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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苻见她就这死了,连地上也只剩一滩血水,倒是也不再在意,仿若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月柒花旁,坐了下来。
“你还是这样,自从在书上读到过月柒花后就执着地要种一株出来,那般喜爱一朵花,甚至超越了宋郢吧。就连死了,也还是要葬在月柒花下。”
“宋郢他根本就不可能来找你,他是被人粉身碎骨丢入山崖了,听说这种死法的人是没有魂魄的,你们来生遇不到了。”
“玉柒,你为什么喜欢宋郢呢?喜欢他的君子如玉、温雅端方?还是喜欢他那被所有人夸奖的虚荣?为了你放弃自己的责任的执着?也对,你一向是个爱情至上的人,所有的问题在你眼里都不是问题,只要你爱他,他的一切在你眼中都是最好的罢。”
“那几年里我其实一直都给你下了一种药,所以你才会认不出我。不过后来我发现再继续的话你就会死于这种毒,所以才不再下了。我也只能远离你,毕竟你可不能死对不对,当年我因为你想要嫁给宋郢而被你差点害死,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你呢?”
“我后来遇到了一个名叫聂蕤的人,我救过她,她也救过我。她跟你有几分相似,但却完全不同,我不知道我对她是什么感觉,不过一定不是爱情,因为我早就不会再爱了。很可惜,本想让你见一见她的,她却不听我的话自己死在了聂音落的枪下。对了,其实你应该见过她,她就是宋胤的皇贵妃,因为一个夜国的郡王被逐出聂家的那个聂葳的妹妹。”
“如你所料,宋鸢是我的女儿。她现在可是我手里最好用的一枚棋子,比尹华香还要好用,我不可能轻易浪费了这么好用的棋子,所以她还要多活几年。我想你也不想这么快见到她吧。”
“说到尹华香,我还真应该教训教训她了,她居然如此不听话,也是时候放弃了。尹华香就是我曾经跟你说的那个尹家的女儿,若不是当年她年纪太小,我一定会收了她的。”
“玉柒,是你拿走了万古丹砂对吧?我知道的。在宋临照和聂音落攻过来的时候,你就趁机把万古丹砂给了聂音落是吧?我一直都知道,不过那东西对我来说反正也没有什么用了,给你也无妨。”
“玉柒,你知道吗,我有多么恨你。”
宋苻一直坐在这里喃喃自语,从月上中天待到了旭日初升,然后他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站了起来,最后说了一句话,就也向着岐陵的方向离开了。
那句话没人知道是什么,也没人看到那本来刚刚盛开的月柒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陡然凋谢,花瓣寸寸成白,飘扬似雪,更似情人泪,这个时候才让人意识到这种花的另一个名字——铭缘泪,铭刻了多少无分的缘,记下了多少无缘的泪。
永和三十年,四月十四,月柒花开,铭缘泪落。
第八十九章 各方备,岐陵争
昭梺山。
“你决定了?”
聂恒看了眼前这个据说是跟姑姑闹掰了的朋友一眼,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人叫做花宛茵,曾经也算是与他最熟的人之一,只不过她因为一些事情和姑姑站到了对立面,现在这样站到他面前也不过是想要用他体内三大遗族的血脉进入遗迹罢了。
原本按照姑姑的想法,他应该留在昭梺山,无论是碧落宫的人,还是那些自称是水云间的人都会把他保护得很好。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待在这里,连一点忙都帮不上,他是聂家人,怎么可以一直畏畏缩缩地躲在姑姑后面?他也要保护姑姑才行。
所以他避开了那些保护他的人,决定跟这个女人赶往岐陵。他知道这个女人也不过是想利用他而已,不过对比一下那些要么威胁,要么欺骗的人来说,她这样坦诚地说出她的想法还是对了他的胃口的。也因此他决定暂时跟这个女人合作一下,他可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被姑姑护在羽翼下的聂恒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如今的他,可不是谁想算计便可以算计的了。况且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也不能这么轻易地离开昭梺山。但是她把他带走的话,还真不一定是谁得利多一些。
花宛茵看着聂恒那鬼精鬼精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在想什么主意,心中有些好笑。他和聂音落还真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聪慧,或许,这就是聂家人的天性?花宛茵不知道,但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
“那就走吧。”说完之后就在前面自顾自地走了起来,至于聂恒,自然是运起他那已经娴熟无比的轻功,努力地跟上了前面的女人。只是他却没有看到,花宛茵特意放慢的步伐和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内力。
昭梺山顶。
“护法,咱们就这么让他走了?”
