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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校园也没比初中大多少,但来来往往的面孔成熟又陌生,她不得不紧跟着楼晓。
“连你都看出来了,那岂不是伤害到了她。”
楼晓的神情和动作却完全没有一丝愧疚之意,回头看了下步步拘束的林次亦,又很快转了回去。
“我看得出来,那个学姐她……喜欢你。”
林次亦认真地说,看着楼晓明显放慢了速度的背影。
这样一个对她一直都很温柔,被奉为成长目标的男生,会受欢迎也不奇怪吧。
笑了笑,对小孩子的世界里极其简单的爱恨观不做评价,楼晓开口,“次次,喜欢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你,但其实做的全是妨碍你的事。你还觉得这是能让我感到开心的一件事吗?”
“不是。”林次亦摇摇头,在心里暗自感叹原来脸和人真的是可以对立而存的。
对于楼晓出去吃了个饭就牵回来个小妹妹的事,高三7班的同学们表示趣味甚浓。
尤其是林次亦还没发育的瘦小个子,突兀地横在方阵里,格外引人注目。
她又见到了非洲大使肖航,还有为她提来板凳的王宇义。
楼晓对这群死党倒不客气,大爷一样坐了下去。
林次亦还规规矩矩给两人分别道了谢,目光十分诚恳的那种。
看着小女孩水亮的眼,肖航乐了,把手中袋子送到她面前,“妹妹,你看看,我随便买的一些零食,也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初中生喜欢吃什么。”
王宇义勾住了肖航的脖子,在已经开始渐渐沉下去的天色里,他只能靠这个办法摸索到非洲大使的存在,然后在肖航耳边嗤笑,“一看就是没有妹妹的人,丢脸。”
看着两个身高一米八的大男生在自己面前打闹,林次亦有些窘,伸手接了过来,沉甸甸的一口袋让她托着有点吃力,还是继续道谢。
楼晓接过了她手中的负累,将林次亦拉到了身边的座位上,“不用跟那两个小学生计较。”
“楼晓,你丫的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听到了他的话,那两个人决定一致对外,横眉竖眼瞪了过来。
从零食里摸出一袋瓜子扔了过去,楼晓笑骂,“吃吧你们,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四个人最终还是很和谐地坐下了,嗑着瓜子看节目。
楼晓在他哥们面前的样子简直太不一样了,也会跟平常男生那样偶尔说几句很奔放的话。
坐姿看过去,一排三个大爷。跟他那温柔的一张脸孔,完全不搭。
林次亦看得十分有味,连瓜子都忘嗑了。
小品看完了,她才觉得嘴里有些发干,伸手在那一袋的薯片甜甜圈爆米花里面翻着水,却掏了个空。
抓住她作乱了半天的手,楼晓搁下手里的瓜子壳扔进肖航手里的垃圾袋里,问她,“在找什么?”
“水……”林次亦舔了舔舌头,甘梅味的瓜子太好吃,她一个人就解决了一大袋,后果就是口腔里的水分全被带走了。
动了动嘴巴,楼晓却发现自己一时无言。
肖航这个不长脑子的黑猪!
“肖大使,您当喂猪呢?不给加水的,噎住了怎么办?”他干脆地在肖航肩上狠狠抓了一把,扔了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过去。
林次亦巴巴看着,才想到自己好像也被拉下水了,举手抗议,“楼晓,你说谁呢?”
划破这团要笑不笑的氛围的,是突然拍着肖航的腿开始大笑的王宇义,“天呐,楼晓哈哈哈你对人家小妹妹也一点都不温和啊……肖航猪脑子好多年了,你又不是才知道哈哈哈……”
刚好轮到主持人上台做下一个节目的介绍,王宇义粗犷的笑声拉住了不少人的视线。
包括黄雨霖。
她开始深深唾弃自己居然有了跟林次亦换一换身躯这样幼稚的念头,对方只是个小女孩。
却拥有能和楼晓,还有他的朋友谈笑风生的权利。
是因为没因为喜欢把自己放低,所以才能自在地以朋友的姿态相处吗?
那有什么办法,从喜欢上的那一刻,自己就在追赶的这条路上,落了下风。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全世界能在他眼里多停留几秒的人事,都是情敌。
这个想法,简直太低龄了。
黄雨霖咬唇,好笑又心酸。
☆、但我深知梦辽阔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了 开启我的暑假
我要爆字数更新了!!!!
