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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到哪里去了!那毕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家产,那里有我儿时的记忆。”罗纤惆怅地说道,“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可要随时关注厍世炎的动向,定期跟我汇报。”
“你会用你自己的方式关注的,根本不需要我的汇报。”
罗纤微微一笑,没有作答,她清楚,不是所有的新闻报道都那么真实全面的。
第二十二章 被掩盖的真相
“早。”厍世炎一进办公室便向两名最早抵达的女同事打起招呼,“Connie顺便把TOP。T的意向书拿进来。”
“别看我,他现在每天都跟我差不多时间到。”Connie知道Susan表情中的惊讶,“自从厍世凉来这上班开始的。”
“意向书以前不都是市场部项目主管直接给设计部老大的么?”
“都让你别问了。”Connie抽出一份文案,起身走向厍世炎的办公室。
“市场部负责人怎么介绍这次的项目?”
“说是基本确认由中寰来出稿,快的话下周可以签合约。另外,TOP。T的投资人还邀请你有空去观看他们车队的比赛,说是往返机票食宿都由他们来提供,这样也许你会更有灵感。”
“就这些?”厍世炎问道。
“就这些。”Connie点了点头,忽的又似想起来什么,“哦,说件与工作无关的事,最近这两天你都准时上下班,公治雪一般会在你下班后十来分钟打电话来问你下班了没。”
“你怎么说?”厍世炎怔了怔后问。
“我一般说你去开会了,最近业务比较繁忙。”
“Very nice!”厍世炎由衷地称赞并竖起了大拇指。
“你在躲她吗?”Connie追问,“我以为你们会坦诚相待。”
“你是在指责我吗?”
“目前还没有。”Connie耸了耸肩,“只是对你有些刮目相看,因为一切都太出乎我意料了,你就不能按常理过一阵子吗?”
“你的确是在指责我。”厍世炎微眯双眼确定地说道,“把门关上,坐下说。”
“好吧,那我就实话实说。大家都知道你和公治雪有那么点什么,圈里圈外都有传言,但是没人能够肯定这一事实。认识你的人也都清楚汤文萱对你有意思,尹志倩大小姐对你暗存情愫,但是你对她们不知道是出于没兴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许你骨子里看不起汤文萱,尹志倩又是厍世凉的女朋友,当然就算不是你也未必看得上她,总之你并没有和这两个天之骄女走到一起。而就在上周末你亲口向我述说并承认了你和公治雪的关系,原本在我看来本可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厍世炎原来还算有情有义,而且非常羡慕公治雪,但紧接着又冒出这样的事来,我是不清楚你这两天究竟去干吗了,但至少知道你在回避公治雪,你对她的态度相当的晦暗不明,你背叛她了吗?”Connie关上门后,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见厍世炎犹豫着如何回答,她又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的大脑跟不上你的思维逻辑,以后有关你感情方面的私事,我不再做任何的评价与参与!当然,我也不会再为你圆谎!”
“关于我骨子里看不起汤文萱的事……你没和其他人提过吧?”厍世炎头痛地抓了抓脑袋,轻声叹了口气。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是Susan。”话间,Connie不由顿了顿,“这么说,我猜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无关公事,今天我不想再和你说话,拜拜!”
待Connie离开后,厍世炎轻声补充道,“我已经在慢慢解决了,还包括你所不了解的之前有关吴珂的事情。”
不过几分钟,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号码显示是公治雪的。
“喂。”
“你总算接电话了,这几天很忙吗?都没给我电话,发你消息也不回。”
“还行吧,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啊,最近在研究第三产业,光靠上班这点工资可没法将生活质量提高多少,还是得想办法多挣钱,你又不养我,对吧?”
“别开玩笑了,赶紧工作吧。”厍世炎皱眉答道。
“看看,一说这事你就打岔,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施加任何的压力,早晚有一天,你会自己向我开口的,我有信心,也有耐心。”公治雪说罢发现厍世炎一阵沉默,不由轻叹了口气,“别多想了,我逗你的。”
“我知道你对我好。”
“你对我也很好,是我当初没有好好珍惜。”
虽然看不见线路那一头公治雪的表情,但厍世炎依旧感觉得到她的真诚与懊恼,一时间,他内心一阵酸涩,公治雪在他心中的地位,是无人可以替代的,然而冥冥之中却有股力量牵扯着他,让他看不见与公治雪的未来。
“总监,董事长召集开会,TOP。T项目。”Connie轻扣了几下后推门而入说道。
“马上就去。”厍世炎回应道。
“赶紧去吧,知道你很忙,回头再联系好了。”
“好的,拜拜。”
“嗨帅哥,你又来找罗纤吗?”厍世炎刚出电梯,便遇上了自更衣室走来的华婧,“运动会都结束了,你还这么坚持不懈,精神可嘉。”
“她在吗?”
