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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着。我直截了当地说今晚喝多了,爬不起来。你想我走在街上被车撞死吗?他沉默片刻,问我何时回家。
“明天白天。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有体力回家了。”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吗?”
“因为平安夜啊,开心。倪家办了宴席招待我,我总不能不给别人面子吧。”
说到这里,我接了一句:“你放心,倪蕴之跟倪思思都去教堂看圣剧了,明早才会回来。我跟倪太太留在家里。”这话我可没有骗他。
阿明不再唠叨,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
挂掉手机时,瞄了一眼时间。22:18。不早了。估计倪太太行将就寝。只不过,倪健之这家伙
会在什么时候敲我的门呢?还是……他根本就没这个胆?一面想一面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个小时过去,一个半小时过去,一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过去,一个小时又五十分钟过去……“没种”。我低低地骂了一句,扯上被子蒙住脑袋,从思想上把他抛到大西洋,准备沉入梦乡。
便在此时,我清楚地听到房门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来了。我从床上一跃而下,顺手把床头柜的台灯拉开。走到门口,又把大灯给关了。屋里一团漆黑,只有台灯发出的淡黄的光,罩在宽大的床上,像是一片笼了朦胧轻纱的田野,等待情人来此嬉游,奏响一首勾魂的爱曲。我正要开门,忽然心念一动,闭上右眼,左眼从门上安装的“猫眼”里往外瞄,霎时间我呆住了。
门外并不是三少爷健之,而是打扮得齐齐整整的倪太太。
。
2
我的脑海迅速掀起一场风暴,瞬间冒出好几个应对措施,最终的结果是决定按兵不动。
从“猫眼”看去,倪太太容光照人,眉目鲜明,该是刚化了妆。乌发云盘,鬓间插了一支珠钗。她左瞅瞅右看看,脑袋摇动,珠光就在黑暗中沁溢,犹如清水在丝绸上流淌。这珠子价值定然不菲。此外,她身着一袭宝蓝的旗袍,外披灰色貂皮大衣,手腕挂一个镶了碧玉的绣花手袋。这份打扮,若说她不是出门见客,鬼才相信。
我好奇心大炽。这么晚了,一向规规矩矩、贤良淑德的倪太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要见谁去?为什么走之前还要敲我的房门?是试探,还是……?
“咚咚咚。”又是三下敲门声。
不应。
倪太太这下放了心,脸色添了一份平静,大概又过了一分钟,确定我熟睡后,才转过身,提步走开了。
我倚在门上,大气也不敢出。
倪太太足音渐远,接着是拿钥匙开客厅门的声音。再接着,就该是穿越花园,去开倪家的大门了。
我疾步走到窗台处,拉开帘子,朝花园张望。
黑暗中闪出一条身影,正是倪太太。只见她一路小跑到电子门前,伸出手,按下密码,门便气势非凡地朝两边退开。门外出现了一个人,个头比倪太太高许多,是个男人无疑。
我有趣地看着倪太太与这个男人相拥在门口,顷刻明白过来为什么倪太太坚持要让倪健之跟着倪蕴之他们走,而要留我在客房里过夜。
为了和老情人相会,一方面不得不支开亲生子女,一方面却要留一个外人来掩人耳目。
宋苒青。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打心眼地佩服和高兴。
一个女人,寡居多年,辛辛苦苦拉扯子女到这么大,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是再所难免。不过,身为全城十富之一的倪氏集团的贵妇人,堂堂一家之主,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一旦传开了,到时候就算倪太太自己脸皮够厚,赖着不肯走,倪家的大公子怕也容不下她。倪太太冒险玩火,自然比普通人家的女人需要更多的勇气。一旦泄露,很可能闹得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一丝笑意爬上我的嘴角。老天啊老天,你待我真的不薄。以前知道的事情不够,现在又送给我这么大一个秘密。我倒要看看,倪家还有谁能逃出我的掌心。
倪太太与那个男人在冷风中依偎叙旧。两人你侬我侬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倪太太从手提袋里摸出一样物事,塞到男人手中。我估计那是一个装着钞票的信封。男人揣入怀里,挥手跟倪太太告别。
我放下窗帘,坐回床上。生平最不爱看的就是依依惜别。
屋子里静得吓人,我的心狂跳不止。这个膏粱锦绣的家庭,究竟还掩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一会儿,客厅传来脚步声,倪太太会完情人回家了。
这个精明的女人,经过我的房间时没忘了再敲几下门。确定无虞后,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就睡。
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我的心依然没有平定下来。今夜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不眠之夜。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整个过程中倪健之没有来我的房间,要不倪太太跟我,都得玩完。
正想着,又有人敲起了门。我警惕地望向门口,听到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子轻细的声音:“阿梅小姐,你睡了吗?”
