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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望地把这些念头放在一旁,快步赶了上去。
托马斯跟在民浩身后又跑了有两个钟头,中间穿插了几次短时间休息,每一次都越来越短。无论身体状态如何,托马斯感到了疼痛。
终于,民浩停下脚步,又一次脱下背包。两个人坐在地上,靠在柔软的常春藤上,吃起了午饭,两个人的话都不多。托马斯享受着每一口三明治和蔬菜,尽可能吃得慢一些。他知道,一旦吃完了食物,民浩就会起身出发,所以他不紧不慢。
“今天有什么变化吗?”托马斯好奇地问。
民浩弯腰拍拍背包,他的笔记本就在包里。“墙只是按照惯例在移动,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托马斯大大地喝了一口水,抬头望向对面覆满常春藤的高墙。他看到一道银色与红色的光线一闪,在那天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
“那些刀锋甲虫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问。它们似乎无处不在。这时,托马斯回想起他在迷宫里目睹的一切——好多的状况,他一直还没有机会提起。“为什么在它们背上会有灾难这个词?”
“从来没有抓住过一只,”民浩吃完了饭,将午餐盒推到一旁,“而且我们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也许不过是用来吓唬我们的东西。不过,它们肯定是间谍,为他们探听消息,我们只能猜到这么多。”
“他们指的又是谁?”托马斯问,期盼得到更多答案。他恨那些迷宫背后的人。“谁能猜得到吗?”
“我们对创造者没有任何了解,”民浩的脸微微发红,两只手紧紧捏在一起,仿佛是在掐死什么人,“恨不得撕开他们的——”
没等守护人说完,托马斯站起身走到通道对面。“那是什么?”他打断了民浩的话,朝墙上的藤蔓后面隐隐透出的昏暗的灰色光线走去,它的高度大约与头部齐平。
“哦,对了,那东西。”民浩说,显得漠不关心的样子。
托马斯探出手去,扒开常春藤,困惑地注视着一片固定在墙上的方形金属牌,那上面用大写字母铭刻着几个字。他用手在上面摸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灾难世界:
杀戮地带实验总部
他大声读出那几个字,然后看了看民浩。“这是什么?”他感到不寒而栗——一定与创造者有关。
“我不知道,傻蛋。迷宫里到处都是,似乎是他们给创造的伟大迷宫打上的标签。很久以前,我都懒得再去看它们了。”
托马斯回头凝视着标牌,拼命压抑正在内心升腾的世界末日般的感觉。“没一样让人感觉好的。大灾难,杀戮地带,实验。好极了。”
“是啊,好极了,菜鸟。我们走吧。”
托马斯无奈地让常春藤落回原来的地方,将背包挎上肩头,两个人出发了,标牌上的那几个字在他心中烙上了深深的印记。
吃完午饭一个钟头之后,民浩在一条长走廊尽头停下脚步。走廊笔直,高墙坚固,没有分岔。
“这里是尽头,”他对托马斯说,“该往回走了。”
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明白这对于今天来说才刚刚一半的路程。“没什么新情况?”
“来的路上只有正常的变化——一天过去了一半,”民浩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手表,“我们得回去了。”没有等他回应,守护人已经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托马斯跟上他,心中有些懊恼,因为他们还没有时间查看高墙,做一番深究。他大步赶上民浩。“可是……”
“别说了,伙计。牢记我刚才说过的话——不要心存侥幸。此外,你好好想想。你真以为在什么地方会有一个出口,一个秘密暗门什么的吗?”
“我不知道……也许,你干吗这么问?”
民浩摇摇头,朝左边吐了一大团恶心的东西。“这地方没有出口,哪里都是一样。墙就是墙,很坚固。”
托马斯觉得事实沉甸甸地向心头压过来,但他把它挡了回去。“你怎么知道?”
“因为派鬼火兽来追逐我们的人绝对不会让我们轻易逃脱。”
这令托马斯对一切行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那我们干吗还费这么大力气到这里来?”
