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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焕之也不笨,自然领悟了兰晓话里的意思,随即说道:“这岂不是影响你的清誉。”
兰晓毫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真要计较起来,现在这样子我也没有清誉可言,难道我就不活了吗?”
吴焕之有些哭笑不得,今天这事,如果换了其他心思活络的丫头,早就扑了上来,成其好事;又如果换了一般姑娘家经历了这样的事儿,早就哭天抢地,痛不欲生了。
兰晓两人都不敢吃屋里的东西,吴焕之也不敢再睡到那张床上,他还记得先前和兰晓在床上翻滚的情形,另有一种滋味,不由得血脉贲张,赶紧咬了咬唇,不敢再想,生怕再犯错误。
他们两人就这样坐着说说话,反而比以前更随意自在些。
天刚蒙蒙亮时,门外有些轻微的响动,两人精神一振,停止了交谈,凝神倾听,发现外面又安静了下来,吴焕之便站了起来,到门边往外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地上还放了两套衣服。想得还真周到,吴焕之嘲讽的笑笑,拿起衣服,关上门,又默默地给了兰晓一套。他自行穿戴整齐,才神色复杂地看了兰晓一眼,率先走了出去,兰晓被他的眼神麻了一下,暗自骂道,怎么这样看我,好像是我欠他的,这事又不是我搞出来的,慌什么,便等吴焕之走得远了,把袖中暗藏的簪子拿出来,擦了擦,重又戴回到头上,这可是防狼必需品,时时刻刻不能离身。收拾妥当,兰晓这才打起精神、昂首挺胸地也出去了。
当兰晓走到廊下时,柱子后突然闪出一个人来,兰晓吓了一跳,定睛一瞧来人,才冷冷地唤了一声:“珊瑚姐姐,你怎么都不早些来,真是可惜了,戏都散场了。”
珊瑚眼睛布满血丝,笑容苦涩,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妹妹,你快别这么说,你也别恼我,我,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夫人她,而且夫人说了,她一定会让你当姨娘的。你放心吧。”
“我放心,我当然放心,我一直都是全心全意地相信着姐姐你呀。”兰晓怒极反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兰晓来到这个时代时,第一个对她表示善意和关心的人就是珊瑚,望着她,想着种种过往,兰晓眼里地伤痛一闪而逝,终于又说了下去:“珊瑚姐姐,我知道你也是奉命行事,所以我没有恨你,但是我没有办法不怪你,你可曾把我当成你的妹妹,可曾把我当个人?”如果换个丫头来这么对自己,兰晓也不会如此难过,她真的把珊瑚当成是自己的姐姐,原本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不再多说,扭头就走。
珊瑚想出声唤她,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声微弱的叹息,飘散在风中。
43
43、定情 。。。
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兰晓擦去脸上的泪痕,挂上淡淡的微笑,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回到院子。丫头婆子见了清晨归来的兰晓,没人感到奇怪,只有银莲含酸呷醋地说道:“夫人又不在,那里能有什么要紧事让你忙到晚上都回不来?”
“关你什么事!夫人的事情岂是你能过问的。”兰晓面带寒霜,语气生硬地给了她一句,无视她的瞪眼跺脚,径直做事去了。
兰晓机械麻木地度过了这一天,到了晚上,她想起那个错过的约会,心中酸楚。她避开众人,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昨日与陆绍棠相约的地方。就这么短短的一天,兰晓从幸福的云端跌到了谷底,她这时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酸痛。她想到彩芬那次勇斗色狼后,回来后刷了十几次牙,还是吃什么吐什么,连挂了几天的点滴,而且连续几个晚上都做恶梦,自己何尝不是如此,纵然那时发狠,到了现在,内心深处的无助和恐惧都涌了上来。
突然一声“兰晓”唤醒了兰晓,她转过身来,眼睛死死盯着缓步走过来的陆绍棠,看到他温暖关切的笑容,就像见到了亲人一般,扑上前喊了一声“陆大哥……”,接着哭得委委屈屈、凄凄惨惨。
因兰晓昨夜失约,陆绍棠莫名的不安,所以今天晚上,他一有空闲就又来到这里守候,果然就看见兰晓柳眉深蹙,面带哀伤,仿佛有无限心事,又仿佛带着满身的疲惫。
陆绍棠听得兰晓哭泣,心里发酸,轻轻地拍了拍兰晓的肩膀,温柔地安慰道:“你……别哭,别哭,有什么事告诉陆大哥,啊……”
兰晓揪着陆绍棠的衣襟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也在轻微的耸动。好一会,她才抽抽噎噎地把事情告诉了陆绍棠,他听完后,牙齿咬的紧紧的,双拳紧握,强忍住转身冲到吴焕之那里,把他杀掉的冲动,刻意把声音放得最轻柔地说道:“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兰晓想起昨夜无助绝望的感觉,感到阵阵后怕,她泪眼朦胧地望了望陆绍棠,听着他那笨拙的安慰,突然抱住他的腰,继续专心地哭着,眼泪似雨线般的往外流,想把自己的恐惧和委屈彻底地发泄出来。
陆绍棠只觉得腰间一紧,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兰晓轻轻地拉了过来,双臂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哭。兰晓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痛快地哭着。
陆绍棠低下头看着兰晓哭泣时颤抖的睫毛和闭着的眼睛,心疼地厉害。他伸出手抚摩着兰晓的头发,声音清楚而坚定地说道:“兰晓,我去跟吴老爷说,我要娶你为妻,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兰晓一听,震惊地抬头,她望着陆绍棠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她从来不曾发现,一个男人的眼神能那样的深情,目光中满是爱恋,还有满满的心疼和怜惜……“你?”
