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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大人等等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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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些人看到他们左等右盼的救星竟然是一个年纪轻轻又十分丑陋的姑娘,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就连那年轻公子,也不能为深深辩解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根底。
  深深令那些人在院子中间架起几口大锅,起火煮水。
  等水沸之后,又让那些人把整匹的白布投入进去。
  而在另外一口锅中,煮开了沸水之后,她竟让人倒进了整整一袋子的盐。咸水的味道飘散在院子里,让人呛得得喘不过气来。
  跟在年轻公子身后的一个男人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姑娘这倒底是要染布,还是要做菜,我们这些人孤陋寡闻,还真没见过下盐来染布料的。”
  年轻人轻斥了一声:“何叔!”
  声音并不如何严厉,可见心里也存着同样的疑惑。
  深深却学着那何叔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既然知道自己孤陋寡闻,那就不要说出丢人的话来,你没见过下盐来染料,那你见过什么染料的?你说出来,给我听听,我也好照着你想的那样子去办!”
  何叔几乎被她噎死,他一个大院里的师爷,哪知道染布营生要怎么做,只不过看深深一个小姑娘,来历不清明,行事又古怪,所以开口刁难她而已。哪想到这丑姑娘的嘴巴竟像刀子一样厉害,气得他瞪大了眼晴拼命喘气。
  年轻人这时候才出来打圆场,笑了笑说:“姑娘你不要生气,何叔他只是心里疑惑而已。”
  深深冷冷说道:“我没有生气,只不过是真心请教他,敢开口指责我,那说明他很懂了?”
  年轻人好像听不懂她话里的挑衅一样,竟一点都不生气:“何叔他哪里会懂。”
  “既然不懂,那就给我闭上嘴!”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好。”年轻人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反正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向何叔使了个眼色,何叔长长出了一口粗气,却不得不走上前去指挥人给深深帮忙。
  白布用高温退去木浆之后,挑上高高的竹竿冷却。
  在盐水里把让那年轻公子买来的茜草,茜草,地黄,东青叶,五倍子,莲子,朱砂,明矾分批投入进去,等待沸水煮开,把已经柔软的白布投入大锅中再次蒸煮。
  这一次因为要上色,煮的时间特别的长。
  等待中何叔让人给深深端上来一杯茶水。
  深深瞄了一眼,果然是富贵人家的东西,茶水清凉,黄中透绿的色泽让人一见倾心。
  她稍一扬手,就把满杯的茶水倒进了大锅里。
  何叔气极了,一把抓住了深深的手腕:“你这个女人,不要给脸不要脸。”
  深深冷眼都不看他:“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她转过头去问那年轻公子:“这样的茶叶有多少就拿出来多少。”
  年轻人和何叔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想问,深深却是一脸臭屁的表情,让人问也无从问起。
  “茶叶倒还是有一些……”年轻人欲言又止,忽然一笑,算了,又何必计较这么多,“何叔,你去让人把所有的茶叶都拿出来。”
  “那……那可是……十年铁……”
  年轻人摆了摆手。
  何叔也不好再说什么,叫人进去拿来了所有的茶叶。
  深深打开包看了一眼,果然是上品好茶,竟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把整包的茶包都丢到了大锅里面。
  那些随从似乎知道这些名茶的来历,都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哎呀……”
  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深深却不理会他们,只坐在锅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那燃烧的幽火。
  何叔气不过,在旁边叨念:“摆着一张臭脸倒给谁看,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出来,就先摆起来谱了……”
  深深本来心情就不好,在这些人面前又不用装样子,冷冷地抬了一下眼说:“你这么不放心,自己来做吧,我不管了,你们谁爱去死去活关我什么事……”
  她站起身来要走,何叔这才慌了神。急忙走过去要把她拽着坐下:“你做到一半就说不管了,浪费了我们这么多银子,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
  深深到底挣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挣扎了两下,火气也上来了:“不走就不走,我也不跟你废话,只让这些东西瘫在这里就是了。”
  何叔冷笑道:“你倒以为你能轻轻松松地坐在这里,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开口。”
  深深说:“别的我不敢说,就你那一万种办法,也别想让我开口!”