“你运气还不错,她今天有过来探班,不过明天就不好说了。”华婧有那么些故弄玄虚地说道,“看起来你好像挺喜欢她的样子,如果你想追求她的话,最好是能够直接一点,要不然不会有什么实质效果的。”
“我知道你是她的好朋友,”厍世炎沉下脸冷声说道,“但我还是要十分抱歉地向你说一句,我和罗纤之间的问题不需要其他人的干涉,如果你认为女性之间的深厚友谊能够左右对方的感情的话,那我表示万分遗憾,也许我会因为对你的不敬而导致在罗纤面前产生负面影响,不过我也的确无法做到友善地对待你这样一个陌生人,毕竟我们彼此之间并不熟悉。”
“你对华辛琪也是这样的态度吗?”看着转身离去的厍世炎,华婧在其身后严肃地问道,“还是除了罗纤之外,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
“你说什么?”厍世炎在听罢“华辛琪”这三个字后,止住了脚步,“你说的是官宇之前的女朋友,华辛琪吗?”
“你不会连我是华辛琪姐姐这件事也忘记了吧?”华婧看着厍世炎茫然的表情后,惊讶地说道,“看来你忘记的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
“照你的意思,我和你,我和华辛琪,过去都认识?”厍世炎震惊地问道。
“官宇这些年都没有向你提起过他和华辛琪分手的事?也难怪,当时都揍你揍得那么狠了,想继续做朋友就不会再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吧?”
厍世炎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前不久与林佳靖等人在咖啡馆聚会的对话来,当时他听不明白的话语如今似乎都有了端倪。官宇的道歉也是因为他们之间曾有过不快与争执吧?可是,他究竟为什么会与华辛琪扯上关系的?
“可怜的大设计师陷入无限的思索了么?”华婧嗤之以鼻地笑道,“虽然我认为你失去那时的记忆不是什么坏事,但你的确和那时不太一样了,我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和偏向,反正我比较喜欢那时的厍世炎,爱憎分明,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如果你们有我所没有的记忆,却都选择不告诉我来龙去脉,这是为什么?”厍世炎微眯双眼,心思缜密地说道,声音不大但华婧刚好能听清每一个字词,他款款凑近华婧的耳朵,“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你们都不急于帮助我回想起那一切,说明了那段时光并不愉快,每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去掩饰或回避,重来一次,有可能的话,你们都想改变历史,这就是目前我掌握的信息。特别是你说的那句,你认为我失去记忆并非坏事……不打扰你了。”厍世炎说完这些后向馆内行去,留下表情不安的华婧。
如果好奇,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他自有分析及判断。而今晚,罗纤将是他尝试切入的第一个口子,无论身边这边这些人是否准备好迎接他的追寻记忆之旅。
“你还是很了解我的喜好的。”美式快餐店中,厍世炎望着桌上的食物笑道。
“只是快餐而已,吃一顿就能记住。”罗纤淡然答道。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厍世炎一边吃着小食一边不以为意地问道,他从罗纤静默的时间推断出对于自己的提问,她有些出乎意料,“不会很让人难堪吧?”
“说实话,是有点。”罗纤吸吮着杯中的饮料,“那天我们在路口迎面撞上。”
“哇……很电视剧嘛!”厍世炎扬了扬唇角。
“你误会了,我是说,迎面,撞上。”罗纤强调了“撞”字的语音,厍世炎终于卸下笑容,认真倾听起来。“是起小车祸,你当时晕了过去,然后我把你送进医院,接着将你的F4 RR开去维修店修理,并给你留了字条。”
“等等,我在医院,你开走了我的F4 RR?”
