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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进宫没多久,年纪比我还小。奶奶知道她是山南的,就派她来我这边,在一起还能说个话。”得了个新伙伴的明神爱兴致很高,接着问:“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北方的一点新鲜果子,拿来你尝尝看。”两人一起走进殿中分别坐下,有宫女马上将茶水端上来,明神爱的是一杯冰镇过的乌梅汤,而谢简之照样是一杯热茶。他不喜欢喝其他东西,所以大热天也依然坚持让宫女给他端茶过来喝。
“这么热的天,你让别人送来就行了嘛。”明神爱抬头见到谢简之一副悠闲喝茶的样子,身上一点从大太阳底下走来的痕迹都没有,惊呼道:“你都没流汗,原来你不怕热啊……”
茶杯里腾起来的热气扑他在脸上,看得明神爱都觉得燥热,谢简之却依然若无其事的喝着:“心静自然凉,也没那么热。”
真神奇,明神爱不禁咂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有宫女端了一盆水过来让明神爱洗手,刚刚吃了半晌的莲蓬,是她自己亲手剥的,现在指甲缝里都是绿色的渣滓,需要仔细洗洗。
“公主很喜欢吃莲蓬?”
“是呀,山南那个地方是产莲蓬的,我每个夏天都会吃一大堆。”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明神爱脸上的神采都整个都飞扬起来,话说完了,才觉得自己可能不该在他面前过多的提起山南的事情,便有些讪讪的止住了话头:“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谢简之温和的一笑,“我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公主说一说。”
明神爱好奇道:“什么事?”
“后天是小儿年宣的七岁生日,我想请公主去府上庆贺一番。”
谢简之长子的生日……洗完手的明神爱动作凝滞了一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很奇特的感觉,他这是让自己与他的家人见面吗?
“可是……”明神爱当然不想拒绝,心中却有些忐忑,“奶奶现在不让我随便出宫去。”
“公主无需担心,这次并不是大肆操办宴请宾客,只有一些亲朋好友聚一聚而已,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我会保障公主的安全。”
有谢简之担保,明神爱心里也就有底了,很开心的答应了下来。
谢简之一走,明神爱马上就跑到了纪贵妃那里,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小纪姐!”
纪桂兰正在榻上睡得迷糊,被她这一声给惊得马上睁开了眼睛,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看到迅速跑到自己眼前的人是满脸喜色,吊得老高的心才放下去,爬起来哀叹一声:“下次进来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吓人嘛你这是。”
明神爱激动不已的握住纪桂兰的手:“谢简之说后天是他长子的生日,让我去他府上做客呢。”
明神爱刚从外面跑进来,不仅脸上挂着汗珠,就连手掌心,也有点汗津津的,纪桂兰嫌弃的瞄了她一眼,挣开了她的手:“看你这一头一脸的汗,擦干净了再跟我说话。”
明神爱乐呵呵的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随便擦拭了一下,觉了清爽了些,又拉住纪桂兰的手兴奋的说:“你说我要不要带礼物过去?”
看她那个样子,纪桂兰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打趣的鄙夷:“瞧瞧你,这才几天啊,整个人都变了。”
明神爱羞涩的一笑:“哎呀,你说我要带什么礼物过去嘛,我不知道送什么。
纪桂兰敛了神色,认真的想了一会:“王爷家的孩子,小虽小,但是什么没见过呀,你送些什么金银玉器反倒没意思,还不如自己做来得巧妙。”
明神爱这下可苦恼了:“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做呀。”
“这就没办法了……”纪桂兰也没什么好的主意,“要不你去库房里看看,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咱都不是那心灵手巧的人……玩不来别人那些花样啊。”
明神爱还是拿不定主意,派人去找纪成云询问。由于出了上次的事情,纪成云被勒令禁足,但要说到新点子,还是他的脑子比较好使。
纪成云一听说是谢简之的长子要过生日,就没什么好语气,加上他最近一直被禁足憋着,心里很不痛快,所以就算是明神爱派来询问的宫女,他也只是撑着脖子硬硬地回了一句:“一个小孩子过生日操这么多心干吗,想想自己小时候喜欢什么,送他不就得了。”
那宫女回头就将他的原话转给了明神爱。明神爱还当真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喜欢的东西,想来想去,两手一拍,就是它了!
