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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好乱,隋安紧紧地握着电话,好像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薄家复杂的情感关系真是让人令人费解,最重要的是,隋崇居然也掺和进来了。
“可是隋崇就算发现了这些事情,也没必要退学啊?”
“谁知道,这个只能问你哥,或者去问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薄誉。”钟剑宏又说,“你哥住院期间,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看过他,只有薄誉去过一次,然后你哥出院不久就去了疗养院,中间说了什么应该只有他们俩知道。”
“所以,查不到了?”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隋安沉默半晌,问隋崇等于白问,问薄誉?她能指望一个疯子会跟她说什么实话?
“噢对了,派出所的档案里我们找到了梁馨的死亡原因。”
“怎么死的?”
“自杀。”钟剑宏顿了顿,“但外界一直都有传言,这女的是被薄宴杀的,如果后者是真的,你哥或许就是从薄誉那得知了梁馨的死因,才和薄誉走在一起,可能要对薄宴不利。”
隋安脑子里的信息瞬间被搅和成了一锅粥,从薄荨对薄宴的态度上来看,如果说薄宴害死了她养女,还真是很有可能。而且钟剑宏的推测似乎也有道理,但,总觉得事情还有哪里说不通。
“这个梁馨本来是和薄誉交往的,后来却突然嫁给了薄宴。”
“为什么?”嫁给他,他又把她杀了?这什么情况?
“有钱人的世界,谁知道?”钟剑宏一支烟吸完。
“但我哥为什么要去当义工?”
“这个真查不到,似乎有人故意隐瞒这件事。”
隋安沉默,“是薄誉?”
“难说。”钟剑宏又说,“隋安,我盼着你好,我盼着你有一天能站到我遥不可及的位置,你千万别让我看到你被这些禽兽折腾死的样子。”想想童妤的下场,想想之前那个女明星的下场,现在谁还记得她的名字?
隋安心口一跳,随即无奈,“要真那样,你来帮我收尸吧。”
“擦,滚。”钟剑宏口气粗重。
隋安扯开苦涩微笑,“逗你呢。”
她承认,薄宴对她的态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着,她与他的相处也不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和战战兢兢,可是她不保证在今后的日子里,薄宴能一直这样待她,这种感觉,就像借来的公主裙,你知道那不是你的,你也知道你不会成为公主。
托这次车祸的福,薄宴和隋安成了守望相助、互相扶持的好朋友,隋安是薄宴的手,薄宴是隋安的腿,早就成了医院里一道奇特的风景。
清晨,医院花园中间的躺椅上,隋安随意地盘腿坐着,身上披着一件毛线外套,薄宴坐在一边看报纸,阳光恰好穿过干枯的树枝洒在他们身上,很惬意。
旁边的孩子在踢球,球滚到隋安面前,隋安抬头看了看薄宴,“薄先生。”
薄宴左手放下杂志,站起身把球踢回去,孩子开心地接住,“谢谢叔叔。”然后带着球跑开。
薄宴拿着杂志坐下继续看,看了一会儿回头把书放到她面前,隋安立马把小手递过去,翻了一页。
如此,看上去很默契。
当然,也只是表面上的默契,琴瑟和鸣什么的,根本就从来不是属于他们的词汇。
薄宴看书很快,不到半小时,一本密密麻麻小字的杂志就看完了,隋安对于他们这种人,总是嗤之以鼻,你看,经济杂志第一页就是薄宴那个宽敞明亮牛逼的办公室,是不是翻一翻也很有自豪感,好吧,隋安承认,她这么想是很无耻的。
所以隋安压根就不理他,十分认真地在打一款无比之无聊的游戏,对于她这种游戏高手来说,简直soeasy;金币哗哗地掉入囊中。
薄宴起身皱眉看她,“回去吃饭。”
她岿然不动,眼睛都快掉进手机里,“等会等会,打完这一局。”
薄宴长腿一迈,“既然游戏比早餐重要,你就别吃了。”
隋安快速触摸着手机屏幕,撇撇嘴。
薄宴抬起左手腕盯着腕表,自带的冷气循环装置又开始工作,“给你五秒时间,五,四,三……”
“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时间到,不吃饿死。”
薄宴抬腿就走,隋安正在收最后的金币,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这最后拿金币的时候要是撤了,那得多冤啊,“薄先生,你再等两秒,我回去好好喂你。”
薄宴停下脚步,无法忍受的是,吃饭还要被一个女人伺候。
薄宴似乎要发火了,隋安手上加快速度,嘭得一声火花四射,完成任务,隋安收了手机,连忙笑嘻嘻,“薄先生,拜托您扶我一下。”
薄宴皱眉,隋安又笑,“麻烦薄先生抬起您高贵的手臂好吗?”
