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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见惯了大场面的她来说,做个班委竞选大概比委屈自己吃食堂餐还要简单,甚至是在场的女生中唯一一个脱稿的。
林次亦托着腮,有些羡慕地看着台上的江元元。
没错,是羡慕。
不是因为她精致高端的衣物和富庶优雅的生活,她这颗珍珠如若没有蚌壳的养育,光芒不会如此过人。
她只是想要一个同样可以躲避风雨的蚌壳而已,就算里面沙粒多一点也无所谓。
最后的结果十分顺遂人意,余榭起成为了新任团支书,江元元当了副班长。他们的食堂三人组摇身一变,成为了新的班委三人组。
林次亦是在真心实意地高兴着。
甚至晚上在吃完了林其瑞为她做的庆祝大餐后,很是开心地拨通了楼晓的电话。
等了漫长的三分钟,电话才被接起,那方还没说话,林次亦就抢话了,“楼晓你怎么了啊?”
“次次有什么事吗?”
面对着他明显带着疲惫的声线,林次亦也不好意思拿自己小孩子一样的喜事去烦他,默默低了个声,“就是打电话给你说一声晚安。”
“嗯?”
楼晓迷糊地反问了句,语气有点可爱。
林次亦没忍住,笑出声,又清晰地加重了点语气,“就是这样,晚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好的次次,晚安。”
低头看着指尖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楼晓笑了笑,将它折弯在指尖。
这下他或许知道该怎么回答肖航了。
为什么对林次亦很温柔,因为孩童的真心最为可贵。
☆、身高差?
不知道为什么大事总会发生在周一。
林次亦起了个早,心情正憋闷着,走到教室却发现每个人的桌面都被雪白的试卷给淹没了。
那一片刺眼得快反光的颜色让她直觉有点不舒服。
“同学们静一静啊,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教室前后各贴了一份。”
田一文站在讲台上,试图增大音量来控场,但他被啫喱收拾得齐整的头发完全敌不过第一次月考的劲头。
林次亦默默加好了总分,在心里和自己预期的目标做了对比,结果是不如人意的。
“还有十分钟就要去操场上参加升旗仪式了,我就只象征性地念个前十名,让大家知道知道,顺便鼓励鼓励哈。”
田一文推了推眼镜,估计是一班这次考得没有愧对尖子班的名号,笑得牙龈外漏,“第一名余榭起、第二名江元元、第三名刘歌……”
攥着手中的豆浆听到了最后,林次亦的名字并没有出现。
拿到宝座的余榭起也很平静,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看起来比他更平静的林次亦一眼。
得,好不容易在小升初考试翻身把歌唱。三爷还是被打倒了,变成几爷都不知道了。
对比起来,江元元就春风得意多了,余榭起第一她第二,要不是她还算一个聪明的少女,几乎就要自作多情地把这个巧合往有缘那方面上算了。
加上林次亦实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会在跟她在路上吐槽着田一文的发型,江元元头一次不要皮不要脸地拉住了林次亦,“狗狗,余榭起这次考了第一,我第二,是不是……很配啊?”
还在一头雾水,江元元已经忍不住捧着脸开始傻笑了。
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林次亦认真思索着,该说什么——对于这个在她眼里已经算神志不清的少女。
嘴角努力地做了个微笑的模样,林次亦模糊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情绪。
肯定是因为考差了,没有进前十。嗯,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差一点点是最残忍的事。在升旗之前,林次亦绕到教室的张贴栏看了看,自己果然光荣晋升了十一爷,只差1。5分就可以参加皇城夺嫡了。
才不是因为余榭起这个突然发育起来的发光体乱招人喜欢的缘故。
推了推江元元,林次亦摸了摸刘海,“我去公区扫地了。”
撒腿就跑的她实在看起来有点慌乱。但江元元不明所以,还是保持着愉悦地心情回了教室。
拽着手中的扫把,林次亦朝树人楼后的巷道走去,感叹着学校的良苦用心,为了实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目标,硬是把全校被扔垃圾最多的地方划分给了一班。
至少在上课的时候,凭空出现几架纸飞机是经常的事,在空气中颤颤巍巍地滑行几下,就悠悠地掉下了楼,正中一班公区。
余榭起甚至在桌上捡起过一架动力超足的纸飞机,两人颇感兴趣地打开,里面却写着——美女交个朋友吗?
笑嘻嘻地把飞机推给了同桌余美女,林次亦表示自己要认真朝读。
“什么情况?”
