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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目光刹那变得失神。
“她心中……无法代替的人?”我喃喃道。
“是啊,为了那个人,她可以选择背叛我,离开我,甚至可以置我于死地。”
青檀淡淡地说着,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往事。
而我怔怔地看向手中的灵石,眼前的世界突然间再次变得混乱,我蓦地想起在骊山见到的血月和大火,还有那月下那些复杂而混乱的场景——那时在杳杳的鹤啼声里,有一处旋转的蓝光,以及那蓝光铸成的屏障。那蓝光的中心,躺着一个人,我哭泣着,大声地呼唤着他,可他却不曾醒来。
“那,你爱过她吗?”我突然说话了。
青檀目光忽然一转,直直地看向我:“你说什么?”
刹那间,我仿佛再次被那个远古的意念附魂,一阵无以避免的悲伤和痛苦冲垮了我的心,令我难以自持。
“你爱过她吗?”我口中喃喃,像是有一个陌生人在借着我的声音说话,颤抖而疯狂,“你只看到她对你的仇恨,可你是否知道,你曾怎样伤了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堕入深渊和地狱?”
我不受控制地说着,脑海中一片混乱。
记忆飞速地涌现,我又忆起在另外一个场景里,有漫天的黄尘,撕心裂肺的叫喊,烽火和马蹄,悲声和鲜血,半空中却有一名男子观望着,一双如火蓝瞳美得惊心动魄,月白长衣不染丝毫血尘。
场景突然又变化了,那是在春末的桃花林,无边落花在狂风中纷纷掉落,我独自跪在那里,撕心裂肺地痛哭,背后却是那月白衣男子冷漠的眼瞳。
纷乱的记忆不断汹涌而来,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我冲动起来,双手颤抖,几乎快要崩溃。
而青檀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们死了,都是因为你,全部都是因为你!”
我失声大喊,愈演愈烈的恨意在我的胸中澎湃汹涌,我忽然扬起手来,手中灵石幻化出冲天火苗,刹那间燃着了眼前的世界。
阴暗的仇恨蒙蔽了我的双眼,此时此刻的我只想与那仇恨同归于尽,想在那漫天的风雪中燃起火焰,想要亲自手刃眼前的仇人!
然而与此同时,我突然感到眼前再次有一片蓝光闪过,那些汹涌的回忆登时如被利斧切断,脑中瞬间又变回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那个声音再次从我脑中回响起来——
你是烛,不是别人。不要让那些记忆侵占你,你须忘记那不属于你的一切的可怕梦魇……
你到底是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喘息着,颤抖着,这一次我不想听他的话,我拼命地摇头,想将这个声音赶出脑海。
然而蓝光突然再次亮起,剧烈的光亮如同一柄重锤,冲击向我的脑际。
“唔——”我闷哼一声,捂住了头颅,眼前一黑。这一次,那蓝光太过剧烈,我直接失去了知觉。
我从沉沉的昏迷中醒来时,仍身处于灵石幻境中,清晨的星在视野的边缘幽幽闪动。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温暖又清冷的怀抱里。
青檀怀抱着我,我正仰面躺在他的膝上,怔怔地看着他。
手中的灵石之光渐渐熄灭了,那巨木之花纷纷飘落,在树下堆成浅浅的冢。
我一下子回神,“啊”地一声,慌忙从他的怀里滚了下去,一连滚出了好几尺远,才爬起来。
“我……我刚才怎么了?”我结结巴巴地道,“我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然后,又被打断了?”
青檀依然坐在原地看着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对你做什么吧?”我小心地看了看青檀的衣衫,确认上面没有被我撕裂的痕迹,“若是我不小心做了什么,你一定要跟我说……”
“没有,不必担心。”青檀缓缓站起身来。
我歉意地低下头,挠头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是生了病,还是中了邪,总会做出一些离奇的事情。可是清醒以后,就又全然忘记自己做过些什么事了。”
青檀微微一笑:“无妨。这世间有些事情,忘记总比记得更好。”
“嗯,说得也是。”我讪讪道。
“更何况你是你,并非别人,”青檀说道,“有些事情若与你无关,更无须去纠缠。”
听到这句话,我脸上的笑突然一僵,抬头看向青檀。
“天快亮了,你该回去了,烛。”青檀望了一眼天色,转身离开。
“等等,青檀!”我忽然出声喊住了他。
青檀停下脚步。
我慢慢站起身来,望着他的背影,说道:“其实你是知道的,我并不是发病,也不是中了什么邪,我只是想起了……那所谓前生的事,对吗?”