最终还是王宇义拉着在夜里几乎快隐身的肖航去了小卖部给众人捎了水回来,林次亦不敢喝太急,小口小口解了渴之后,才满足地松了口气。
哗啦哗啦。
身旁的人正百无聊赖地捏着矿泉水瓶,不经意间,水已经去了大半瓶。
“楼晓你怎么……”
表示很惊讶,林次亦举了举自己手中还有大半的水瓶。
完全不知道小女孩讶异的点在哪,楼晓对她笑了笑,手里捏得更用力,有些无赖的可爱。
林次亦被他逗笑了。
“接下来请欣赏我校DB舞社带来的舞蹈串烧……”
一个略甜过头的女声在广播里响起,下一秒她的声音就被四面八方陡起的尖叫和欢呼给淹没。林次亦被这突然死而复生的围观群众惊住了,仿佛刚才的一潭死水被主持人的那句话给搅活了。
楼晓指了指前方干脆站在板凳上的几个女生,“这个舞社在我们学校人气很高。”
咋舌,林次亦还是有些期待,看了楼晓一眼,犹豫着跳下了板凳,站直了身子探头去看,却被挡的严严实实。
还好最后像林次亦这样被挡的人太多,个别脾气暴的出来吼了几句,那几颗突然冒出的蘑菇还是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林次亦抓着指尖,看着台上舞动的人影,一行五人的动作行云流水,灵巧却有力,整齐度极高,随着热烈的节奏,每一个动作都能吸走所有的视线,自动弱化身边的一切光和影。
让所有人的眼中都只能存在那五个流动的身影。
鼓点很大,却一点不觉得烦,每个动作都踩得恰到好处,震撼力扑面而来。
原来练好了之后,跳出来的舞是如此直击人心。
林次亦自然而然想到了余榭起。不知道他的汗水能在未来化为几分光彩。
开始期待了。
“你一定会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大人。”
盯着这条短信许久,余榭起也不懂林次亦这回赠的同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还在埋怨她不够义气,脸上却很诚实地挂了个笑。
凭着自己不要脸又黏人的天赋,林次亦终于取得了余榭起的口头和解。
只是她怎么也没猜到,余榭起心里居然在腹诽她疑似早恋。
被激得说出了心里话的余榭起懵了下,扭头看向了窗外。
张口想说些什么,囫囵地卡在喉头,林次亦狠狠揪了下余榭起的胳膊,逼着他转头看向自己,才清清嗓子,“我不会喜欢楼晓的。”
因为是同一类人,怎么能喜欢。互相的刺足够扎到遍体鳞伤了。
余榭起这个家庭和睦小傻子又怎么会明白。
别别扭扭地走到教室,江元元捧着一个甜美的笑还有三杯豆浆迎接了不怎么自在的二人。
“狗狗,这是阿姨手工榨的核桃红枣豆浆,给你们,很香的。”
深深明白江元元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林次亦还是从善如流地接下了,同时推了把没什么表情的余榭起,示意他把那个热乎乎的杯子握在手里。
调整了下表情,余榭起礼貌地笑了笑,道了声谢,就扔下书包去找刘歌商量班规改版的事了。
江元元咬着吸管,愣神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这个男孩子,总是很有礼貌,但那也代表着生疏。他从来没有对林次亦之外的女生露出过气急败坏之类的表情,小大人一般,却很招人喜欢。
不带任何嫉妒色彩的,江元元很羡慕林次亦。
她一鼓作气吸光了剩余的豆浆,才戳了戳林次亦的背,“狗狗,这周我们仨出去玩吧。”
林次亦作为线人,自然是赞同加鼓励的。
只是,余榭起并没有周末。
他家人对他在学业方面的期望极高,他对自己在想走的路上又挥洒了许多汗水。
摇摇头,林次亦心有戚戚然,“不是我不能去,而是余榭起不能去。”
“为什么?”
“他周末要去YL公司训练,还要参加钢琴班,英语班……根本没有时间……”
林次亦掰着手指,件件数来,很是熟稔的口气。
但江元元在意的只有一件事,YL公司是何方神圣?余榭起为什么要去一家公司训练?
