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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孟姜-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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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姜飘到他跟前,扬起一屋凉气,道:“我在山中日夜不安,那小绿,也就是一只龟,说你将有血光之灾,我怎还在山中呆得住?”
  凤艽默了一瞬,顺手想要去握她手,却也是抓了个空,忧道:“你已告诉了我,我自会小心防范。你赶紧回山将魂魄归进真身,魂魄离体那是大凶,不要再叫我担心了!”
  这说得柔声温语,孟姜自也动容,可寻思眼下走了,那庆婆必就只剩尸身,下回想要再出来,怕也没有这般刚死的合适肉身,道:“说你的血光之灾是在一月之后,待够一月,见你平安了,我自会回去的!”
  “不行!”
  凤艽断然绝决,难得愠怒的对她发了脾气,眉头紧锁道:“眼下就回,不许担搁!”
  这两千年来,孟姜还重未见过凤艽对她发这般的脾气,凑他面前眨了眨眼,柔声笑道:“夫君,我也是担忧你嘛!”
  那声“夫君”听得凤艽柔肠百折,眼前都似有遍地花开,春光灿烂,漾了漾嘴角,凝着她道:“你回山中,入梦相见也是一样!”
  “才不一样!梦里你在那光晕中立着,看得可没这般真切!”
  孟姜摆了摆手,凑到他面前,捧着脸笑道:“近看,我夫君真是俊美绝伦,啧啧,真是越看越好看!”
  那死皮赖脸的小模样让凤艽忍不得失笑,道:“哪里学来这一腔嘴甜的本事?”
  “不就是跟你学的!”
  孟姜笑了一笑,环视屋中,很是整洁,她先前替他备的衣袍显然未曾穿过,仍是簇新的叠在箱中,扁嘴道:“不喜欢啊?”
  “怕穿坏了!”,凤艽抚了抚那些衣袍,先前以为要一二十年见不得她,哪舍得穿,看着倒也可浅寄些相思之苦,正想再发自肺腑的吐一吐衷肠,房门却传来敲门声,“公子,你醒了么?可是饿了?”
  凤艽心道了一声不好,先前在梦中跟孟姜说打发了那青鸟离去,可眼下却是在他宅中出现,还半夜敲门,这该怎么跟孟姜解释,忙沉声打发了那青鸟离去,转身见孟姜果是娥眉大挑的将他瞪着,忙解释道:“那青鸟先前离去后,便遭贼人抢了财物,险些受辱,我见她可怜,才将暂时她收留!”
  “可怜才收留?这世间可怜的多了,你怎不全带回来啊?”
  孟姜猛然飘起阵鬼风搅得那灯火摇曳不明,哼声道:“难怪这么留不得我,要拉脸子给我看,赶我走!”
  凤艽抬袖抹了把额汗,这还真是有口说不清啊,见她又将眼一眯,笑盈盈的道:“不过,我如今借的这具肉身也很是不错,是那赢巳的身边人哦……唉呀呀呀,那关系近的,还能时刻进出他卧房呢!”,说罢,飘飘然的穿墙而出。
  凤艽脸色抖变,借的该不会是赢巳哪个妾婢的肉身吧?同枕共寝那还了得?顿时有再了烧那大司命老头儿胡子的熊熊怒火,从袖中抽出根蓍草来,在灯火中燃了,片刻见那大司命老头儿的棉花云头飘来,拽着云头颤颤的笑了一声“正想来跟东君说那事……”
  听说孟姜借的只是赢巳乳母的肉身,凤艽这才舒了口气,道:“快些将她掬回山去,不许她在人间逗留!”
  老头儿抹着汗道:“东君可知她竟是记起了那渡魂移魄的巫咒,这等早就失传的本事是连小神我都不通的,小神我哪能掬得了她啊?”
  凤艽手中的半截蓍草抖然化灰,烫坏了袍角也不自知……
  ……
  孟姜气呼呼的回到那赢巳府宅后院,正想飘进屋去,却听屋中传来窝饼的抽气声:“姑……姑婆……啊……”
  孟姜暗道了声不好,赶忙念了咒入了那庆婆肉身,“莫要哭丧,姑婆我还没死……”,半撑着眼皮,有气无力的睨着那嘴已张了一半,就要哭嚎出声的窝饼……
  “唔,唔……”
  窝饼将要嚎的哭声咽成了两声抽气,连拍心口,哭道:“刚我进屋来,见姑婆眼都没闭,半吊在榻沿,一动都不动,吓死我了!”
