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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看出来吗?”厍世炎冷冷反问。
“我前面还真没注意到。”厍世凉诚实地说道,“可是你为什么不高兴?因为我以后也要在中寰工作吗?你是不是觉得以我的个人能力可能会给你丢脸?”
“在中寰市场营销部工作,想要给我丢脸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你是智障人氏或者EQ差到人见人厌。”
“难道你害怕我把你的风头给抢了?”厍世凉睁大了双眼。
“那你自我感觉真的比我还好,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那儿装糊涂?”厍世炎瞥了眼身旁厍世凉那迷茫的表情,认栽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吧?”
“当然,尽管无限已经解散多年,但你一直很努力地在业内摸爬滚打,想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召集原来的伙伴,二度开业。”
“所以了,海之帆与辛普森项目的成功就让我基本有了重建无限的资本,离开中寰是迟早的事,我相信董事长他们也清楚这一点,在这个时候把你招入公司,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想让我在你走之后取代你?”厍世凉震惊地叫出声来,“可我完全不懂设计啊!”
“你这个经管研究生肩膀上扛的是颗猪脑袋吗?”厍世炎挫败地捶了捶方向盘。
“我真的不懂……我考虑问题没你那么细致。”厍世凉委屈地说道,“你是比我聪明许多,逻辑性又强,我是什么都不如你。”
“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可能心情比较糟糕,语气措辞都有些过火。”厍世炎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抱歉地说道,“你不在这个环境中,无法理解也正常,是我太苛刻了。”
“也许……你可以试着直接地告诉我,如果真的影响到你的话,我可以不进中寰,反正我现在的工作也很稳定,本来还在纠结怎么向现在的公司提辞呈呢!”厍世凉“呵呵”笑道,“只是,原本想如果可以和明星般厉害的大设计师,又是自己的哥哥一起工作的话,会是件很荣耀很光彩的事吧?”
“原则上我是很支持你进入象中寰这样实力雄厚的公司学习的,这对你的前途有很大的帮助,要想得到迅速提升,就不能像你现在这样。你和中寰之间还有尹志倩这层关系,拒绝董事长的邀请,不是上策。而且……我也明白你的想法,你没有错,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厍世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会想办法自己解决的,你就放心地来中寰吧。”
“我知道我可能真的很愚顿,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说心里话。不然我很难安心地去工作。”厍世凉坚持地说道。
“你知道,以前的无限工作室是没有市场营销部门的,因为早期的工作室只有一个业务员,那就是我。所有的设计合作业务都是由我来联络发展和维系的,由于海之帆的效应,你也看到了,现在接踵而来的知名企业的设计述求都是跳过中寰市场营销部直接找到我的。至少目前而言,作为中寰员工的我是不会以个人名义私下接活,但——”
“但是如果你要重建无限,你迟早都会离开中寰,而今后的合作需求也将直接面向无限,虽然无法撼动中寰的行业龙头地位,却分流了近期市场上因中意你个人而开展的重大业务,并对中寰的垄断效应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董事长预判了这一点,所以急着在今天召集我一起开会,贸然将TOP。T等几个新近合作交由我来跟踪,他认准了作为兄长,你会为了我的前途发展而让我进中寰工作学习,同样道理,作为哥哥的你,是不可能和尚处在学习阶段的我竞争任何项目的,相反,你只会尽可能地帮助我完成手头的工作。他有这样的把握,也是因为对中寰集团的自信。”
“嗯,讨论到相关市场效应的问题,你的脑袋突然达到了9000转,500p马力的强大功率了。我很欣慰,你分析得一点没错。”厍世炎拍了拍厍世凉的肩膀赞同地说道,“只是漏了一点,也算是尹家的筹码了。”
“尹志倩。”下一秒,兄弟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现在知道什么叫老谋深算了吧?所以你放心好了,你和尹志倩的关系是板上钉钉的,就算尹志倩有什么问题,她老爸也不会允许出差错的,更何况,志倩对你还挺有情有义的。”厍世炎话锋一转,想给厍世凉来一剂强心针。从厍世凉日常表现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尹志倩。
“但愿如此吧,不过总感觉这样的考虑方式会让感情便得不那么纯正啊,夹杂了太多的利益关系与考量。”
“以后你会慢慢理解的,到了一定的社会层次及地位,所需要顾及的元素也会越来越多,如果没有这点意识,中寰就不可能有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及准则,至少你能和自己所爱的人一同生活、工作,这一点,便值得你去努力做好接下来的一切了。”
“嗯!那你呢?”厍世凉豁然开朗地点头。
“我?”厍世炎一个呆愣,连忙想着如何扯开话题,他总是希望厍世凉能够得到积极的引导,而不是什么都以他为榜样,走进一个诡异的怪圈。
“是啊,如果我们前面分析得都没错,那你怎么办?难道今后就不拓展业务了吗?”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自己解决的,哦对了。”
“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上回有一次你和我说的,在路上被当作是我被一个女孩拦下?是我问你拿车出门的那天吧?”
