里的一切给她带来的都是新鲜的。
纵然只有一个人也逛得不亦乐乎,看见漂亮的衣服会进去试穿一下,看见合适的鞋子也会试穿一下,这些现代的物事虽然漂亮夺人眼球,可是她还是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在试了几家商店的衣服和鞋子之后,她还是暗叹了一口气走了出来。
始终是不习惯没有了梵渊在身边的感觉,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如此眷恋,在临分别前纵然是不舍,可是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
她失魂落魄地继续往前走,忽而看见一家专门卖小礼服的店铺正在搞活动,里面的裙装看上去其实真和摩梭的民族服饰有相似的地方,摩梭的人喜欢跳舞,顾竹寒想起自己在很久之前也是学过一小段时间华尔兹的,如果她回到那个时空之后仍旧在摩梭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为梵渊准备一场类似舞会之类的生日礼物?
她如是想着,终于露出了连日来不曾露出的会心微笑,她抬步走了进去,立即有店员迎了上来询问她要怎样的小礼服。
一个小时之后。顾竹寒穿着一条觉得在古代还能接受的暴露程度的白色长裙,站在穿衣镜面前。
这条长裙属于波斯米亚的那种风格,和摩梭的民族服饰还算匹配,起码如果真的是穿上去的话,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奇怪。
“小姐,这条长裙你别看样式简单,其实特别挑人,我们搞活动搞了这么久了,喜欢这条裙子的人也很多,可就是没有谁穿得有你这么好看。”
“是吗?”顾竹寒再次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她随时挽了一个发,再端详了一会儿,这才对店员说道:“裙子我要下了。另外,你们这里有没有和这条裙子比较匹配的男士礼服?”
“有的。”店员当即热情介绍道:“小姐,你是要送给男朋友么?”
“嗯。是的。”顾竹寒也不隐瞒,“你快要生日了,应该是过的二十一岁生日,我想送他一个舞会。”
“小姐,你们还真是浪漫。”店员一听她这么说,都要心花怒放起来了。
“他长得比较高,但是不是特别壮实的那种人,”顾竹寒在脑海中想了想梵渊的身高,而后描绘出来,“大概是一米九左右,以他的身型穿大号的衣服大概也就够了。平日里他都喜欢穿白色,可是因为是生日,还是穿点别的反差大的就好了。”
她一五一十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店员按照她的描述给她挑了好几套同样赋有一点儿波斯米亚风的西装。顾竹寒一眼就看中其中的一套深蓝色西装礼服,样式简单却低调奢华,美妙得紧。
“就要这一套吧。”她几乎想也没有想,就让店员给包下来。
☆、494。第494章 若然错过了,他会死
“小姐,你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店员眉开眼笑,“这一套礼服是我们店里到的最新款,可是因为款式实在是独特,而且对身高等各方面都非常挑剔,所以能看中的又最终能穿得起来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现在有你买了回去了,那自然是极好的。”
顾竹寒笑了一笑,她摸着衣服上的精致纹路,想象着梵渊穿上这套衣服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种惊艳。在临去付款的时候,店员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姐,你有没有你男朋友的照片?”
顾竹寒脸上神色一滞,梵渊又不在现代,她哪里来他的照片?
“没有。”顾竹寒微笑,表示歉意。
“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啊。”店员感慨,可是还是不予多问,直接让顾竹寒付款而后将衣物递给她。
顾竹寒出了店铺,提着手上的衣物越发沉重,她长叹一口气,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然而,还未等她理好心中的思绪,医院里一个电话便打过来,说是纪行突然病情恶化,高烧不断,现在正进了紧急治疗室治疗,生死未卜。
顾竹寒心中一惊,立即打车去了医院,在紧急治疗室之外看见林舒的身影,两人担忧地对视一眼。她启唇问林舒:“是不是下午出去吹风导致的?”
“很有这个可能。”林舒蹙眉,“纪行的身体太虚弱了,受不了一丝凉。中午的时候我不应该让他出去。”
“不,做这个提议的人是我,”顾竹寒闭了闭眼,颇为沉痛地说道,“要怪也应该要怪我。”
……
两人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一直等到晚上八九点,纪行才从紧急治疗室里被推出来。
医生一看见她们二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顾竹寒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涌起,“医生,纪行的情况如何?”
“他因为感染了细菌所以发起了高烧,现在的情况虽然稳定下来了,可是仍旧是危险得很,唯一能解决的方法是尽化做手术,将他的病症彻底治疗好。”
“那么,原定十天之后的手术现在要改变限期吗?”顾竹寒最担心的是这件事情。
“这个说不准,要看病人的意志了。”医生摇了摇头,而后离开了原地。
顾竹寒和林舒也只是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而是往纪行的病房而去。
纪行还没有醒来,林舒因为明天还要上班,不得不在十一点的时候离开了病房,只留下顾竹寒在病房里守候。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纪行才幽幽醒来,检查之下身体依然虚弱得很。
顾竹寒的心头愈发沉重,接下来的十天,纪行的病情反反复复,而顾竹寒数着越来越近的日全食的日子,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直至最后几乎是强颜欢笑。
他的这副样子又怎能让她忍心离开?
