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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大人等等我-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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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只要再加一点点……
  这个春天的傍晚还有一个人因为等待而坐立不安。
  那个年轻的公子许诺深深等她三天,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的黄昏了。
  虽然翘首盼望着,天却还是一点点地黑了下来。
  整个夜里他难以入眠,辗转反侧。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惦记过一个女人,他所接触过的女人,就算表面上装得再强悍,骨子里的属性也像菟丝花一样荏弱。
  而深深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可却深切地盼望着她能抛弃那个让她不快乐的男人,走到自己的身边来。他相信他会对她好,会让她笑。
  可是直到第二早上,那个女孩子也没有来。
  “公子我们该上路了。”何叔催促着他。
  年轻的公子长长叹了口气。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来,所以他终于知道他是喜欢她的。
  可是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她从一开始到最后,都只是他生命中一个奇迹般的过客。
  甚至连一点点机会和希望都不肯给他。
  “这样子被人嫌弃,不如上吊算了……”那年轻的公子抽出衣带往墙上挂。
  “公子……”何叔和随从们急忙抱住他:“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那个丑女人不值得你惦记着……你不要想不开啊……”
  那年轻的公子微微一怔:“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我闻不到那些草的香气,就算草再美再好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顿了顿,又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何叔听他好好的说着话,突然又冒出来这么一句,顿时吓了一跳:“公子你不要这样……”
  “我们好容易度过难关,你就算看在大家的面子上也不能走这条路啊……”
  一片混乱中,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拽下来,塞进了马车里。
  马车启程许许往南走去。
  而南面的方向,正是大梁都城。
  那天清早深深终于还是醒了过来。
  整个人浸泡在枣花的香气里,虽然头痛脚痛全身都在痛,可是神智却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可以感觉到额头上突兀的温度。
  不知道那个人离开之后,会不会在这里留下手指的烙印。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指尖所碰到的地方,就有一种灼烧般的痛楚。
  “外面的枣花开了,我给你摘来一捧,这味道你喜不喜欢?”乐四本来不是这么精细的人,但看到那渺小却奇香的花朵的时候,他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人就深深。
  深深把头埋进那花簇里面:“好香啊。”
  “你好好养病,将军说,要等你病好了我们才会动身。”
  “你们真的都是好人。”
  乐四一个喋血杀场也不动容的汉子,听到深深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脸微微的红了。他不敢开口,只怕一开口就会透出了窘迫,只匆匆地把花差在床边的瓶子里,就像逃命一样从屋子里跑走了。
  走到对面不小心正撞上常春。
  乐四心里一声叫苦,正想避开他,却被常春一把抓了正着。
  “咦咦,让我看看……”常春搬住他的脸面对自己,大眼瞪着小眼半天才说,“老四……这跟猴子屁股一样的颜色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乐四恼羞成怒:“你才猴屁股,你们全家都是猴屁股。”
  “现在不兴这么骂人了,你忒落伍了。”
  深深隔着窗子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微微笑了一笑。
  好像……离她想要的东西不远了呢……
  只要再稍微地加一把劲儿……
  玲珑知道,自己在这场斗争中已经彻底的败下阵去了,却还抱着一丝亡命徒般的狂热,争夺男人不是她毕生所练的绝学吗?她长到十七岁的这些年里,除了男人的想法,男人的看法,男人爱好之外,几乎生命里就没有其他的东西,可是为什么还是抓不住她最想要的那个男人?
  玲珑站在院子里,看到深深病已经好了许多,从床上爬起来,在院子里慢慢地溜步。
  要是她病得死掉了该有多好。
  玲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一向刻薄不厚道,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让谁去死掉这种事。
  可是深深要是真的死掉了……
  玲珑把头靠在墙上微微地颤栗着。
  还没等这股妄想的快乐过去,就有人站在她面前,打量着她万分纳闷的问:“小姐?你在抽筋吗?还是发羊颠风?”
  玲珑立刻就抖不起来了。
  “丑八怪!”她气得一把抓住了深深的衣领,“你少得意……”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兵卫就从门前走过,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
  玲珑急忙松开手,看到深深衣服乱掉了,还替她轻抚了两下。
  “不要摸人家的胸啦……”深深挡开她的手,“还是说,小姐你现在改喜欢女人了?”