四
1
“阿梅小姐,你睡了吗?”门外男子重复了一遍。
“谁啊?”我故意打了一个呵欠。
“是我,健之。”果然,他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
我走过去开了门,看见倪健之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像一个在外面犯了罪而现在溜回家避难的孩子。我示意他进屋,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迈步。
我盯着他的脸,满脸的拘谨;盯着他的眼,满眼的羞赧。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逗他。
健之脸上浮出讶色,半天不说话,心里一定在想: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许久,我听到他怯怯地道:“我失眠了,想找你聊天。”
这不就得了,我知道你睡不着。我把健之拉到我的床边,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推,他便顺势坐了下去。
我仔细地端详他,莫名滋起妒意:为什么倪家的人一个个都长得跟王子公主似的。倪家的血统,真的有这么高贵吗?
健之安然而坐,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抬向我。
房里静得可怕。我贪婪地阅读健之的眼神,发现它慢慢地从羞涩不安转为了平静温柔,除此之外还蕴藏了一份深情与期待。如果眼睛真是心灵的窗户的话,那么我透过这扇窗户看到了一颗纯善、敏感、需要怜爱的心。我几乎就要被这眼神诱惑了。
我暗骂自己:阿梅,你一定要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是来干什么的。想到这,我妩媚地一笑:三少爷,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怕别人发现么?
“我妈妈夜里睡觉容易惊醒,我得到半夜等她睡熟了才行。”
我撇了撇嘴角,天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躺在床上思春。
“倪太太今年多大了?看上去好年轻呢。”我突然问道。
“四十七。我妈二十四岁嫁入倪家。二十六岁生的我与二哥。”
“也就是说,你今年二十一岁?”
“是。思思没跟你提过这些?”
我摇摇头,思思跟我相识两年,提的最多的就是阿明和蕴之。
“唉,思思从不把我当哥哥看。”他落寞了,脸庞挂上了凄伤。
我伸出右手食指,朝他额头上一点,笑盈盈地说道:“你啊,一看就是小孩儿。我都比你大两岁呢。你该叫我姐姐。”说完这话我却不由自主地心悸。
健之温顺如绵羊,居然开口叫了一声阿梅姐姐,差点没叫我把晚上喝多的酒给吐出来。
即刻,他展开了他的倾诉:一会儿兴奋地描绘英伦的风土人情,表达自己一展宏图的抱负;一会儿黯然地说起在倪家的遭遇,大致而言便是上不上下不下里不里外不外的情形;还说自己其实一直想要离开这个家,想去营造自己的一方天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很明显,他对我毫无戒备,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位忠实的听众。
我不发一语地听他叙述。我清楚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倾慕比他年长的女性,对她们保有一种敬畏与依恋感;等再过四五年,男孩变成了男人,喜欢的便是那些十八*九岁,娇俏活泼的小女孩了。
不过,我妈常对我说,女人失去了青春以后,绝不能再失去自信。有自信的女人就有魅力,哪个年龄段都是有人追的。
多年来,我妈虽然不准我涉足爱河,但却着实交给了我不少东西。才艺、风情、见识、头脑、谈吐,样样不缺。在任何场合里,我都可以凭借气质风韵而不仅是美貌吸引男人的眼球。
阿梅是自信的,甚至高傲的。她惟一怨的,也许只是命运。
健之一口气说了四五十分钟,最后告诉我他没有应母亲要求读企业管理,而是选择了念英国文学,毕业后准备去美国读硕士。
我嫉妒了。有钱人家的孩子,想学啥就学啥,又不用为生计奔波。只要愿意,可以去念一辈子的海德格尔。
“你为什么不读企业管理?怎么说你也是倪氏集团的继承者之一啊。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呵呵”,健之笑了。那笑就像风中的蒲公英,飘得满屋都是。“倪氏有我大哥和二哥撑着,哪有我的份。何况我自己也没兴趣。我的梦想,是可以周游世界,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想到这时我已经对这位三少爷了解了十有七八。骨子里的浪漫,还有一颗不安于现实的梦幻的心。比起他那位貌似君子、实际只会追逐色与利的大哥,我显然对他抱有更多的好感。
但是,我不能。
我转移了话题,不欲探索他的内心世界。我只需要他心里有我,不需要我心里有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英国?”
