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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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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该来看看馥雅郡主的,这些时日。父皇总有忙不完的政务,我身为太子理当分忧,直到今日。方得了闲来看看郡主。郡主可还好吗?”

    殿中,皋兰洁高傲得不屑说话,轩王则似有话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还是文质彬彬的太子先开了口。

    只是这样的问好,让齐清儿心颤。

    “我很好,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太子殿下也应注意身体,切勿过度疲劳。”这样的场合,虽然是在她自己府上,还是得客套着。

    太子轻浮一笑,“我不及俊桉哥哥,有这样的福气,可以休闲于府上。”

    这是来拜访的吗?

    齐清儿显然看到了轩王眉间的隐忍。

    太子这样说,不就是在讽刺轩王么?

    讽刺也就罢了,竟还讽刺到了她齐清儿的馥雅郡主府上。

    轩王偏偏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像极了他小时候常有的腼腆之态。

    “轩王殿下在府上的时候,也曾日夜为陛下青灯古佛打坐祈福,才换得陛下现在的龙颜不衰,这休闲二字,轩王殿下怕是担当不起。”齐清儿摸着手里的杯肚轻轻地说。

    轩王捏着手指,望了齐清儿一眼。(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螳螂捕蝉

    太子抿嘴一笑,“还是郡主了解俊桉皇兄,我都不知道那半个月他在府上做了什么。”然后眼底隐隐的轻蔑。

    旁边从没有胆子一说的皋兰洁,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是。

    轩王圣旨前面失仪,为的就是不让她齐清儿不入宫为妃。

    宫里宫外,又有几个闲人不谈,轩王是如何的与父夺妻,终是惹得龙颜大怒,自个儿也没捞个好。

    可俗话说,家丑不外扬。

    皋帝当时也未说具体何故关了轩王禁闭,对外也宣称是轩王殿前失仪,和皋帝起了口角争执,让其回去思过罢了。

    齐清儿扬一扬脸,道:“轩王青灯古佛,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太子殿下不知,只能说太子殿下真是过于疲劳了。”

    此话一落,太子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齐清儿目光无意的落在轩王身上,他一贯的风流劲儿都去哪了?

    埋头喝茶的皋兰洁此时扬起脸来,起身在正殿中踱步。

    一会儿摸摸仙鹤灯架,一会儿碰碰暗几上的鎏金托盘,一会儿又拨拨垂花门下玛瑙珠帘。

    嘴里发出怪异的一笑,“父皇还真是待你和别人不一样呢!这些物件,我府上都还没有呢!”

    齐清儿顿时觉得火从内起。

    但碍于在座各位的面子,总不能和皋兰洁脸皮撕得太破。

    又将火压到了肚子里。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

    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皋兰洁这样说,着实是轻贱了齐清儿。

    也辱了轩王。

    可这个时候,无非就是争个嘴皮子之快,齐清儿复摸着杯肚,心想着,她既愿意这样说便这样说罢。

    皋兰洁晃动着手里的玛瑙珠帘,见迟迟未有回语,又道:“我乏了,这里流光太重,闹得我脑仁疼。”说完看着太子。

    太子会意。

    他们来本就是来看个热闹,走个过场。

    现在热闹看过了,过场走过了,谁都不再愿意在呆下去。

    齐清儿起身福礼相送。

    表面上温文尔雅的太子竟也不失礼数地和齐清儿做了告别。

    只是他儒雅的目光背后,让齐清儿觉得是一个不见底的洞。

    轩王等太子和兰成公主走了之后,方如释重负。

    齐清儿丢了手里的茶皿,道:“你如何成了这幅模样,太子和你不是一向谦让?如今就算你不得你父皇的意,你也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忍让他。”

    轩王这样的变化,让齐清儿意想不到。

    太子和兰成公主都已经走远了,他还是一副低眉顺眼,无措的样子。

    到底只是禁足了半个月,不然还不知会成什么样子。

    “竹婉,给轩王殿下看茶。”看他还是不语,齐清儿都有些急了。

    谁料,轩王噌了起身。

    也不看齐清儿,捏着手指,道:“我本不该来看你,父皇这样疑心,已经褫夺了我母亲贵妃的位分。再说我一个人前来就更不合适,正好遇到太子他们,结伴前来总不至于给那些爱嚼舌根的人落了口实。其实来之前,太子他们对我还是以往的态度,不知怎的进来之后就变了。”