民浩打量着他。“干吗费这么大力气?因为迷宫屹立在这里——必定有其原因。不过如果你以为我们可以轻易找到一扇漂亮的小门,可以带我们去往欢乐小镇,那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托马斯望向前方,心中的绝望几乎让他停下了脚步。“真见鬼。”
“这是你说过的最明智的话了,菜鸟。”
民浩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奔跑,托马斯只能做唯一懂得如何去做的事,跟了上去。
对托马斯来说,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不过是疲惫中的一片模糊记忆。他和民浩回到了林间空地,走进地图室,记录下今天迷宫的路线,与前一天进行了比较。接下来便是大门关闭和晚餐时间。查克好几次试图跟他说话,但托马斯只是点头或者摇头,听而不闻,他累坏了。
在黄昏让位给黑夜之前,他已经来到树林角落里他最喜爱的地方,蜷起身子靠在常春藤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继续跑下去,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重复今天的样子,特别是当这一切看来毫无意义的时候。成为一名行者已经失去了它的吸引力——仅仅在一天之后。
他内心感受到的崇高的勇气,让一切变得有所不同的心愿,帮助查克与家人团聚的承诺——一切的一切都消失在一片疲惫绝望的雾霭与极度的厌倦之中。
几乎就要睡着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动听的女性的声音,仿佛来自一位住在他头脑中的仙女。第二天早上,当一切变得疯狂的时候,他不清楚那声音是真实还是来自梦境。不过,他清晰地听到,并记下了每一个字:
汤姆,我刚刚启动了终结程序。
34 飞入灰色深渊
托马斯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微光中醒来,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一定是比平时醒得更早了,离天亮应该还有一个钟头。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喊声。他抬起头来,透过茂密的枝叶朝天空望去。
天空是一片暗淡的灰色——并非通常清晨泛白的光辉。
他跳起身,用手撑在墙上,稳住身体,伸长脖子呆呆地向天空张望。没有蓝色,没有黑色,没有星辰,也没有黎明泛出的紫色光辉。每一寸天空都是青灰色。没有色彩,死气沉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离他应该起床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个钟头,太阳的光辉本该将他唤醒。自从来到这里,这从来就不是什么问题,然而今天是个例外。
他又抬头望向天空,有些期望它已经在瞬间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然而一切依旧是灰色。不是阴天,不是黄昏,不是黎明最初的几分钟,只有灰色。
太阳消失了。
托马斯发现大多数空地人站在传送箱的入口旁边,对死寂的天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按照现在的时间,早饭已经过了,大家应该在忙碌工作。然而,太阳系最大物体的消失打破了正常的时间。
事实上,托马斯只默默无声地注视着躁动的人群。并不像直觉告诉他的那样,他没有感觉到多么惊慌或是恐惧。让他吃惊的是,大多数人如同鸡窝里迷了路的小鸡。真的很荒唐。
太阳显然没有消失,那不可能。
虽然这似乎就是事实——哪里都看不见愤怒的火球踪影,清晨拉长的影子无迹可寻。可是,他和所有的空地人的理性与智慧都无法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不,对于他们所目睹的,一定存在一个科学上讲得通的道理。无论那道理是什么,对托马斯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他们再也见不到太阳的事实也许说明,他们或许从第一天起就无法看到它。太阳不可能无端消失。他们的天空从一开始就一直是,而且仍然是假的——人造天空。
换句话说,照耀在这些人头顶上两年的,为一切提供热量与生命的太阳,其实根本就不是太阳,它是假的,这地方的一切都是假的。
托马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一切如何实现。不过他知道事实即是如此——这是他的理性所能接受的唯一解释。从其他空地人的反应看来,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弄明白这一点。
查克找到了托马斯,男孩脸上写着的恐惧让他感到揪心。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查克说,声音里带着颤抖,楚楚可怜。他的双眼凝望天空,托马斯觉得他的脖子一定会很疼。“像个灰色的大屋顶——近得几乎都能摸到。”
托马斯跟随查克的目光看去。“是啊,让人对这地方充满疑问。”在二十四小时里的第二次,查克又指出了这一点。天空的确像个屋顶,一个巨大房间的屋顶。“也许是什么东西坏掉了,我是说,说不定还会恢复。”
查克终于不再张望,与托马斯对视。“坏掉了?什么意思?”
托马斯没有来得及回答,昨晚入睡前的模糊记忆冒了出来。特蕾莎的话在他心中回响。她说:我刚刚启动了终结程序。这不可能是个巧合,不是吗?他肚子里冒出一股酸水。无论对这件事有怎样的解释,无论天空中究竟是什么,无论有没有真正的太阳,反正它不见了,而这不可能是个好的兆头。
“托马斯?”查克轻拍他的胳膊问。
“什么?”托马斯的心中感到迷惘。
“你说坏掉了是什么意思?”查克重复着他的问题。
托马斯感到自己需要时间去把这件事想透。“哦,我不知道。一定是这地方的什么方面还不为我们所了解。可是,太阳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另外,这里有充足的光线照明——即便它变得微弱了,这光线是从哪里来的呢?”