青檀良久不言。
我轻声问道:“青檀,是你吗?一直以来,是你在利用这灵石,封锁我的记忆吗?”
一阵风吹过,将我的头发和衣衫吹得纷乱,那一树花叶在风里更是疯狂地飞舞旋转起来,宛如漫天大雪倾泻在我们之间。
“一个月前在骊山的那个夜晚,我本来想起了很多事,然而那时突然被这灵石的蓝光所罩,有个声音在我脑中耳语,令我又几乎全忘记了。后来在归华宫的时候,还有我想询问云姬的时候,也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我望着青檀的背影,说道:“我虽然不甚聪明,可是有些事情,我就算再迟钝也一样能注意到——有人在借灵石之力封印我的记忆!青檀,除我之外,只有你能操纵这灵石,不是吗?那个声音也只可能是你,对不对?可是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想起来?”
青檀的背影在那巨树和落花之下沉默无言。
“烛,你不是曾经说过,”青檀轻声说道,“若是前生之忆,就要试着放下,让它归于前尘,不必多作纠缠?”
“我知道,可是……”我喃喃道,“那些记忆太鲜明了,我甚至觉得,那不是什么前生,那就是我真真切切曾经历过的事情……”
我忽然抬头道:“青檀,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告诉我?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我们以前……是否认识?”
青檀的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可是他没有回答我。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说道:“青檀,我并不是胆小懦弱的人,如果那真是我的从前,我定会好好面对。可是你不愿让我想起,是因为没有必要,还是……”
我停了一下,轻声道:“还是因为我们以前,曾有过什么不可言说的仇恨吗?”
青檀终于转过身来,望向我。
我透过那花叶之帘望着青檀,他静静地回望着我,目光中却无任何涟漪。
我手中的灵石又开始熠熠闪耀,透过它的旋转的光影,我看见青檀的眸子如墨染冰雪,如夜落深潭。
突然之间,我忽然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我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
我连忙站稳,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青檀目光微动,望向我身后的主殿。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伴着一声轰隆巨响,檀宫的主殿高耸的穹顶轰然坍塌下来,琉璃砖瓦落在地上砰然跌成万千碎片,大地剧烈颤动起来,整个檀宫都开始倒塌,坍塌之声震耳欲聋。
我慌乱地回头望向青檀:“这……”
青檀淡淡道:“这里即将崩毁了。”
我大吃一惊:“为什么?”
“因我曾借灵石之力将这里恢复原状,但一切只不过是一时幻景。捱到此刻,灵石之力已经到了尽头。”青檀回答。
说话之间,隆隆的声音愈发强烈,与此同时,天上的星辰开始跌落,远方的亭台楼阁亦开始倒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毁灭,而青檀神色不改,在这漫天的混乱里宛如一尊雕像,时间在他身上凝固,在他墨色的眼眸里沉淀。
“人生总有别离之时,”青檀望着我,目光里似有无声的叹息,又似有无边的悲悯,“烛,保重。”
我一愣,顾不上躲避那些在耳畔擦过的石砾:“这是什么意思?你……你要走了吗?”
天际有声声惊雷传来,清晨的天空变得那般昏暗,宛如被轰然撕裂一般。青檀叹道:“灵石幻境由心而生,心迷则梦在,而心若醒来,幻境再无存在的意义。”
我听不懂他的话,可是我不想就此离开,更不愿从此与他再无相见之日。
情急之下,我一下子走上前,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青檀微微一顿,看向我。
“青檀,那个……我……”
我张开口,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此时一片瓦砾从高处急飞而来,风声从我耳边划过,我不及躲闪,直向着我的后脑撞来。
青檀忽然伸出手,将我揽进他的怀中,瓦砾擦着我的耳畔疾速飞过。
我一下子撞在他的肩头,蓦地睁大眼睛。
“寐儿,你想要做什么?”青檀轻声说道。
如梦呓一般的言语回响在我耳边,在漫天嘈杂的坍塌和毁灭声中显得极为荒诞而不真实。
“你……你喊我什么?”
他的怀抱太紧,我几乎窒息,试图推开他一点,却再次被他拉回怀中,紧紧拥住。
“你又要逃走吗?寐儿,你又要反戈相击,来杀我吗?”青檀的力量越来越大,似要将我的骨骼揉碎。他的声音在我耳畔,温柔如同三月之雨,而他的动作却令我心惊胆战,慌了手脚。
“寐儿……我是否爱过你,你自己永远不会明白知晓,是吗?”青檀轻声道,“你只会一直认为我害了你的亲人,然后对我仇恨交加,对不对?”