然后薄宴才伸出一条手臂让她把所有的重量都压上来。
“沉死了。”
隋安却笑嘻嘻地不安分地捏了捏,“哎呀薄先生,您的肱二头肌真结实,全是肌肉呢,肱二头肌,哎呀。”啧啧,一副口水横流的语气。
“没脸没皮。”
隋安愣了愣,然后又笑嘻嘻地贴上去,“您不就喜欢我没脸没皮吗?”每次放大招,都很好用。
“喜欢。”
薄宴说完,自己也惊讶了,停住脚步忍不住冷冷地低头瞪着隋安。
隋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笑意。
两个人走到病房门口,薄宴先停下脚步,隋安低着头一步拖着一步地跟在他身后,这才抬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龙头拐杖站在那里,混浊的眼里满满都是怒气。
隋安见过他,在视频会议里,隋安记性好,知道这是薄老爷子。
隋安犹豫着要怎么打招呼,是该沉稳一点说薄老先生,您好,还是可爱一点,爷爷好久不见您啦,还是要虚假一点,爷爷,这么久不见我都想您啦,估计他会被气疯吧?
正想着,老头子却已经提起拐杖气势汹汹地过来,“你敢躲着我,今天我看你还往哪里躲。”
薄宴退后一步,手臂护着隋安,“您这身体恢复得还真不错。”打人这么利落。
“没有你在家里气我,我自然恢复的快。”老头子停住脚,双手交叠拄着拐杖,吹胡子瞪眼。
薄宴拉住快要栽倒过去的隋安,“见面就动手,您这脾气是不是该改一改?”
“我还能动,轮不到你来管我。”
薄宴叹气,“来找我什么事?”
薄焜哼了一声,目光落到隋安身上,“让你女人走远点。”
隋安腿脚本就不好,薄焜即便不愿意见到她,可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吧,没礼貌的老头,隋安心里腹诽。
“她腿伤了。”薄宴拉着她,没让她动。
“我还没老眼昏花到那种程度,我不瞎。”老头子说话很冲,隋安尴尬地从薄宴手心里抽出手。
“我得为我女人的安全考虑,您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薄焜气得火冒三丈,提溜起拐杖就往薄宴大腿上削,“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你爷爷,我是你亲爷爷。”
薄宴生生受了一拐杖,连声都没吭一下,“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说,她得在我身边。”
隋安再一次被薄宴的执着感动了。
薄焜叹口气,“你再这么执迷不悟,我那一票是不会投给你的。”
“您如果希望把公司交给一个精神病患者,我没有意见。”薄宴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薄焜,他瞬间面皮发红,呼吸急促,“好好,翅膀硬了,敢要挟我了?”
“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薄宴开口要赶人,“你这两年提拔阿誉,有目共睹,您亲手把他扶植起来,让他有能力跟我对抗,难道还会在最后一刻把票投给我?阿誉总说您偏心我,他真是个傻子。”
“你和阿誉都是我的孙子,我不会偏心谁。”老头子气得手臂发抖,“有能耐你就做成给我看。”
“你以为拿到你姑姑的表决权就能翻手为云?我告诉你,还太早。”
他拄着拐杖往回走,临走时还不忘了回头看隋安一眼,“我劝你千万别栽在女人身上。”
薄焜进了电梯,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隋安开始不安,薄家人相继出现,已经把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这种感觉很不好。
栽在女人身上是什么意思?薄焜觉得她有可能会把票投给薄誉?那么薄宴是否也这么想?
薄家关系复杂,她怎么能够身处其中而游刃有余?到最后是否还能全身而退?恐怕她的智慧还做不到。
隋安忍不住皱眉看向薄宴,薄宴抓住她手腕,“别想太多。”
可隋安,怎么可能不去想。
从薄焜的态度上来看,他也许还是喜欢薄宴的,可薄宴太不听话,在这一点上就远不如薄誉,试想一下,如果薄誉真的没病,可能总裁的位置永远都轮不到薄宴,但偏偏薄誉的病时好时坏。
薄焜这是铤而走险,一方面他想用薄誉来打压薄宴,一方面他大概也真的想看看如果薄誉坐到那个位置会是什么样吧?
