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么小的人儿也跟大人一样会叹气?百里玄月眉头微微动了动:“怎么了?”
“这些东西都是茶姑姑做的吧?看着这些,我就想起她从前帮我做的那些草编的星星、蚱蜢、蝴蝶……她的手那样巧,总是对我温柔地笑,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轻的。我也很想她。”
说到这儿,思顿了顿,望向父亲,神情中带着挣扎与矛盾:“我知道,母后做了那样的事,是再也不能回到王廷里来了。可是父王,真的就没有办法让茶姑姑回来了吗?”
百里玄月怅然地望着女儿,轻轻摇了一下头:“她那么恨我,怎么肯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何处月明(上)
百里思看着父亲,欲言又止。那神情间的纠结踟蹰,完全不似一个不到六岁的孩童该有的无忧无虑。
“父王……”
“嗯?”百里玄月从思迟疑的语气中听出了异样,抬眸探询地望着女儿:“思有什么话想对父王说?”
“……我是想问……那母后她……她还能……再回来吗?”
百里玄月心头一刺,下意识地别过眼。
思看父亲这样,便有些委屈又有些气怯地闭嘴垂了头。
百里玄月叹了一声,重新看着女儿:“思,你母亲……她对山茶做的事,你都知道;可她还做了别的错事,你并不知道。她实在不能……”
“我知道。”
思突然飞快地低低在喉间接了一句,将头埋得更低。
百里玄月蓦然一惊,两手下意识地抓住思的胳膊:“你知道什么?”
思的睫毛扑闪个不住,却始终没能鼓起勇气跟父亲对视。仿佛那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的,是她自己一样。
“告诉父王,你到底知道了什么?”百里玄月的心几乎紧缩成了一团,带着不愿预见的酸痛。
“就是她……她对三王叔……”
“谁告诉你的?!”百里玄月几乎是失控般吼问道,双目中的愤怒与惊恸那样疯狂。
思害怕地小声回答:“没人告诉我,是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王廷里的婢女在偷偷议论……”
“是谁?!告诉孤,孤杀了她们!!”
思慌乱地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涌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们……”
百里玄月像被狂怒燃竭了心力一般,颓然抱住头,目光黯淡而绝望,用干涩沙哑的声音低声说:“思,你不该知道这些的。”
百里思迟疑地往前挪了挪,伸出小手抱住父亲的胳膊,将娇嫩的小脸轻轻贴上去,小猫似的幽幽说道:“父王,思已经长大了,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问问,并不是真的想求父王把母后接回来。我知道,母后做的那些事,是不能被原谅的。我只是……只是有些想她、有些担心她。我爱茶姑姑,也爱母后……”
百里玄月一把抱住女儿,将她小小的身躯搂得很紧很紧,努力地忍住眼底的泪意。
翌日。虬云殿。
“你姐姐怎样了?”
“回禀王:她神志不太好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已经快不认得人了。疯病犯起来,得三四个婢女才能拉得住;稍微有个眼错不见的,她便跑到外头去哭哭笑笑地一通耍闹,衣裳也不知道穿……”
应召而来的乐离垂着头,有些哀戚无奈地向百里玄月回报着乐翎的情况。
百里玄月深深皱眉:“疯了?怎么会突然就成了这样子?”
“回王,当日大哥、二哥都责骂她无耻不孝,丢尽了乐氏宗族的脸面不说,还气死了父亲,已经将她逐出了乐氏门庭、许给了一个铁匠,并且从此不准乐家人再与她相认。我在家中是幼弟,虽有自己的府第,可也不敢忤逆兄长的意思,故而只敢偷偷地遣人去看过她两回。听说那铁匠对她整日打骂,嫌她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回回都是抄起家伙就没头没脸地打,日子久了,她那脑子便不太灵醒了。前两个月她跑到集市上,不巧碰见了……垂光夫人。她当街同夫人闹起来,胡言乱语了一气,后来夫人走了,王打发去跟着的暗卫们出面警告了她些话,她便又有些癫狂病犯了,回到家后又被铁匠一顿好打。若不是昨日王叫人给了我旨意,准我悄悄将她领回我府上照管,我也只有干着急看着罢了。”
百里玄月闻言,半晌语滞。
许久,他望着始终恭谨垂着头的乐离,歉然道:“难为你了。孤也不承望她会有这一日。她虽可恨,说到底,孤也有不对。待她……或许还是狠了些。”
“王不必这样想,”乐离忙接口道:“我姐姐的事,是她自己作孽,怨不得人。她自小争强好胜惯了,好妒难容,行起事来难免无法无天。就她做下的那些事,王肯容许我对她加以照拂,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乐离代姐姐谢过王的恩典。至于乐离,并没什么难为,她好歹总是我的亲姐姐,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虽说是罪有应得,若袖手旁观,也总难免凄凉不忍。能照管她,好歹总算是尽了我做弟弟的心肠,我也就心安了。”
百里玄月心头唯余感叹,点了点头道:“既这么说,那就你接了这份累赘吧。只是她总这样疯闹,于你诸多不便。家里没外人还好,若是有个宾客往来的,恐伤了你的脸面。”
乐离苦笑了一下,道:“王这话也多虑了。我姐姐的事,早已把乐家的脸面折损了大半。如今西夜上下,谁不戳点乐家的门楣!只她一个疯子不晓得罢了,我们醒着的人,谁还不是硬抗着一份的,难不成还要去封住人家的嘴,还是跑去跟人理论?只装聋子听不见罢了。哪里还提得到体面不体面的话!”