  玲珑又开始颤抖,这回却是被深深气的。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在这个地方骂起来的话,人们都会认为她在欺负大病初愈的深深。
  千万不能生气,她反复警告了自己几次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今天晚上我在客栈后面的山上等你,我有话跟你说。”
  她说完就像做贼一样跑开了。
  深深望着她背影,心想你有话跟我说,我就一定要去吗?
  还真是个做小姐的脾气。
  本来深深还在头痛差的那一把火要怎么点着,没想到玲珑自己就撞上来门来了。要不要彻底的利用她呢?
  其实……她也蛮可怜的……
  然而这么愚蠢而又这么美丽的女人,就算深深不欺负她,也会被其他人欺负到死掉,倒不如让她提前交点学费算了。
  深深往外走了几步,把自己胸前的衣服弄乱了,看到乐四就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乐四看她这样子吓了一跳:“深深你怎么起来了。”
  深深望着他,未语泪先流。
  大约是男人都怕女人流泪,何况乐四多少还是有点喜欢深深。
  “你怎么了,告诉我,别哭啊。”
  “我……我……我不敢说……”
  “到底是怎么了?”乐四没有几分耐心哄女孩子,口气里已经带着焦燥。
  “小姐她……她要我今天晚上去后山等她……”
  乐四一听头发都竖了起来:“她要干什么?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你的病才好她都不肯放过你,你别怕,我这就去找她算帐……”
  “不……不要……”
  “你不用怕她了,有我在,她不敢欺负你。”
  深深含着泪摇了摇头:“不一样,乐将军,她现在算是大将军的人,你要出手教训了她,大将军他……他一定会不高兴……”
  乐四冷笑一声:“我倒不信大将军会把她当做自己的人!”
  深深却只是拉着他流眼泪。
  乐四虽然有过许多女人,但始终也并不懂得女人,她们的哭的时候笑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一点都弄不明白。他希望深深能清楚地说出来,可偏偏她却一言不发,半天他才忍无可忍 地跺了一下脚说:“算了,我去找大将军,让他管好他自己的女人!”
  他转身一走,深深的眼泪就像被放正的壶里的水一样,立刻就不流了。
  ——————————————————————————————————
 
  做一只狐狸精
  到了傍晚天阴下来,隐隐约约有山雨欲来意向。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乌云已经密布了整个天空。
  深深换了她最漂亮的一件衣服,好像要去和情人约会一样,缓缓地走出了客栈的房门。
  她发现她和雨这种东西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每次在她人生的关头,或多或少的湿意总是伴随在她左右。
  今天晚上又要下雨了。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她思忖着,唇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后山离客栈并不太远,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能看到山石的一角渐渐露出了征兆。
  远远望见玲珑坐在山石上,手里拿着一朵玫瑰,揪一个花瓣就念一声:“去死……去死……丑八怪去死……”
  深深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小姐,你在练数数儿吗?”
  玲珑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面对她:“你这狐狸精,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深深听到这原本骂人的词竟觉得亲切,有多久没有人叫过她狐狸精了,她笑了笑说:“小姐恭维我,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想做一只人见人迷的狐狸精么?”
  玲珑一阵恍惚,这样子的深深让她觉得熟悉。
  好像那个雨天里,她爬在地上,而她撑着伞向她微笑。
  莫名的恐惧像藤蔓一样蔓延滋长……
  “谁……谁想做狐狸精……”似乎是言不由衷,那声音还没有落下,就听得天上一阵轰雷响,吓得里玲珑差点跳起来。
  “你不想做狐狸精么?”深深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没有交锋就已经先输了气势。
  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把这一局赢回来。
  “不要脸的丑八怪!”玲珑忽然一把揪住了深深的衣服,压低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我警告你,立刻离开大将军,要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深深摇了摇头:“我喜欢大将军,仰慕他,我不会离开他的。”
  玲珑从头到脚一阵冰凉:“你死了还会喜欢吗?!”