“姐姐,你是不是……快要回去了?”纪行摘下了氧气罩,艰难问她。
“没有的事,你多想了。”顾竹寒回神,手心攥得死紧。
“姐姐,手术我会如期进行的,纪行不会死的,所以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和煎熬。”纪行一字一句说得低而缓慢,可是又意外清晰,顾竹寒一听,眸底忍不住涌上泪花,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走到走廊里深呼吸一口气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两天之后,纪行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医生也对顾竹寒和林舒宣布,纪行的手术可以如期进行。两人心头同时松了一口气,可是顾竹寒的心头仍旧沉重得很,因为明天就是她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可却是纪行进行手术的关键时刻。
怎么样,她其实都应该陪在他身旁,不应该为了任何理由抛弃他。
然而,此刻,她真真正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那一天晚上,她一直留在纪行身旁,哪里都没有去。
纪行仿佛受不住这种过于压抑的氛围,问她:“姐姐,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要想着瞒着我,不然我明天不进行手术。”
顾竹寒刹那将头抬起,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倔强,只能僵了面容告诉他:“明天可能的话,我会从这里离开,回到那个时空之中。”
果然是如此……
纪行闭了闭眼,再次争眸的时候眼中一片清明和镇定,“姐姐,你就放心离开吧,我在这边能够活下去,你不必担心。”
“可是……”顾竹寒心头惴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或者是说服自己。
“我前几天看见你提了两袋衣服,那是买给姐夫的吗?”纪行不欲再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就算真的要永远分别,那么他也要高高兴兴和她分别。
“嗯。”顾竹寒点了点头,也振作起来,“他快要生日了,买套衣服给他。”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姐夫长什么样子呢,趁你还在,要不我帮他画一张肖像,好让我留个纪念?”
顾竹寒见时间还早,这才应答一声,开始对纪行描述梵渊的容貌。
“他虽然是学佛的,但是头发长得的比我还要长,长至脚踝处,他的眼睛不算很大,双眼皮,内双,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是给你一种如沐三月春风的感觉……”
两个小时之后,梵渊的肖像终于在纪行的画纸下成型,顾竹寒看着上面九成酷似梵渊的画像,眼眶忍不住再次湿润,她硬是将眼泪收回眼中,赞叹道:“画得真好,真是好极了。纪行,你好了之后,可以当个插画师。”
纪行听见她这样的建议,也只是一笑,并没有作声。
转眼就便到了第二天,他做手术的时间。
林舒特地请了假过来陪同,顾竹寒则是在心里暗暗计算着日全食到来的时间。
日全食不会持续很久,而她必须要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集中意念离开这里。
纪行睡在病床里被推了出来,在经过顾竹寒和林舒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握紧顾竹寒的手,郑重对她说道:“姐姐,保重。”
顾竹寒感受着他手心冰凉的温度,看着他充满期待与不舍的目光,只能从唇边挤出一丝笑容,“你也是,手术会成功的,以后你也不用再以病床为伴了。”
再多的话语她说不出来,纪行被推进了手术室里,门“嘭”一声被关上。顾竹寒如梦初醒,看了看时间,离日全食还差十分钟,她必须要到天台的阳台里才能将意念集中。
她搂了一下林舒,而后对她说道:“再见了,我的好朋友。”
林舒不明所以,“你要走了?这么关键的时刻……”
“以后纪行就拜托你了,”顾竹寒来不及解释,只能和她作简短的告辞,“我只有这一次的机会,若然错过了,他会死。”
…………
顾竹寒堪堪到达医院阳台的时候,正是日全食开始的时候,她拿出脖颈之中一直带着的佛珠,开始在逐渐黑暗下来的天地之间集中意念,感应那个时空里她最怀念的那个人,一直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一片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睛,耳侧正是大型烟花绽放在空中的巨大声响。
顾竹寒看了看周遭的景象,刹那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热闹?她看了看百姓身上穿的服饰,确认这里是摩梭无疑,随手抓了一个百姓问话:“摩梭可是发生了什么盛事?”
“哎哟,姑娘,你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奇怪?”那个百姓看见顾竹寒,又举了举手中的烟花:“今天正是女皇大婚啊,又好像是皇夫的生辰,两厢同喜,所以便这么热闹了!”
“不是吧……”顾竹寒紧了紧背上的书包,立即运起轻功往王宫里直掠而去。
然而待她到达城门的时候却被眼前守卫森严的阵势所阻挡,由于今天是女皇大婚,为了防止别人闹事,女皇加强了防备。是以任凭顾竹寒轻功了得,也飞掠不进去。
顾竹寒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事情的变化实在太过突然,但是在焦急之中,她也有一丝丝的安慰,起码梵渊没有死!他还在这个世间,她还能见到他!