林次亦估摸着自己会是第一个到,却没想到这条巷道里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她们班不久前投票选出的班长,一个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的清秀姑娘,被七八个男生堵在了水泥墙前。
往后退了几步,确定自己已经出离了那群人的包围圈,林次亦才扔了扫把,给余榭起发短信。
出了一手心的汗,林次亦在衣角处擦了擦,捡起了扫把,英勇无畏地朝包围圈走了过去。
人未近,声先到。
一个猥琐又尖锐的嗓音钻了过来,“刘歌,我们大哥就是看上你了,你端着那好学生的样子干什么,尖子班的了不起吗?”
听着那还未变声完全的声音实在刺耳,而有些瑟缩的班长那个背影更是给了林次亦救美的决心,她捏着扫把,应了句,“以多欺少就不害臊吗?”
还起哄的众人瞬间齐刷刷看了过来,还没完全收敛的恐吓表情让林次亦忍不住咽了口水,才继续说道,“我们班打扫公区的人马上就要下来了,你们不要乱来。”
顺手摸出了手机,林次亦在那群人面前晃了晃,“不要逼我打电话,你们几个男生强迫人家女孩子……算什么事……快让我们班长走!”
话语里没多少底气,林次亦昂着头,努力和最前面那个男生对视着——输人不输阵。
虽然她这已经是第三次看到他了。
刘歌立刻将感动和害怕的目光投向了林次亦,抱着大扫帚,可怜兮兮。
用口型告诉了她没关系,林次亦还是缓缓看着应该是老大的那个男生,他比周围的小弟高了不少,却一直作壁上观没发话。
但他的一句话,却肯定能决定刘歌的去留。
毕竟那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没什么自己的思想,只受到不少电视剧里兄弟情义的熏陶,就跳出来替人跑腿长威风。
林次亦完全没察觉,从小就面对着懂事的余榭起,还有认识了楼晓后,她完全能以一个走在前面的人的视线来看这群同龄人。
“那个,你说看上我们班长了是吗?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强迫来的,没意思……”
林次亦努力放缓着语调,苦口婆心劝说。
被称为老大的那个男生突然往前走了步,吓得刘歌往后贴了步,瑟缩地看着他。
他却略过了刘歌,在林次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而后挥挥手,示意身后看热闹的一群小弟放过快要心跳停止的刘歌。
“班长,你先过来。”
看着傻在原地的刘歌,林次亦皱眉,焦灼地朝她招手,提醒她。
直到刘歌走到了自己身边,林次亦才松了口气,又觉得大概自己的胡说八道让自己成为了新的目标。她打量了下两拨人之间的距离,凑到刘歌耳边,“班长,我等会一拉你,就跟我一起跑出去,记得,千万不要发傻了。”
她坚定的样子感染了刘歌,她点点头,扔开了手里的大扫帚。
领头的男生瞬间上前了一步,作势伸手。
“你干嘛!班长快跑!”林次亦叫了声,立刻转身拉着刘歌朝巷子口踢踢踏踏地跑去。
顾忌着身后和身边的人,林次亦精神高度紧张,在路过转角的楼道时双脚打滑,栽倒在了地上,膝盖传来的瞬间放大的剧痛让她哀嚎了声,拉回了已经向前跑了两步的刘歌。
“林次亦,你怎么了?来我扶你起来。”
也没再管是否有追兵,刘歌蹲在林次亦的身边,因她惨兮兮的一张脸而愧疚无比。
楼梯口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狗狗……你怎么了?”
余榭起喘了口气,平复了下因为疾跑而紊乱的呼吸,绕到了林次亦左侧,却被她刀一样的目光刺了满怀,“余榭起你来的可真早啊!!!”
咬牙搭上了刘歌的手,林次亦白了他一眼,坚强地从地上爬起。
被噎住,余榭起还是看清了她双膝上的一团淤青,“你到底怎么了?给我发短信说让我来公区找你,我这不是来了吗?”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走开走开。”林次亦是真的被吓到,在经历了摔倒在地的剧痛后,才缓了几分紧张害怕的心情,对余榭起没什么好脸色,伸出左手冲他拼命挥了挥。
感觉自己瞬间跟某种叫苍蝇的生物沦为了同一地位。
余榭起没有计较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各种任性的林次亦此刻的所作所为,只是默默跟了上去,蹙眉看她以一种颇为扭曲的姿势朝上走,“你能自己走吗?”