查克瞪大了眼睛,仿佛宇宙中最黑暗深邃的秘密刚刚展现在他面前。“是啊,它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怎么回事,托马斯?”
托马斯伸出手去,捏了捏小男孩的肩膀。他感到担心:“不知道,查克,毫无头绪,不过我相信纽特和艾尔比会给出答案的。”
“托马斯!”民浩朝他跑了过来,“别跟查克在这儿闲逛了,我们走吧,时间已经晚了。”
托马斯吃了一惊,不知为什么,他希望这古怪的天空能打乱所有的正常安排。
“你们还是要出去吗?”查克问,显然他也感到吃惊,托马斯很高兴他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当然要去了,傻蛋,”民浩说,“难道你没有事情可做了吗?”他看看查克,又看看托马斯,“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这更让我们有必要到外面去。如果太阳真的消失了,不用多久植物与动物也会死去,我认为紧迫指数又上升了一级。”
最后的几句话深深触动了托马斯。尽管他有一些想法——对民浩提出了疑问,但他并不愿改变两年来大家一直在做的事情。他理解民浩刚才的话,心中同时涌起兴奋与担忧。“你是说,我们要在那儿过夜?深入探索迷宫?”
民浩摇摇头。“不,还没到时候,不过也许快了。”他抬头望向天空,“天哪——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唤醒我们。来吧,我们走。”
托马斯和民浩收拾好东西,闪电般迅速地吃完早饭。托马斯一直默不作声,他思绪如潮,关于灰色的天空,关于特蕾莎——至少他觉得就是那个女孩,是她在心中告诉他,参加到对话中来。
她说的终结程序指的是什么?托马斯无法摆脱一种冲动,他应该把这事告诉什么人,每一个人。
可是,他并不知晓其中的含义,况且他不愿让大家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个女孩子的声音。他们一定会认为他真的发疯了,说不定还会把他关起来——而且这次会一直关下去。
思虑再三之后,他决定保持缄默,跟民浩进行第二天的训练——在单调灰暗的天空下。
还没有跑到连接第八区和第一区的大门,他们发现了鬼火兽。
民浩跑在托马斯前面一英尺的地方,刚转过右边的一个墙角,便猛然停下了,脚下差一点滑倒。他向后一跃,抓住托马斯的衣服,把他推到墙边。
“嘘,”民浩压低声音说,“前面有头可恶的鬼火兽。”
托马斯瞪大眼睛,心中充满疑问。他感到心跳越发加快了速度,虽然心刚才就已经跳得飞快。
民浩只是点点头,把手指放在嘴边。他松开托马斯的衣服,向后退了一步,悄悄地在刚才发现鬼火兽的墙角站起身。他慢慢地探出头去,向外窥探。托马斯差一点尖叫起来,提醒他当心。
民浩的脑袋猛地向后一缩,扭头面对托马斯,依然用压低的嗓音说:“它趴在那儿,跟我们见过的那头死的很像。”
“那我们怎么办?”托马斯尽量轻声地问,不去管内心的慌乱,“它朝我们来了吗?”
“没有,白痴,我都说过它趴在那儿了。”
“那怎么样?”托马斯沮丧地抬起手,“我们该怎么办?”与鬼火兽近距离接触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民浩停了几秒钟,想了想说:“我们必须朝那个方向走才能前往我们要去的区域。我们先观察它一阵,如果它真的追过来,我们就跑回林间空地去。”他又向外瞄了一眼,连忙扭头说,“该死,它不见了!快来!”