“我……我……”
“寐儿,你现在说会永远在此地陪着我,可是我无法相信你的话。”青檀轻声道,“从前,你也曾发誓说你愿意跟从我,留在我的身边,可是你却从不曾遵守你的承诺——为何定要逃离我,寐儿?为何要背弃我,对我刀剑相向?”
坍塌的巨响此起彼伏,他的怀抱那样紧,他的话令我不知所措,急道:“青檀……别……”
片刻后,我终于挣脱了他,踉跄数步向后退去。我抬起头,看见青檀望着我,他身后有漫天的风雪,有冲天的火焰,整个世界都在坍毁,而他独自立在这毁灭的世界里,无瑕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白衣不染丝毫尘埃,宛如灭世之神。
“再见了,寐儿。”
青檀微微一笑。可我看见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情绪,似是惋惜,似是哀伤。
眼前所有的景物再次轰然熄灭下去,如同瞬间降临的夜幕,黑暗笼罩了一切,吞噬了一切幻景。
“不要——”
我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晨光熹微,鸟鸣阵阵,梦里幻象不再,梦外已是辰时光景。
“快起床出发了,小烛。”四师兄在窗外敲了敲门,喊我道。
而我呆呆地愣着,如深陷在醒不来的梦中,很久也没有回答。
第39章 天涯叹离别(三)
【苗灵】
一日,两日,三日。
一夜,两夜,三夜。
之后的十二天里,我再也没有见过青檀。
我默默地数着日子,每一个夜晚,我都会念动灵石咒诀,心怀希望地睡去,却每一次,终是无梦地醒来。
灵石幻境消失了,真的消失了,我再也看不见青檀的影子。然而我却时时想起他。想他的言语,想他的模样,想他离开前说的那些不明意味的话……他的身影遍布了我整个脑海,令我几乎发疯。
我甚至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样问他。就算我同他以前有过什么情仇纠缠,那又怎样?我既然忘却了前尘,重生成人,就不该如此纠结往事。若是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那我……定会难过至极。
然而我无人可诉,更无计可施。
十二日后,我同师兄们抵达了苗疆。
寒月末的苗疆没有任何冬天来临的模样,这一日我们爬上了苗山,只见翠绿的青草漫山遍野,天蓝得有如镜湖之面,一如三月春时,整个苗山都笼罩着既空灵又诡异的气息。
山上无花,却有数只青色蝴蝶盘旋飞舞。那蝴蝶体型比平常蝴蝶要硕大许多,青黛色的翅膀上有着赤红色的花纹。
“这寒冬腊月的,这里居然还有蝴蝶?”四师兄惊讶道。
那几只苍色蝴蝶在我身边围绕片刻,施施然飞去了山谷那边。
“你们且暂留在这里,我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大师兄说着,独自一人向着山顶走去。
我立在当地,沐着山风,目送那蝴蝶飞远,仰起头看向那湛蓝的天空。
这样的场景,不由得又令我想起灵石幻境里,那湛蓝的秋日,那碧草繁花,那立在花木下的人。
我心下又是一窒,闭上眼睛。
“喂,你没事吧?”
我被吓了一跳,回过神看向云姬。
“这几日来你一直神情恍惚,同你说话也不应,跟中了邪似的。”云姬皱着眉,上下审视着我,“你这是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我没事。”
四师兄也凑过来道:“小烛,你别担心,二师兄这些日子已经好了不少,若此行能请到苗疆巫医,定能成功驱除魔气的!”
我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
正说着,三师兄扶着二师兄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虽然二师兄身上的魔气仍未驱除,但不知是否因为一路向南气候渐暖利于养伤,或是苗疆清气充盈与魔气相克,二师兄的病情居然渐渐稳定下来,并可以稍微进食,出门走动了。他的精神也好了许多,时不时的还会同我们开个玩笑。
“我看小烛神思恍惚,倒未必是为了我。”二师兄笑道,“让我猜猜看,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我的脸蹭地红了,慌忙摆手道:“哪有的事情!二师兄又在拿我取笑。”
四师兄疑惑道:“小烛从天草门出发时就一直同我们在一起,没见她遇见什么陌生男子啊?”