“是啊,但我把我的TZM留给你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当时,都骑着摩托车,你会骑车?”这些天来厍世炎一直想从罗纤身上寻找到他们可能成为好友的线索,就目前而言,这刚刚是第一条。
“当然,那是我平时的代步工具。”
“那你现在的车呢?”厍世炎不解地问道。
“我的车……”罗纤一个迟疑,她将车留给了厍世炎而他却不知其所踪,这样的话如果告诉他实情,他会进一步问个中缘由,最后即便她完整地说出一切,车子无法寻回也仍将是既定事实。与其如此,倒不如就此打住,“四年前我离开上海,已经处理掉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哦……”厍世炎注意到罗纤躲闪的目光以及不自然地咬着吸管,“我的第一辆摩托——”
“我知道,也是TZM,你那时告诉过我。”
“嗯,我想也是,我们是朋友,只不过我有件事不是很明白。”
“什么?”
“如果我们是无话不说的莫逆之交,那这几年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联系?”厍世炎不禁怀疑地问道。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你也说过你会和我联系。”罗纤佯装镇定地答道。
“所以你是在和我较劲?”厍世炎挑眉,“什么样关系的人会彼此较劲?好朋友吗?”
“这不正是我们成为好朋友的一大原因之一吗?”
设置疑问,设置他无法立即否定的论调,他开始欣赏起罗纤的机敏了。与此同时,也说明了他的确被或曾被其独特的气质所吸引,然而,任何精心设计的谎言,在事实面前总有漏洞,终究会在某一时空崩溃。
官宇尝试隐去与华辛琪分手后与他之间的争执,罗纤企图隐瞒他们的真实关系以及从那七天起到四年后的今天之间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那华婧呢?她仿佛知道所有的原委,就像一条线索。尽管一个是她的妹妹一个是她的朋友,但她一定有着更深层次的秘密,因为在她眼中所透出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回忆起过去。
但,为什么呢?破绽在哪里呢?
“真没想到这次你会来机场送机。”罗纤办理完登机牌后对厍世炎说道。
“四年前的今天刚好是我出车祸的当天,我当时会不会是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厍世炎猜测着,但转念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不然你怎么会放心登机对吧?你一定知道我不打算来送你,幸许你离开之前,我们大吵过,你一气之下四年没和我联系。”
“我进去了。”行至安检处,罗纤望向厍世炎,意味深长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你会等我回来的吧?和四年前一样,等我回来。”
“什么是等你回来?”
“没什么,自己保重身体,我很快会处理好的。”话毕,罗纤向另一侧的华婧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你对她有感觉吧?”华婧看着远去的那抹背影,轻声问道,“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但她刚才拥抱你的实话,你很自然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从你的表情看来,你很熟悉她的拥抱,这没什么好否认或者不好意思的。四年前你就很喜欢她,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吧厍世炎,你们两在感情上,你是失败臣服的那方。”话间,华婧拍了拍厍世炎的肩膀,未等他作何反应便独自走开。“我先回去训练了,有机会再见面。”
厍世炎呆愣在原地,思索着自己的心境变化,罗纤的出现是填补了他内心深处的那片空白,让他在这些日子变得特别充实,却也让他多少有些无心工作,他在意的究竟是那七天的记忆,还是罗纤本人?