孟书礼用一种“你怎么这么愚蠢”的眼神看了他的属下一眼,“当然要让他走了,聂恒这小子为了去岐陵折腾多久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再不让他去,他还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现在让他跟着花宛茵那个女人,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再说了,宫主不是也传信过来了吗,只要他想去就让他去,反正宫主和主母都在岐陵,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
那个属下点了点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崇拜地看向孟书礼,“那护法,我们现在是回碧落宫吗?”
孟书礼实在是忍不住地拍了他脑袋一下,“你怎么能这么蠢?这个时候回碧落宫?碧落宫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了,言繁现在可在碧落宫呢,你想回去听他唠叨不成?走,跟本护法去岐陵凑个热闹,估计咱们赶到的时候人也差不多到齐了,七星连珠啊,这我可不能错过。”
说到这儿,孟书礼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走,现在就出发!”
其他人见他这样,也是有些跃跃欲试,虽然不知道岐陵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这碧落宫的人一向最爱看热闹,有这样的热闹怎能不看呢。一时之间还真是被这岐陵给吸引了,都决定要跟着孟书礼去岐陵看看,别的不说,就是那据说要赶去岐陵的人,那可是比燕皇娶后的时候还要齐全,不对,是前燕皇了。他们也想看看现在四国这些所谓的惊才艳绝的家伙们都是个什么样子。没错,就是这样。
衢州。
无殷在接到夜镜尘传来的信之后,就有些怏怏的。他从来都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他只想好好打仗,护住夜国的百姓,保住夜国的疆土,甚至于连立下什么不世之功的想法都没有。这什么三大遗族的遗迹,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去。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是不对的,可是他就是潜意识地不想去岐陵,总觉得如果去了的话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而且他对于夜镜尘的雄心壮志是有些了解的,这天下他一向是志在必得,而他,可以说是夜镜尘永远都不会放弃的一个将领。但是无殷却是知道若非当年是夜镜尘救了他,他父母也是在临死前交代过他要帮助夜镜尘完成同意四国的愿望,他也根本不会成为太子府的长史,不会成为现在的一国主帅。
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是夜镜尘的命令,他也只能接受。岐陵,他虽然不想去,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里有着他想见的人,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见谁。
禹城。
秦离菡接替了聂音落的位置,驻守禹城,而姚深则是已经去了岐陵。赵也还在榮城,梁安却是正在向岐陵的方向赶去。
难得的一天沐休日,秦离菡把手下的事交给了另一个不输他将领李璟,自己待在营帐中拿了一壶酒静静地喝着。想到当初他们一起在岐陵时的样子,不禁又喝了一口酒。不知道这次会是谁赢谁输,还有那个一向强悍的女子,如今又是怎么样了?他还有可能再见她一面吗?
“秦将军,主帅的信。”
秦离菡的双眼添了几丝神采,有些急切地说道“拿上来!”
信拿上来后,秦离菡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着急,直到送信的人离开之后才拆开了信封,看了起来。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无非是什么让他守好禹城,不要随意出击,还有要给那些将士增加训练强度等等诸如此类,可是却在最后的时候,仿若不经意般地提了一句“秦将军,可是聂蕤的人?”
