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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会对女人不负责。
章含拨打吴泽洋电话,关机。
再拨打,关机。
一直打到晚上12点,章含以为吴泽洋不会来了,心情低落的躺在大床上,看着外面辉煌灯火发呆。
窗外下起大雨,冷雨砸着窗户噼啪作响。
章含难以入睡,拿起手机再次拨打吴泽洋电话,她本没有抱多大希望,这次却通了。
她记得吴泽洋接通电话的声音,很怪异。
电话通后,章含很兴奋,问他现在在哪,说天下起大雨,她被困在三泰酒店,让吴泽洋过来接她。
吴泽洋只说等等便把电话挂了。
章含穿好衣服,到酒店楼下等吴泽洋。
那夜,吴泽洋打的士来到酒店,神色恍惚,看起来很不对劲。
章含问吴泽洋怎么了,吴泽洋说工作上的事,没什么。
章含没多问,说她等的烦,刚好酒店有间房,她开了。让吴泽洋先到酒店坐坐。
吴泽洋被章含拉进了酒店房间。章含看吴泽洋身上全是雨水,怕他感冒,让他去洗洗。
吴泽洋一直处于恍惚状态,与章含两人共处一室,他忽然的情绪激动起来,抱住章含,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蹭着她的头发。
鼻尖温热的气息吐在章含后颈,她情不自禁的抱紧了颤栗的吴泽洋,感受着他不平稳的心跳,后颈有热泪灼烧着皮肤。她知道吴泽洋是喜欢她的,她沙哑着问他怎么了。
他说他杀人了!
章含抱紧他,吻着他,说她可以和他一起离开水城。
房门忽然被打开了,服务员拿着房卡惊愕的看着两个抱在黑暗里的人,太史理从外面冲了进来,身上全是雨水。
服务员赶紧溜走。
太史理冲上去,给了吴泽洋一拳。
章含大怒,把太史理往房门外拉,大吼着要太史理快滚。
太史理甩开章含,斥责吴泽洋这个杀人犯没资格获得他人的爱。
章含说,不管吴泽洋是不是杀人犯,她都跟定了,她要跟着他走,让太史理少管闲事。
太史理甩手给了她一巴掌,怒吼着让她清醒一点,跟着杀人犯能躲到哪里?低声下气、忐忑不安的生活?她章含要是真落到那个地步,他会杀了吴泽洋!
吴泽洋眼中哀色浓郁,嘴唇无声动了两下,丢下章含和太史理,冲出房门。
章含紧追而出。
冷雨越下越急,章含追着黑暗中的人影,双腿发软,内心无限惶恐,她好怕,怕追不上会永远失去吴泽洋。她大叫吴泽洋的名字。那个人不曾答语,不曾回头,消失在雨夜里。
她跌倒在下水道盖上,恨自己这双腿不中用,她哆嗦的掏出手机,拨打吴泽洋的电话…回应她的永远是占线。
情人节之后,竟是五年不见。
若不是这五年间太史理做了太多,那晚没有喝太多,她也不会嫁给太史理。她应该恨太史理,害她失去了吴泽洋。
“回去吧,要坐到什么时候?”太史理站在夕阳里,俯视着久坐在花坛上的章含。
章含抬头,幽声道:“你知道萧落寒为什么一直戴着墨镜吗?”
太史理面不改色,说:“她患有眼疾。”
章含苦笑,说:“你们别骗我了,我确信那天回来的就是吴泽洋。他怎么会出国?”