百里玄月不知该如何答言了。他沉默地看着这位曾经的小舅子,只觉得自己还不如他有担当。一种说不清的愧意萦上心头,不知是对谁的。
“你姐姐的状况,别让思知道。”
“王放心,乐离有分寸。就算思问起来,我也只会说她母亲一切安好,不会提别的。”
百里玄月点点头:“你去吧。若有什么事,只管来找孤。虽说孤跟你姐姐已经绝了夫妻的名义,但你这个兄弟,孤到什么时候都认。”
乐离颇有几分意外地抬起眼眸看着百里玄月,看见了他目光里的诚挚跟坚毅,心头微微一热,复又垂下头去:“是。多谢王。乐离告退。”
夜。礡山。
涂家茅屋内。山茶一个人坐在外屋的桌子前,手里捏着个没做完的荷包跟针线,对着跳跃的烛火直愣愣地出神。
自打两个月前在集市上遇到那位郦大哥,她的日子仿佛一下子变得安稳有了着落。不需再出大气力砍柴挑担地就为了多换几个铜板,只需坐在家里安安生生地做做针线绣活儿,攒够了就轻轻省省地拿到桓家铺子里给掌柜,折算成米面家用的东西,不光省力,更省了心。
打那以后,她算是实实在在过上了宁静舒心的日子,不苦不累、不劳心也不劳力,不缺吃也不缺用。
说起来,那位郦大哥真是个大好人,不光救了她,还为她寻了这份好营生。想到这儿,山茶心里就不住地感激,一心想着该好好谢谢人家。
可虽不知道人家是做什么的、有什么来头,就但凭他身上的气派跟那家掌柜对他恭敬无比的样子,也能猜得出他定然是有身份、有来历的,反正不会是寻常小民。这样的人,用得上自己什么谢呢?就算使出十二分的力,到了人家跟前,终究也是微薄的。
想到这儿,山茶有些泄气地垂头看了看手上的荷包活计,心里犹豫起来,琢磨着要不还是算了,别多此一举了,还省得人误会,觉得她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或者是还有什么事想贴乎人家沾光得好处,那可真要臊死了……
真是的,自个儿这是闲的还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琢磨起个半生不熟的男子来?自己这样的身世,且不说人家是什么出身来历、看不看得上她;就说自己的心,也不该再生出什么妄想。难不成过了几天安宁舒心的日子,便起了不该有的念头、寻思起什么不着边际的事来?
山茶只觉得脸上呼呼地烧起来,面皮滚烫滚烫地像在火里烤着的一般,连心里都不免跟着有些烦躁起来。她胡乱将线缠住收了,将针往做了一半的荷包上一插,放进了针线篓子里;抬手捏了捏了酸疼的脖子跟肩膀,站起身来,端了烛台进了屋,将屋门关了,烛台搁在床头,疲乏地褪去外衫坐在了床边,这才俯身吹熄了蜡烛。
山茶看着浊白飘渺的烛烟在骤然黑暗下来的屋子里袅袅散开,略略有些失神。
自己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想起前日沉星跟真真突然来看她时那一番情形,山茶的心慢慢收住了慌乱与烦躁,脸上的烧热也渐渐褪了下来,又缓缓找回了素日的平静。
那天,当听沉星说真真与风在月初的时候已经完婚了,她心中不是没有过瞬时的失落与刺痛。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还是由衷希望他们能过得和美,毕竟,他们都曾经待她那样好。于是她忍了心上的痛,含笑执起真真的手问,季王待你可好?
真真腼腆羞涩的浅笑中含了丝淡淡的幽怨,轻声说:“他待我很好。比对客人还客气,令我常常觉得疏远、不真切。我宁愿他与我做一对有吵有闹的夫妻,也不愿他这样淡得令我抓不到边际。”
山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真真。风这样,是因为心里还牵挂着她吗?