抬脚迈第一阶,膝盖却软得抬不动,林次亦转身,戳了戳余榭起的肩头,“不能,你能背我吗?”
余榭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躯,诚恳又无辜地摊手,“我背不了你。”
“你……!!”林次亦咬了咬牙,被刘歌按住,“你们两别闹了,扫公区的人马上就要下来了。”
实在见不得这一对冤家还有心情吵吵闹闹,刘歌看向林次亦的眼神里却多了许多友好,要不是这个外向的女孩子挺身而出,她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书里没教过的可怕场景。
伸出右手,扶住了林次亦的胳膊,余榭起一脸无可奈何,“班长,我们两边夹击,走吧。”
刘歌笑吟吟地点点头。
于是林次亦几乎是被抬回教室的。
落座后,思来想去,她还是有些郁闷。因为余榭起的姗姗来迟,也因为自己的冲动——但并没有后悔去帮助刘歌。
有些人,是看一眼你就知道想不想与她继续交往下去的。
还在生余榭起的闷气,林次亦干脆将脸扭了过去,偷偷给楼晓发短信,把早晨的惊魂事件三言两语简述了下,顺便隐了自己受伤这一丢脸的事。
熬到第一节下课,林次亦才看到楼晓的回复,“次次,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一个女孩子往前冲,虽然你叫了援军,也不能先把自己陷入危险,这样谁都走不开了。”
她有些窘,呐呐回复,“当时没多想。”
“下次要记住。晚上我来找你,带你去吃一家新开的餐馆。”
“好。”
想到美食,林次亦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终于舍得搭理一下她亲爱的同桌,撕了一张便利贴,画了一个猪头的表情,然后从余榭起的手腕下推了过去。
他拿起来看了看,林次亦的画风很卡通,简短几笔却很传神,就连憋着一口气的神情都跟别扭的两个人很像。
可他依旧没办法开心,林次亦偷着给别人发短信这件事他已经发现很久了,偶尔问到了是那个给她送生日礼物的大男孩,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起来。
两人通信的时间很是频繁,基本遇到什么大事,除了余榭起,林次亦还会给楼晓汇报一两句。
就算把这一切归结于因为家庭的破碎让她格外依赖年长的异性。余榭起还是接受无能——一个只会用吃的来哄骗小女孩的男生,算什么男人!
十几岁的少年从心里由衷地生出了一种鲜活的情绪,让他很不舒服,却不知其然。
☆、第一次逃课有点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连更三章QAQ
最近太懈怠!我一定要加油写文QAQ!
明天开始修电竞那篇 从头到尾大概整修幅度很大……
想让它尽量呈现一个我满意的完结状态 写完了回头看和当时写的果然差别很大【躺平
克服懒癌 努力日更 从今天做起【握拳!
抱着欢快的心情过完了一整天。
林次亦得了个不小的发现,她不玩手机的时候,余榭起对她的态度尚算可以。只要她拿起了自己的小粉机,余榭起就只会用鼻孔对她出气了。
和余榭起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随意。
她也就把这反常的表现归结于青春期的变化,置之不理。
即使已经恢复了一天,膝盖还是有点作痛。因而楼晓在校门站了十分钟才等到吐着舌头挪到他面前的林次亦。
“膝盖怎么了,次次?”第一眼就看到那双细腿上的淤青,楼晓看她,心里回想着上午两人发的短信,有了个大概的结果。
“逃跑的时候摔的吧?”
在那双洞察的眼中,林次亦看到了满脸通红的自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叹了口气,楼晓斟酌着劝说的语气,过重害怕伤到小女孩,轻了恐怕她又抛之脑后。初中时期荷尔蒙过剩的小男孩,楼晓不是没见过。自己也从那个阶段走来,知道他们追求的所谓兄弟和情窦初开的刺激。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楼晓的手按在林次亦肩头,直勾勾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地讲着大道理。
这个样子,才是让林次亦最听话的。
他早就发现了,那个小姑娘吃硬不吃软。
觉得没有笑容的楼晓实在有些渗人,林次亦点点头,十分用力,才摸着肚子讨好地笑了笑,“我饿了,楼晓。”
“那就走,去吃东西。”
招到了出租车,让林次亦先进去了,楼晓才坐到她身边,似乎很随意地开口,“今天晚上我们学校有晚会,次次要去看吗?”
靠在椅背上颇为舒适地动了动腿,林次亦表示有些感兴趣,还是苦巴巴地挤了几个字,“晚自习……”
“什么课?”