秦离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她是知道了,不然她不可能会在一封最普通的信上提到,还是如此地轻描淡写。苦笑了一下,她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尽管他从来都没有跟聂蕤联系过,她也依旧能找到这样的蛛丝马迹,从而确定他的身份。还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聂音落说的没错,他的确是聂蕤的人。他自小便被聂蕤送去训练,学的,都是聂家军要学的东西,在聂家军全部身亡的时候,他便被推了出来,目的不过是稳住宋国的军心,让其他三国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聂音落真的死在了那场聂家的灭门惨案里,他便会成为真正的主帅,若是聂音落没死反而走上这条路的话,那他就是她的磨刀石。当初他曾经明里暗里给聂音落下了不知多少绊子,但都被她一一化解,直到后来,连他也从心底认可这个主帅。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有了心思的,或许是在岐陵他们彼此争斗夺权的时候,或许是那次他身受重伤她亲自给他治疗的时候,也或许是他看到她对着宋临照全然信任的时候,可是无论是什么时候,他到底是来晚了。
若他不是聂蕤的人,若他可以像宋临照一样可以一直活下去,他或许会去争取一番,但是他不是。就算他从来没有真的伤害到聂音落一分一毫,就算他后来成为了她手下最为得力的一员,他们也是不可能的,这份心思,注定只能永远埋在他的心底,直到他死去也不会让人知晓。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做到面对她毫无破绽,所以在他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决定不来禹城,反而是留在了岐陵,只想与她拉开一点距离,这样的话,说不定他下次就可以掩饰好自己的心思,坦然地站在她身前,还是那个宋国仅次于聂音落的名将。
然而如今,他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以他这破败的身体,最多也就能够支持一年,她还因为姚深经验不足而把他派来了战线的最前方,若是等到他们从岐陵回来,怕是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不过既然是她的命令,他就一定会完成。最近四国内的所有目光都盯上了祁连山,纵使他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也多多少少猜出跟姚深那次去祁连山探查莫名受的伤有关,不知是什么东西,竟然引得所有人纷纷前往,这天下在这段时间怕是越乱越好吧。
秦离菡又抬起酒壶喝了一口,他会守好禹城,也会在关键时刻派人去支援岐陵,他相信,她一定可以安然无恙,那么他便守好这里的一切,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只是,聂音落,我们还有缘再见吗?
岐陵。
一辆马车停在了岐陵城外,守城的人等了一会儿,发现那马车里的人丝毫没有下来接受检查的意思,只好自己上前。
本来就已经站了许久,这几个人都有些累了,态度便也不是很好,直接把车夫拽了下来就要打开马车车门,“喂,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不配合?不知道我们岐陵的规矩不成?”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僵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原来这就是永安郡主的待客之道。”
“客不为客,哪里又需要本郡主的待客之道。你说是吗,尹姑娘?”
聂音落从城内缓步而出,手中银针射出,解了几个守城人的穴道,示意他们回去。
“呵,永安郡主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尹华香见那些人走了,也便离开了马车走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聂音落的方向,眼中神色莫名。
第九十章 天昭言,前生事
“八月十三,四国人共聚岐陵。”
这是天域大陆后世的史学家在一卷残卷里找到的话,对比天域史上的各个朝代,似乎只有那持续了几百年的四国乱世才能应上这句话,只是谁都不知这句话所说的事情究竟发生在哪一年,最后也只好把这归为历史上的又一未解之谜。
可是这个时候,在占星楼的历年事上记下这一笔的榖兮,却是并未曾想到,多年之后这本只是用来记载占星楼事迹的书卷居然会被人发现,还会引起那么多人的猜测。
“师兄,我们这次真的不去吗?”
榖兮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句“万古丹砂回,七星连珠,遗迹现。”之时这般问道。
冯冥衣的全部心思此刻都在他手中的浮光剑上,融入了万古丹砂的浮光剑果然威力更甚往日,连他都有些控制不住浮光剑散发出的威势了。
原来万古丹砂并非只有那些为世人所知的作用,它所能发挥的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在如浮光剑这般的神兵利器上,世人不知,神秘的浮光剑、双生的紫微枪、机巧的流火扇,其实都是三大遗族所流传下来的兵器,而江家人,只不过是得到过这些兵器的制作方法而已,他们所制作出的浮光剑等也也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恰好得到了原本的浮光剑、紫微枪和流火扇的碎片,才能真正得到这传闻中的三件兵器。否则,为何这么多年,诸如浮光剑这类的兵器始终都是独一无二的呢?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再盯着这把剑看了,我们可是从宋临照那儿拿到的万古丹砂,现在难道不需要我们去还这个人情吗?”