  年轻公子看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知道劝也要废许多力气,叹了口气说:“唉,让你们闹成这样,都是我的不好……”顿了一顿,神色困顿地说道,“事到如今,不如上吊算了……”
  他抽出衣带,就往树上一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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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里等你三天
  他抽出衣带,就往树上一搭。
  何叔吓得急忙抱住了他的腰,几个随从也跑过来:“公子,公子你不要想不开啊……”
  “死了一了百了……”
  “这位姑娘不是在这里帮我们吗?”
  “无端又要拖累她……还要害她被骂……”年轻公子一边说着又叹了口气,“还是死了的好……”
  何叔急忙道:“我不骂她,我跟她赔不是,都是我疑心太重,所以怀疑这位好心的姑娘。”
  他转过头,向深深深躹了一躬:“何某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大人大量,看在公子的份上,不要跟小的质气。”
  话到这份上深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表示不想跟他们再吵了。
  那年轻公子一看他们不吵了,很干脆地就把衣带系回到了身上。
  深深实在忍不住,冲他翻了个大白眼:“你好像很爱好上吊嘛。”
  年轻公子脸都不红,连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吊吊更健康!”
  深深口水差点喷出来,她想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在这小地方,竟能遇到比她脸皮更厚更无耻的人,不禁在牙缝间恨恨地逼出几个字:“早知道那时候不救你。”
  年轻公子却坐到她身边看着她说:“你不救我的话,我就真的死掉了。”
  他说话情真意切,可完全让人辩不出真假。
  深深懒得理他。
  这时候锅里所煮的布和颜料突然发出了奇异的噗噗声,就好像一个人在锅底努力的喘息。
  深深猛地站起身来,冲那些随从一挥手:“搅,给我用力的搅!”
  那些人很显然都有武功根底,一跃站上锅沿,用近一人高的巨棒沿着锅底搅拌。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每个人都开始露出了困乏的神色,脸上都冒出了一层汗,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掉落下来。
  深深终于大喝了一声:“起!”
  巨棒扫入锅底,猛然挑起了布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地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提前搭好的架子上。
  那布匹迎着将落在太阳,呈现出惊人的淡茶色,仿佛雨过天晴的那一抹青,又似初草刚嫰的那一点点绿。
  淡的让人心头一动,却又像初恋一样久久不能忘记,始终在心底徘徊。
  人们的目光完全被它吸引了,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唯恐惊动了这突如其来的美色似的,只怕它一不高兴,就从原本平庸的白布上飞走了。
  而深深就站在淡茶色的布匹下面,看着新染出来的布匹,神色平静地如同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那一瞬间人们觉得她竟是那么的美。
  又觉得轻视她简直是一件可悲而又可笑的事情。只有不长眼晴的人才会对她的容貌横加指摘。
  许久之后年轻公子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上天待我不薄,竟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深深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疲惫地扶住墙站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要回去了,这些布的数量虽然还是不够,但救你的命,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年轻公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来历,这个女孩子像是莫名奇妙地就来到他身边,只为了帮他渡过这一道难关。
  难道竟是上天派来的仙人吗?
  年轻公子忍不住说:“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你能不能答应我?”
  深深没有问什么事,就直接把头摇了的一摇:“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帮你做其他的事情了。”
  年轻公子却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退缩,反而走上去一步,抓住了她的手:“没有力气,所以你不要再走了,就留在我身边好吗?”
  他的声音很迫切,像是怕她这一走,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修长的手指传过来的温度,一瞬之间让深深动摇了,她真的很累很累,不想再奔波劳碌了,她已经十八岁,很多十八岁的姑娘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甚至是小孩子,只有她还在为了靠近那个人而不停地挣扎着。
  想到他对玲珑若有若无的关注,深深心头一阵绞痛。
  不!不可以退缩!
  就算得不到他,也不能把他让给任何一个女人!