飞机自天空上方飞过,厍世炎行驶在机场高速回市区的方向,偶尔抬首看一眼往返的航班,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了自己车祸瞬间的画面来,有爆炸的声响,还有异物烧焦的味道,有受惊的叫喊声,还有……不知何处而来的温暖耀眼的火焰,那是幻觉吗?为什么他感到是这团烈焰救了他?等等,他驾驶的是TZM!为什么会是TZM?是罗纤的吗?不会,她说她已经处理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其中一定有什么遗漏的关键线索,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一刻,他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脑袋,仔细清查一遍所有的角落。
九月中旬,厍世炎借由辛普森项目的奖金将剩余房贷一次性付清后,又将过去三年中所存积蓄为厍世凉于内环沿线买了套三居室。鉴于兄长的赠房,十月TOP。T的项目首付款到账时,厍世炎取走自己及厍世凉的奖金作为无限工作室二度开业的启动资金。
最让尹天南措手不及的,是在十二月收到来自厍世炎的辞职报告。看着坐在正对面的厍世炎,尹天南思忖着自己该如何开始这一轮的谈话,尽管他也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挽留的。
“能够给我一个理由吗?你的辞职信写得比较简单。”尹天南叹了口气。
“离开中寰是为了实现自己下一个梦想。”厍世炎严肃而认真地说道,“我承认,我对这个团队是充满感情的,因为曾经不懈地努力、奋斗过,也为身为其中一员而感到自豪,现在中寰正向一个良好的方向发展,团队中即使没有我的存在,依旧能够持续经营、提升。”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是12月,正是年度设计风尚大奖筹备的前夕,如果在这个时间截点离开中寰,你会被动地失去今年的年度专业提名的资格。”
“其实董事长你也很了解我,我从辛普森项目内部比稿提议实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放弃专业提名的准备。”厍世炎淡然笑道。
“那次的比稿,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用意。”
“我明白。于公,你不愿意我因为海之帆而影响到辛普森的工程质量,于私,你又希望始终由我把控设计部全局,因而当有人提议采取内部竞争的方式时,你未多加思考地将难题转化了。”
“你很聪明,也是难能可贵的人才,可惜中寰留不住你。”尹天南遗憾地说道。
“我相信我能够处理好中寰与我工作室的关系,不会给董事长带来任何的困扰与麻烦。”
“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尹天南欣慰地说道。
12月31日,当厍世炎打包完所有办公用品踏出“水晶宫”时,迎来的是中寰设计部门全体员工最诚挚的告别掌声。已过而立之年的这名给中寰带来至高荣誉的设计师要振翅高飞了,羽翼丰满的他需要一片更为广阔的天空。
全新的无限设计工作室座落在繁华的南京西路,二度开业,工作室主要还是承接建筑或室内装潢订单,并逐渐从一个小型私人工作室转变为初具规模的私营企业,而作为法人的厍世炎也开始重新定位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在拥有了必要的行政班底后,“无限”的管理与市场开拓也步入了正轨,每季度除了少量特殊客户重金预约厍世炎个人设计作品,大部分时间他都以享受惬意生活为日常消遣。
晴朗的早晨,和每一个工作日一样。厍世炎精神充沛地步入公司大门——在“无限”,只有前台会比他来得更早。虽说对从事设计工作的人而言,死守时间截点未必是件好事,但厍世炎个人却始终坚持着他的严谨与自律。近年来的沉淀与进一步的成熟让公司上下员工均对他十分信服。
厍世炎靠在椅背上,转动方向面对落地窗外的景致。“无限”与中寰相比,仿若小池塘与大海,却是独属于他的世界。往来穿梭的车辆,偶尔掠过一两抹艳丽的色彩,他已经比预期提前完成了他的人生目标,实现了所有的理想,他不贪财,也没有更高的追求,那么接下来呢?他讨厌一成不变的生活状态,但就如同一台始终高负荷运转的机器,在完成了其全部使命任务之后需要突然停滞下来,这又会是怎样一个情形?
“老板,有位端木先生来找你,说是你的朋友。”年轻的前台打了一通内线电话给厍世炎。
“端木?”厍世炎挑眉,“个子高高的?”
“嗯,是的。”
“请他进来吧。”厍世炎有些好奇,只有一面之缘的国际刑警会因何而找上门来。
不过一会儿,端木林枫便在前台的指引下推门而入,一如既往的整洁仪表与无多余动作的举止神情。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周厍世炎办公室,端木林枫微笑着坐下身来。
“工作环境还不错。”摆弄着前台送进来的茶水杯,端木林枫说道。
“谢谢。”厍世炎谨慎地道谢,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的合理说辞。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找到这儿来。”端木林枫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我只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来找你,这可是一笔不小的业务。”
“您说。”
“你应该有听说过欣崛投资,之前和中寰有过合作。”话间,端木林枫递出了一张名片。“这是他们董事长的名片,由于欣崛筹备在意大利和英国分别开展大型商业项目,希望你能根据欣崛中国的建筑风格,因地制宜地为米兰和伦敦分部做相关设计。”
“可我既没有去过米兰也没有去过伦敦——”
“欣崛愿意负担你实地考察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给你的考察期是一到两个月,可以带助理或者工作室的团队,费用同样由欣崛承担。唯一的要求是,在你考察完毕之后,先出设计稿,欣崛会视设计稿的质量确认是否启用,同时必须由你亲自设计,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