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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刻,深渊里也传来一声长长的牛哞声,似长叹,也似无奈,随后,风平浪息,里面,再次恢复了平静,黑暗又回到了以往的神秘,那只可怕的怪兽,再次被击退了。
蠹窿老妖跌卧在黄金棺上,惨笑着,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渍,扫了眼宝山下方所剩无几的蠹虫,又将目光转向风疏竹,笑容惨淡,悲声道:“风少侠,我力尽了,后面的事情,全靠你了。”言毕,强撑的头部,重重落下,趴倒在黄金棺上,他的那双非人类的怪爪,死死地抱定着棺材盖,抱住了他的全部,抱住了他的所有,便再无任何留恋,缓缓地地闭上了双眼。
“轰隆”一声巨响,宝山下的地面忽然塌陷下去,从地下涌出一泓洪大的黑水,将所有的财宝,连带趴在黄金棺上的蠹窿老妖,转瞬便吞没了。
那黑水深处不断翻滚出串串气泡,上升到水面时,又逐个破灭了,如同一个人的梦境,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无论美的,还是噩的,大限来临,触顶之际,都会消散。
黑水中破裂的气泡,不断产生微小的涟漪,慢慢将一只鸟腿骨做成的口哨,轻轻送到了岸边,它如同一只寄托梦想的花灯,在无人的夜里,被人轻轻放下,历经波澜,终于到达彼岸,水波沉浮,静静地等待着有缘者。
风疏竹站在原地,看着那潭黑水,静静地矗立了许久,才迈开异常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黑水边,漆漆黑而幽深的水中,倒影出他凝重的面孔,又见他俯下身来,伸手捞起了那只漂浮着的口哨。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耳边彷佛有刚才那场厮杀声,还在回荡,所有的一切,虽归于无声,但心中的杀意,却汹涌而来。
风疏竹面沉如水,嘴角动了两下,终究是没说出话来,双目如电,凝视着深渊里的黑暗,缓缓走去。
身后,却响起一片“翁隆隆”之声,追随而来。
第六十四章 重逢(1)
神秘而黑暗的深渊,好像一只张开巨口的怪兽,狞笑着,一口便吞下了不速之客,里面,又是无尽的黑暗,缠绕着一切,包裹着一切,在这里,仿佛黑暗才是真正的永恒。
入口处,更是如同开阔的山坳,疾风凛冽,裹带着刺骨的寒气,“呜呜”作响,风疏竹迎风而立,衣衫飘摆,运极目力,向冥冥的黑暗里看去。
身后,那些追随而来的蠹虫,在风疏竹身旁停留片刻之后,便迎着风,“嗖”地一声,冲向前去,在黑暗中留下数条蜿蜒迤逦的丝丝光线,稍后,又在前方数丈远近处停留下来。
借着那些蠹虫发出的绿光,风疏竹清楚地看到,这深渊里面竟是异常的宏大,除了入口处可见嶙峋的石壁之外,再往里面,除了无边的黑暗,下方居然是浩汤辽阔的黑水,冰冷刺骨,深不可测,水面上倒映着蠹虫的点点绿光,。
风疏竹慢慢走到黑水岸边,与入口处相比,这里反倒又是静悄悄的,除了那些蠹虫悬停在空中时,震颤翅膀发出的声响外,四下里悄无声息,方才发生的那场惨烈大战,居然全无踪迹,甚至于一点点打斗的残骸都未见到。
黑水之上,微波荡漾,不断赶来的水波,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岸边的岩石,是这浩渺辽远的黑水,吞噬了一切。
风疏竹望着水面,面色微沉,慢慢地从袖口内取出一支一寸多长翠绿色的笛子,那笛子在手中见风就长,眨眼工夫便长到三尺左右,通身翠绿无比,其中似有荧光流动。
风疏竹又轻轻抬起手来,那仙笛便从手中飞起,在黑水之上数尺高下,慢慢停住。
