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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遥点点头,犹豫了下,又指了指身上,“我身上就这一身衣裳,我看老板娘和我体型差不多,可否卖给我一套?”
“卖?”老板娘打量她一眼,“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锦缎织成,你买得起么?”
这好说。既然穿着落魄,那表现更要落魄。商遥假装万分不舍地从袖口摸出一支银簪:“我身上也就剩这一支银簪了,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多亏她未雨绸缪,特别挑了一些相对来说不太华丽的首饰。
那老板娘眼前一亮,二话不说地接过,在手里把玩着颇有些爱不释手,嘴里道:“这簪子成色一般,胜在雕琢精致,成,我给你拿衣服去。”边笑边招呼伙计,“先给这位姑娘安排客房。”
商遥前脚在客房安置下来,后脚老板娘杨氏就跟了过来,递给商遥一套碧色衣衫,跟杨氏身上的颜色差不多,商遥也没在意,随手将衣服搁在床上,似是不经意寒暄道:“这两天城门管理严格,好多外来的人都进不了城,耽误了不少生意吧?”
“可不是。”杨氏道,“唉,不过我这里还算稍微好些的了。”
商遥心中一动,笑道:“老板娘人脉广,出入城门对您来说想必是举手之劳。”
杨氏掩帕笑道:“我一个弱女子,哪有什么人脉,乱世里混口饭吃罢了。”她嘴上谦虚,面上表现出来的却不是那么回事。这时听到楼下伙计在喊,杨氏一摆手,“姑娘先歇着吧,我忙去。”
商遥送她到门口,又折回来关上房门,从刚才短暂的交谈来看,杨氏在梅陇应该有一定的人脉,想想乱世里一个貌美女子撑起一家店,若没有强大的依靠,早就被人吞吃入腹连渣渣都不剩了。而且看她刚才拿着簪子爱不释手的模样,想必是极喜欢首饰之类的东西。她心里盘算着一会夜深人静了去找杨氏,拿些首饰贿赂贿赂她,让她帮自己出城。
商遥主意既定,心头稍微松懈下来。吃了晚饭又换下衣服,忙完这些又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时只见窗外夜色深沉。商遥推门出去,只见大堂里仍散坐着一些客人,她拦住打面前经过的伙计,低声问道:“你们老板娘呢?”
伙计回道:“在房里呢。”
睡这么早?商遥哦一声:“我有事想找她,小哥可否给指个路?”
***
听店里的伙计说,前院大都是客房,这后院是杨氏的住所,朱门轻掩,倾泻出一道昏黄的亮光。
商遥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走过去,刚要推开门,肩上突然一沉,伴随着轻佻的男声:“阿碧……”
商遥大骇,浑身汗毛都直竖起来。反手拨开压在自己肩上的大手,低声叫道:“你认错人了!”
“你……”那男子一听声音不对,立即松了手,“我认错人了,对不住,冒犯姑娘了。”
商遥连头也没抬,退后几步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杨氏说自己衣衫大都是碧色的,卖给自己的衣服也是碧色,难道她的闺名唤阿碧?她抬起头来,满院清辉月色,加上墙壁上的一盏纱灯,映得男子的脸格外清晰明朗。
商遥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拜她的好记忆所赐,这人是裴博士的儿子裴勇。冤家如此路窄,商遥垂下眼睑:“你是要找老板娘么?她好心借给我衣服穿,也难怪你会认错。”
“借你衣服穿?她那么世故会借你衣服穿?”那男子呵呵笑了几声,突又顿住,“我听姑娘的声音有些耳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商遥也呵呵笑了几声,掩饰心里的惊慌:“公子该不会故意装作认错人,其实是想跟我搭讪吧?”
男子一听笑了:“得,不跟你说这么多了,你是要找阿碧?”