太史理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说:“他杀了人,伤害他姐姐的混蛋。”
“我知道。”章含双手捂着脸,泪从指缝间滑落。
太史理说:“听到你结婚,他很高兴,也看开了,所以去自首,判了无期。他表现得好,会很快释放出来。我们担心你受不了才这样说。”
“你骗我。”章含泪止不住,说:“他要是去自首,一定会告诉我。他还说过,如果结婚,一定第一个告诉我…他一直没有开看,不然不会不给我消息。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太史理不知怎么说,对自己的老婆束手无策。他什么也没说,坐在旁边想了很多。
两个人静静的坐着,华灯初上,章含情绪平复。
“章鱼丸。”太史理对着天空叹出一口气,说:“你的卑微,正如我。如果你曾想过我的感受,不要再提吴泽洋了,你为他流了那么多泪,我也有承受不了的时候。”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不用对不起,什么时候决心忘记吴泽洋,再来找我。”太史理站起来,径直离开。
章含坐在高铁站广场上,看着太史理远去,有什么东西也走远了,她害怕,一个人孤独的时候。
回到家,太史理的东西已经搬走了。他应该搬到早就准备好的新家。
章含坐在空落落的沙发上,想起太史理在房子里的情形。
萧落寒说珍惜身边人。
她也想珍惜,如果是以忘记吴泽洋为代价,她不能肯定会做到。
太史理的要求真难。
章含望向对面黑漆漆的窗户,想起数天前那个人影。她忽然的想去上关走一走,一个人,看看吴泽洋生活的城市。
当夜,章含买了一张高铁票,乘坐后天早上八点的车。
收拾好行李,犹豫着要不要给太史理发消息,想了想,还是不要给他添堵了。
公司里已经几天没去,主管干脆给她放了长假,说等公司通知再去上班。也好,本来就不想做了。
章含准备好一切,启程出去,望着远离的水城,不知吴泽洋离开时是怎样的心情。她看着窗外他曾看过的景致,无限的茫然和独孤。
三个小时的车程,章含收拾好情绪,提着箱子站在上关城火车站,拿着手机导航订好的酒店,就在附近。
上关城很时尚,橱窗内满目琳琅的商品向人们展示着它们的价值。大大小小的广告牌悬挂在灯柱、电线杆、屋顶、屋侧,不规则延伸的城市令人茫然迷失期间。
章含在酒店呆了一天,拿着照片搜索上关城大大小小区域,寻找吴泽洋曾经出现的地方及炒饭时窗外几栋高大的建筑。她不确定要不要登门造访,她只是想要看看。
上关城第二天,章含去了吴泽洋曾经坐过的江边,站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遥望江上鸣笛而过的轮船,想起他童年的愿望——想要当船长,她说她的愿望是当副船长,吴泽洋去哪片海,她就去哪片海。
吴泽洋说女人出海会晒得又黑又丑,海上也没有蔬菜吃,很容易得坏血症。章含最好是当烤章鱼丸的老板,与她的名字很符合。他也会从海上带章鱼给章含烤,不要钱。
章含笑了,当时她觉得当烤章鱼丸的老板也不错,至少章鱼不要钱。
江雾泛滥,早上有几个跑步者在江边,还有几个打太极的。
章含坐在大石上,用自拍干为自己照了一张像。
对比吴泽洋的那一张,少了忧伤的意境。删除照片,坐在江边发呆。
黄昏,在江边玩耍的人多了起来。章含深感孤独,起身离开。
晚上查询路线,深夜躺在酒店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这种孤独无归属感让她胸口特别难受,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在陌生城市停留。那个男人是否也曾在床上,面对着这个城市夜晚,辗转难眠?
手机响了,是陈妙打来的。
章含欣喜,孤独感稍有好转。
“喂,章含。”
“是我。”
“你在哪里?太史理在找你,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我在外面旅游。”
“你和谁旅游?”
“我一个人。”
“一个人去旅什么游啊。一定是吵架了,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出去?太史理真不像话,结婚的时候说的多好听,不行,我要说说他!”
“不是大姐想的那样。”章含说:“是萧落寒邀请我来上关城,我就来了。我怕太史理不高兴,没有告诉他。”
那边沉默了一会,陈妙说:“你对吴泽洋还没死心吗?”
何来死心?章含苦笑,说:“都是结婚的人了,我知道怎么做。我只是来看看而已。”
“早点回来。我看太史理这回开始要脸了,你也多为他想想。”
“我会的。”
挂断电话,章含翻出太史理的电话,想起太史理说什么时候决心忘记吴泽洋再找他,电话放了下去。
第二天,章含去了上关城广场,在广场上游荡了一天。
第三天,去了商业街。
第四天,章含看着吴泽洋炒蛋饭的照片,站在他曾住过的公寓楼下。
其实,五年吴泽洋没有回消息,章含以为,他已经离开人世。忽然有一天一个自称吴泽洋未婚妻的女人来访,还给她讲了吴泽洋近况,带来了四张珍贵的照片,她很高兴吴泽洋还活着。她最想要的只是想看看吴泽洋。
那夜情人节,一直留有遗憾。他走时的惶恐不安、孤独无助,让她始终放心不下。
章含仰望楼层,对着照片估算高度,觉得他应该住在第十层,靠路的位置。她可以望见他的阳台和窗台。
☆、失望
深呼一口气,章含跟着住户走进公寓电梯,按上10楼。
电梯上升很快,章含心跳渐快,抱紧包包,想着会不会是吴泽洋开门。他和照片上的人一样吗?他看到她来,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不认识她了?