风疏竹一甩衣袖,身子轻轻飘起,双脚缓缓落于仙笛之上,迎着微风负手而立,踩着仙笛,在黑水之上,徐徐前行。
那些蠹虫似受了训练一般,在风疏竹前方数丈远近,自觉排成两队,如同护卫兵丁一般,泛着盈盈绿光,照亮了方圆数丈远近距离,开路前行。
黑水之上,微波渺渺,浩浩汤汤,水中有山,山中带水,除了光线暗淡外,不乏风光瑰丽,别有一番风味。
就这样,风疏竹行了约有一炷香时间,逐渐发现,下方水面开始不安分起来,翻腾的浪花,追逐着脚下的仙笛,带来丝丝的凉意,更不时有激越的鱼儿,跳出水面,在浪尖穿行,乌黑发亮的水草,探出头来,随风摇摆着柔嫩的腰肢。
到了此处,这深渊内的黑水,与外界江河湖泊,已无明显异处,反倒还多了几分僻静,如若不是知道这里隐匿着邪恶的力量,却不乏是个静修避世的好去处。
只是在这浩渺辽阔的水面上飞行,周围漆黑一片,头顶又无青天白日可见,便是没了任何参照,自然也就毫无方向感。
风疏竹逐渐放缓了飞行的速度,不时仔细查看着周边的情形,希望从中能有所获,但除了跟随自己的那些蠹虫之外,此刻,自己真的成了形单影只,茕茕孑立,正在无处思量间。
前方迎面却忽然飞起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夹带着破空声,疾驰而来。
那些蠹虫见势,马上列起防御队形,两队首尾相接,化成一个圆圈,将风疏竹圈在中间,悬停在周围,等候那两道剑光。
待那剑光迫近,风疏竹定睛一看,那驾驭剑光之人说僧不僧,说道不道,穿一身破烂道袍,却剔了个光头,脚下踩着一只飞环,身前三尺左右凌空悬停着另一只飞环,一副贼眉鼠眼奸邪样,正是前面在神仙炉那里遇到的秃头双环客。
秃头双环客在看清是风疏竹那一瞬间,似是大吃一惊,但马上定了定神,以缓慢的速度靠了过来,一双鼠目滴溜溜转个不停,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些蠹虫身上,对这些蠹虫,似乎心中极为忌惮,但在确定那些蠹虫无攻击意图时,马上又放下心来,脸上堆下笑容,一弯腰拱手道:“哎呦,这不是风少侠吗,敢情这是那股香风把你吹来了。”
对于这般居心叵测的小人,风疏竹并不感兴趣,便也未作理会,而是扫了一眼后,继续环视左右,去寻找蛛丝马迹,希望尽快探明那神秘怪兽的具体藏身之处。
那秃头双环客见风疏竹如此态度,心中不免恼火,但脸上仍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转了转眼珠,又道:“风少侠,适才那场大战,你是在外面吧?”
见风疏竹不言语,秃头双环客极其神秘地又道:“这里面的情形,我可是亲眼见了。”
风疏竹见其如此神情,当下已明了,此人定是有不轨企图,想以此来与自己作何种交换而已,对于这种泼皮一样的鼠辈,一向不屑与其讨价还价,便不再理会,更不想浪费唇舌,心念一动,脚下的仙笛荧光一盛,向前飞去。
那些本是环绕在风疏竹周围的蠹虫,也会意地重新排列成两队,飞向前面继续开路,带起一阵 “嗡隆隆”地响声,故意从秃头双环客身侧擦身而过,吓得那秃头双环客一趔趄,险些从飞环上掉落下去。
其中一只蠹虫见状,好像故意嘲笑秃头双环客一样,离队飞了出来,在秃头双环客面前扇动着翅膀,翻了个跟头,留下上短下长两道光线,才又“嗖”地一声向大部队追去。
那秃头双环客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怒目瞪着风疏竹远去的背影,鼻中不屑地冷哼一声,又向黑水里“呸”了一声,却也未做追赶,而是一甩道袍,转身驾着剑光,向反方向飞走了。
风疏竹驾着剑光,虽一直未回头,但听得身后破空声逐渐远去,便已知道秃头双环客走了,又看看四下里浩渺无边的黑水,心中不觉一时有些茫然,深感无从下手,对于秃头双环客的企图,自己如若能听之一二,些许对寻找那神秘怪兽,应该会更好些,毕竟他是唯一亲见里面情况的人。