“我会等到过完春节。其实我的功课早就完了,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
我心中一喜,这句话多少泄漏了他的不舍,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是因为我的缘故。
轮到健之问我问题。一来就是最直接的:“你有男朋友吗?”
我吓了一跳。这个问题实在太突兀。支吾道:“怎么问这个?我还没有真正爱上过一个男人。”这话也没骗他。这辈子,要说爱,我就只爱过我妈和我自己。
但健之却理解错误了。他长吐了一口气,喃喃道:“其实你一个单身女孩闯荡社会,很不容易的。应该找一个人陪伴照顾你才是。”
天啊,我该咋办?面对这样的纯情少男,我发觉自己反而变得很笨拙,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施展惯用的伎俩——眼神大法…——提示他不要再问下去。我给自己的眼神调了点酸楚与无奈,表明我那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健之却根本没注意到我眼神的变化,下一句话让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你的家里是怎样的?你是怎么进倪家来的?”
这句话要是换作倪太太问,我定然认为她对我起了疑心。但是健之,我知道那只是因为对我抱有好奇与关心,想要了解我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我悠悠叹了口气。是啊,我是怎么进了倪家的?
。
2
五年前,也就是我十八岁那年,我妈得病死了。关于她一生的凄苦悲怆,作为女儿的我,自然是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十八年来,对我的严苛、对我的教训、对我的叱骂责打,都掩盖不了她那颗疼爱我的心。当她告诉我她的身世命运以后,我从来就没有怪过她。我只是怜,只是恨。怜惜她与我自己,恨她的家庭,还有他的家庭。
这么多年,我们住贫民区,穿最朴素的衣服,吃最简单的饭菜。前些年我妈还可以帮别人打工挣点养家的钱,后来她得了中风,弄得半身不遂,重担便压在了我的肩上。但我最佩服我妈的一点,就是她人穷气不短。仇富,但不怯贫。她不会为了几张钞票作出出卖自己的事情,也不准我这么干。每逢有人欺负我,她总是会像老麻雀保护小麻雀一样挡在我身前。
我知道她在忍耐,在等待,等待我长大成人,等待我讨回公道。她有着惊人的毅力与忍耐力,同时,也长了一颗强烈的复仇之心。而这些,我都继承到了。
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么,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阿梅不出手,你当我是纤纤蒲柳?
十五岁的那个晚上,芷珊——也就是我妈,把我唤到床前,握住我的手,一点一点说出那隐藏了十多年的秘密。我知道,我一生的命运将就此改变。
我妈生而为爱,我生而为恨。
或者说,复仇者天然不是阿梅,而阿梅天然是复仇者。
我妈看到我坚毅的脸色,安慰地笑了,又哭了,说道:“阿梅,你不要怪妈。妈实在是受了太多的委屈,不得不连你也拖下水。”
“妈”,我打断她,“你早就该告诉我。你不该这么软弱。你以前总对我说,不是自己的给我也不要,是自己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怕你以后会恨我……”她多虑了。
“不会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若犯我,我必灭谁。”你能想象得出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说出的话吗?
当贫穷、孤独、恨三样东西降临在同一个人头上时,我想没有人不会选择报复这一条道路。
所以我从不后悔。
然而,十六岁那年遇到了阿明以后,我曾一度怀疑自己要放弃,幸好被我妈及时镇压了下去。她在我本来最富青春活力与爱心的时机扼杀了我与阿明的爱情,取而代之的是在我面前对男人的无休止的剖析与辱骂。
很早我就不相信爱情。起码不敢相信。
十六岁,阿明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父母亲死得早,家里有个暴力的舅舅。阿明不堪虐待,逃了出来,搬到我与我妈住的那个院子,从此我们成了邻居。
顺理成章的相识,顺理成章的亲密,顺理成章的信赖和顺理成章的恋爱。
后来我妈得知消息,就把我关起来狠狠打了一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阿梅,你忘了妈对你说的话了?你忘了你身上的任务了?你想一直住在这里当一个谁都瞧不起的穷丫头吗?”