  孟姜捂了捂额,刚脱魂走的匆忙,这庆婆的姿势便是难看了点,见窝饼还是惊魂不定,拍拍她头,肃然道:“巳公子眼下处境艰险,所以姑婆我近来便学了这睁眼入睡的法子,好时时惊醒啊!”
  窝饼好骗,三言两语便深以为是的连连点头,接着又是悲从中来,哽咽道:“公子处境真是好艰险啊,从小到大都好苦啊……他父王不疼他,母亲又早逝,那从小有婚约的阿玄却是嫁了……”,说到着,窝饼瘪嘴哼了一声,难得的露出了鄙夷的表情,“那个阿玄也是配不起公子的!”
  这顿时惹起了孟姜的兴致,赢巳身为贵胄公子,这般的年岁,早已当是有妻有妾的,可将这赢巳的府院看了一圈,住的都是些做活的婢子,别说妻妾,连个暖床的小姬都没有,这还真真是奇得很,嘿嘿笑道:“公子也老大不小了,要不姑婆我将你嫁给公子?”……
  窝饼圆脸红了一红,捏着衣角,垂头咬唇道:“姑婆,你是知道的,公子惦记着那阿玄,别的人哪入得了眼?我又不美又不聪明,也配不上公子的!”
  窝饼又拖拖拉拉的说了好一阵,便将赢巳那点□□说了干净。
  那事很没新意,不过就是赢巳的母亲绥姬在赢巳幼时替他订下了亲事,是他的表姊阿玄。据说这阿玄至幼貌美聪慧,被绥姬养在身边,与赢巳一同长大,都说是天生一对。可眼看就要到了婚嫁的年岁,阿玄却是在风雨交加的一夜投了秦王的怀抱,从赢巳的未婚娇妻摇身成了赢巳他老爹的娇妾,生生长了赢巳一辈啊。此后绥姬郁郁而死,赢巳大病一场,便也再没有了婚娶的意愿,一拖再拖,直到如今。
  孟姜感叹了两声,赢巳那般冷面冷脸不讨喜的人,竟也是个在情爱汪洋中翻过大船的,想起自己那段久远的□□,不也疗伤疗了两千年,可怜,可怜得很啊……
  窝饼抹罢眼泪,便是要到赢巳屋外守着,怕赢巳醒来要水要食,孟姜叹了两声好娃,打发她去了,正翻了个身要补一个眠,却听那屋外传来一声闷响,有一阵异风飘过……
  

☆、第二十九章 有灵

  孟姜撑开眼皮,这一阵风有点异常,打着呵欠出了屋,便见窝饼在屋檐下伸脚伸手的躺着,嘴巴大张,已是昏了,而她身旁立着一个一身华服身影,容颜妍丽,青丝高绾,若非那没有血色的惨白脸孔和那周身的淡黑鬼气,这还真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端庄美人儿。
  孟姜从屋旁顺手拾了把秃毛的扫帚抖了两抖,指指那已昏厥在女鬼脚边的窝饼,冷笑道:“我这侄孙女话虽多了些,爱哭了些,但也是个好娃,我这姑婆自是看不得她被欺负!”
  那女鬼连忙后退数步,慌忙行了个大礼,道:“婆婆误会了,窝饼一心照看巳儿,绥姬只会感激,自是不会加害!”
  “绥姬?”
  孟姜揉了揉眉梢,不就是赢巳那早死的生母?打量那女鬼两眼,倒也确实没有害人的浊气,便是将扫帚收了,挥手道:“听说你都死了好几年了,怎的还在这晃悠?去你当去之处吧!” 
  绥姬抬袖拭眼,悲泣之态楚楚可怜,道:“我是不放心我的巳儿,怕他被奸人所害,这才去而复返!”
  “哦?奸人?”