“是啊,怎么了?”
“你还记得她的其他相貌特征么?是不是一米七十出头,皮肤白白静静,头发微卷带些亚麻色,走路有点几乎看不出的外趴?”
“对啊,你想起来她是谁了?”
“没有,我只是象和你确认一下,她当时叫我名字了?”
“嗯,还很大声,像是很熟悉的样子。”
厍世炎不觉沉默起来,那天是他三年来首度尝试以痊愈的身躯驾驶F4 RR,而在此之前,除了无限工作室的同事们以及部分客户,没人知道他是以摩托车作为代步工具的,更不用说他在设计界饱受媒介舆论的追捧之后了。因此能够通过机车外观辨识出他的人,一定是三年前的旧识,并且对他几年来的遭遇毫不知情,至少不清楚他车祸的伤势及转投轿车的状态。
本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厍世炎足足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两眼惺忪地走进办公室,喝下热腾腾的铁观音后,他仍然觉得无比瞌睡,恨不得搬张床倒头躺下。
“昨晚又喝酒了?还是熬夜研究TOP。T的资料所以没睡好?”Connie手中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进来。
“都是。”厍世炎紧闭双目,单手揉着精明穴说道。
“世炎,晚上和谢耀阳一起吃饭,这小子号称会带新女朋友来,据说是个Super Model,关键是有一群妙龄闺蜜!”尹志豪兴奋地冲进来毫无顾忌地说道。
“尹副总。”Connie小心地将信封收至身后,向尹志豪问了声好。
“我可能去不了了,今天下班我要早点回家休息,你可以多找几个相好。”厍世炎不无调侃地说道。
“你不会这么扫兴吧?真不去吗?”
“不去了,没兴趣。”厍世炎睁开双眼,露出红红的眼球。
“你昨晚不是大战三百美女了吧?”尹志豪震惊地惊呼,随即坏笑着说道:“好吧,看你这样子我就不勉强你了。但你得交下半年的‘保护费’了。”
“哦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厍世炎拍了下额头,作为他们三人的外出餐饮娱乐活动的“专项基金”,每季度收取一次“会费”,会长由尹志豪担任。“呃……”厍世炎摸向口袋,不禁满脸懊恼。
“你不会是忘带钱包了吧?还是放在车上了?”
“下星期再交吧,今晚这顿记我个人账上,当作滞纳罚金。”
“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不限额不带反悔哦!那行,你忙吧,回见!”尹志豪似是得了多大的便宜,半退着走出了“水晶宫”,厍世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尹志豪一贯不顾场合不顾形象的作风甚表遗憾。
“信封是给我的么?”厍世炎留意到Connie手中仅有的一样物品问道。
“啊……嗯。”Connie点了点头,将信封递给了厍世炎,“这周末是网球公开赛决赛,这是VIP证件。”
“哦,公司有组织一起去看比赛?你忘记我有特别通行证,比赛期间都可以在场馆内畅通无阻了吗?”厍世炎将信封放至一旁,伸手开启电脑。
“没有,不是中寰的包厢,如果你有时间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我先出去了。”话毕,Connie快步走向门外,却不慎被迎面而来的一抹身影吓到,一时间竟惊叫出声来,厍世炎连忙抬头寻向声源,只见公治雪莫名地呆愣在原地,手中则拿着他的钱包。
“你没事吧?”公治雪凑近Connie,观察了下她花容失色的脸庞后关心地问道,“应该没有被下破胆吧?不然我可没地方替你摘千年灵芝哟。”Connie只是摇了摇头,随即缓缓恢复起正常的呼吸及心跳,目光也落在了公治雪手中的黑色钱包上。公治雪微微一笑,一个侧身越过Connie,径直朝厍世炎走去。“你的钱包忘在桌上了。”