冯冥衣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榖兮说的没错,他们虽然跟宋临照算是等价交换,毕竟那烈浴火莲也是费了他们很多功夫才得到的,再加上对于姚深的不追究和当年沧獠山的指点之恩,勉勉强强可以抵上这万古丹砂的价值。
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但是这万古丹砂放在他们手中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这本来也是他们占星楼的东西,可是宋临照的母亲裕王妃之死是他们没想到的。尽管这事赖不到他们头上,但如果追根溯源,还是他们让宋临照回裕王府取万古丹砂引起的,所以他们也不能视而不见。
“那你说怎么办?”冯冥衣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榖兮,就见到榖兮的神色也是纠结得紧。
正在两人纠结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有些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都不必去了。”
“师傅。”两人在见到那位老人走进来的那一刻就都站了起来,弯身行了一礼。
天昭看着这两个他最为满意的弟子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若是没有意外,下一任占星楼楼主应该就是在这两人之间了,只看谁能得到璇玑石的认可了。
至于天这个姓,其实是因为每一任占星楼楼主在继任之时都会把名字的第一个字改为天,寓意着占星楼与天道之间紧密的联系,并非是什么特殊的姓氏。只是如今的占星楼,就算是楼主,也不可能再与天道有任何联系,若非是璇玑石,他们的占卜之能,怕是也早已消失不见了。一切,也不过是,时也命也。
“这次三大遗族遗迹之事,你们不要插手。你们所说的宋临照和聂音落二人,他们自有他们的命数,也有着他们的机遇,若是你们去了,反倒会改变原本的轨迹,得不偿失。”
冯冥衣和榖兮听到天昭的话,都是垂头应了一声“是”,师傅既然这么说,必定是占卜过了,师傅可是占星楼里占卜中的高手,若是这天域大陆,他认第二,便无人可认第一。他们也不急于一时,欠宋临照的人情,下次再寻机会还吧。
天昭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其实他这次也没有占卜到什么,唯有两个字,“大凶”。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指的是宋临照他们,还是知冯冥衣他们,但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能让这两个弟子参与到这件事情中。
那遗迹里会发生什么事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就算是他也对遗迹里的东西有几分兴趣,也不能让他这两个最优秀的弟子去冒险,这些年来,有占卜天分的人越来越少,在这样过个几百年,这占星楼恐怕真的会后继无人,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如今首先要做的就是至少要保住占星楼现有的这些人,那些外面的弟子也都被他召回来了,这天下,最多只需要七年的时间就可以尘埃落定,到时候再让他们去历练不迟。
只是天昭却忘记了,有些东西是注定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论他怎么护着,也总是有顾不到的地方,占星楼,总有一天会消失在这个大陆上,虽然那天到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千年。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三大遗族之事,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少,但是该知道的却是全都知道了。如今的岐陵,正是被这些通过各种方法前来的人给占满了。可是聂音落不管,岐陵的驻兵便也当他们不存在,所有人都仿佛达成了一个协议,这次前来他们只为遗迹,其他的阴谋诡计,咳咳,还是留待以后吧。
“落落,夜国的无殷也到了。”宋临照刚刚接过玖苑手中的消息,在看过之后便毁了。经过裕王府的那些事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碧落宫宫主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地,况且碧落宫现在已经完全被他卷了进来,就算他不承认也没用了。
聂音落感觉到紫微枪的跃跃欲试,原本有些奇怪,听到宋临照的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那个拥有另一把紫微枪的人来了,难怪她手中的紫微枪会这么兴奋。
宋临照在进入营帐之后就见到聂音落正靠在床上,紫微枪也被她拿在手里,眉目间有几分凝重。知道她一定是在因为无殷的到来而有些烦心,当下也不多说什么,脱了鞋就熟门熟路地上了床,把聂音落抱在了怀里。
“又在想无殷的事?自从你听说他要来的事,就经常会因为他走神,落落,你还真以为我不会吃醋不成?”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子,把紫微枪一扔,恰好就扔在了平时放它的兵器架上,她也就这么侧卧着躺在了宋临照身上。抬起头,就见到他蕴含着笑意的双眸,当然,也没错过那一点醋意。
“子卿,这无殷的事可是你提起来的,怎么,还不让我想不成?”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一下,也不改口,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