叮咚,10楼到。
章含找到房门前,1003。和他在水城的住房没多大区别。
章含按响了门铃,这次很快有人开门。
看到男主人脸的一刹那,章含心中顿涌失望。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吴泽洋用的是真名,还是假名。
“您住在这里吗?”章含问。
“是啊,你找谁啊。”
章含拿出照片,问男主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男主人说他刚搬来不久,可能是之前的房客吧。
章含犹豫,提出要去屋里看看。
男主人考虑了一下,让她进去。
照片上的布景与这间房没多大区别,一居室,房间景象一览无余,那边是厨房,他曾在那里炒蛋饭,那边是卧室,他曾在那里上网,对着镜头展现了令人惊艳的笑容。
房间格局简单,40平米左右,一个人住也够了,太大就会觉得很孤单。
“谢谢。”章含告别男主人,退出房屋。
四天的行程就这样结束,没有见到吴泽洋也许是天意。章含不会多强求,当夜她买了回水城的高铁票,独在陌生城市的淤闷消散了很多。
清晨,高铁开动,上关城远去。
提着箱子到家,心情很复杂,到卧室关门睡觉,黄昏才醒。
章含深感饥饿,开门准备去做饭,见太史理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
太史理听到动静,很惊讶章含回来了。
“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太史理声音飘渺。
章含没有回答。
太史理问:“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章含到厨房做饭,说:“忘记吴泽洋后。”
太史理动动唇,把话咽了下去。他电话响了,是个女人声音,应了两声,把电话挂了。
“我走了。”太史理起身离去,在茶几上留下了一串钥匙。
章含没说话。
太史理站在门口,回头问她是不是离职了。
章含说是。
“好好休息。”门关上。
章含炒了一碗菜,自己吃。
太史理在机场接到Miss张,二人讨论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太史理问Miss吃饭没。
Miss很惊讶,合作这么多年来,太史理第一次问她吃饭了没,虽然太史理有时不太体谅女士,但办事能力和责任感还是很讨人喜欢。
Miss张想到太史理老婆,不知他们关系如何。
“荣幸之至。”Miss张欣然邀约。
太史理问Miss张喜欢吃什么,Miss张说牛排吧。
窗外夜色初上,看着临河大道,太史理想起大学时章含喜欢找吴泽洋出来散步,他像个游魂似的跟在他们身后,一旦他们做出亲密之举,他三两步跑出去破坏,那时候免不了被章含痛打。
不得不承认,吴泽洋比他的心细腻多了,而心思细腻的人往往敏感、多愁伤感。太史理知道自己不能做的像吴泽洋那样心细,他对女人的情感变化也很迟钝,做不来许多浪漫的事,更不会讲故事。他只能给她生活中所需要,不让她在生活中受委屈。
餐厅里,太史理要了一碗盖饭。Miss张点了一份沙朗牛排。
“这可是四年来,第一次与太史单独吃饭,还真有点高兴。”Miss张拿着刀叉,眉飞色舞。
太史理望了眼Miss张,生活中的她很随意。
“高兴就多吃点。”太史理不记得是否与Miss张单独吃过饭。
Miss张说:“这顿你请吧?不会AA吧?”
“我请。”
Miss张笑,心想着太史理的老婆,有意试探,说:“听说你很少到外面吃饭,一般都回家吃,怎么今天不回去了?老婆没煮饭?”
太史理饭哽在喉咙,咽下去。结婚之前那么难都挺下来了,结婚之后这点事就受不了了,人果然是贪婪的。
“她出去旅游,刚回来,让她多休息几天。”
Miss张道:“还真体谅老婆,能嫁给你这样的人也是幸福。她和谁出去旅游?”
“一个人。”
“一个人?”Miss张半开玩笑道:“你可真放心老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清楚。”太史理说。
Miss张惊羡,之前也许是误会了,说:“原来是青梅竹马,现在这样的感情已经很少了。不过,恕我直言,你好像遇到烦心事了?“
太史理顿了顿,问:“你会为了爱,放弃一切吗?”
