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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卿,这无殷的事可是你提起来的,怎么,还不让我想不成?”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一下,也不改口,就那样挑衅地看着他。
宋临照被她看得有些无奈,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好,索性直接吻住了她的唇,这次的吻,不如以往的温柔,反倒是让聂音落感到了一股霸道强势,他完全掠夺了她口中的空气,到最后她只能攀附着他的身子,努力地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再软下去。
一吻终了,宋临照一下一下地摸着聂音落的头发,把簪子拔下,任那一头青丝都散落在他怀中,望着聂音落的目光炽热无比。
聂音落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佯装恼羞成怒地道“宋临照,你这吻技可真是够纯熟的啊,练了多少遍了?”
宋临照听到她的话,反而是笑了出来,在她耳边爱美无比地说道,“落落,上辈子,这辈子,我可都只有你一个人,这吻技嘛,自然也是在你身上练过很多遍的,怎么可能不熟练?倒是你,还是这么青涩。”
若说刚才聂音落不过是转移话题,这回她还真是有点恼羞成怒了,但是听到他说起上辈子的事,她又有些好奇。从长安回来之后,他们一直心照不宣,这还是第一次正面提起了这个问题,这次便一次性问个明白。
“子卿,我们前世,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宋临照听到她的问题,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失望,她还是没有想起来啊,不过也无所谓了。如今他们这样毫无芥蒂,毫无怀疑,就已经很好了。
“落落,你当真想知道?”
聂音落点了点头,双眼中满是期待。她有种直觉,他们两个前世一定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她自然想知道了。
宋临照看着她期待的样子,心中有个地方仿佛被什么碰了一下,温和暖软。这样子还真是像极了现代的洛落,一旦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做的事,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她就会这么看着他,也不说什么,也不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撒娇,只是这么看着他,看到最后他总会是妥协的那一个,现在他们换了身份,换了容貌,可是他却还是被她给吃得死死的,就像现在,他也已经打算妥协了一样。
“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全部告诉你,反正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宋临照的脸上满是怀念的神色,在这样一个四处谋算的下午,这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想着前世,念着今生。
第九十一章 前生缘,流星夜
时光匆匆而过,宋临照和聂音落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多年,前世的事情本来已经那般遥远,可是如今想来,却是如此清晰,那段宋临照还不是宋临照,聂音落还不是聂音落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
那时的宋临照还叫孟舒卿,聂音落还是洛落,一个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的小霸王,一个是孤儿院无人照管的孤女,如果不是一场意外,两人或许一生都不会有所交集。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那年孟舒卿不过十三,正是小男孩叛逆的年纪,也恰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或许一切都逃不过命运两字,洛落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孟家。
最初的时候,孟舒卿是有些嫉妒父母对她的照顾和关注的,毕竟这个家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是全家人的焦点,可是自从洛落来了之后,他的父母就把大多数的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他用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欺负过她,可是她从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平白让他添了几分难受。
直到后来,他终于在父母那儿知道了她的故事,这才终于明白她为何总是这样一副把所有人排除在世界之外的样子。
然后,他也开始关心她,开始配合心理医生对她的治疗,她的眼中也终于有了他的影子,虽然她依旧不怎么理他,但是他却是开心的,因为他知道他在她眼里是不同的,只有她可以亲近她,也只有他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每次她微笑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总会觉得欣喜无比。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份青涩的感情会在后来发展到生死相随的地步。
孟舒卿的父母都是有名的金牌律师,家境一向不错,多养了一个洛落也是因为他们被这孩子打动了,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两人都是温暖良善之人,孟舒卿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虽说嘴上一向不饶人,但是心地是好的,最初欺负洛落也不过是小男孩的任性罢了。
洛落那几年虽然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谁都不理,可是心里却是明白的,孟家一家人对她有多好,她自是看在了眼里,心里的阴影也在孟家人和心理医生的帮忙下逐渐散去,虽然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是却开始跟人交流,也慢慢地融入了孟家。