  孟姜心不在焉的答着话,撸了衣袖去将那窝饼朝屋里挪,这丫头还挺墩实,搬起来颇为费力,烦道:“你说你,将这娃弄昏了,撂这外头,要是冻坏了,哪个去掏心掏肺的伺候你儿子?”
  绥姬拈袖轻咽着凑上来,道:“若不是着急跟婆婆说话,也不会让窝饼晕倒……我来是想求婆婆救救巳儿……”
  “救他?”
  孟姜费了大劲才将窝饼在榻上摆正,抹了把汗,道:“他伤得重,但眼下也算保住命了,搁个两三月,也就好了!”
  绥姬摇了摇头,哭道:“婆婆该知,巳儿他中过邪蛊,一度痴傻,虽说先前得那神仙赐药暂得保命,可病根不能除尽,身子就一直不好,眼下又伤情……求婆婆帮帮他!”
  怎的也和窝饼一样,一说话就哭。
  孟姜摁了摁跳疼的额角,呲牙道:“这情伤,婆婆我不会治!”
  绥姬双膝一弯,跪倒在孟姜跟前,哭道:“绥姬做了这些年的鬼,自是看得出婆婆是谁。先前在楚国,也多亏婆婆照顾,巳儿才保住性命,他有眼无珠,有得罪婆婆之处,绥姬替他陪罪!”
  倒真是个会说话的慈母。
  孟姜听得颇为入耳,但那治情伤她着实是不会的,正筹促怎将这个尴尬的缘由说得圆润一些,见绥姬咬了咬牙,似下了极大的决心,开口道:“若是婆婆帮帮巳儿,我愿帮婆婆找回一件最珍贵之物!”
  最珍贵之物?
  孟姜撑着眼皮回想了一下,她值钱的家当不过就是这些年来凤艽送的那些珠宝首饰,都好好收在山中并没丢失啊,好奇心顿起,示意绥姬将话说清……
  绥姬拧了拧秀眉,双手摁心正要进一步说话,却听那阿弃在外头扯着嗓大喊:“阿娘,阿娘,你睡醒了没?”
  这一声嚎将绥姬着实一惊,连忙化成鬼气飘然去了。孟姜暗骂阿弃那死崽子还真是个能替老娘分忧的啊,提着门闩子出了屋,虎着脸吼道:“天都没亮,死崽子嚎个什么丧?”
  阿弃一见门闩,赶忙捂了头,气短的笑出一排白牙,道:“阿娘说得对,今日我们不就是要陪公子去嚎丧么?”
  孟姜这才想起,昨日不就听阿弃说过,那太子陵墓总算完工,今日是那太子下葬入土之日,赢巳就算只剩一口气,那也是得去祭奠掉泪的。
  只好回头将窝饼戳醒,端了药汤饮食朝赢巳卧房而去,本是要将他提起来梳洗换身丧麻,步进屋中却见重伤未愈的人已是披戴妥当,正一脸苍白的撑着窗沿吹风,吓得窝饼眼泪盈盈的前去扶他,道:“公子,你重伤,吹不得风!”
  “不打紧!”
  赢巳微点了点头,看向孟姜,道:“乳娘能平安回来,我便放心了!”
  孟姜扯着嘴角挤出点笑,让窝饼将刚熬好的药汤递他,客套话毕竟还是要说,道:“若不是公子,我和窝饼就折那牢里了!”
  赢巳将药灌下,苦得皱了皱眉,孟姜见了,顺手朝他手头搁了几颗李,道:“吃这个,这就没那般苦了!”,这是刚路过院口,见那李已成果,便顺手摘的……
  这本是无心之举,可赢巳看着那手间的果子,却怔了一瞬,就只是那般捧着,并不入口,忽的道:“又已是这果子成熟的时节了。先前在楚国时,我还用这果子充过饥!”
  孟姜豁然想起,不就是先前将他抬到那平妇破屋时,从屋外弄过这果子给他,他眼下想起,莫不是在憋闷那痴傻为质的日子,指不定又在心里怎么骂她这羞辱他的“婆婆”呢,竭力扯出点笑来,道:“那楚国公主死都死了,还死得很惨,公子也该解气了啊,那过去的日子,就不要再回想了嘛!”