  年轻公子见深深踌躇,知道她是动摇了的,心头一阵欢喜:“留下来吧,我有最好的房间给你。”
  深深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年轻公子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可是深深真的很想谢谢他,这么多年来他是唯一一个大大方方求她留在他身边的人,每个人都把她当做瘟疫一样来防备,唯恐沾上了就再也甩不脱。
  但终究她什么都没有说,她怕自己一开口,就贪恋着这微不足道的温暖,再也迈不开脚步了。
  年轻公子看她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难过。
  他总觉得她一定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一定有什么人不肯好好的对待她,所以才让她有那么悲伤的表情。
  “姑娘。”他叫了她一声,“你不要急着做决定,我在这里等着你,等到三天之后如果你再不肯来,我再启程,你要好好的想一想。”
  深深全身一震。
  似乎是想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可终究还是没有。
  抬起脚步迈过门槛,消失在了淡橙色的夕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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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故意滴
  走回客栈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深深只想找一个地方躺倒赶快睡下去。
  然而路过房间的时候却听到玲珑的声音:“深深,你这是到哪里去了,我们到处找你你知不知道?”
  深深想我要是真的走丢了,只怕你们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担心我。
  但脸上却做出十分惶恐的表情:“我听到有卖花人的声音,跟出去想买一支花,走错了方向就找不回来了……”
  玲珑冷笑一声:“你骗谁,看你弄成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是跟什么人鬼混去了呢。”
  这些天来她围绕着卫飞衣,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也没能让他多看她几眼,一腔怒气无处可撒,走过去猛地推了深深一下:“要真的想跟人跑掉,那就跑得远远的,干什么还回来讨人嫌。”
  深深本来已经累得两脚发软,被她一推站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倒在了书架上。
  架子轰隆一声瘫倒下来,上面的书籍物品全都掉落在了地上。一片清脆的声音之后,地上仿佛撒落了许多水晶薄片,在烛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玲珑惊呼了一声:“这……这是……”
  碎在地上的东西叫胭脂碾玉,是陇西地区所出产的一种名贵玉器,卫飞衣素来不喜欢这种东西,而这一件却是他十九岁生日的时候,皇上亲手送到他手里的。
  深深吓得跪在地上,把那些碎片一粒粒的捡起来,似乎想要把它们拼成原状似的拢在一起,然而已经碎了的东西,又怎么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反而是锐尖的碎片刺进了她的手心里,她惊叫了一声,血顺着手指直淌下来。
  玲珑心里也很害怕,御赐物品,就算是一张纸条也不能轻易的毁坏,否则皇上问起来的时候那就是欺君之罪。见深深笨手笨脚的样子,更加心头冒火,一巴掌向她脸上扇了过去:“笨蛋贱人,你看看你还会做什么,丑八怪,还敢在将军面前谄媚,自己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深深被她打得脸歪到一边去,一滴血顺着嘴角滴落。她下意识地抬了下手,那血落在了刚刚的那血渍上,鲜血和着鲜血,在并不鲜亮的衣服上也显得触目惊心。
  她知道她长得丑,可是那又怎么样?
  深深猛地抬起头看向玲珑,“我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个男人并不嫌弃我的丑陋,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而绝不是肤浅的一层皮相。”
  “你在胡说些什么……”玲珑惊愕地呆了半晌,忽然笑起来,“男人……男人是什么东西,他们喜欢的,无非就是女人的脸,女人越肤浅,他们才越开心……”
  “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深深喃喃自语着。只觉得眼前一阵混乱,纷乱的影像排山倒海般的向她扑过来,她身体摇晃了两下,猛一头扎倒在了地面上。
  “喂?”玲珑吓了一跳,“丑八怪,你怎么了?”
  小心翼翼地伸也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这家伙还活着,玲珑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想走,又想这家伙要是死掉了,人们一定会把这笔帐赖到她头上。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到外面叫人:“来人哪,来人哪……”
  叫声把睡梦中的人们惊醒,涌进门来一看,也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手摸到深深头上,竟是一片火热。
  乐四狠狠瞪了玲珑一眼:“深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找你算帐!”
  玲珑气得柳眉倒竖:“关我什么事啊,是她自己倒下去的好不好?”