准备好礼物之后,明神爱也没有闲着,仔仔细细找身边的人打听了一遍关于谢简之家两个小孩的情况。
原来是一儿一女呀,明神爱不知道怎么的,心中觉得有些暖暖的。她以前听人说,家中有儿有女,才能合成一个好字,就像自己和哥哥一样,想来谢家的生活一定也很美满。
明神爱并不担心怎么与这两个年纪还不大的孩子相处,相反的,以前在山南的时候,她是很能讨得小孩子的喜欢的,经常能有一大堆孩子跟在她后边……其实正确的说,是跟在纪成云后面。
纪桂兰见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给她泼了盆凉水:“你这回,可是作为别人后妈去的,别指望人家小孩子会多喜欢你……”
一句话,将明神爱脸上的笑容给打击没了。明神爱垮下来一张脸:“那怎么办,我没当过别人后妈呀。”
纪桂兰见她又向自己投射来求助的眼神,忙闪到一边去了:“你别看我,我也没经验……”
“当初要我嫁给他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怂恿得多带劲啊,现在可好,又都躲得远远的。”明神爱恨恨地拿手一下下指着她,数落道:“见死不救。”
“哎呀……”纪桂兰见她开始埋怨自己,不干了。“不就是当个后妈嘛,能有多难,比生孩子还难?你就怎么对他们好怎么来呗,他们要什么你给什么不就行了。小孩子都好哄得很,用点吃的就能收买。”纪桂兰大手一挥,说得头头是道,彷佛这种难题一下子变得极其简单了。
明神爱显然不赞同她所说的话。
“要照你这种办法,多好的孩子都得给你惯坏了……”
纪桂兰将额头一拍,摇头叹道:“你可真傻呀!”
“不先纵容着将那俩孩子的心收买过来,你一上去就跟人家讲道理,那俩孩子也要肯听你的呀。”
说完,纪桂兰凑过身去,小声在明神爱耳边说道:“而且啊,我听说,谢家的这位小世子,脾气不怎么好哦,你可小心着点。”
明神爱心中堵了一下,马上又毫不在乎地说:“谁是真的对他好,我相信小孩子自己心里是明白的。”
纪桂兰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懂什么。”
到了要去赴宴的那一天,明神爱只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带上自己的那份“重礼”,就准备和那个刚到她身边的小宫女夏荣一起出宫了。
结果半道上被纪桂兰给劫了下来。
纪桂兰一个劲地嫌弃她穿的实在太简单了,走出宫去,要是说自己是公主绝对没人信她。明神爱又嫌麻烦,怎么也不肯跟她回去重新换衣服。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纪桂兰只能给她多加了几个侍卫,一定要她带在身边以保安全。
“宴会散了马上就回来听见没?别到处跑,也不要去见哥哥,现在外面不安全得很,你要是出了一点事,我怎么跟太皇太后交代呀。”纪桂兰还在一边叮咛嘱咐,明神爱已经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知道啦!”