她不动声色记在了心里,失落地垂下头。
秋天就这么来了。
半期考试即将来临,凉风跟传言同时萧索来袭。
升旗仪式上,三人照旧是一起走的。但江元元意外地没什么话,静静听着林次亦和余榭起在闲聊,看上去心事重重。
饶是林次亦这样的粗线条,也发现了在入队后,众人的视线总是绕着余榭起,打探或者好奇,也许都不是处于恶意,但就是让人觉得不适,太过直白。
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拉了旁边的刘歌前来询问,得到了同样的一头雾水。
第一节课是语文,升旗仪式结束后仍有些许的剩余时间,众人都在背着要抽查的古文。余榭起正在第一组,挨桌收着团费。
在满教室的诵读声里,林次亦仍然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真有胆子啊……”
“这不是异想天开么……”
“哈哈哈,别想了,反正是为了装X呗……”
直觉将这些酸涩的话和某个少年的梦想联系在了一起,林次亦有些明了,但又不敢置信。
咬着指甲想了半天,期间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在教室里走动的余榭起,他或许也感受到察觉到了那些窃窃私语和不善的视线,但仍然一板一眼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脊背挺直。
却让林次亦替他委屈。
即使不可能,梦想还是梦想。
就这么凭空嘲笑别人的梦想,不害臊吗?
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去敲了敲江元元的桌子,“班上的同学是不是知道了余榭起的事……”
林次亦本来就白,天生一副好说话的小姑娘模样,只是当她不再眉眼弯弯,肃着神色看向别人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唬人的。
心虚的情绪盘旋了许久,此刻慢慢在胸口膨胀,江元元垂眼,“我只是在网上查了下资料,然后在跟钟歆聊天的时候提了两句。”
在脑海里迅速勾勒了江元元提到的那个女孩子的模样,戴着眼镜,身材瘦小,却最爱跟在人身后畅谈八卦。
叹了口气,林次亦收回了兴师问罪的架势。
她找不到立场和资格去这样做。余榭起选的本就是一条在普通学生和家长眼中惊天又难走的路。
也难怪众人笑他不自量力了。
可是未来,要是能在口口相传中定了它的模样,那才辜负了老天任性的本质。
上课铃想,余榭起捏着一沓钱回来了,夹在登记的本子里,然后拿出了语文书,看向了讲台。
全程忽略林次亦关注又热烫的视线。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来学习第三单元的第一篇课文,朱自清的……”
她还在看,托着腮,毫无自觉。
“每位同学先将课文诵读一遍,记得带入作者的感情,体会文章的……”
余榭起扭头,忍住了想挠她眼的冲动,竖起了语文书,对着她吼了声,“林次亦你抽什么风……”
熟悉的,轻快的,嗓音。
林次亦松了口气,在逐渐闹起来的教室里对着他弯了弯眉眼,“余榭起你知道吗?他们都说你异想天开。”
女孩子软糯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伤人的很。即使是转告他人的心思。
下一刻,她收了笑,趴在桌上,脸仍然是朝着余榭起的,闷闷地说,“怎么能这么瞧不起人呢……”
她大言不惭地说过他以后一定会光芒千丈的。
可现在,光是旁人的议论,就足够让她望不清前头的路了。
“没关系。”
余榭起眨眨眼,似乎终于知道她别扭的原因了。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心里竟然没有觉得寒意,全是因为林次亦失落的小动作而熨帖的暖。
提笔在课本上写了一行字,示意林次亦凑过来看。
“世人可以不明我,但我深知梦辽阔……”
“是叶谦的歌词……”
林次亦眯了眯眼,想到了那个从她出生起就开始在歌坛上大红大紫的男人,被誉为无冕歌王,作词写曲一首承包,为人正派又豪放,是难得的一个清流偶像。
也是余榭起从小到大的心中启明星。
她唔了一声,或许是被他略显轻松的表情感染了,露出两颗兔子牙笑开。
余榭起同学,虽然不是巨星,但是已有了巨星的心里素质了。
可喜可贺。
她不再担心,但教训还是要给的。
于是那周的班会和黑板报内容主题被宣传委员林次亦精挑细选,定为“尊重他人陶冶情操”。
被她的斤斤计较逗笑了,余榭起撑着头看林次亦在台上教育全班同学,偏偏搬出的全是古代范例,引经据典,引得田一文连连点头。
……这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多年后,在医院病房看着沉睡中的那个姑娘,因为在机场护着他被推搡在地,余榭起心里仍然是一片悸动,如同初一时候那样。
他的狗狗,从来都是这样替他人打抱不平的好姑娘啊。
半期考试前,林次亦开启了无敌抱佛脚模式。
对象正是余榭起。
周末两人基本除了晚上见不到面,她就每天晚餐的时候拉着他给自己补习数学。
上了初中,她对数字和公式的不喜已经完全体现了出来。很快就被一群男学霸甩得泥巴糊一脸。
所以只能拉来唯一愿意回头看她一眼的余榭起。
江元元又只能恢复一个人吃晚饭的时光。某次她在学校外的煲仔饭店看到了钟歆,对方照旧和一群女孩子打成一片,畅聊着娱乐圈的新闻。
看到她的时候,眼睛睁圆,声音不自觉提高,“江元元你怎么一个人吃饭呐?”