  赢巳未再接话,将那果子轻放进口中,兴许是酸的,皱了皱眉,道了一声:“出发吧!”……
  ……
  天阴有雨,出门尚早,但一路泥泞,马车难行,到了那太子陵寝时,已是人头齐聚,一片悲肃了,公子王孙们个个都是一副悲痛之相,还有几个嚎着嚎着昏过去的,这兄友弟恭的假像自然都是做给秦王看的,真正哭得悲痛的是那一干被绑着将要陪葬的太子姬妾,声嘶力竭的挣扎着呕出几口血水来。
  赢巳从马车上步下,望那高停的太子棺木,忽的轻声问道:“人死了,真会有灵么?”
  孟姜盘腿儿坐在车板上啃饼,顺口答道:“人死了就是鬼,若魂魄未散,也就算是有灵!”
  赢巳若有所思的轻点了点头,摁心咳了咳,沁出些许血来,抬袖将嘴角拭了一拭,独自一步一挪的前去列位祭贡,刚要上拜时,又一阵眩晕,一个站立不稳,便是栽倒在地,看得他的弟弟们嗔目,小声道:“平素做出一副不争太子位的清高模样,眼下还不是当着父王做这悲痛呕血的假戏……”
  那立在上首的秦王先前已看了一番儿子们假昏假嚎,此时见着更是烦怒,喝道:“还不滚下去!”
  赢巳撑了撑想要立起,却又一个趔跄,手臂倒是被轻轻扶住,扭头抬眼见扶他的是一张绝美的俊颜,忙垂了眼目,轻声道:“多谢先生!”
  凤艽将他扶到马车停处,瞥了眼那从车中探出头来,嘴边还挂着饼渣的“庆婆”,暗觉好笑,道:“这位老人家,照顾好你家公子,莫要贪吃走神!”……
  孟姜想起凤艽私藏青鸟便是来气,刻意上前扶住赢巳胳膊将他送上马车,嗤道:“人家埋儿子,外人来凑什么热闹?”
  赢巳脸色惨白,忙替“庆婆”向凤艽陪了个礼,道:“乳娘,这位先生与我有救命之恩,不要无礼!”
  “是是是……”
  孟姜翻个白眼,回头去取水囊喂赢巳喝上两口,伺候赢巳躺在那车板上睡了过去。
  凤艽打量赢巳两眼,对孟姜道:“巳公子旧病未愈,又添新伤,这位老人家要不随我回去,拿些丹丸,兴许会有些用!”
  孟姜正想嗤他两声,白眼刚刚一翻,便见那丞相赢机从人群中步来,怒喝道:“刁钻老奴,先生愿给阿巳丹丸,你还不快跟去磕头?若敢再耍横无礼,我定让你再下那死牢!”
  孟姜将白眼垂下,扯着嘴角称是,毕恭毕敬的随了凤艽回宅,环视四周,冷笑道:“先生也是个贵人,怎的连个伺候的小婢都没有啊?”
  凤艽淡笑一声,这酸气还没散呢,抚了抚袖一本正经道:“亡妻去后,我便一人惯了,先前有个小婢也因觅得良人,自愿出去嫁了!”
  孟姜半信半疑的挑了挑眉梢,摊手道:“那先生还真是孤独可怜呢!”
  此时无人,竟还装着,凤艽打量孟姜这老皮老脸的“庆婆”,摇头叹了两声“顺眼”,道:“婆婆倒不孤独,不但有愣大的亲生儿子,还将赢巳拉扯长大,还真是能随意进出卧房的身边人啊!”
  见孟姜露出了要将他狠揍的怒色,凤艽连忙拈出一个装着药丸的小葫芦来,道:“给那赢巳吃几日,伤会好得快些!”
  这下孟姜倒是愣了一愣,道:“他好了,对你才没好处吧?”
  凤艽沉吟了片刻,道:“赢巳身有王气,继位就算再多阻隔,也是难逆的。我眼下想要做的反倒是扶他上位,得他信任,让他将来能听从我的建议不兴战事,不造杀孽。”
  孟姜恍然大悟,不兴战事便成不了霸业,那也算是不违那天契所约,拍掌由衷笑道:“我夫君真是聪明啊!”
  凤艽抚着额角,打了个哆嗦,很是脸难,道:“这话从一个老婆子口中说出来,我真是无福消受啊!”