纪桂兰还不放心,又拉着那个小宫女叮嘱半天,才肯放人走。
马车行驶之后,明神爱在车上笑着摇头对夏荣笑道:“小纪姐担心的也太多了。”
那小宫女才进宫没多久,刚刚被纪桂兰冷着脸吩咐了很多事情,又是让她机灵点看着周围的情况,又是让她注意都有哪些人去赴宴,心中一下子就很紧张,彷佛自己根本不是陪着明神爱去赴宴,而是上战场一样,时时刻刻都要警惕着四周的危险。
明神爱见她紧张成那样,竟然自己心中也渐渐忐忑起来了。她从来没去过平陵王府,而且那一家人,除了谢简之,她谁也没见过,什么都不知道呀。要是一不小心闹了笑话怎么办?要是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那些小孩子不喜欢怎么办?想到这样,明神爱就觉得焦躁地有点坐不住。主仆两人在车厢里面面相觑,心跳加快。
终究还是明神爱心中比较有底,多想无益,她索性拉开了车帘,让外面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整个人都觉得心胸舒畅了不少。她拉着夏荣略微发抖的手安慰道:“等会你跟在我身后就行了,咱们在一起,就不用怕其他的啦。”
夏荣急忙点头。
看见她感激的眼神,明神爱心中暗道,自己才是该感激她的呢。要没一个熟人跟在身边,她也没勇气去面对谢家那么多人。
车夫听了纪桂兰的命令,没有走那条最热闹的、但是有个刑场的正街——那刑场上的血迹只怕都还没干,怕吓着明神爱,而是从另一条相对偏僻的路上一路驾车到了平陵王府。
虽说现在京城里局势比较紧张,但是平陵王府依然很是热闹,前来给平陵王世子庆贺生日的人不在少数。只是这些人大多都是送上了礼品之后便各自回去了,极少有人被迎进府中去。
明神爱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完全鼓不起勇气出去。车夫和跟随的侍卫们也不敢催促她,一大堆人就那么停顿在王府的门口。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厮的眼尖,瞧出了点什么之后,立马跑进去将谢简之给喊了出来。谢简之一出来,就看见了还坐在马车之上的明神爱,笑了一下,撩了下摆几步下了台阶走过去。
“公主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明神爱见他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见你门口一直有客人在来来去去的……”
谢简之大笑几声,将她扶了下来。
“今日的宴会,只有自家人参加,这些客人就算来送了礼,也不会进去入席,所以非常安全。”
明神爱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了王府。随行的侍从挑了一个大木头箱子,跟在身后,也不将这东西交给王府的小厮,让谢简之见了都觉得非常奇怪。
“这是我给小孩子们准备的礼物,可不能交给别人。”明神爱说的神神秘秘的,谢简之只能微微一笑,不再过问。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相比于纪成云那个全京城最大的府邸,谢简之这个王府就显得小了一些,不过因此也显得更加精致与贴心,很多小细节都能让人看了之后眼睛一亮,很容易就能体会到住在其中的主人所花费的心思。
明神爱忍不住边走边赞叹:“你这个院子真漂亮。”
谢简之笑了几声:“公主住在天底下最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竟然也会喜欢这里,真让我觉得……受宠若惊啊。”
他的用词,让明神爱脸上一红。“皇宫虽好,但是好多东西都太规矩了,不像你这里,花和树都随意得让人觉得很舒服。”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正厅。厅内已经站了十多人,见他俩走了进来,都纷纷站了起来行礼。
来的都是谢氏旁支的亲戚,与谢简之虽然相熟,但是都没怎么见过明神爱,也不敢贸然上前。因此谢简之并没有将在场诸人一一给她介绍,想来介绍了她一时间之也记不住。只是陪着她坐在中间,偶尔有人来说话,便应付几句。
明神爱环视一圈,瞧见了几个到处跑着打闹的小孩子,有点好奇地问:“……有你的孩子吗?”
谢简之摇摇头笑道:“年宣还未出来呢。”说完,便将管家招呼上来,“客人都已经到齐了,年宣要再不肯出来就太失礼了,快点去喊他来。”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孩手中牵着一个年纪更小一点的可爱女孩,一起出现在了门外。
明神爱心里想,这肯定就是谢年宣和谢函音了。忍不住瞧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谢简之几眼,真像啊。
客人们一下子热闹起来,纷纷走过去跟着两个孩子打招呼逗趣。小女孩被他们逗得捂住嘴咯咯直笑,可是男孩的脸色却一直是很镇定的没怎么变过,只是目不斜视地一路带着妹妹往谢简之这边走。
两个孩子走到谢简之面前之后,谢函音是一把扑在谢简之怀里,笑着撒娇道:“爹!”