    齐清儿实在不习惯轩王这样的说话方式。

    她坐着,他却站着。

    “不论如何,我都是应该感谢你的,皇宫确实不是我中意之处。”齐清儿叹了口气,说道。

    轩王只浅浅的一笑。

    笑容里竟是如同鼠目一样的畏惧,再无当日的风华正茂,风流倜傥。看着叫人惊心。

    他扭头看着门外道:“看到你好,我也就放心了。这些日子,几个文臣连着上书,说的全是我的忤逆之举,天理不容的挑战皇权,真怕一朝醒来,想来听你说声谢谢的机会都没有了。”

    声音幽凉。

    齐清儿看着光日。衬托下轩王略显消瘦的背影,和微微颤抖的膝盖,起身道:“你若这样想,那你就先放弃了你自己,又如何去挽回你和你父皇之间的父子情义呢!”

    她站在软塌边,走不过去。

    她没想到解禁后的轩王这样的颓废。

    也没想到,朝中还有人抓着轩王的这个尾巴不放手。

    这些人都是谁的党羽,是太子的吗?

    瞬间,无数念头在齐清儿的脑海中闪过。

    若是太子的人,那么太子是不准备再让轩王有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可是轩王多年游手好闲,大家都看在眼里,太子又如何觉得轩王对他造成了威胁?

    自古帝王家,亲情浅薄。

    齐清儿复又坐下道:“你说的文臣,可知是哪几位文臣?”

    大概是外面的阳光刺眼,轩王揉了下双眼,道:“其他文臣我倒也不妨在心上,只是一人,叫我恐慌。”

    齐清儿,“如此让你不安,此人是谁?”

    轩王眼里完全没有底气,胸口起伏了一下,道:“是禅太师,他隐居山林多年,却在这个时候回到了朝廷。”

    禅太师。

    齐清儿反反复复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

    他是谁,轩王会怕成这样。

    轩王见齐清儿沉默不语,挥了挥长袖,转过身去,道:“我不宜在你这里久留,先告辞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清儿这样坐在那里良久。

    轩王怎么说都是她小时候的玩伴,爬沙子,滚泥塘的玩伴。

    如今成了这幅样子,齐清儿觉得心里空唠唠的。

    轩王走后,齐清儿立刻将竹婉叫到了书房,相问禅太世是何许人也。

    竹婉倒真无所不知的宝典。

    禅太师,曾是朝臣所向的太师,也是当年皋帝身边至关重要的左膀右臂,在政治上面,他总能一针见血指出重点和要害。

    皋帝的皇子们也无一不受教于他。

    更值得一提的是,当年皋帝登基,禅太师是肱骨之臣,在登基一事上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和当朝国公,赢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怪轩王如此害怕。

    有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挡在前面,或应该说是踩压着,谁能够不害怕。何况他是皇子,起点高,也意味着一旦跌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可知禅太师是谁的幕僚?”齐清儿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竹婉却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抬头道:“这个奴婢暂且不知。”

    竹婉不知?

    齐清儿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记得上次问她关于刑部尚书李玄的事情时,她也说她不知,不过她当时回答时用了另一种方式,她说,祁王让她不知,她便不知。

    齐清儿看着竹婉眸中毫无情绪的眼神。

    猜不出她到底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

    半饷,齐清儿挥手让竹婉退下了。

    她若不愿说,撬开她的嘴,也是不会说的。

    ……

    到了晚间,多日。未出现的祁王遣了剑枫传来了消息。

    剑枫说,“殿下邀郡主到刑部天牢一叙。”

    听到消息的齐清儿很是不解,上回说要叙事在孤山,这次如何选了天牢这样的地方。

    剑枫却道:“郡主去了便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章,天牢一叙

    齐清儿回头看了一眼竹婉。

    她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孤山一叙前一晚上的表情。

    似乎祁王的邀请,她齐清儿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是,天牢,在那里要如何叙事。

    “虽然是初春,夜晚依旧寒凉,郡主过去还是戴件披衣的好,且天牢深在地下,常年阴冷潮湿。”竹婉见齐清儿无动于衷,在一旁叮嘱。

    齐清儿只听着,未有言语。

    竹婉不过是在提醒她,这一次,天牢一叙,她必须得去。

    剑枫道:“马车我已经备下了,还请郡主。。。。。。”