看来阿碧果然是杨氏的闺名。商遥贴着墙边摇头边往后退,撇清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路过。这就走。”她掉过头,紧接着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响,回头只见那男子闪身进去了,里面传来门栓插上的声音。显见得两人关系不一般。
商遥摸着黑准备回房,途经厨房时烟囱里冒出阵阵白烟,她寻思着杨氏看起来精明又世故,她若是重金贿赂请她帮忙,难保杨氏不会起疑心,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去官府举报她,风险太大,而且裴博士的儿子就在里面,不小心被识破可就完蛋了,想想还是算了。只能另想办法了。
***
商遥睡到半夜忽然被惊醒,她心里藏着事,自然浅眠,稍微有点声响便睡不着,更别说是用力踹门的声音了,而这踹门声是从后院传出来的,商遥眼皮动了动,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谁知隔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她翻身坐起来,好奇地走到窗口,将窗子推开一道缝,只见外面明晃晃的,十几个火把连成一线,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商遥看得分明,这些举着火把的人都是身穿铁甲的士兵。通天的火光里,最醒目的是站在正中间的男子,他背对着商遥,身材高大,杵在那里好像一座小山。
杨氏倚在门边,鬓发散乱,衣衫略有些不整,许是起得仓促,来不及仔细梳理,她脸上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程大将军带这么多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商遥听到程这个姓不觉心头一凛,随即暗笑自己想太多,哪有那么巧?;凉王手下有好几个姓程的将军呢。下一秒,与杨氏对峙的男子抱剑而立,声音冷硬道:“本官奉命办事,要对你这店挨个搜查一番。
这个声音……真是久不闻,听起来却分外耳熟啊。
☆、对峙
果然是程青越。
商遥暗叫倒霉。只听杨氏又道:“小女子本本分分做生意,程将军要查,小民不敢阻拦,但总要给个说法。”
商遥微讶,看不出来这杨氏还十分有胆色。
“说法?”程青越懒洋洋道,“最近风声紧,本将军例行公事而已。没什么说法。”说着就要硬闯进去。杨氏用身体一挡,见程青越挑高了眉头,忙赔笑道:“程将军要查我不敢拦,但我男人在屋里睡觉,总要让他穿好衣服啊。”
“你男人?”程青越皱眉,“你不是寡妇吗?”这时,杨氏寝室的门突然被人由里打开,走出来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他快步来到正门口,程青越一看他的脸,顿时怔住。
对方目光在他身上掠过,似笑非笑道:“让程将军见笑了。”
商遥掩住溜到嘴边的惊呼,激动地将整个窗子推开,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人影。四周亮如白昼,谢绎站在橙色的光晕里,他衣冠楚楚,眉梢眼角唇畔无一不透露着笑意。
这是什么情况?商遥仔细推敲了一下,按她方才所见,裴博士之子进了杨氏的香闺,想必是杨氏的入幕之宾,怎么眨眼的功夫换成了谢绎?难道他是在帮裴博士的儿子掩饰什么?商遥满腹疑惑,目光定在谢绎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一股不可名状的窃喜在心底弥漫开来。
她反身靠在窗户后头,心里砰砰直跳,谢绎就在楼下,她如果想找他帮忙,这是绝佳的机会。
那头显然程青越比商遥还意外,目光在谢绎和杨氏身上逡巡了好几圈,这两人从头到脚尖都写着暧昧,从头到脚尖都写满了不般配。半晌,他扯了扯嘴角:“我说的话寻侯想必刚才也听见了,我是奉命办事。”
谢绎闪身腾出道来,“程将军进去看看吧。”
程青越一点也不客气地走了进去,搜搜寻寻了一番,最后连杨氏的闺房也不放过,杨氏本打算阻止却被谢绎拦住了:“安全第一,随程将军的意吧。”
程青越进去溜达了一圈,两手空空走出来,半晌不说话。谢绎笑问道:“程将军可有什么发现?”
程青越的火气蹭地就冒了上来,沉着脸道:“我就不信邪了。”指挥属下道,“给我挨个搜,不信搜不出来!”
杨氏面色微变,有些不安地看了眼谢绎。谢绎倒是老身在在,袖着手不说话。
程青越懒得再啰嗦,直接派人挨个房间开始搜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且还殃及得这么快,商遥迅速找到面纱重新蒙上脸,连害怕的功夫都没有,外面已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快开门。”
不开不行。商遥拉开房门,安静地站在门侧。那士兵站在门口,盯着商遥直看。商遥垂下眼,不甚自在地轻掩了下面纱。
那士兵突然发问道:“这大热天的蒙着面纱干什么?该不会是男扮女装吧?”
商遥呛了呛,“您听我这声音也不像是个男人啊。”
“这倒也是。”他进去搜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样。商遥送他到门口,刚暗自松了口气,只听对方又道,“别关门了,我请我们将军过来看一下。”
商遥呼吸一窒,不由问:“谁?”