孟舒卿的父母工作很忙,经常好几天都见不到两人几次,那个时候,家里便只有孟舒卿和洛落,两人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更加好了。孟舒卿也终于在十五岁那年发现了自己对洛落的感情,至于怎么发现的,这对于孟舒卿来说可是一辈子都不想想起来的事情,不为别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其实事情很简单,洛落一直都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在孟家待的这两年,她的气色也好了起来,十五岁的女孩,娇嫩如花,又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再加上洛落那一副高冷的样子,更是让那帮男生有了些许征服欲。
可是再怎么样,他们也还是在中学,一般人最多也就是传个小纸条,写个情书什么的,洛落也没有多在意。她不是一个浪费别人感情的人,就算不会回应,也不会糟蹋了别人的心意,所以那些情书她还真是一封没扔,都拿回了家,放到了自己的抽屉里。
原本是打算就这样放在这里,眼不见为净的,谁知道孟舒卿却在那天跟她一起放学的时候发现了她书桌里不知谁些的情书,回家之后更是发现了那个她专门用来放情书的抽屉,然后他就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暴躁的状态。
但是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对洛落发火,所以就干脆把火都撒到了那些给洛落写情书的人身上,基本上每个他能够找到的家伙,他都跟人家去“谈了谈”,直到突然有一个人说了一句“你不就是她哥哥吗,又不是她男朋友”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对洛落的感情,原来早已不是亲情所能衡量的了。
当然,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以老师把他和他的父母同时训了一顿告终,孟舒卿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在父母戏谑的目光下走出学校回家的了,这绝对是他最丢脸的一次,没有之一。
孟家的父母十分开明,经过这件事,他们也是明白了自家儿子对洛落小姑娘有着什么心思,两人也不阻止,也不说破,就这样在一旁看戏,洛落那丫头他们也是喜欢的,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孟舒卿知道父母两人的意思,在保持着学霸成绩不变的同时,也就一直在追求自己未来的妻子了,好吧,其实洛落一直都没意识到他在追她,弄得孟舒卿挫败不已。
转眼之间就到了两人十八岁那年,就是在这一年,两人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先是孟舒卿的父母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人,屡屡在职场上受挫,后来更是被一场车祸给夺去了生命,孟舒卿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高考发挥失误,只考上了一所二本院校。
洛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切的温暖都在一夕之间消失不见。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孟舒卿,他需要她的陪伴。所以她也毅然决然地跟着他去了那个二本院校的城市,无论孟舒卿对她怎么冷言冷语,她都一直不肯离开。
那天像往常一样,他又跟那些所谓的朋友去鬼混,她亲眼看着他身边的一个人要把什么东西注射到他的身体中,当下便什么都顾不得,洛落拼了命一样地把他带出了那个地方,两人足足跑了半个城市,都受了伤,也都,累了。
终于安全之后,洛落直接就给了孟舒卿一个耳光,然后就蹲在路边大哭了起来,把一切担忧,一切失望,都这么哭了出来。
这是洛落第一次哭,在孤儿院被欺负的时候她没有哭,在姐姐去世的时候她没有哭,在她差点被人伤害的时候她没有哭,在孟家夫妻的葬礼上她也没有哭,可是这次,她却真的控制不住了。
孟舒卿不知道,她在看见他差点被人注射毒品的时候,心里是多么地无助,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他带走,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被注射了,可是她只知道,无论怎样,她都必须要把他带走,她也绝对不可以再看着他这么堕落下去了,他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唯一放在心上的人,她不可以再让人伤害他了。
那天晚上,是有名的双子座流星雨,可是就在街边的两人却是都没有心情去看,也没有心情许愿。孟舒卿蹲在洛落身边,眼中尽是复杂。良久,才终于把她抱入了怀中,低声在她耳边承诺着,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洛落就这样信了,那天晚上,孟舒卿也终于把一切和盘托出。原来孟舒卿父母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因为他们所筹备的那场辩护牵扯到了上面官员的利益,他们极力要拉下马的人恰恰是他们动不得的人。那人本来只是想威胁他们,可是没想到他们两个都不肯屈服,更是不肯交出他们手中的证据。后来,他们还是胜诉了,可是那个人却动用关系根本连一天的监狱都没待,后来更是制造了这场车祸进行报复。
孟舒卿是在高考的前两天知道的这件事情,当时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替父母报仇。他也是故意发挥失常,故意表现得这么堕落,故意想要让洛落离开自己,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想把洛落牵扯进来。可是这次的事,却让他决定,无论以后有多危险,他都不会再把洛落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这条路不好走,但他相信他只要一直牵着洛落的手,无论是怎样的路,他都可以走下去。
那一夜流星飞落满天,孟舒卿和洛落的愿望虽然没有许下,但是谁又能说他们错过了这场流星雨呢?