“薄先生,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谈过这件事情?”隋安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不怕我把票投给薄誉?”
薄宴沉沉地看她,“你还不敢。”
隋安皱眉,心口紧了起来。
“你也不会。”他抬起手指点了点她的太阳穴,“我相信你有脑子,能自己权衡利弊。”
隋安摇头浅笑,脸色莫名地有些苍白,“如果我拿这个跟你谈条件呢?”
他的手指捋了捋她的发丝,然后吻上她的额头,神色恢复冰冷,“隋安,有些话,想好了再说。”
☆、第四十八章
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薄宴命人办理了出院手续,因为右手受伤的原因,薄宴一直都没去公司,所有文件送回家里来处理。
傍晚,秘书照例来送文件,隋安正在整理衣物,恰好听见楼下秘书的说话声,“薄先生,您弟弟的腿伤了要害,已经确诊,无法正常行走了。”
隋安抖衣服的手顿了顿,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听见薄宴说,“没办法做复健吗?”
“做复健还是有机会的,但是您弟弟拒绝了。”
为什么要拒绝?
隋安隐约担心,毕竟那一枪是薄宴亲手开的,如果薄誉真的一辈子都不能正常行走,这两兄弟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又要激化了,而他作为哥哥,是不是会后悔?
然而,薄宴只是平静地说,“知道了。”
“薄总,薄老先生对此事非常生气。”秘书在一边提醒。
薄宴皱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股东大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确认除了薄荨女士其他股东都会准时出席,还有这是今年的财务报告。”
秘书递过去一份文件,薄宴开始认真阅读报告,皱眉的侧脸给人无形的压力,不时会提出问题,秘书耐心地解答,偶尔遇到专业性较强的问题,会打电话给专业人士咨询。
楼上愕然站着的隋安一脸茫然,薄宴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无情?是冷漠?薄誉虽然想杀他,但从没真的伤过他,而他却可以毫不犹豫地打伤薄誉,薄誉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做一个正常人,可他却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这太可怕了。
虽然薄誉也不值得同情,可哪怕他皱一下眉头也好,却不曾有过。
隋安突然觉得很冷,如果他真是这样冷酷无情,那么,他杀了自己喜欢的女人的传闻,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薄宴又怎么可能会输?
因为无情,所以强大,永不被伤害,永远不会输。
“站在这里做什么?”
隋安吓了一跳,薄宴不知什么时候走上楼,已经站到她身后。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她回头朝楼下看,秘书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发什么呆?”薄宴扳过她的肩膀,目光灼热地盯着她。
“哦,有点冷。”隋安敛住神色。
薄宴撩开她额前略凌乱的头发,手指轻轻贴上,“生病了?”
“没有。”她扭开头,也许是她闪让的动作太过明显,薄宴脸色阴了下来,隋安连忙解释,“也许是站了太久了。”
薄宴攫住她,“又动什么歪心思?”。
“没有,真的没有。”隋安紧着摇头。
薄宴敲了敲她额头,单手捧住她的后脑,揉了揉,吻上她的唇。
蜻蜓点水般地一下,薄宴便绕过她往书房方向走,“明天带你去外面住一阵子。”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薄宴带着她到别墅后的空地,是一架直升飞机。
薄宴的私人飞机,他亲自驾驶,隋安惊愕于他的专注,系好安全带,隋安的目光就全落在薄宴身上。
“你真的有驾照?”
薄宴安静地看她,“不信任我?”
隋安噤声,看着薄宴娴熟地操作复杂的程序,直升机平稳地升起,别墅成了脚下的风景。
飞机飞了半小时,到达海面上,隋安眺望远处的小岛,“我们难道是去那里?”
薄宴回头看她,“没错。这个海岛是我的。”
“你的?”土豪就是土豪啊,“那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股东大会前夕,隋安总是莫名地紧张。
“我说我想在这里好好养伤你信吗?”薄宴说完,转头看向海面,隋安闻言不由得心惊,她看着他的侧脸,笑了出来,“薄先生以为我是什么人?”