谁?自然是程青越。他很快在属下的引领下来到商遥所在的客房。商遥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耳听着那士兵对程青越道:“我们北地民风开放,女子出行鲜少有覆盖面者,只有南人才有此等风俗,因此属下怀疑她是南边来的奸细。”
商遥呛了呛,她要真是奸细,还带着面纱做什么?掩耳盗铃吗?当然她也只是想想,不敢轻易开口,就怕程青越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她逼着自己眼里流露出恐惧,因为恐惧所以不敢张口说话。
“能做奸细的想必都不笨。能这样被你察觉出来?”程青轻斥了一声,撩袍跨了进来,看了看四周,这间客房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架绘有骏马奔驰图的屏风,一张高足案,案头上摆放着一盏三足灯台,一张蔑席,并无异样。倒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是身段姣好,衣服还有些宽松,美丽的锁骨微微□□出来,衬着修长的脖颈,尽管覆着面纱,那眉眼间与生俱来的丽色将整个房间都烘托得明亮起来。
程青越一直不说话,四周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
商遥微微挺直了背脊,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果然,程青越目光如刀一样在她脸上刮过,冷道:“而且贵妃娘娘怎么会是奸细呢?”
电视剧中的女主角蒙上一层几乎透明的白纱就可以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到了她这里完全行不通,即使她裹着双层密不透风的面纱,依然让人家一眼识破。
既被识破,掩藏已经没有意义。商遥转了个身,在席子上盘腿倨傲地坐下来,“既然知道是我,还冒然闯入,你就这么不将凉王放在眼里吗?”
“哇,好大一顶帽子。”他眼里没有丝毫惧怕,“贵妃娘娘还是先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商遥探手去摸茶杯,强装镇定道:“怎么会是一个人?莫非你刚才没看见谢绎?”
程青越不可思议道:“你们是一起的?”
“当然。”商遥就是有种直觉,如果她和程青越起冲突,谢绎会站在她这边。
程青越将信将疑地走到窗边,开窗一看,院子里竟没了谢绎的身影。他不由问属下:“谢绎人呢?”
那士兵支吾道:“寻侯说乏了便回屋睡了,还说将军若有消息再叫他即可。”
程青越双手抱胸道:“那就去把他请过来。”请字说得尤其重。
商遥继续假装淡定地喝茶,心里其实早已翻江倒海。微风穿窗而入,燃烧的蜡烛在风中发出劈啪一声响,程青越坐得离她远远的,剑尖抵地,双手撑在剑鞘上,不得不夸一句很英气,一副等待狩猎的姿态。
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之所以漫长是因为内心正饱受着煎熬。
谢绎姗姗来迟出现在门口,进得屋里不卑不亢地见了礼,商遥冲他一笑,大大方方地招呼:“谢大人别见外,快坐下吧。”她递了杯茶过去,谢绎不肯接,“怎好劳烦贵妃娘娘为我倒茶。”
商遥坚定地将茶杯放到他手上,恳切道:“谢将军救我多次,应当的。”
她话中有话,谢绎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接过这“沉甸甸”的茶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倒是程青越看不下去了,这二人你来我往颇有闲情逸致地喝起茶来了。程青越冷淡开口道:“我奉命例行公事,不巧遇到贵妃娘娘。主公早前说已将贵妃娘娘送入寺庙里带发修行,却不知为何独自出现在这里,娘娘不给个解释,我恐怕回去无法向主公交待。”
商遥觑了眼谢绎,忐忑地等待着,像是临刑的犯人,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谢绎早就由士兵口中得知事情的原委,转着茶杯略微沉思了会儿,轻描淡写道:“程将军如实说即可。主公若问起,我可以解释。至于内情,娘娘不愿说,我也不便相告。”
覆在面纱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连眉眼也是弯弯。
“若你真的知道贵妃娘娘在这里,我刚才搜查房间时你为什么不阻拦?分明就是不知道。”
谢绎反问道:“我如果说了,程将军会越过娘娘的房间搜查吗?”