山茶淡淡苦笑:何必呢?若说自己曾对风也有过隐秘的情思,那些也早就随着自己如今的山中岁月淡漠、消散了——明知不可能、也不可以的事,为什么不肯放下?固执地沉溺,到头来只是苦了自己也苦了别人,一切终究还是一场空。
风是如此,别人,自然更是如此。
何苦多想?自寻烦恼。再好的人,于她,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情思二字,本是不该再在她这样的人心中生出的。山茶如是告诉自己。
自己真正的少女情思,在还未曾真正对着哪个人切切实实地萌生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个她今生都不愿再想、再见、再提起的恶魔狠狠扼杀,再也没有重生的资格。
山茶抬手擦去了眼角滑出的一痕泪,默然躺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何处月明(中)
明日就是中秋了。
山茶记起每年的八月节,爹都会打些野味回来,再下山沽一壶酒;她在家帮着娘把野味收拾了,从自家房后的小菜园子里摘几样新鲜菜蔬,掺上她挖回来的野菜,也能整治出一大桌子盘碗来。
爹爱喝酒,也爱吃肉;看着这一大桌子香喷喷的饭菜酒肉,就满足地搓着手呵呵笑起来,然后就非要劝着不善饮酒的娘也喝两盅。从山茶十五那年,过节的时候,桌子上也多了她一个酒盅。爹说她是大丫头了,也能喝点儿了;过节,就是要一家子人都一样吃喝起来才热闹快活。
可惜,这样一家子一样吃喝热闹过节的日子,只有两年。
然而她没资格怨恨。这样的日子,本已是偷来的;多过一天,都该满足。爹心里是怎样,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她和娘,每一次欢喜都很短暂,随后便会被隐隐的不安与忧惧缠绕。
比起百里家的四个孩子,他们一家每享受一份安宁富足、每度过一天合家团圆的日子、甚至每一次欢笑,都是深重的罪孽。在被她爹害死了父母之后的这些年里,那四兄妹早已没有了一家子一起过节的幸福。
她也因此对百里氏四兄妹一直怀着深深的歉疚跟负罪感,直到被掳入西夜王廷、被百里玄月一次又一次凌虐得死去活来。
她不恨他的报复,但她恨他用那种非人的方式报复。
他打她、骂她、杀她,她都不会有半分怨恨,可她无法原谅他那样无止境地羞辱她。哪怕卑贱、哪怕被迫背负着她爹的罪与债,她终究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尊严的人!可他,对她比牲口都不如!
想起他将自己体无遮蔽地扔进柴房、像拴牲口一般地拴在木桩上;想起他在这茅屋里、在西夜王廷的神殿祭台、在虬云殿对她说的那些、做的那些,想起他一次又一次极尽羞辱与折磨的侵占,山茶至今遍体生寒,心似刀剜……
这是怎么了?本来不是在打算着该预备些什么过节么?这都想到哪儿去了,思绪一跑跑了这么远,都不着边际了。
山茶努力从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出来,擦了把腮上的泪,站起身打了盆水洗过脸便进了屋,找出惯常穿的那身男子行头装扮起来。
不管爹生前如何,毕竟是他生养了自己、疼爱了自己那么些年。所谓“人死是非了”,他如今人都不在了,连尸首都没个埋处,她这个做闺女的,还总去探究从前他与别人的那些恩怨作甚?好歹到八月节了,总该在家里给他摆一桌菜、倒两盅酒。就算是个空奠,好歹尽一尽当女儿的孝心,也不枉爹生养、疼爱一场。
山茶揣好了自己这些日子赶着攒起来的针线活计,锁了门就往山下镇里去了。
桓家铺子。
“您这趟是来换过节的使用吧?这回拿来的东西多,活计也好,日常用的米面油盐,够换不少呢!您瞧瞧,都用些什么,我给您称量。”
掌柜一面收了山茶拿来的绣活儿,一面笑容可掬地说。
山茶面上微热,还未开口,先带出来两分不好意思。
掌柜是个精明人,已然瞧出来了,忙说:“姑娘,咱也算熟人了,不用顾忌许多。有什么话,只管开口就是。”
山茶见话被点破,脸上“腾”地一下子红起来,但终究还是忍羞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去。我这回并不想在您这铺子里换什么使用,上回换的,还多着呢,吃用不完。这回是……是想着在节下给家里故去的人摆桌酒肉,设个祭奠……”
掌柜一听便明白了,接过话问:“您莫不是想把这些东西换成银钱,去买肉打酒?”