    “你稍等。”齐清儿搁下这句话,回屋换了件厚一些的袍衣。

    再回来,二话不说,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飞驰,很快来到刑部天牢。

    这里百尺宫墙,灰一片的青色,墙头上没有琉璃瓦,而是石砌的尖角,黑暗的暮色下叫人发寒。

    穿过数米厚的宫墙,刑部的正门后是一座格调单一灰黑色的大殿。

    而穿过这个大殿,后面的一切让齐清儿一阵干呕。

    这里是各种带着浓厚血腥气的用刑之物。

    这样暗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齐清儿依旧能够感觉到那用刑之物上残留的发肤,和熬不过去的嘶吼。

    “祁王邀我一叙,便是在这儿吗?”齐清儿尽量克制住干呕,看着旁边波澜不惊的竹婉。

    竹婉抬手拍着齐清儿的背,看向了剑枫。

    剑枫,道:“郡主,这边请。”

    大概是她看到这样的场景,乱了心绪,一时停在那里走不上前,心中扭曲了祁王天牢一叙的意思。

    齐清儿咬牙跟着剑枫继续往前。

    直到走到一个厚厚石砌方门前,剑枫道:“便是这儿了。我和竹婉在此候着,郡主,请。”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

    齐清儿稍愣,望了望方门内时有时无的昏暗烛光,终还是起步踏了进去。

    说是天牢,其实不如说是地牢。

    进去后的每一个台阶都是往下沿行,每一步都离地表面更远。

    齐清儿拢了拢身上的披衣。

    这里确实阴寒,两面的石切面挂着几道不明的液体,一直延伸到石阶上,在由石阶往下流淌。

    大概是过于潮湿的缘故,墙面都渗出水来。

    墙面每隔一丈有一盏烛灯。

    但这样微弱的烛光怎么也没有办法完全照亮常年阴暗潮湿的天牢。

    齐清儿继续往下,然后左拐,再往下行,终看了一方细长狭小的平地。

    平地那头有一个迎面走来的深蓝色身影。

    齐清儿对这个身影很快的做出了判定,此人是刑部尚书李玄。

    自上次孤山一叙之后,她便再没见过李玄,今日。再见,彼此都换了身份。

    李玄快步走到齐清儿面前,身子斜向一边靠墙,弯身施礼,“见过郡主。”

    “李大人,孤山一别,别来无恙。”齐清儿回礼。

    本以为李玄会提到祁王,毕竟她应邀的是祁王,谁知李玄和剑枫一样做了请的姿势,然后垂目再无言语。

    这都卖起了什么关子?

    齐清儿也不多问,继续往里。

    只是将披衣搂得更紧了些,这里阴暗潮湿发霉的味道是越来越重了。

    终于下一个转角处出现了一个三丈见方的空地。

    青石近黑的砖地面,三面凹凸不平的墙体,中间一张方桌,两张长椅,一盏红烛,甚是简陋,却一尘不染。

    祁王,就这样负手站在方桌边。

    一身不带任何点缀的黑色长衫。

    齐清儿手指发紧,祁王何意,要安排这样的见面方式。

    “殿下……”

    “非要称呼我殿下吗?”

    她的话刚刚出口,祁王边斩钉截铁地阻断了她。

    齐清儿不盈一握的身子轻摇,语气倔强道:“那该要我如何称呼你?!”

    “清儿!”祁王道。

    她看着祁王因他一声殿下而僵硬的身躯,没有靠近,而是沿着墙壁走了几步,“你有手段,我佩服。是你平息了皋帝要封我为婕妤一事,我感激。可是,你明明可以将事情阻止在皋帝发下圣旨之前,可你却偏偏没有。”往差一点说,你可是连我也一起算计进去了。

    后面一句话哽在了她的喉咙里,没能说得出来。

    祁王依旧笔直地站着,他的脸上不是诧异。

    不是对齐清儿这一番话的吃惊,而是伤痛。

    他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那你以为,我该怎么做?清儿,帝王这样的贵圈里,走的每一步都不能有半分的差池。你我之间的冤案,想要将它推翻,更是建立在权力的基础之上,没有权力,你我谁都没有办法将这段碾碎了上万人血骨的奇冤昭雪!”

    “权力?权力就是手足相残吗?权力就是你杀人不见血的解释吗?”齐清儿倚着墙面,朱唇逐渐泛白。

    她这是在发什么疯?!

    祁王哪里说得不对了,权力,那是最好的翻案利器,她齐清儿应该再清楚不过。

    何况,回京之前,她曾发誓,她要他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可到节骨眼儿,她却偏要责怪他手足相残。

    这到底抽的是什么疯?