我木然。说,妈,你放心,我保证我不会爱上阿明,实际上我也做到了。在生存问题没有解决之前,爱情算得了几何。爱情的折磨和痛苦那是富家子弟的专利。穷人家的孩子,没有资格谈爱情。
十八岁,芷珊死,世界几近漆黑。阿明却又出现了,拿他的话说,爱就是不离不弃。我心知肚明,我虽然不爱他,但我需要依靠。所以我们又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
阿明不笨,靠着勤奋和努力,考上了全城最好、在中国也是名声赫赫的大学,跟倪思思成为了校友。当我去学校看他,他告诉我某某某就是倪氏集团的千金小姐时,我知道自己的世界亮起了一盏灯。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功夫。什么叫是祸躲不过。
我要阿明给我报告倪思思小姐的所有动态,他不理解,但是没有违抗。再后来,就是在阿明的引荐下,我成为了思思的钢琴教师。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这是一个刺激又伤感的圣诞夜。
健之看着我出神,不敢打断,半晌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好了。”
口是心非,目光中明明充满了知晓一切的期盼。
“好,我不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已经没有心思跟他调情。
健之的脸上瞬间写满失望。他学不会掩盖自己的心情。
可我真的累了,也困了,迫不及待起身送客,临别时送上一句安慰的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也不去看健之的脸色,锁了房门。
躺在床上,闭上双眼,黑暗将自己淹没。脑海里,阿明、蕴之、健之的身影轮番闪烁,却没有一个能长驻心头。仿佛夏日里蜻蜓掠过湖面,点一点,又走了。
他们都只是过路人。路过了我,但没有路过我的心。
睡吧,睡吧,明天又会是一个好日子。每晚入睡前,我都会对自己说这句话,今夜也不例外。
五
1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反正屋子是亮了起来。我揉揉惺忪的双眼,爬起来穿衣服。忽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四处望望,什么动静也没有。接着又是一声,这才反映过来原来是肚子饿了。
自嘲地笑笑,抓出手机一看,天,10:40,快接近中午。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没这么晚起过床。穿好衣服,利索地下床、开门,正要出去,却闻到自己身上飘出一阵酒味,想了一想又钻进了卧室自带的浴室,放水,脱衣服。
大理石的地板,富丽冰凉;一面巨大的镜子装在墙上,可以照见整个人体。我对着镜子将头发散开,用手一缕缕理平,这种感觉很是美妙。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还是那么苍白瘦弱;头发,还是那么枯黄稀疏。脸庞,因为没有清洗而显得疲惫灰暗;只有眼睛,那双透着锐利与不平的眼睛,是全身上下最有生气的地方。阿明当年就是因为这双眼睛爱上我的。他说他一看到这双眼睛,就看到了顽强的生命力,看到了对幸福的渴望,还有超于我年纪之上的沧桑机敏。
我伸左手,抚摸着右肩的梅花记。殷红如血,衬在皮肤上,白底红花,感伤而凄艳,仿佛这就是我命运的预言与见证。阿梅,生来就该是冷幽寂静,于孤独中吐绽青春的绚丽,辉煌一旦,灿烂一夕,再零落成泥,与蝼蚁同葬。
水,从头顶流到脚底,丝绸一般滑过我的肌肤。我喜欢水的触感。柔软、细微、流畅。被水包围,是一种温柔而安全的享受。凉水让我清醒,热水给我舒适。水里梦幻旖旎,水里飘摇灵动,水里干净清香。
沐浴完毕,我将衣服穿好。走出浴室,坐在镜台前,用梳子梳理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沿发鬓而下,滑过脸颊、下巴、颈子,就像蚯蚓细密的爬行。擦干脸,往上面抹了一层护肤霜,看到脸庞焕然一新,不由朝着镜中人莞尔一笑。
拉开门,径直走向客厅。
客厅中只有倪太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穿的还是昨夜那身宝蓝色旗袍,发髻间插一颗艳光流溢的珠子。她听到声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个秀气的微笑,温言道:“起床了?餐厅里本来做有早餐,现在都凉了。我要凤姨帮你热热去。”我说不用,我马上就回家。又问思思他们回来了没有。
“今天早上七点钟回来的,现在正睡着。你呢?昨晚睡得可好?酒醒了没?”
我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不露声色地道:“昨晚喝得太多,睡下去就跟死猪一样。刚刚才起,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