程青越一时无言以对,商遥趁机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将军还赖在这不走是为何?我同凉王的事也轮不到你来过问。”
“自然我是管不着的。等明日面见主公后再做定夺吧。”程青越抽身而起,往门口走去的同时道,“谢将军也别留在这里了,孤男寡女的,若是传到主公耳里恐怕对你不好。”
“这就走。”谢绎慢悠悠起身。商遥望着他欲言又止,谢绎温声道:“娘娘只管好好休息吧。”他的眼神坚定而又温暖。
商遥:“可是……”
谢绎轻笑道:“娘娘又不理亏,不必怕他。”
看他轻松自若的姿态,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商遥突然领悟过来,亦笑道:“那你慢走。我也该歇息了。”
送走两座尊神,商遥刚锁好房门,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门板上映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把守在门口。看来程青越是铁了心打算明日将她押送到凉王那里了。就是不知道谢绎有什么法子,她推开窗子,四周灯火俱灭,万籁俱寂,只看到谢绎提着灯笼进了杨氏的院子。他处处帮她,这搁在古代恐怕是以身相许都无以为报的恩情。其实要是他不嫌弃,她一点都不介意以身相许。
大树底下好乘凉,谢绎就是她的大树。商遥对他是无条件地信任,遂心安理得地去睡觉。
☆、回宫
第二日一早,杨氏就送饭过来,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五层饭盒,局促地站在门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娘娘。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夜里起了好几次走到娘娘房间楼下看了好几次,就是想给娘娘赔罪,可是又怕打扰娘娘。这不,亥时就起来动手做了好菜好饭,全当是赔罪了,娘娘千万不要见怪。”
商遥道:“我没怪你。快进来吧。”
杨氏走进来将饭菜摆好,末了道:“小女子一乡野村妇,没见过什么世面,娘娘平日在宫里肯定是锦衣玉食,小女子做的这些菜还怕娘娘看不上眼,要不是谢大人鼓励我,小女子都没有勇气踏进来。”
商遥听她提起谢绎,心中一动道:“怎么会嫌弃,饿了吃什么都好吃。”一顿,装作随口问道,“谢大人呢?”
“他也刚起,正洗漱呢。那娘娘慢用,我先告退了。”
“嗯,去吧。”
送走杨氏后,商遥将每道菜仔细看了一遍,馒头也挨个掰开,也没发现什么端倪,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还是先吃完饭再说吧。
商遥吃完饭,程青越便派人过来几乎是半胁迫地将她押上马车往凉宫的方向驶去,谢绎骑着马跟在后头,被远远隔开,一副无奈的样子。
商遥真想仰天长叹三声,命运如此捉弄,计划又要泡汤,一会还要面对犹如豺狼虎豹的凉王,想想都头疼。
不过在华安寺呆了小半个月,凉王宫却变化不小,一些陈旧的宫室显然是刚翻新过的,一派新气象。睽违半月,商遥路过紫极殿前的广场,差点认不出来。
紫极殿位于王宫的正中间,也是王宫里最辉煌气派的大殿,重檐庑殿,画栋雕梁,殿前白栏环绕,台基高耸,长长的汉白玉石阶犹如飘渺的云梯一般直登云霄,象征着权利的巅峰。
而此刻,紫极殿的屋顶,屋檐以及四面的柱子,墙壁都被贴上一层金箔,就连殿前的汉白玉石阶也被刷上薄薄一层金漆,名副其实的金碧辉煌,和阳光交相辉映,简直要闪瞎人的眼。
且不评论这暴发户一样的审美,这得多么劳民伤财啊。短短半个月,这修建速度,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久居上位的凉王野心和欲望膨胀得厉害。
这个时辰点,按理说凉王应该在早朝,可是凉王并不是多么勤政的君王,他此刻正在清凉殿避暑,凉王体胖,十分怕热。
清凉殿四周十分寂静,殿门大敞,笔直的通道尽头只见两边帷帐被银钩挑起来,凉王披了件宽松的袍子,坐在榻上像山一样巍峨,榻旁立了两个侍女举着芭蕉叶一样大的宫扇徐徐扇着。由于离得太远,并不能看清凉王的神色。
内侍进去通报后,凉王只让程青越一个人进去,商遥和谢绎被晾在殿外接受着日光的荼毒。想也知道程青越不会说什么好话。
商遥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痒,抬手想抓又怕把面纱蹭下来,只好忍着。大概是阳光暴晒所致,她也没在意。又等了一小会儿,凉王才放话让他们进去。一进去就能感受到凝重的低气压。
凉王目光如刀在两人身上刮过,最后定在谢绎身上,“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商遥看了看谢绎,他们没有机会对口供,不知道谢绎是怎么打算的,她也不敢随便张口,就怕说错话。正沉思着,脸上又开始痒起来,她缩了下肩。这时凉王发现异样,凛然道:“怎么了?”
商遥忍不住痒反手蹭了蹭,面纱掉落下来,身畔传来倒吸口凉气的声音,站在凉王左边的侍女惊得失手掉落了扇子,满脸的惊骇。
凉王斥道:“滚下去。”
那侍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商遥忍不住摸了下脸,触手有些粗糙,虽然没有镜子,她也由周边人的反应猜出自己的脸上长了奇怪的东西。反观谢绎,脸上没有太大惊讶,他早就知道?
那头凉王先回过神来,皱着眉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