自己正在踌躇之间,猛听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来势明显较那秃头双环客剑光迅疾,一听便是道行更为高深者。
风疏竹颇感诧异,想不到此刻又有高手到来,便马上调转脚下仙笛,转回身来,寻声望去。
只见百丈开外,一道剑光斜掠而至,与那秃头双环客的剑光碰了个迎面,只见秃头双环客剑光稍一顿,随即便分出一道剑光,来了个先下手为强,直取来者。
那御剑飞行之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吃了偷袭,但随即身形向后一晃,退出数丈远近,将剑光在身前一横,挡住飞环,两相僵持片刻,那飞环便明显吃紧,被迫飞回,只见持剑人的剑光顺势一推,剑光盛若白虹带着数丈许长的光华,紧跟着退败的飞环而至。
秃头双环客见对方道行如此高深,不免一时惶恐,忙又祭起另一只飞环,两环合一,想抵住迎面追来的剑光,岂料,只听得“咔嚓”一声,自己苦心修炼的法宝,眨眼间便被断去一只,剩下的另一只飞环也是光明一暗,如同坠石一般,直落下去。
秃头双环客当下心中一急,也急忙坠身下去,便要挽住自己仅剩下的一只飞环,他如何想到,那迎面而来的剑光在破去双环之后,光华丝毫不减,眨眼间便已斩到面前,眼见自己就要身首异处,一命呜呼,不觉一声惊叫。
就在着电光火石之间,那持剑人背后又飞来一道扇形光芒,精光奇亮,来势迅猛无匹,又因是突然出现,真可谓是一任你精通玄功变化,如此猝不及防,转念工夫都不容,眼见持剑人之人身陷危机。
风疏竹在转身那一刻便已看出,那持剑人剑光纯正无比,隐约中尽显自然,收放自如,明显是正道一大高手,一时间虽无法看出究竟是何门何派,具体是何人,但内心早已起了钦佩之情,见此情形,心念一动,转瞬间人剑合一,如同夜火流星,眨眼间,便已飞过那持剑之人头顶,截住那道扇形光芒。
然而,就在风疏竹驾着剑光飞过那持剑之人头顶时,赫然而见,在幽深的黑水之上,一白衣女子,手持一柄仙剑凌空而立,她面冷如霜,眉目清丽脱俗,肤如霜雪,头梳流苏髻,身后青丝随风飞扬。
那女子闻得如此迅疾的破空声,不免也好奇地抬起一双冰冷的眸子,向上看来,在她那因不期而遇而略显惊讶的眸光中,也倒映出风疏竹略感吃惊的神情。
在这错身而过的一刹那,两个人浑然不觉忘我地对望着,这一刹那,却仿佛过了千年万年,往事一幕幕从彼此的眼底流过,时光,在那一刻,是如此的漫长。
然,身后袭来的耀眼光华,唤醒了迷失的种子,那女子赶忙收回与风疏竹对望的目光,来不及转身,手腕一抖,倏然回剑迎敌,一道剑光转过去,与风疏竹的剑光并立而行,双双向前,与那道偷袭自己的扇形光华轰然对上。
“轰隆”
一声巨响,以三道剑光对撞为中心,形成一道巨大的耀眼光华,瞬间照亮了方圆数亩大小范围,骇人的气浪,卷起数十个百丈之高的水柱,如龙吸水一般,倒吸向上。
第六十四章 重逢(2)
无形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推来,风疏竹与那女子被迫同时向后飘飞了丈许左右,方立稳身形。追随风疏竹而来的那些蠹虫,却被气浪吹得重新卷入黑暗,不见了踪迹。
风疏竹面色微沉,缓缓降落在那个白衣女子面前,望着那个清冷美丽的女子,轻轻唤了一声道:“水姑娘。”
水凌月玉脸含霜,微微怔了一下,但马上轻启朱唇,回了一句道:“风少侠。”
那些被气浪卷起的水柱,在百丈高空分散成珠,如同满天发亮的明珠,颗颗晶莹剔透,洋洋洒洒地挥洒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回到水面上,击起一个个小小的水花,好像一只伴奏曲。
而风疏竹与水凌月,两人相距数尺不到,就站在着伴奏曲中央,默默凝视着对方。