民浩没有等他回应,已经拔腿向刚才发现鬼火兽的方向跑去,他没有看见托马斯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虽然直觉告诉托马斯不能过去,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他跟随民浩跑过长长的走廊,左转,然后右转。每到一个拐弯,他们都放慢脚步,让民浩先看清墙角的另一面。每一次,他都低声告诉托马斯说看见鬼火兽的尾巴尖消失在下一个墙角处。
就这样前进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一条很长的通道,在悬崖边走到了尽头。远处除了毫无生气的天空外空无一物,鬼火兽朝着天空的方向飞奔。
民浩突然停下脚步,托马斯差一点把他撞翻。托马斯惊异地注视着前方,只见鬼火兽用身上的尖刺掘开地面,旋转向前,一直来到悬崖边,飞入了灰色的深渊。怪兽消失在视线里,一个阴影被更多的阴影吞没。
35 迷宫是一个代码
“这就能证实了。”民浩说。
托马斯站在悬崖边,民浩在他身旁。他望着灰色虚无的空间,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踪迹。无论上下左右还是正前方,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空白一片。
“证实什么了?”托马斯问。
“我们已经见过三次了,这中间有蹊跷。”
“是啊。”托马斯明白他的意思,但还在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发现的那头死鬼火兽,它就跑上了这条路。我们再也没见它回去或是进入迷宫深处。那些坏东西不知道被什么诱使跳了下去。”
“被诱使?”托马斯说,“也许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民浩回过头去,陷入了沉思。“嗯,无论如何,现在又是这样。”他朝深渊中一指,“不再有怀疑了——鬼火兽能从这里离开迷宫,如同魔法一样,太阳的消失也是如此。”
“如果它们能从这里离开,”托马斯顺着民浩的推断往下说,“那我们也能。”他胸中感到一阵激动。
民浩哈哈大笑。“你又是在找死。想跟鬼火兽出去玩玩,吃个三明治什么的?”
托马斯感到心中的希望顿时又落了空。“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一次专注一件事情,菜鸟。我们找几块石头,试试这个地方,这其中一定隐藏着某种出口。”
托马斯帮民浩在迷宫的角落里和石缝中搜寻,尽可能找来更多的碎石。两人从墙上裂缝中抠出一些,又把大块的在地上摔碎,得到了更多石头。他们收集到数量可观的一堆石头,把它们拖到悬崖边,找个地方坐下,两只脚悬在了悬崖外。托马斯向下张望,但除了灰色的深渊外什么也看不见。
民浩掏出笔记本和铅笔,放在身边的地上。“好吧,我们得做好记录,还要用你的脑子记忆下来。如果说这地方存在某种光学错觉隐藏了出口,有哪个傻蛋第一个跳下去的时候,我可不想为失败承担罪责。”
“第一个跳下去的应该是行者的守护人,”托马斯想借玩笑掩饰内心的恐惧,如此靠近一个鬼火兽随时可能出现的地方让他直冒冷汗,“你一定恨不得抓住根绳子。”
民浩从石堆里捡起一块石头。“是啊。好啦,我们轮流掷石头,前后左右。如果这里有魔法出口,希望它对石头也管用——会让它们消失。”
托马斯拿起一块石头,小心地掷向左边,恰好投到左边的墙与悬崖相接的地方。粗糙的石块跌落下去。跌落,直到消失在灰色的虚无之中。
接下来是民浩。他投的石头比托马斯远出大约一英尺,也落入了深处。托马斯又扔了一块,比他再远出一英尺。然后是民浩。所有的石头都落入了深渊。托马斯跟随着民浩的指令——他们不停向外扔,轨迹渐渐形成了一条线,最远到了悬崖十几英尺之外的地方。接下来,他们将轨迹向右移动一英尺,重新开始。
所有的石块都坠落下去。一条轨迹接着一条轨迹。石头纷纷落下。他们扔出的石头已经足够覆盖左半边的整个区域,远及任何人和东西所能跳跃的最远距离。托马斯的沮丧随着每一次投掷变得越来越强烈,最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禁责骂自己——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想法。
就在这时,民浩扔出的石头消失了。
这是托马斯所见过的最奇怪、最难以置信的事情。
民浩扔出的是一块大石头,它是从墙上的石缝里掉落下来的。托马斯一直在密切注意每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从民浩手上向前飞去,差不多在悬崖线的正中央,开始向深渊中坠落。正在这时,它消失了,仿佛落入了水面或是迷雾之中。
前一秒钟它还在坠落,下一秒钟就不见了踪影。
托马斯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们以前也往悬崖下投过东西,”民浩说,“怎么会没有发现呢?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东西消失,从来没有。”
托马斯咳嗽了一声,他的嗓子感到刺痛。“再试一次——说不定我们看花眼了。”
民浩又试了一次,把石头扔到了同一个位置。又一次,它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也许是之前你们没有看得太仔细,”托马斯说,“我是说,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有时候对于不相信会发生的事,你就不会看得太仔细。”
他们扔完了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