薄宴回头看她,“见钱眼开。”
“什,什么?”隋安不忿地拽住他的手臂。
“很可能会忘恩负义。”薄宴紧盯着她。
隋安皱眉看他,“薄先生,您不是一直很自信?”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薄宴说完,沉默地看着海面。
那些翻滚起伏的波浪,就像隋安此刻的心情,当真是波澜壮阔。
下了飞机,面前是一个小别墅,跟某某山腰的那个规模相差得远了,不过看起来更温馨惬意。
可能是装潢的原因,标准的田园风格,养了许多花草,扑鼻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这里怎么一个人都看不见?”隋安一瘸一拐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这里平时不会有人过来。”薄宴解着衬衫一边上楼一边说,“也就是说整个海岛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说什么?”这听上去有些可怕。
“那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股东大会召开之前。”薄宴已经走进楼上的卧室。
明摆着是□□啊,隋安想到这里,不禁攥紧手心。
不一会儿,薄宴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他自己也换上了舒适的毛衣,“把衣服换上。”
隋安照做,“岛上有一切你想象得到的娱乐设施,健身,看电影,钓鱼,射击,游泳,保龄球,滑冰,也可以去海上,游艇,汽艇,随你。”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隋安对任何其他都不感兴趣,她唯独不会射击。
然后薄宴带着她出门,岛上的路都是青石铺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凹凸感。
“怎么样,还不错吧”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射击训练室,薄宴正傲娇地向她展示这个比游戏还震撼的场景,隋安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薄宴走到里面,递过一把枪,“不是玩过cs?先试一试?”
隋安双手托住,枪的重量立即把手心压低。
“薄先生,我还是不玩了。”隋安想逃,“我不觉得我以后用得着这种东西。”
“照你这么说,学游泳的都是怕被淹死,所以学射击就是想杀人?”薄宴拉住她,“试试也好。”
隋安吸了一口冷气,垂下头。
“薄先生不是不信我?”她笑了笑,“教我这个,不怕我有一天会这样对你?”她双手交握住枪,枪口对准薄宴的额头。
薄宴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她,想从她的神态里看出什么,却发现,这个女人看上去很傻,其实很多时候,难以捉摸。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对你。”他捏住隋安手腕,夺了枪,枪口顶在她太阳穴上,扣动扳机。
轻轻那么一响,隋安吓得身体僵硬,薄宴把□□放到她手心里,“拿好,下次射击的时候,别忘了先放子弹。”
隋安腿脚发软。
吃晚饭的时候,隋安有些吃不下,薄宴安静地坐在对面,细细品尝她做的每样菜,毫不关注隋安的异常。
压抑,太过压抑,隋安放下筷子,“薄先生,我们谈谈。”
“想谈什么?”
“谈谈投票的事。”隋安认真的口吻,绝无玩笑,薄宴闻言放下筷子,“说吧。”
“既然薄先生想得到我那一票,不如现在,就此事把事情谈清楚。”隋安神色平静,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一下午,有些事总得要说,“我把票投给薄先生,但薄先生答应我一件事。”
“隋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隋安嗤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她垂眸看向桌面,眼睛里闪闪发光,“薄先生不是对我不放心,谈好条件,您大可高枕无忧。”
“你不笨。”
“谢薄先生夸奖。”隋安摇头,“当真难得。”
“说吧,什么条件?”
“股东大会之后,我想离开。”
“好,很好。”薄宴笑了一声,再抬起头的时候,眸子里泛着冷光,“你做梦——”他踢开凳子,桌子上的汤洒了大半。
隋安吓了一跳,低着头柄息坐在原地,她就知道他会发火,她早猜到后果,她攥紧手心,薄宴已经走到她旁边。
他俯身拄着椅背压下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
隋安低着头,“也许你还没上够。”
薄宴蹙眉挑起她下颌,她不得不仰视他的脸,“这只是一方面原因。”
“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但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山里你掉进水沟的那一刻,你把我推上来。”他紧紧盯着她,又说,“那一刻,我决定对你好一点。”
他第一次见她时,她是多么肮脏的一个人,拿着别人的*去卖钱,在该她承担责任的时候,她选择保护了自己,自私胆小,他觉得她就该承受那些侮辱。
而山中的经历让他又重新认识隋安,她果真不太一样,不那么娇滴滴,也不矫情,虽然懒惰,但是她韧劲很足,他对她多残忍,她危险的时候还能推他一把,这个人本性是善良的,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女人。
还有就是像薄荨说的,他喜欢强势的女人,也许第一次在sec见到工作中强势的隋安时,就已经看上了也说不准。这种女人让他有征服的*,占有,他必须绝对占有。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不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