而谢年宣则是欠身行了一礼,“父亲。”
明神爱心里很吃惊,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已经像个大人一样了。
被谢简之宠溺地抱在怀中的谢函音,大圆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坐在旁边的明神爱。她想起了爹爹昨天跟她说过的话,说今天有位公主要过来,让她乖一些。
“你是公主吗?”似乎还散发着奶香气的娇滴滴的声音问出来,让明神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的呀。”
明神爱很喜欢这么可爱的孩子,本想凑过去逗一下她,结果被她将头埋进谢简之怀中躲了过去,只好笑着又坐端正了。
谢函音又偷偷打量了几眼明神爱,然后悄悄地拉低谢简之的头,在他耳边小声道:“这个公主好好看。”
谢简之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头。
相比于谢函音,一直很沉默的谢年宣就没有那么好说上话了。他根本就不给明神爱跟他搭话的机会,虽然站在谢简之与明神爱的面前,但是眼睛确实一直是冷冷地看着外面,让她根本就开不了口。
谢简之淡淡说道:“年宣,还没有给公主行礼呢。”
谢年宣不得已扭过头来,用黑黝黝地大眼睛瞪住明神爱,很不情愿地朝着她鞠了一躬。
“不用了不用了……”,明神爱忙挥手,“年宣还是小孩子嘛。”
谢年宣根本不领她的情,撅着嘴巴哼一声,又别过头去。
明神爱心中苦恼死了,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今天宴会的主角说上话。只能一边跟谢函音互相做着鬼脸,一边暗暗地观察谢年宣的表情。结果发现对方其实也一直在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她,但是一旦和她的视线接触,就表现出很深的敌意,然后又将头扭开。
还是年纪小的孩子好相处啊!努力了半天却依然没有结果的明神爱,只能沮丧地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明神爱和谢函音闹了一阵之后,谢函音竟然主动地从谢简之怀中挣脱出来,走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膝盖,尽力地踮着脚往上够,明神爱笑着俯下‘身将耳朵凑过去。
“公主你今天带了什么礼物给哥哥吗?”
她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其实大家都能听得见,尤其是谢年宣,一听见这话,马上就转头过来:“我才不要什么礼物呢!”
就算他真的不要,自己却不能不送。明神爱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还是挺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的。便笑着摸了一下谢函音嫩白的脸颊:“当然带了呀。”然后看着谢年宣说:“你们现在要看吗?”
谢年宣看了她一眼,表现出毫不关心的样子。明神爱不在意,对着自己身边那个侍从一样的人一挥手,那人马上就懂了。在厅中间将那木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出来。
人们刚开始还迷糊着这到底是什么,就连谢年宣的注意力也被一起吸引过去了。后来等那侍从整理完毕,才发现,这原来是个画糖人的小摊!
那侍从笑了两下,便开始仔仔细细观察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谢年宣。然后很快地就拿起小勺,搅动已经被熬好的糖稀,开始在大理石板上作画。随着轮廓越来越清晰,周围的人都开始纷纷称赞。
“这手艺,做的真好啊。”
“哎,真的挺像!”
原来这侍从是按照谢年宣的模样画出了一个糖人脑袋,就连那撅起的嘴唇都一模一样,让人不能不惊叹。
侍从将那糖人用竹签粘好之后,恭敬地递给谢年宣。谢年宣只能愣愣地接住了。
周围的几个小孩子全都闹腾了起来,纷纷激动地蹦跳着要求给自己也画一个,就连谢函音也迈着小步子跑过去,硬是要趴在那箱子上努力往上爬。“我也要,我也要……”
她还太小,伸长了脑袋也看不到做糖人的台子,险些没哭起来。谢简之只能过去将她抱住,让她能顺利看到画糖人的过程。
明神爱也满怀欣喜地围过去,虽然别人都在称赞这侍从糖人做的好,但这也是她想出来的礼物呀,她心底也十分的自豪。
谢简之笑着道:“没想到公主竟然准备了这么有趣的礼物,真是把这满屋子的人,特别是我给比了下去。”
明神爱腼腆地一笑:“我小时候就非常喜欢吃糖人,小孩子应该都喜欢的,能让他们高兴就好。”
又一个糖人做好了,这次做的是谢函音。小姑娘高兴地直拍手,忙伸手过去接。那糖人做得很大,竟比她自己的头还要大上一点,让她拿在手上有点吃力。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兴致,低头就狠狠地舔了一口,然后高声叫道:“我的头发好甜呀!”
惹得厅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侍从画糖人的手艺好得没话说,速度也很快,几下就将厅内所有孩子都画完了,他们人手一个,又开始相互比谁的糖人更大更甜,整个厅内被都闹成了一团。
只有谢年宣一个人,盯着那糖人看了很长的时间,脸上神色几番变动,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将它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单薄的糖人马上就在地上碎成一堆糖渣,惊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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