  深深笑了:“如果死了就不喜欢,那就不能叫做喜欢了……”
  玲珑不明白,喜欢……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让一个人这样的执着?她不能够懂得那句话的意义,所以心里越发的恼怒,揪着深深的衣服就往悬崖旁边拖去。
  崖高楼十丈,往下面一看就觉得头晕眼花。
  玲珑恶狠狠的威胁深深:“你要敢赖着不走,我就把你从这里推下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深深抱住了她的肩膀,从远处看去好像是两个人在纠缠的样子。然而她却爬在玲珑耳边轻声说:“你推吧,用力往下推,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你要敢把我推下去,我也算输得心服口服!”
  玲珑被她说得连手脚都在颤抖,对,把她推下去,只要推下去,所有的一切就都是自己的了。
  她下意识地往悬崖下面看了一眼,真高啊,又这么深,人摔下去一定是死路一条,说不定连尸体都找不到,她做这些都只不过是想找个立足之处,并没有想害死什么人……
  玲珑手微微的发软,她做不到……
  她没有胆子。
  她根本是个只说不会做的孬种!
  深深笑了,到这个时候她倒有点喜欢她,猛地一把搂住了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眼晴睁大了,给我看好了,让我教给你怎么样做一个狐狸精!”
  雷声轰轰中,似乎有脚步声越走越近。
  就连玲珑都听到了。
  “谁?”她下意识地往声音来处看去。
  “救命啊!”深深突然叫起来,在暗夜中吓人一跳。她抓着玲珑的手扭来扭去,嘴里叫着“不要……不要……小姐求求你……你放过我……”
  玲珑楞了一下,她并没有碰到深深,不知道为什么深深会发出这样凄惨的叫声,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深深已经顺着悬崖的边缘滚落下去。
  她穿了很美的衣衫,在暗夜里也能看到那明晃晃的亮色在崖底渐渐消失。
  玲珑呆怔着,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往后退了几步,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猛地回过头去,却正撞进一个男人深如夜色的眼眸里。玲珑尖叫起来:“不……不是我干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跟我没有关系……”
  卫飞衣略一抬手,玲珑吓得几步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不要杀我,求求你,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推她……”因为太害怕,眼泪从眼眶里疯狂地涌出来,她想起卫飞衣的那只手也曾轻拂过深深的额头,而今落在她身上,自然不会有那么温柔的待遇。
  她不想死。她还年轻。
  卫飞衣一靠近她就尖叫起来。
  然而他却只是伸过手来拉起了她。
  玲珑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局促地站在那里,几次想开口,却终于还是说:“真的是不是我,大将军,是深深她自己掉下去的。”
  卫飞衣没有说什么。
  玲珑全身颤栗,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等在自己的前面。虽然能跟深深大吼大叫,然而在这些男人面前,她却只是一个弱小的不能掌握自己的少女。
  许久之后卫飞衣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玲珑呆了一呆,这么轻易地就被放过了吗?还是说,要回到客栈之后再跟自己算帐?
  她慢慢地往后退去,恐惧减轻之后,另外一些疑问却浮上了脑海。
  卫飞衣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了这里?
  深深她……她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从那么高的山崖滚落下去,就算不死也要重伤,为了一个男人她竟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山风袭来,玲珑微微地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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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回不去了对不对
  悬崖上只剩下了卫飞衣一个人。
  要下雨了。
  微风卷起了白衣,一道惊雷闪过,映照出卫飞衣冰冷而俊毅的面容。
  玲珑的声音似乎还近在耳边回响:“大将军,真的不是我,是深深她自己掉下去的。”
  深深……
  深深……
  每一个字划过舌尖的时候,会荡漾起一片冷冷的回音。
  原来她的名字叫做深深。
  那么是深不可测的深,还是高深莫测的深?
  卫飞衣顺着山崖慢慢坠下去,他的武功很高,这悬崖并不在话下。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到了崖底。
  山崖下面杂草丛生。他落脚的地方,是一块巨大圆滑的石头,周围积蓄了或深或浅的水洼。他站在那块圆石上,用目光扫荡,很轻易地就在混乱的草地里找到了那片明黄。
  嫩黄色在暗夜里会发出隐隐的光,比较容易被人发现。
  就连这一点也被她考虑的这么周全!