二师兄笑了起来:“说来咱们在西安驿站遇见的那个换马的倒是个俊俏小哥儿,小烛若是看上了他,我要是能保住这条命,倒是可以帮她去问问……”
没良心的师兄们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云姬也在一旁大笑,笑得花枝乱颤。
我哭笑不得。
虽然我又成了玩笑靶子,但看着师兄们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往日在天草门的时光。我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便暂时忘记了关于青檀的那些烦恼愁绪。
我们说了一会儿话,眼见日头高升,四师兄道:“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我望了望大师兄离去的方向。
四师兄点头同意,三师兄道:“我在此地陪着二师兄,你们去吧。”
“等等,我也要去!”云姬叫道。她是断不肯留下跟三师兄同处的。
于是三师兄留在原地照看二师兄,我同四师兄和云姬一起向那山顶攀爬而去。不多时,我们已近苗山之巅,忽然听得风中有钟鼓音乐之声,隐隐约约地从山的那边传来。
“小烛,你听见那声音了吗?”四师兄问道。
我凝神听了半晌,点点头:“听见了。”
我们带着好奇和疑问继续攀爬,不多时便到了苗山山峰之上,看见大师兄正立在山巅,俯视着山另一侧的山谷。
凛冽的山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却一动不动,凝神注视着山下。
四师兄见状,便也探头向着山下看去:“大师兄,你在看什么——”
四师兄突然停住了话头,惊讶地瞪大眼睛。
我亦愕然张大了嘴巴,望着眼前的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从数十丈的高山上向下远望,在那方圆数里的宽广的山谷里,聚集着成千上万个苗民,他们簇拥在一处高大的祭坛周围,正进行着一场盛大的祭祀。
所有的苗人均着盛装,头上的银饰在阳光下熠熠闪烁,从山顶上看去宛如一片浩瀚的粼粼波光。所有人都虔诚地仰望着山谷中心的祭坛,祭坛之上有数名祭司正在鼓奏祭乐,而在那祭坛的中央,在所有人的视线聚集之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女娲石像。
那女娲神像约有两丈多高,人身蛇尾,面目端庄美丽,矗立在祭台之上,极是神圣庄重。
大祭司口中唱着颂词,所有苗民都向着那女娲神像,虔诚地朝拜下去。
山风猎猎,冬阳苍苍,立在至高的山顶,望向这样神圣而宏大的仪式,我极为震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不由得看向其他三人,四师兄跟我是一样的惊讶的表情,而云姬在东张西望,只有大师兄仍不动声色,目光有如一潭深水,藏着我看不懂的神情。
我回望向山谷。此时,祭礼已近尾声。祭坛上的祭司们行礼完毕,退下了祭台,只余大祭司一人仍立在祭台之上。
大祭司是一名苗人女子,看不出她的年龄,但从远处望去,仍能感受到一派威严的气度。
只见大祭司昂首立在祭台之上,张开双臂,高声喊道:“族人们,乡亲们!今年祭礼非同往年,我们仍有一项重要祭礼尚未完成!”
她略显沧桑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宛如磬声激荡,萦绕不绝。
所有苗民皆肃然看向她。
大祭司郑重地说道:“千余年前,我苗疆曾陷入困境,有邪神意图不轨,放出魔兽作践我们,然而女娲娘娘遣来的苍蝶神女降临,赶走了那邪神和魔兽!神佑我苗人子民!”
“神佑我苗人子民!”千万苗民一同高呼。
“今年冬天,千年未遇的苍蝶再次现身苗疆,我们除了祭拜女娲娘娘,还要祭拜这位神女!”大祭司高声道。
苗民们纷纷转身,尽皆朝向东方。
我这才发现,那东方山阴角落里,另矗立有一座雕像。
这个雕像比女娲雕像略小一些,亦是精雕细琢,栩栩如生。它所雕刻的乃是一名年轻女子,肩上落着一只蝴蝶,手持长剑,身形挺拔,衣袍纷飞,仿若惊鸿。
待看清那雕像的面容,我突然一愣,一下子睁大眼睛。
云姬在我身旁惊叫一声,拽着我的衣袖使劲摇动:“喂你快看,那个雕像,那不是……”
我瞳孔蓦然放大,脑中嗡地一声,忽然间又有记忆撞破封锁的堤岸,犹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山谷里的苗民们再次奏起祭乐,他们的祝歌声响彻山谷,仿佛踏着时光和岁月的辕辙,硬生生将我带回千年前那个血腥的苗疆春天。
脑海里的声音和影像纷至沓来,那个春天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