仿佛知道兰晓要说什么,陆绍棠伸出手指轻轻地抹去兰晓眼角的泪珠,说道:“不愉快的事情你就忘了它,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只在乎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是不是愿意跟我这个穷小子过苦日子。”
兰晓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时代谈情说爱,但是这时,她的心里溢满了感动,要知道,富家少爷的贴身丫头能有几个是清白的,但也只有些小厮或者想攀附权势的人才会以娶到得脸的丫头为荣,陆绍棠想娶她为妻,还是在这样的时候。兰晓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绍棠得到了兰晓肯定的回答,心中又喜又痛,双手环抱住兰晓,紧紧地拥在怀里。兰晓靠在他那宽厚的胸膛,听着他那稳健的心跳声,心里感到踏实和温暖,情绪也渐渐地平稳下来。
兰晓哭好了,也发泄完了,便觉得不好意思了,想从陆绍棠怀里离开,陆绍棠却舍不得放手,依旧抱的紧紧的。这时,兰晓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开口说道:“他没怎么我,我拼命反抗了,所以他没成功。”
陆绍棠连忙把兰晓从怀里拉出来,急急地问道:“你受伤了吗?”他一眼就看到兰晓手腕上的一块块青紫,双眼冒火,又忙捋上她的袖口,见她手臂上也是青青紫紫道道印迹,心里恼火,真想立时跑到吴焕之那里,把他狠狠地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兰晓看着陆绍棠对自己的呵护关切,娇羞地说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陆绍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刚才和魂牵梦萦、日夜思念的心上人耳鬓厮磨、紧紧相拥,又得知兰晓没受到什么损伤,紧张痛苦的心情不再,自然就心旌摇荡,不能自已,望着眼前的俏丽佳人,如花的面颊说不出的娇艳可爱,便忘了一切,把她往怀中一拉,低头向她唇上深深地吻去。
兰晓心中慌乱如麻,想躲又不想躲,索性闭上眼睛,只觉得温润湿热的唇覆在自己的嘴上,仿佛触电一般,心跳加速,似乎承受不住,便嘤咛一声躲进陆绍棠的怀里。
如此浅尝即止,陆绍棠意犹未尽,但看兰晓如此娇羞,也不再得寸进尺,只紧紧搂着兰晓,自己眯着眼睛细细回味,只觉甜蜜无比、回味无穷。
兰晓红着脸,不敢再去瞧陆绍棠,过了好一会,才声如蚊鸣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陆绍棠闻言方依依不舍的松开双手。
兰晓镇定了下来,郑重地对陆绍棠说道:“陆大哥,这次吴夫人铁了心想让我给吴焕之当姨娘,你如果冒然去向吴老爷提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说不定还会横生枝节。我已经想到办法,推脱掉姨娘的名分,我们日后再慢慢找机会离开吴家。”
陆绍棠听了,兰晓说的在理,他现在的差使刚上手,如果向吴老爷开口要别的丫头不是难事,但如果是要少爷身边的通房大丫头,那绝不是动动嘴皮就能轻易办得到的,只得点了点头。不过,只要一有机会,他一定会试上一试的。
等兰晓进了院子,陆绍棠才离开,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但其中又交杂着一丝忧虑,兰晓留在吴家,还是会有可能再次遇到昨夜的情况,到底什么时候兰晓才能离开吴家,恢复自由之身?