山茶涨红着脸点头:“我知道这不合适,可……”
掌柜一抬手:“诶,您这话说远了。我早说过,咱们算熟人了,何况里头还有郦大爷的面子。这点事儿都不能叫个事儿。”
说着又看了看山茶带来的活计,略一沉吟,道:“您这些东西,我照市面上的价略低些给,您方便,我也不吃亏,如何?”
山茶忙连连点头道:“就该这样!这一向都是蒙您的照应,这回又给您添为难,要是再叫您吃亏,我可没脸再上您这儿讨生活了!”
掌柜呵呵笑了,说:“我听郦大爷说,您不大出来走动,这镇上也半点儿都不熟。要不这么着吧:我打发个伙计给您引路,直接去这镇上最好的熟肉铺子跟酒肆,也省得您到处打听找寻,还未必顺当。怎样?”
山茶听了,只剩下感激,连连道谢。
掌柜便开了屉斗,从里面取出两块碎银子,称了称,递给山茶道:“这是八钱银子,您收着。东西的价我都熟,二钱银子打酒、五钱银子买上好的熟牛肉。还余下一钱银子,看您想再添点什么,就随意。”
山茶答应着接了银子,掌柜便唤出一个小伙计,吩咐他带山茶去买肉打酒。
山茶又再三道了谢,跟着小伙计走了。
很快买好了东西,山茶看了看手上余下的一钱银子,想着自己也不用钱做什么,白辛苦这伙计带路跑腿的,也过意不去,索性都给了他。
那小伙计本没指望拿什么赏钱,何况还是足足一钱银子,直乐得脸上嘴角都笑开了花,愈发殷勤得不得了;欢天喜地地直将山茶送出了镇子,看她上了回山的路,自己才往铺子里走。
山茶回到山上,将东西放家去,便挎上篮儿又出了门,想出去再摘几样野菜回来,明儿好多凑几盘。爹喜欢热闹。
她给门落了锁,才走了两步,不由又站住脚,往屋后那小块荒了的菜园子瞧了几眼,心想着等来年开了春,一定要再把这菜园子收拾起来,去镇上买些菜种子回来;哪怕自己一个人吃不了几口,总还是份念想。再说,做绣活儿挺熬眼的,做累了,上菜园子里摆弄摆弄瓜儿、菜儿,舒展舒展胳膊腿儿,多看看那满眼翠绿翠绿的颜色,也算是个消磨。
想到这,她唇角挂上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才转身走了。
翌日。中秋。
山茶早起便里里外外地收拾开了,连房前房后的杂草都清理了个干净;屋子里更是擦抹洒扫,处处拾掇得干净整齐。
内间、外屋、灶房都打扫净了、收拾妥了,山茶抹了把汗,有些迟疑地望向原先自己卧房那扇紧闭着的门。
自从回来那天,她将这屋子里该撕、该剪、该扔的全都撕了、剪了、扔了,将该搬出去的都搬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推开过这扇门,连杂物都不肯往里面堆放。只因为那里面有她宁死都不愿再触及的不堪记忆。
可今日是八月节,连一旁的茅房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却唯独这屋子,门上都是厚厚的灰尘。
不过是一间屋子、自己家的屋子。不愿进可以少进,不愿住可以不住;可就这么荒废着,连打扫都不肯打扫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难道为着自己已经不干净了,就不活了吗?为着这间屋子里曾发生过她不愿忆起的事,就一直避着吗?再怎么避,它都依旧在自己家里,抬眼可见。难不成还能把这屋子都拆了去?
已经结成疤的地方,无论你睁开眼还是闭上眼,它都在;任你怎么躲避,也改变不了它存在的事实。
山茶横了横心,抬手推开了房门。
手掌落处,门板厚厚的灰尘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一股冲鼻子的霉味跟灰尘气呛得她直咳嗽。
山茶抬手扇了扇,拿袖子掩住口鼻走了进去。
环目四顾,屋角、墙壁、空荡荡的床架子上……到处都布满了灰尘跟蛛网。山茶在地当间站了片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巾包住头,奋力打扫洗刷起来。不知她想扫净的,是这间屋子,还是别的。
等她把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收拾停当,自己净过手脸、洗过澡,已经过了晌午。
她胡乱吃了口东西,稍微在床边倚着歇了歇腿儿,便开始起来张罗晚上的饭菜了。
她拿早起便预备好了的面跟豆馅儿、各色果仁儿做了饼儿。她头一回做,不大熟练,馅儿老包不好;不是太瘪,就是冒出来。往年都是娘做,她只在一旁打下手;自个儿从头做起来,这还是头一遭。
好容易将饼儿都做好了,放进大锅里烘上,这才腾出手来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