一群小伙伴随着她宏亮的声音看了过来,那视线多少有点直白,江元元有些好笑,拽着自己的发尾,“一个人不可以吃饭么?”
姿态有些清冷。
那些知道她家境的女孩子此刻纷纷转回了头——富家小姐果然是难以接近,有什么了不起呢?
钟歆却不在意,笑眯眯地指了指身边的空位,“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坐吧。”
刚想拒绝,江元元想到了教室里啃面包的补课二人组,还有那插不进话的氛围,默默抬脚走了过去。
她其实不太喜欢钟歆这样靠关系进了尖子班的人,没有实力,又爱八卦,把班上的思想纯洁的一群好学生牢牢带在自己掌中。
可是除了林次亦这种粗线条的女生,没人会不在意自己的人际关系和给他人的印象吧。
这才反思过来,因为一直黏着余榭起要跟他们二人吃饭,开学到现在,已经快半学期了,居然没有除了林次亦之外的第二个女性朋友。
江元元有点慌,破天荒地跟钟歆像模像样地攀谈了起来。她走得是纯正富养路线,见多识广,就连去外国旅游的一件小趣事都能引来这群除了读书没什么爱好的女孩子的侧目。
她这才握着茶杯,不紧不慢地笑了,顺手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追着余榭起跑了太久,她都快忘记自己其实一个不折不扣的公主了。
☆、神说收到礼物就一定要回个礼物
很难说清楚打败数学这位大魔王的感觉。
林次亦拿到试卷的时候,还是被那喜气洋洋的分数惊到,掐了余榭起的胳膊一把,“天呐,110分……”
“嗯,你没看错。”
余榭起拍掉了她的手,将自己的试卷收整到了文件夹里,分科叠齐。
一脸喜色的林次亦看着他,感叹,“余榭起你这作风真像个小老头……”
瞥了她一眼,余榭起继续动作,整理好了自己的试卷,才低头从桌洞里拿出了另一个粉色的文件袋,朝林次亦伸手,“喏……”
“干嘛?”
“帮你整理。”他已经懒得说话了。
林次亦将白花花的试卷全扔到了他的面前,拿起了笔袋旁的计算器,“小鱼同学,我算了下,这次我应该能进前十的……”
“然后呢?”
一边折着林次亦的试卷,余榭起应着,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林次亦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个小媳妇一般。
被自己这种言情小说看多了的思想吓到了。她咬了咬唇,才定神开口,“林其瑞说能进前十就带我去海洋公园玩,我给你带礼物。”
“好,到时候我大概也能回赠一个礼物给你。”
余榭起罕见地许了一个福利,勾得林次亦心痒痒的,接过了文件袋随意扔到了桌洞,就溜着他的胳膊求剧透,结果自然是被余榭起连扔带拨地推开了。
江元元在他们身后静静目睹着两人的打闹,心里的打算开始被钟歆的那一句“你不觉得他们熟到一种超乎朋友的地步”给慢慢蚕食。
预言成真,在给林其瑞出示了成绩排行后,林次亦果然得到了一个有父亲陪同的周末。
去海洋公园是早就定下的行程。
她才敢在车上扭扭捏捏地向林其瑞坦白了自己手中有张银行卡的事。
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下,在红灯的间隙扭头看了下不安的林次亦,她软软的手使劲拽着身下的坐垫,却强装平静。
“狗狗,既然是你……妈妈给的,那就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处理。爸爸相信,你不会做出让我担心的事。”
林其瑞摸了摸她的头,无所谓地发动了车。
他的女儿似乎在某些方面又太过懂事了。
“可以去请你同学吃饭啊,给自己买点漂亮的裙子啊……总之怎么开心怎么来。”
对于前妻,林其瑞的态度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打磨,已经趋近于不咸不淡的。尤其是在独自供养女儿的这么多年,他才明白,原来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不会因为一时的爱意就能维持永恒的假象。
“谢谢爸爸。”
林次亦咬唇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她一直怕提起那个女人,害怕林其瑞没法做到平稳放下。害怕自己的随口一句就往他心里戳满了刀子。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一家都开始在朝一条很好的路上走了下去,抛开那些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