两日后,吴夫人带着潘微雨回来了,兰晓原本欣喜甜蜜的心情随之黯淡了下来,她又要面对那一摊子麻烦事了。
吴夫人进了上房,见到杨妈,顾不得休息,就问她事情办得如何,杨妈笑着回她一切顺利,而且吴焕之也没吵没闹,院子那边安安静静。
“男人都是一样的,喜新厌旧,任他说得再动听,爱得再痴迷,只要沾了女人的身子,尝了新鲜的滋味,就舍不得抛开了。”吴夫人有些鄙夷地说道,杨妈不敢搭腔,这时春柳在门外说道:“兰晓来了,想见夫人。”
得了吴夫人的首肯后,候在门外的兰晓掀了帘子走进去,上前行礼。
吴夫人慈眉善目地笑着说道:“原来是兰晓来了呀,我正想找你呢,这次,嗯,事出突然,有些委屈你了。不过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焕儿把气撒到你身上,因此你还是不知情的好。”
“奴婢能服侍少爷,是奴婢的福气。”兰晓恭谨地回答道,心里暗骂,你个老妖婆,上次旧仇未报,今日有添新恨,我们记在帐上,日后慢慢算。末了,又嘲笑自己一贯的阿Q胜利法。
吴夫人满意的点点头,银莲那丫头一天到晚只会哭丧着脸,儿子自然不喜欢她,而兰晓温柔可人、稳重大方,又时时牢记自己的身份,便爽快地说道:“等我挑个好日子,就升你做姨娘吧。”
“夫人,奴婢以为此时不宜做姨娘。”兰晓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计划。
“这是为何?你是怕少奶奶容不下你?”吴夫人挑一挑眉,自己才是当家主母,有她撑腰,兰晓不用惧那潘微雨。
“奴婢是丫头时,反而能时时在少爷旁边尽尽本份,一旦做了姨娘,既容易使少爷与少奶奶起争执,又容易使少爷与奴婢疏远,反而白费了夫人的一番心血。如今还不如一切照旧,等日后少爷乐意让我做姨娘了,那时夫人再升我不迟。”兰晓慢慢说道,心里想着,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我宁可当一个逃奴,也不会把自己陷入当姨娘的境地。
吴夫人听了,细细想来也有一番道理,而且因着吴焕之不读书,兰晓也是尽责去劝的,悔不该原先没听从她的意见,反而与老爷的关系闹僵,白白便宜了那个孙雪柔。
吴夫人起身走到兰晓面前,拉着她的手,一脸欣慰地说道:“我的儿,那可真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你的好,你的情,我都记着呢,你日后只管一心一意地服侍少爷,有什么人欺负你,你直管告诉我,有什么需要,也直管向杨妈开口。我没有不依的。”说完,又对着杨妈说道:“兰晓以后就拿姨娘的月钱,就从这月开始。”
杨妈利索地应了一句,也笑呵呵地说道:“夫人,这下好了,有了这么个可心人,经心服侍少爷,你就不用成日发愁了。”
兰晓强忍着把手从吴夫人那里抽回来的冲动,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站在那里,陪着他们,含蓄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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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安排 。。。
兰晓走后,吴夫人长吁一口气,一脸安慰地说道:“人人都说娶媳娶低、嫁女嫁高,潘微雨门户不高,却总是要兴风作浪,如今儿子身边算是有了贴心人了。”杨妈听了,是和夫人贴心吧,这话她可不敢说,只顺着夫人的话讲:“多亏夫人苦心安排呀。”
“做娘的,都是盼着自个儿子安乐如意的,不过,光凭一个兰晓对付潘微雨是不够的,唉,这个时候才觉得有闰女的好处了,要不然我就可以请些未出阁的姑娘来家里坐坐。”吴夫人才开心了一会,就愁眉不展。
杨妈就在一旁出谋划策:“夫人,只要你请那些当娘的来做客,还怕他们不把自家姑娘一块带来。我们吴家可是他们上赶着来巴结的呢。”
吴夫人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来,吩咐道:“焕儿院里的几间厢房不是还空着吗,派人修葺一下,她们几个大丫头也该有单独的屋子。”
屋外的兰晓可不知道吴夫人的盘算,正庆幸自己摆脱了姨娘的名分,走到院门时,珊瑚迎面走来,见到兰晓,脸色一喜,想上前招呼却又怯怯地停了下来。
“珊瑚姐姐”兰晓率先开了口,脸带笑意地叫道。
珊瑚这才展露笑颜,忙不迭地应道:“哎,妹妹你来了。”又拉她到一旁角落,悄悄问她夫人怎么说。
兰晓说自己还是通房丫头,珊瑚急了,就要拽着她去上房找夫人求恩典,兰晓就把理由跟她说了一遍,说道:“姐姐,你别急,是我的总归是我的,多谢你为我操这份心。”嘴上说着,心里却想姐姐妹妹叫得亲热,终究不是真正的姐妹,她对自己这么热心照顾,是不是也因为自己算是吴夫人心腹的缘故。
兰晓又说道:“毕竟这事不光彩,姐姐你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我知道的,这事就杨妈和我掺和进去,其他人都不晓得,你放心吧。”珊瑚拍着胸脯保证。