Miss张嗤笑,摇头,说:“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谁还相信这些。”
太史理未接话。
Miss张大致猜出太史理所烦心的,说:“当女人同时看中两个包时,她的条件只能买下廉价的那个,但是她会一直记得买不起的另一个,并总是会认为如果买的是贵的那个,会不会用起来更好。等到她们攒到钱买下贵包包,也许就会发现,不过如此——还不如之前用顺手的那个。不止是包,男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Miss张挑眉,说:“我已经说了。”
太史理不解,仔细一想,说:“如果那个包被人买走了,怎么办?”
Miss张笑道:“那就…找个人把她手中的包偷走,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原先的东西是多么好。”
太史理领悟,其实这么多年,他很想知道,他在章含的心中,分量有多重。
章含在家里蒙头大睡,从上关城回来后,总是提不起精神,也没有到外面散步游玩逛街的欲望。她觉得自己快要腐在家里,可就是不想动。
家里冰箱里的东西快要吃完,大型超市离这里有两站路,不想走原路可以在附近便利店随便买些干菜方便面,或者到菜市场多买些蔬菜肉类回来。
章含睡到中午,好友博则云打电话来。
☆、秘密(完)
章含接听电话,博则云大声呼叫,说太史理在和女人约会,问章含在做什么,怎么不看好自己的老公。
章含说太史理工作繁忙,和女人在一起谈生意很正常。
博则云说她几次看到太史理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他们还一起去太史理的新公寓。
章含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她从来没想过太史理会找其他的女人。
对博则云说会找太史理的,挂掉电话,章含洗脸梳头、做饭。
想到太史理会出轨,章含心情很乱,她没有资格说太史理,毕竟最近做过令太史理难过的事,对太史理她一直很愧疚。
怎么办?太史理如果喜欢上别人,是不是两个人要离婚了。章含胡思乱想,食不知味,吃完后开车去太史理的公寓。
用太史理留下的钥匙打开门,里面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港湾。比她的公寓好多了。章含在屋里走了一圈,没有看见女人的物品,地上也没有长头发…或者那个女人是短头发。
章含靠在沙发上,对着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海湾,回想起与太史理在一起的情形。
很愤怒,也讨厌。
每次和吴泽洋在一起,他跑出来搞乱。
最可恨的是那次情人节,他说了很难听的话,吴泽洋走了!
可是,在最难过的这五年,太史理做的已经够多了。
试想一下她真要跟吴泽洋走,吴泽洋也不会带她走的,她了解吴泽洋,不忍心伤害、拖累任何人。正是因为他的善良,才会宁愿委屈自己不愿伤害人。杀人对他来说,等于把自己判了死刑。
太史理恰恰相反,从小他看重事实,目标明确,只要他想要的,把地球钻穿他都要得到。有时候会不近人情,非常无趣。
章含不知道,一个脑袋里没有丁点幻想的人,他的快乐是什么?
太史坐在办公室,博则云打来电话,说章含去新公寓了。他很高兴,准备早点回去。
把文件放入抽屉,看到躺在抽屉里还未被拆开的遗书。太史理犹豫片刻,拆开信封。
出自吴泽洋的手笔。
“老朋友,还好吗?
听说你娶了章含,正如你所愿,希望你能对得起自己的努力成果。
其实那夜,我已打算向章含告别,正好你来了,可以让我走的更心安一点,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章含也会明白,我不会带她走。
如果你对她不好,小心我去找你。
可以多带她来渡口走走,她也喜欢轮渡。”
内容很少,太史理哼了声,揉揉眼,把信放回到抽屉里锁好。出公司,开车直奔公寓。
打开门,章含窝在沙发上发呆。
“你来了。”太史理毫不掩饰笑意。
“来看看。”
太史理坐在她身边,抚摸着她的秀发,吻着她的双唇,许多天没有好好相处,真是想死了。
“章鱼丸?”
“嗯?”
“以后不要一声不吭的走了。”
“不会了。你也别让我忘了吴泽洋行吗?”
“我和他在你心中,各占多少份量?”
“不能比。”
“我微不足道?”
“不,不想把你们放在一起比较。”
…
太史理与章含并躺在沙发上。
章含洗完澡,穿着太史理T恤,宽大的衣服显得她很娇小。
章含望着窗外荡漾的水波,说:“你想知道那年在滢河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太史理点头。
章含露出哀色,说:“你会猜到,何启申的死与我们有关吗?”
“大概能。”太史理很平静,只是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章含说,那是她对吴泽洋念念不忘的缘由,也是他的第一个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