  “是么?”
  孟姜唾了一声,瞪眼道:“这就是嫌我老了丑了,说好的‘一心一意,至死不悔’呢?”
  凤艽连忙摊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我误会夫君了?”
  孟姜将“庆婆”的粗腰一扭,侧身朝凤艽一挤,噘着大嘴凑了过来,道:“那夫君能亲上我一口么?”
  凤艽以袖掩口轻咳了咳,端正了容色,正正经经的道:“你眼下好比是借了人家的碗来盛羹,虽说羹还是那羹,可碗却不是你的,你盛羹便盛羹,却不能挪作他用!”
  孟姜嗤了一声,道:“说了这样一通,若我真老了丑了,你还不是会嫌,男人就是这般德行!”
  这下凤艽眉头倒蹙了,道:“若本就是你,别说老了丑了,就是断胳膊断了腿,我也不嫌。可这本就不是你,你让我……”
  “行了,行了!”
  见他真急了眼,孟姜连忙挤着眼陪笑,这玩笑开下去,怕是又要不欢而散,抖了抖那装药的小葫芦,道:“赢巳还昏着,我这就拿药回去给赢巳治病了!”
  这般急着离开,凤艽倒忍不得酸上一酸了,道:“你这乳娘当得,真是尽心尽力,入夜是不是还要替儿子盖被?”
  孟姜扬眉瞪他,道:“明明是你说改了计策要扶助赢巳,我正要夫唱妇随,怎的还反咬一口?”,唾了一声,拔步走了。
  凤艽本来的一腔酸水,倒被那句“夫唱妇随”冲得甜腻了,却忽觉元神一阵刺疼,暗暗一惊,抬头望见那半空飘过一片异样青云,让凤艽皱起眉来……
  

☆、第三十章 杀劫

  孟姜回到赢巳宅中,去了赢巳卧房,见他已苏醒,又强撑着立在窗前吹风,也不知那窗外的风景有什么好看。孟姜拿出凤艽给的丹药要给他服上一粒,赢巳却是摇头,容色倔强,道:“不必吃!替我退回去吧!”
  孟姜眉梢一挑,正要问个缘由,又见他淡冷的轻笑道:“吃了这药,便更是欠下了这位先生人情!拿什么来还?”
  欠的要还,这是常理。
  孟姜也一惯这般认为,见他坚决,也是难拗,左右不吃这药也不过是伤好得慢些,便也不再勉强,只是担忧他这般态度,显然对凤艽是心有抵触的,以后就更别说会听凤艽的劝告了。
  孟姜正想怎么替凤艽说两句好话,却是见赢巳眉头微蹙的望向窗外细雨,道:“乳娘,你先前说人死了为鬼,而那楚国公主是因我而死,那她定会变成鬼来找我寻仇索命吧?”
  孟姜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冷着脸道:“不会找公子寻仇的!要找也是来找我这个打了她一鞭子的老虔婆啊!”
  赢巳默了一瞬,眉间微拧起浅壑,道:“可是,乳娘那么做却是为了救我,寻仇也是找我才对!”
  孟姜暗嗤,婆婆我要找你寻仇,你还活到此时?不过转念一想,又是灵光一现,挤出肃然之色,道:“公子说得也有理!所以,若是要那楚国公主不来寻仇,公子便应当与她的夫君好好相处才对啊!”
  孟姜自认这恐吓得真是绝妙,却见赢巳那惯常清冷的面孔上漾起了难见的轻蔑颜色,道:“他们并未成婚,根本还算不得夫妻!”,将袖一抚,又是冷声,“我倒是等着她来找我寻仇!”
  死崽子,不听劝……
  孟姜真是生出将赢巳也好好揍一顿的心思来,正想再劝上两句,却听阿弃在外喊着“阿娘,阿娘”,听起来急迫又欢喜。
  又来一个死崽子……
  孟姜步出屋来,正要训上两句,便见阿弃从身后扯出一个青衣少女,眉开眼笑的拽着一跪,道:“阿娘,我要成婚!”
  成婚?
  这般突然,倒让孟姜诧了一诧,不过转念一想,这阿弃倒也是早就到了成婚的年岁了,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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