“后来呢?”聂音落听到这里,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难受,急切地催着宋临照继续说下去,可是宋临照却是不肯再说。直到她瞪了他一眼,他才笑笑简单地总结了一下以后发生的事。
“后来,我成了一名律师,你成了一名医生,我们手中都有了一些人脉,又恰好赶上了反腐那阵东风,很多旧案被翻了出来,我们也终于让那个人和他的党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宋临照说得云淡风轻,可是聂音落知道这事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不过既然他不想说,那她也就不逼他了。只不过,她可是还被一个问题困扰着“我隐约记得我好像是因为飞机失事才穿越过来的,你还记得我当时坐飞机要干什么吗?”
“咳咳,我们原本是打算去度蜜月的,然后就……”宋临照有些古怪地看了聂音落一眼,还有些心虚,毕竟当时还是他非要拉着落落去度蜜月才碰到这事的,落落原本可是不想去的。
聂音落见他这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狠狠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原来如此啊。”
夕阳渐落,前世已逝,虽然挂怀,却终成风。无论前世今生,只愿你一生安好。
第九十二章 相对面,可相识
九月的岐陵已经有了一些凉意,风沙大的时候甚至会让人睁不开双眼,可是就算是如此,驻扎在岐陵的那些士兵也是依旧坚持着每天的训练,只不过训练里少了一项去祁连山跑圈的活动而已。
这些人也不多话,哪怕是经常会见到在岐陵城内走动的一些生面孔,他们也不会多看一眼。而见到他们的人更是不会注意这些,哪怕这些人看上去并不像真正的宋国军队。
无殷一如往常带着一个铁制的面具,感觉到这些为数不多的将士身上那种铁血的味道,不知为何竟是莫名地熟悉。
“一朝入疆场,无畏三十年。马革裹尸还,今生亦无憾。”
无殷猛地转头,就见那刚刚说出这么一段话的女子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同样的紫微枪,不需言语,他们便知对方是谁。
“无殷。”
“聂音落。”
两人笃定地说出对方的名字,目光同时落在了对方的脸上,纵使隔着一张面具,也似乎可以看到对方内心一样。
聂音落说不出来自己见到这个在她眼中唯一能在沙场上与她一决高下的人究竟是何感受,当然,无殷也说不清楚。两人就这般对视着,眼中有警惕、有打量、有棋逢对手的激动,却唯独少了一些什么。可是这少的具体是什么,他们两人都说不清楚,只冥冥之中觉得,他们不应该是在这样的,这样处在对立面,这样连一句话竟都多余。
许久,却是无殷先打破了两人之间这尴尬的气氛。
“那,是聂家军吗?”