就在顾竹寒想着要不要凭借一人之力硬闯的时候,守卫军中忽而有一人走出,向她的方向走来。
顾竹寒顿时浑身戒备起来,她看向来人,思索着用不用等那人靠近自己身前的时候将他一掌打晕夺取他的护卫服进宫。
然而,不等她作出决定,那人便抬起了脸,对顾竹寒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怎么穿成这样?”
他的语气有些许急切,也有点不可思议,看着顾竹寒的紧身牛仔裤的时候脸上不禁红了红,顾竹寒此时也认出了来人,他不是少恭是谁?
“我需要进宫。”她坚定了目光,说明了来意。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王宫宫道上,两条人影不断往礼台的方向疾奔而去,顾竹寒也得以趁这个机会来问少恭最近王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概在一个月之前,皇夫被女皇找到,当时我也在场……”少恭细细回忆,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苦涩,“当时皇夫浑身是血,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女皇看见了他之后十分心痛,在某位名医的诊治之下,说他患了不治之症。女皇当时痛心异常,可是在几天之后,皇夫的病情突然有所好转,与此同时女皇宣布在皇夫生辰的那一天大婚。”
“皇夫他在好转之后身上可有别的奇怪的症状?”顾竹寒赫然想到梵渊之所以能够好起来很可能是赖秋桐重施故技,再次利用蛊术控制了他。可是这次又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呢?
“皇夫好像变得……特别平静,”少恭仔细回想每次看见梵渊时候的异常,“就好像是一具木头人,不再会笑会闹的那种,眼神也空洞得很。”
顾竹寒浑身一震,心脏“突突”地跳,就好像有一支火箭在她心壁上不断钻孔,钻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因为她已然想到了梵渊遭受的最坏情况……如若他真的不认得自己,那她应该怎样才能唤醒他的记忆?
“砰啪——”
“砰啪——”
天空中接二连三又放出了数个巨大瑰丽的烟花,直照得人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顾竹寒定定看着那意义似乎不同寻常的焰火,问道:“现在正在进行仪式?”
少恭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现在应该要行大礼拜堂成婚了。”
顾竹寒心中一滞,更加加快了脚步,她必须要在他们完礼之前赶到仪式进行的地方!
就在顾竹寒拼尽全力去阻止这一场婚礼的时候,铺满了大红锦绸的高台之上,两道火红的身影正在台上对拜,只是明显看出男子的动作僵硬而毫无情感。
仪式已经进行至第二拜,赖冬寻在台下频繁往门外张望,已经没有看见顾竹寒的身影。在梵渊被赖秋桐寻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始终不相信顾竹寒会无端消失不见,可是暗中派人去查找良久,得回来的消息依旧是没有那人的半点消息……
眼看着皇姐就要成婚了,而梵渊也要一辈子如同行尸走肉这般活下去,她就觉得心有不岔,她最不想看见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赖秋桐在寻回梵渊之后还是知道了一切的事情,又为了治疗他的伤势,毅然用了双生蛊,用以控制他的神智。
可是这样得回来的爱有用么?梵渊对她言听计从那又怎样?这不是害己害人的事情么?
该死的顾竹寒,你的男人都快要被别人彻底抢走了,你还在哪里逍遥快活?!
“夫妻对拜……”
随着第三声高昂的声音响起,赖冬寻咬了咬牙,拍案而起,对着台上大喝道:“皇姐,你不能和梵渊成婚!”
赖秋桐头上戴着红帕,看不清台下赖冬寻的身影,她冷冷地说了一句:“皇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有什么话等下再和皇姐说。”
“皇姐!你不能和梵渊成婚!”赖冬寻见赖秋桐无动于衷,唯有站在大堂中央,对所以宾客说道:“皇夫并非如皇姐所说是一位孤苦伶仃的公子,他正是大蔚的圣僧!一个出家之人又怎么能成亲?”
☆、495。第495章 这婚不准结
“果然是大蔚圣僧啊……”
“陛下这是搞的哪门子婚礼?”
“逼着出家人还俗成婚,这简直是有失体统啊……”
参加婚礼的人有不少都是摩梭老一代的重臣,思想都是非常守旧的那种,此刻听见赖冬寻说出真相,就再也忍不住纷纷在台下议论。
赖冬寻心脏砰砰跳动,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依然能感受到赖秋桐身上的怒气,可她顾不上那么多,必须要阻止这场婚礼!不然皇姐以后会后悔一生的!
她看见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孙子明,心头就来气,上前几步扯起他,就想告诉赖秋桐那天晚上事情的真相,怎料殿门之中传来了一阵断喝声:“梵渊,这婚不准结!”
殿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