“谢谢。”厍世炎接过钱包,很自然地牵了牵公治雪的手。
Connie忽的注意到,尽管厍世炎今天依旧打理得整洁清爽,但却和昨天穿了同一身衣服,这对习惯每日更换衣服的他而言是极其反常的,更不用说现在是八月盛夏。照此推断,他昨晚根本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治雪的住处呆了一夜。宿醉加上今天超乎一般的疲倦,Connie顿时明白了什么,表情痛苦地退出了厍世炎的办公室,手足无措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这是她早该料到的结果不是吗?从最初她就该深刻了解的,为什么还要做那些傻事呢?瞬间,眼眶不由湿润起来。
不能哭!纵使再伤心也一定不能在这里哭泣,她仰起脸,尽一切可能不让泪水蒂落。
透过透明玻璃,她轻咬下唇,至少她努力争取过了,不是吗?所幸那一层尚未捅破的纸,为她保留了最后的一丝尊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至少还能做一对知心的好友。
第二十一章 交织的脉络
厍世炎睁着双眼仰躺在床上,目光凝视房间顶部的天花板图案。感觉着自己瞳孔细微的缩放。许久,他侧首看向写字台上的粉红色信封。到底要不要去看比赛呢?是自己去还是让厍世凉去亦或是让这张VIP证件静静陪他在家躺上一天?敏锐如他又怎会忽略掉那天Connie表情中的变化?
下一秒,他已坐起身,有些事,总要直面解决的。正因为他太了解自己,所以才要及时地以极其“厍世炎”的方式去处理。
网球公开赛单打决赛在下午1点准时举行,这也将成为本届室内运动会开赛以来所产生的首个冠军项目。Connie独自喝着饮料,猜测着此刻厍世炎是否正和公治雪约会。莫名的,她想到了汤文萱,于是又自嘲地笑了笑,比起汤文萱落寞而无人问津的离开,一个曾不可一世的设计师尚且如此,她这点伤感又算得了什么?相反,她应该对厍世炎给予的信任感到庆幸才是。
“已经开始了吗?”厍世炎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身后,她欣喜地回首,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原来是卡座,亏得是我自己设计的,不然还真是难找。证件上的标注很有问题啊。”
“是有点。”Connie笑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我可是超级网球迷啊,只是现在工作太忙,基本没什么闲余时间去关注。比赛完了一起去吃点点心怎么样?”厍世炎提议道。
“好呀。”Connie点头,仿佛有一种约会的小小幸福与甜蜜。
男单决赛有些势均力敌的趋势,几乎每一局都需要抢七,决胜盘,随着双方各自体力的下降,场面也变得不如前两个小时那么精彩。Connie偶尔会偷偷留意一下身旁厍世炎的表情,而他始终保持着认真紧张的神情。每回中场休息他也很少说话,倒是不时有熟识的媒体前来寒暄。所有人都觉得厍世炎是工作狂,就连周末也不忘想方设法带上助理前来视察自己作品的实用效果。
“看样子,约翰法雷尔要夺冠了。”Connie看着记分牌及两名选手的体能表现分析道。
“嗯。”厍世炎认同地点了点头。
“嘭”的一声巨响,一名身着白色婚纱的少女在看台上推倒了一块位处楼梯间的广告牌,广告牌刚好挡住了其身后几名黑衣男子的去路,场边的观众顿时沸腾起来,新娘装扮的女子顺着台阶拼命往下奔跑,那手提裙摆和高跟鞋的举止极度夸张并充满了戏剧性。
“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Connie目瞪口呆地吞了吞口水。
“我设计的场馆有个特点。”厍世炎目睹着新娘逐渐奔近,下意识地说着。和所有观众一样,他们正站着观望眼前的一切。
“什么?”