出了院门,兰晓就没了笑容,终究还是回不到过去了,自己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而等潘微雨进了屋子,吴焕之挥退了大小丫头,才跟她提兰晓的事。他现在也稍微聪明一些了,把吴夫人的计谋隐去,只说是为了应付她三番两次的送通房,反正兰晓是想出府的,如今就先借她来挡挡。
潘微雨信以为真,她见兰晓向来自重,既不花痴也不发嗲,比银莲安全多了,所以也就同意了。吴焕之一再叮嘱她,连雪碧、雪灵他们也不要告诉,以免他们说漏嘴,潘微雨一一应下。
事情办妥了,吴焕之的心总算是安稳下来了。但深夜在和潘微雨颠鸾倒凤之时,兰晓那香酥娇软的身子却老在他的脑海间闪现,那清幽淡雅的处子之香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间,他低吼一声,猛地抽动,向潘微雨冲刺,仿佛借此把那些感觉都抛在脑后。身下的潘微雨娇喘连连,如今磨合后,总算不会像先前几次那么生涩,也渐渐地感到了欢娱,更是主动贴了上去,亲吻他的喉间。在潘微雨的迎合下,吴焕之忘却了一切,一路攻城掠地,直上云霄。
第二天一早,翡翠就来到了吴夫人院子。一听她来了,吴夫人心里就不大痛快,她向来不用姨娘过来请安,别人都夸她是大度贤良,其实说到底是她自己不想看到那几个莺莺燕燕,免得自己每天早上起来就闹心。
那翡翠可不知道吴夫人的心思,她空长了一副好模样,却是个没眼力的,进了屋,压根也没瞧见吴夫人不愉的神色,对着她说道:“夫人,你是菩萨心肠,但也别惯得那孙雪柔飞上天去呀,你这些日子都送了多少东西去了,那可是全都喂了白眼狼了。”
难道翡翠你就是一条听话的狗了吗,吴夫人瞟了眼前穿金戴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翡翠一眼,叹了一声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我有什么法子,她仗着怀孕,要这要那的,我能不给吗?你比她年轻,老爷又宠你,怎么肚子还没个动静,待会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叫小丫头去库房领些补品去,好好补补。要不然到时,就怕老爷把你忘在脑后,那时可就跟我一样了。唉!”心中浓浓的不屑,人家说越地位卑微的人越好生养,翡翠偏是个不下蛋光会叫的母鸡。
翡翠被吴夫人戳中了痛处,最近吴老爷新鲜劲一过,得知孙雪柔怀孕,三五不时地就到她那屋里,脸上闪过一丝恨意。她低头掩去心中的不快,又劝吴夫人要好好管理内院,树树规矩,说了几句话,见吴夫人还是拿不出大老婆的威风,只能悻悻然地回去了。
此时,书房里的吴老爷正听着陆绍棠的工作汇报,一边听,一边思索,最近似乎有人在打压吴家的生意,便对陆绍棠说道:“你近日多留心些,多跑跑铺子,若看到有什么可疑之处,就来报我。”
这时吴焕之进了来,站到陆绍棠身旁。
吴老爷见眼前的陆绍棠成熟稳重,仪表堂堂,眉宇间充满着自信,不仅写得一手好字,差使也干的利索,不但十分尊敬自己,而且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凡事考虑周全,是个得力的帮手。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他有些畏缩站在那里,又想到交待他做点事情,干也干不好。
吴老爷心中闷气顿生,眼中闪出道道寒光,板了个脸训道:“你这是搞的什么鬼,各铺子的帐房都跑到我这里来告状了,说你搞了些什么阿拉伯数字,扭来扭去像蝌蚪一样,非要他们平时做帐时用这些个鬼东西,还要填劳什子表格,害得他们每天的帐目都结不了。”
陆绍棠听到阿拉伯数字,心中一动,难道是兰晓教给吴焕之的,不由得有些吃味。他后退几步,正要避开,吴老爷见了,唤道:“绍棠,你留下,不必躲开。”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继续骂道:“肯定是你那媳妇想出来的好主意,成日里和你去铺子,跟你提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主意,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在那里指手划脚算什么事,她当我们吴家的生意就是那小小的玉沁坊呀,你知道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人都是什么样的,不是寡妇失业,就是死了老子的。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这个铺子就轮不到你们做主。我叫你做什么,你就给我做什么,听明白没有?”
吴焕之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任由吴老爷训个痛快。
吴老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吴焕之,喝了口茶,说道:“你多跟绍棠学学,不要尽整些没用的东西。”
陆绍棠奇怪潘微雨怎么也会这阿拉伯数字,但知道了不是兰晓所教,心里一下子舒坦起来,又有些不好意思,何时自己变得这么小气了,兰晓可以教自己,当然也可以教别人。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