  卫飞衣走过去拂开了她周全的杂草,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好像流了不少血,往下面看去,黄色的裙子已经被挂破了,大片大片的血渍在上面绽开了花朵。
  掀开裙子,发现腿软绵绵地搭在碎山石上面,没有一点力气,显然已经是摔断了。
  卫飞衣就这样看了她许久,一向冷漠的脸上却渐渐露出了难以言明的情绪,复杂而苦涩。
  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伤口似乎让深深觉得痛苦,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卫飞衣终于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中掉下来,然后就是一片瓢泼似的狂暴。
  那雨丝打在脸上的痛楚,就好像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煎熬一样,明明冰冷,却又透着疯狂的灼热。
  这场雨来势汹汹,看上去似乎要下很久。卫飞衣把深深抱在怀里,躲到了山崖下面,丛生的杂草后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低头走进去的时候,雨幕像是被隔离在了另外的一个空间里。
  深深一直在做梦。
  她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小,那么美丽,张狂,而且跋扈。所有人都像众星捧月一样围绕着她。她想如果不是从小就被宠坏了的话,她或许不会有勇气做出那样的事情。
  睡梦中她猛地醒过来,首先映入脑海的伤口处难以忍受的疼痛,然后是一双手抚在了那伤口上,手是一种微凉的温度,让伤口得到了微妙的镇静。
  不远处有一簇篝火,温暖把大雨带来的寒冷挡在了山洞外。
  这情形让深深觉得熟悉,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梦里的那个地方。
  她微抬起眼皮看到那双手的主人,他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熟练,似乎是太习惯应对这些突如其来的状况了。
  深深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酸楚。
  他白色的额发几乎挡住了他的眼睛,她还记得他的眼晴是深深的黑色,并不是很亮,似乎所有的光芒都被吞噬到了身体中。那一瞬间她突然很想看到他的眼晴,伸出手去想把挡在面前的头长撩开。
  “不要碰。”一直并没有抬头的男人,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然而她到底还是看到了他的眼晴,她的记忆并没有出错,太过于肃杀的黑色,很容易把人冻伤。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动它。”他盯着她,冰冷后面有一簇幽火闪耀。
  深深像是被堵住了喉咙一样感到了一阵窒息。
  许久之后,他缓缓地放开了深深的手。
  伤口被包扎得很好,因为靠近火堆,有一点被放在篝火上翻烤的火热。
  也许只是心理的缘故。
  深深总觉得他在看她,就算是紧盯着篝火的时候,也摆脱不了那样冰与火般交緾的目光。
  她侧了过头去。
  雨还在下,能听到敲打在山岩上的声音,哗啦啦一片乱响,她的心也是乱的……
  篝火猛然飞涨了一下,是他往里面丢了一块干柴。
  伤口更热了。
  煎熬。
  是她费尽了心机换来这样一个共处的机会,可所有的一切,却因为他一句话而被打乱了。总该说点什么……哪怕是没有用的话……她刚想开口,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想不想知道?”
  “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忐忑。
  “人们见到白色的头发都会好奇……”
  深深一震,她没有好奇,因为她本来就知道这世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生来就是白发。
  她其实并没有面对着他,甚至还有一段距离,可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他的视线,她有些不安,带着试探的意味,可她自己却并没有觉察:“你的头发——为什么——”
  “是因为一个女人……”
  深深没有说话,静静地听他说下去,这很像很多年前的那一幕,但毕竟有一些事情是不一样了。
  “那个女人,是我母亲。”
  这世上的人们总有一种错觉,每个人似乎都可以生儿育女,但凡生了儿女,就可以被称为父母。
  但实事并不是这样的。
  很多人对待自己的亲人,甚至不如禽兽。
  卫飞衣记得那个被称做自己母亲的女人个子矮小,并不美貌,是因为被主人酒后乱性才生下了一个儿子,她生平唯一的愿望,就是成为主人名正言顺的妾室。
  “七岁之前我从来没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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