“地理……”
“我帮你请假。”
有点兴奋,林次亦第一次亲自摸到逃课这样刺激的行为的入口,眼睛亮了起来,但瞬间熄灭,“我不敢……”
这个小女孩,说到底还是刚升为初中的人啊。
楼晓不客气地哈哈笑了起来,拿过了她的手机,“有班主任的电话吗?哥哥今天带你去玩。”
略显中二的话,还有过分显眼的笑。楼晓终于不再表现得像个普度众生的菩萨,林次亦憋着笑,指导他找到田一文的电话。
接下来的发展基本是鬼斧神工的。
她从没见过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的楼晓,偏偏还翘着二郎腿,口气倒恭谨得不行,最后让田一文都觉得不放林次亦去治腿都对不起她家这个如此懂事又贴心的哥哥。
“可以放心吃饭了?”刚行完诈骗,楼晓把她的小粉机扔了回来,表情高深莫测。
微笑,林次亦打了个响指,“楼晓万岁!”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
地理老师仍然因为画的地球不够圆而在讲台上踌躇不已,余榭起盯着摊开的地理课本,全是黑字白底,就连画出的重点也全是黑线打底,看得有些刺眼,他干脆移开了眼。
背后突然被温柔戳了下。侧过头,余榭起看到江元元递了一支夹着小纸条的笔过来。
还附赠了一个清甜的笑。
“林次亦去哪了,怎么没来上晚自习啊?”
这是余榭起第一次觉得江元元称霸全班的好字这么难看,难看得他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可能是因为纸条提到的那个人。
他想了想,提笔回了三个字,传回了江元元的手里。
刚拿回,江元元就被“不知道”这干脆潇洒得过了头的几个字堵得无话可回。
抬眼看去,余榭起拿出了桌洞里的手机,埋头开始摆弄。
叹一口气,江元元收回了还想提笔的手,借着右侧散落的头发遮掩,用余光打量着余榭起。
正如林次亦所想的,身在富贵之家,江元元从小见惯了各类社会人物的代表,竟然跟饱受锻炼的林次亦拥有相同的眼见力。
身边那些毛都没长齐全的小男孩真的太烦了。
余榭起是个例外,例外到小人精江元元都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是怎么修炼成自己在商场沉浸多年的老爹那样风雨不动的模样。
“对不起,小鱼同学!我忘记告诉你了,楼晓帮我请了假,我现在人在他们学校呢。”
闷,烦躁,心慌。
说不清哪个感觉更强烈,一起堵在了胸口。
合上了手机,余榭起开始做地理小测试卷,面无表情地做着心理建设——本来林次亦就没有跟自己报备的义务,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是。
但偏偏又牵扯到了那个大男生。
瞄了半天的经纬度,余榭起突然甩开了手中的笔——林次亦这该不会是吃了豹子胆要早恋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就开始慢慢发酵,甚至大脑开始了高速运作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他再次拿出了手机,想挽回一个迷途少女——林次亦你自己可要想好了。
跟在楼晓身后,林次亦瞪了许久,也没懂余榭起突然起来的那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哭笑不得。
“楼晓,你现在要回教室吗?”
前方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林次亦立刻竖起了耳朵,顺便探头从楼晓身后看了过去。
大概是个很适合做贤妻良母的学姐。看到她的脸,林次亦就下了结论。
和她充满佩服的眼神不同,楼晓的声音彻底冷了八度,“不打算回去。”
虽然不懂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林次亦还是看出来了,楼晓对这个水一样的女生没什么好感,也就乖乖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他身边。
“走了次次,我叫王宇义多拿了一根板凳给你。”
“啊,哦……”
有点不好意思,初来乍到就麻烦到了别人。
林次亦抬头,楼晓面色沉静地略过了那个脉脉含情的女生——只觉得他似乎在片刻间恢复到了在江碧那个别墅之中万物无关的模样。
走到操场的入口,楼晓突然呼出了口气,眉目渐渐活络了起来。
虽然自己作为一个拖油瓶被带到了高中已经足够奇怪,林次亦还是没忍住扯了扯他腰间的衣服一角,“楼晓,你不喜欢刚才那个女生吗?”
又飞快收回了手,林次亦感觉自己被一群比她高的人们完全淹没了。
就像来到了大人国。
高中的校园也没比初中大多少,但来来往往的面孔成熟又陌生,她不得不紧跟着楼晓。
“连你都看出来了,那岂不是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