一句无头无脑的话,聂音落倒是听懂了。
“不,聂家军早就已经全军覆没,这世上,再也没有聂家军了。”
这些驻扎在岐陵的人,都是聂音落亲自训练出来的人,她把他们从各地叫了回来,只为了在九月初九那天可以守住岐陵,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些人与其他宋国士兵的差别,可是这个无殷却偏偏看了出来,而且居然想起了聂家军,聂音落真是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感觉。
聂音落想到这儿,微微苦笑,她是说过重整聂家军的话,这些人也都是她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他们都很努力,也很优秀,可是到底不是如真正的聂家军那般从小便开始训练的经验和天分。
聂家军,是一个无法超越的神话,也终究只能是一段历史。她也不是没有那个本事让聂家军重现,可是,那需要时间,而她,却没有那个时间了。
况且,就算聂家军重现,也不是当年的聂家军了,真正的聂家军,早就覆灭在了永和二十一年那个普普通通的夜晚,魂无归处,身无归处。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叹息,聂音落知道,这是无殷的叹息,又或者说,是天下人对聂家军的叹息。
聂音落没有转头,不知为何,无殷总是给她一种那样熟悉的感觉,若不是他的生平早已被她调查得清清楚楚,她真的会怀疑他是不是她那倒霉哥哥了,不过看着这两人完全不同的气质,聂音落倒是又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为何会来岐陵?”聂音落突然就有了想要跟无殷交谈的yuwang,或许是为了套话,也或许是为了了解一下自己这个注定的对手,总之聂音落这次还真是出奇地话多了一次。
无殷也是奇怪,这个永安郡主不是一向冷淡至极,除了她的下属,除了瑾彧公子,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她可是从来都不会这样跟人主动搭话。可是无殷却不知为何,拒绝不了这样的她,她总会让他想起江晓巽,不,不应该这么说,她和晓巽完全不同,可是他就是觉得她原本应该跟晓巽的性子很像才对,再看向聂音落的目光就平然添了几分柔和。
“永安郡主应该知道才是,九月初九,七星连珠的奇景,这世人又有谁不想亲眼看一看呢?”
无殷也是破天荒地对一个还算是陌生人的女子说了这么多话,他自然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这次来这儿的原因,知道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他们两个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战场上相逢,他也一直期待着那一天,两把紫微枪在战场上的对决,他相信一定会是精彩无比。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就好希望这两把紫微枪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他们是双生,应是并肩而行,却要因为他们而与对方为敌,竟让他觉得可惜。
聂音落,反复在心中念了几遍这三个字,无殷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居然会因为这三个字打颤,这不是倾慕,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反倒是一种连无殷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情,就好像这个名字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而聂音落这个人,更是如此。
他不知道这种关联是什么,更是不知道在听到聂音落用那样清冷的声音念出那首不算是诗的诗的时候,他心中那突然的痛楚是为了什么,无殷无殷,无所殷求,还是无情甚殷。
“是吗。七星连珠啊,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盛景呢。”聂音落只是回了他这么一句话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抬起了头看向那遥远的天空,七星连珠吗?这每个来这儿的人,不都是为了七星连珠吗?可是她为何在听到无殷的话时,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苦涩呢?
无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就这样陪她默默地站在了这儿,甚至在风沙袭来的时候还侧了一下身子帮她挡住了那个方向而来的沙子,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两人却好似相识许久一般,连行动中都透着一些默契。这默契虽不明显,却足以让赶来这儿的两人心中发苦。
不过宋临照到底是已经与聂音落拜过堂,表过心迹的人,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误会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当下只是十分淡定地走到了聂音落身边,拂去她肩上的沙粒,对着无殷点了点头,就旁若无人地说道,“落落,我们该回去了。”
聂音落看到他眼中极力隐藏的醋意,心中好笑,本想逗逗他,但感觉到他拉着自己手腕那越来越紧的手,便打算还是算了,向无殷告了一个别,就跟着宋临照离开了。
两人一边走,无殷还好像能够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
“下次离他远一点。”
“我就跟他说了五句话。”
“那又怎样,不是还有什么一见钟情,一见如故吗?你敢说那个家伙没有对你一见如故吗?”
“一见如故?好吧,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那又怎样,你难道吃醋了不成?”
“我才不会跟这种一点威胁都没有的人吃醋,只是他凭什么抢我的活,给你挡沙子这种事,不是应该我来做吗?”
“……”
无殷有些忍俊不禁,原来这名满天下的两人居然是这么相处的,可是还没等他笑够,在把目光放到那个不远处的女孩身上时,他就只剩了头疼。
宋临照带来的另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才还多次想到的江晓巽,这丫头,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江晓巽见无殷一直都不肯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