    帝王的圈子,缺了手足伤残,缺了心狠手辣,那都是不完整的。

    丢了亲人,失了家族的齐清儿,当最了解。

    祁王被她说出来的话激怒了,他以为她早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齐清儿感到面前一阵凉风,祁王近在咫尺。

    他道:“你认为我利用了轩王对你的感情是吗?还是你和轩王之间的感情?!”

    气宇中是浓浓的檀香。

    那种失了本质的檀香,混了红尘的香气。

    齐清儿心颤,她没说出来的话,祁王还是猜到了。

    “我和轩王之间是什么感情,你最清楚!我就是不明白,轩王本不是我们路上的绊脚石,你又何必将他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祁王贴得很近。

    齐清儿只能靠墙站着。

    他的桃花眼中没有烛光的倒映,却依然跳动,“你在心疼他吗?因为他曾是你我小时候的玩伴?难道凌王就不是了吗?你看看现在的凌王,他成了什么样子。他被关进永巷的那一天,我怎么就没有听到你说什么手足相残呢?现在的轩王不过是惊弓之鸟,你又何必因他而质疑我的手段!”

    齐清儿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再沉一截。

    当竹婉回答不知禅太师是谁的幕僚的时候,齐清儿就已经猜到了,他必是祁王的幕僚。

    现在看着祁王发红的双眼,她的猜测无疑了。

    禅太师是何许人也,只要他出面,必能让皋帝收回封妃的成命。可祁王却没有那样做,眼睁睁地看着轩王,甚至煽风点火地让轩王在圣旨面前发疯。

    难道凌王之后,他便开始对轩王下手了吗?

    可按照他雷霆的作风,怎么会给轩王留下翻身之地?旁敲侧击的让皋帝减轻对轩王的责罚之后,又让禅太师领文臣参奏轩王的忤逆之举。

    他这样做终究为的是什么?

    齐清儿被祁王喷洒在唇边的热气,扰得不能清楚的思考。

    “殿下邀我天牢一叙,想必要说的不是这些。”齐清儿边说,边试图挣脱面前的祁王。

    祁王非但没让,反将手撑在了墙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章,湿草强韧

    “清儿,你一定要这般戒备的和我说话吗?一口一个殿下,那天晚上又何不直接拒绝了我?!”

    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那天晚上,他给了她拒绝的机会了吗?

    “牢狱寒凉,我受不住。”齐清儿避开祁王的视线。

    这话,祁王如何听不懂。

    她这样的说,无非就是在提醒他今晚让她来天牢要叙的正事。

    祁王单手撑着她身后的墙壁,另一手挪上了她的下颚。

    脸被抬起。

    “今晚是有一个人,我想你对她会感兴趣。”祁王拇指磨蹭着她光洁的下颚,徐徐说着。

    齐清儿环视了冰冷的天牢一眼,她脱口而出,“虞才人。”

    “瞧,清儿,你是聪明的。她被严颂捉回来这么些日子,按照我父皇那个雷厉风行的脾气,她犯了毒杀公主的死罪,又私自潜逃,岂能简简单单的将她置于天牢中,而非处死。”

    祁王说得很轻,在齐清儿浅白的朱唇上,落下一个轻吻,才松开了手。

    齐清儿感到双唇一时的麻木,但她很快追上了祁王的思维。

    “那么帮她的这个人一定是朝中权贵,或是在后宫当中有一定权力的,在皋帝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齐清儿离开硬冷的墙面,在长椅上坐下。

    “这个人,我却查不出来。”祁王依旧站着,此时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望。

    “所以你准备从虞才人身上找破绽吗?”齐清儿问。

    祁王,……

    他未语。

    但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结果。

    深夜将她请到天牢,为的就是让她从虞才人身上找破绽。

    毕竟在没有确定虞才人会被处死之前,不能确定她这张嘴日后会说什么之前,祁王不愿亲自去见她。

    正如他所说,在帝王这趟浑水当中,他不能有半分的差池。

    而齐清儿却不一样。

    当时虞妃递来的那碗毒酒喝下去的就是齐清儿。

    勉强一点来说,齐清儿有来看她的理由,而祁王却没有。

    “我知道了,她在哪间牢狱,你便在这儿等我吧。”

    祁王指了一个狱卒过来,领着齐清儿往天牢的更深处走去。

    虞才人,并非一般的犯人。

    又有逃走的前科。

    齐清儿随着狱卒又往下走了几个台阶,空气当中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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