“路路通。”话音刚落,新娘已冲入了他与Connie的卡座并撞到了Connie。
“对不起!”新娘顾不上停留,扔下这句话又继续跃向下方球场。
“小心!”厍世炎扶住几近跌倒的Connie。
“我没事。”Connie脸红着说道,她对厍世炎用的香水有种莫名的心悸。
“啊!”随着黑衣男子惨痛的叫声,两人又将注意力转回球场之上,不可思议的一幕再度上演,约翰法雷尔居然为了那名“落跑新娘”错失了一次反击并与黑衣男子缠斗起来。
“这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疯狂的场面。”
“好戏开场了。”厍世炎叹道。当约翰法雷尔摔下球拍拉起新娘的手冲向球员通道时,他不禁一阵剧烈的头痛,眼前好似浮现出一张他牵着一名女子的手在人群中落荒而逃的画面,他想看清女子的面容,却只能依身形判断那是罗纤。
“你没事吧?怎么出了那么多冷汗!”Connie担心地问道。
“现在什么情况?”恢复意识的厍世炎讶然发现球场处于一番奇特的状态之下,场中央的男单决赛选手莫名地看着裁判,而裁判与他对视的眼神竟与之如出一辙。一名身着深灰色西服耳戴通话器的男子步履矫健地走至场控身旁叮嘱了几句,从他得体的言行举止以及身后为数不少的跟随者看来,不是政客官员便是安全部门人员。
男子横扫了现场一周,在发现厍世炎后,向其走来。与此同时,裁判宣布了比赛的结束,并以约翰法雷尔告负作为最终赛果。
“你好,是厍世炎先生吧?”男子礼貌地伸出了右手,“国际刑警亚太区负责人,端木林枫,临时抽调负责此次运动会的安全问题,在你设计的场馆中发生这样的骚乱,我对此表示万分抱歉,希望没有让你受惊。”
“你好。”厍世炎与对方握了握手,在望向其双眼的瞬间微微一个颤抖,为何他会在他的目光中看到火焰般的气息?随之而来的是阵阵胃酸与恶心。
“我们会尽快处理好此事。”端木林枫向厍世炎及Connie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
下一秒,厍世炎竟失控地弯下腰吐了出来,他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却仍然眼前一片漆黑地倒了下去,甚至渐渐听不清Connie的呼唤声。
这是一片峡谷,空气清醒鸟语花香,并且如世外桃源般人烟稀少,他是第一次来这儿吗?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并不存有同样的场景,但此刻身处峡谷之中,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蜿蜒的溪水清澈见底,石子在照射之下透出漂亮的光泽。厍世炎漫无目的地向前行进着,偶尔会被一些诡异的气息干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尾随着他,终于到了无法逾越的沟壑,他无助地皱起眉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忽的温暖起来,指间似是触到了某种动物的皮毛。
“吓……”厍世炎蓦地惊醒过来,仰首看向左侧上方的输液瓶及周边的环境,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而Connie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Connie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厍世炎问道,“我记得我在网球中心吐了。”
“吐完你就昏过去了,刚好比赛结束,紧急医疗小组的救护车要回医院,就把我们送到这儿了,医生说你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疲劳了,加上有些营养不良,所以打了点滴之后应该就很快恢复,但是已经两瓶了,你一直昏睡到现在,你现在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嗯,我现在很想去洗手间。”厍世炎皱了皱眉头,“总共输了多少?”
“一瓶500毫升,总共1000毫升。”
“有两斤液体在这几小时内补充到了我的体内,所以我现在需要释放一下。”厍世炎笑罢,伸手拧了拧输液速率控制阀以将其关闭,随后熟练地拔下针头,精神不错地站起了身。
“看你这样子,好像经常打点滴。”
“比一般人多些,尤其这些年。”厍世炎耸了耸肩。
“对了,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公治雪给你打了十来个电话,还有好几条短信。”Connie将手机递给了厍世炎。
“谢谢。”厍世炎看了看短信。“肚子饿了,等下一块儿去吃点东西吧,你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吗?”
“都可以。”
简单办理完小手续后,厍世炎与Connie打车回到海之帆取车,两人驱车前往一间别具风味的港式餐厅享用了晚餐。接着便至滨江大道散步。厍世炎一直很喜欢浦江两岸的景致,尤其是在夏天的夜晚,在江边吹拂着微风,而浦东回望浦西的感觉也有所不同。相较外滩而言,这里的人流量会少一些。
“你不会是在这里找到‘海之帆’的灵感吧?”Connie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海之帆的海代表上海,可能汤文萱的江韵指的才是黄浦江吧。”厍世炎笑道,在思索了半晌之后,再一次开口,“Connie,有些事我想我们有必要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什么?”发现厍世炎表情中的凝重后,Connie不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汤文萱在离开中寰之前,曾问过我和公治雪的关系,这些年来,并不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话间,厍世炎子口袋中取出烟来。
“你想说什么?”
“你心里也有相同的疑问吧?”厍世炎深吸了口气后,靠至岸边的围栏,“为什么我们如此了解彼此的行踪和动态,为什么我的钱包会在公治雪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