  乐四懒得理她,让人抱着深深,到旁边的屋子里去找随军的医生。
  这一片混乱之后,人都散尽,午夜的里风慢慢地吹到门帘上,带起了一片风玲响。
  一条白色的人影缓缓走进了屋子。
  他的步子很慢,也非常的稳重。
  好像一步踏下去之后,就算山崩地裂也更改不了他的方向。
  他在深深倒下去的地方站了一会儿,女孩子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我知道我自己长得丑,可我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个男人并不嫌弃我的丑陋,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而绝不是一层肤浅的皮相。”
  即便是经历过刀山火海九死一生的男人,也不禁为这几句话微微动容。
  他的目光落在深深所跪过的那片角落里,忽然眉峰微挑,似乎看到了什么。他走过去,发现那是比米粒略微大了一些的颗粒,不仔细看的话,谁也不会留意那个东西。
  他捡起放在掌心里细细观察着它,许久之后,用两根手指碾碎,缓缓地放在了嘴里。
  油粟子。
  麻醉剂的一种,多吃可以致命,而少量服用的话,则会出现高烧昏迷的症状。
  一连几天的高热让深深沉迷不醒。
  身边的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她似乎半点也不知道。
  乐四和常春都深深担忧,几次到屋里去探望,深怕她这一觉睡过去就不再醒来。
  卫飞衣却像是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乐四看不惯他那副样子,虽然这么多年来跟随,早知道他就是雷打也不肯出声的脾气,可也知道他对他的兄弟,对他在意的人也会非常好。
  他不在意深深,不知道为什么乐四有点高兴,却又有点愤怒:“这个姑娘好歹也在将军身边呆了这么些日子,就算你对她没有什么心思,总也不会盼着她死吧。”
  卫飞衣面对他的质问却显得冷淡而平静:“你要是没有事情做,可以去把公文抄一百遍。”
  乐四大怒:“姓卫的,你少扯其他破事儿,不愿意去就别去,老子还不求着你呢!”他怒气冲冲往外冲了几步,到房门口猛地回过头来大吼,“老子最恨抄公文了!你还让老子去抄,没人性,冷血无情!”
  卫飞衣看他暴跳如雷的背影消失在屋檐下,随手翻出乐四的考检表,在他的名字下面写下了“咆哮长官”四个字。
  写完之后他觉得有些冷,明明是初春乍暖的天气,寒意却透过了窗缝一阵阵袭来。
  这冷意让他站起了身来往外走,望着漫天飞扬的春花站了一会儿。就度步到了角落处的那间屋子里。
  正是要吃饭的时候并没有人在旁边照料,病床旁边有一张椅子,桌子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水。
  床帐从床上垂落下来,颜色很浅也很白,和病房中的药香相互呼应。
  卫飞衣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这个角度太好了,让他不得不面对女孩子沉浸在高热中的脸。
  那张脸凹凸不平,把原本明媚的五官全部都衬毁了。汗渍从额头上冒出来,一层层粘着头发,病中也更让人怜惜是美人才有的特权,跟这个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卫飞衣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对着她。
  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将她唤醒的意思。他只是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玲珑从窗前路过看到这一幕,不由屏息凝神,停下了脚步。
  她没想到卫飞衣真的会来看深深,也并不觉得深深会在他心里能占什么位置。
  可是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听到深深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而后就看到卫飞衣伸出了手去,轻轻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汗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叱诧风云的男人,竟会有这么温柔的手指。
  玲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然而就算没有,她也能明白卫飞衣那深沉的目光,在望着深深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一直泼到了脚,玲珑往后退了一步,看到用来辟邪的铜镜上,映出了自己惊恐欲绝的脸。
  什么都完了。
  完了!
  她的男人,她的前程,她的家,在这瞬间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随着卫飞衣的手指全部都飞走了。
  这个春天的傍晚不仅仅是一个人觉得冷。
  玲珑冷得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要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给自己荏弱的躯体在这世间找一点点立足之地?
  玲珑双手捂住脸,感觉到手指间冰冷的湿意,可是除了顺着墙壁慢慢地坐倒下去之外,她对此没有一点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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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只要再加一点点……
  这个春天的傍晚还有一个人因为等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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