远处,那些被吹走的蠹虫,重新飞了回来,又组成一个圆圈队形,将两人圈在中间,轻轻地震动着翅膀,生怕惊扰了二人一般,慢慢地盘旋飞舞着。在这漆黑的深渊里,泛着点点绿光,穿梭在水珠之间,远远看去竟似一只只夜空里的萤火虫。
四下里一片寂静,时间在此时也已沉默,黑水上吹来的轻风,将水凌月颈后的几绺青丝吹散,拂过她如霜的俏美脸颊,那一双冰冷的眸子莫名一动,但随即便被冷漠所取代。
凝望着眼前这个冷艳无双的女子,往事种种在记忆中百转千回,风疏竹一时语塞,好像有许多话想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又算是一次意外的邂逅吗?
本以为清晨迷雾中的不辞而别,被定格成了永远。你飞去的背影,只留下残存的冷漠。
狮子崖下,江涛转角处惊鸿的一刹,成就了今生难忘的记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下响亮的拍手声,接着从水面上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呵呵,今日有幸与两位高手相遇,幸甚,幸甚。”
风疏竹深深地看了眼水凌月,慢慢转过身去,却见一身着白袍,面若冠玉的年轻公子,手持一把水墨山河白纸扇,映入眼帘。
那年轻公子见风疏竹转过身来,唰地一声合上纸扇,一拱手,笑吟吟地道:“风少侠,水女侠。”
风疏竹认出来人居然是梁纵,心头一迟疑,随即也露出爽朗的笑容,一拱手回道:“梁公子。”
梁纵神态倨傲,放下手,扫了一眼水凌月,只见那个冰冷如霜的女子,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负手持剑而立,站在风疏竹身后,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围绕二人盘旋飞舞的蠹虫身上,那些环绕飞行的蠹虫发出的光亮,映在她如雪的肌肤上,衬出动人心魄的美丽。
梁纵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些蠹虫,随后面色微微一沉,收回目光,对着风疏竹,笑吟吟地又道
:“风少侠,看来,这些蠹虫已经归属于你了。”
风疏竹闻言,面平如水,轻道:“受一位友人之托,要将它们带离此地罢了,怎么,梁公子对这些蠹虫也感兴趣?”
梁纵呵呵一笑,“唰”地一声打开手中的纸扇,摇晃了几下,扇起一阵阵凉风,道:“误会,误会,梁纵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就在二人谈话间,从一侧的黑水下翻起一股浪花,接着却见一人驾着剑光,冲破水面,直飞上来,但到了半空中,却又不自主地一晃,险些摔落下去,待那人吃力地控制住身形后,才又飞到梁纵身旁。
待那人身形站稳,风疏竹与水凌月也不觉同时看了过去,只见那人单手持一飞环,身上穿的道袍已经湿透,不断向下淌着水,左肩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向外淌着殷红的血液,正是方才与水凌月动手斗法的秃头双环客,只见其全身瑟瑟发抖,嘴唇发紫,俨然是被那冰寒刺骨的黑水浸泡所致。
那秃头双环客龇牙咧嘴地忍住寒冷与疼痛,又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水凌月,接着向后稍稍退了下身子,才一边紧盯着水凌月与风疏竹,一边侧身低声与梁纵耳语了一番。
虽说听不见秃头双环客说了些什么,但那梁纵侧耳认真地听着,同时不住地点头,脸上或喜或怒,阴晴不定,但明显谈论的内容与风疏竹与水凌月二人无关。
待那秃头双面客说完,梁纵又“唰”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挡在自己嘴边,侧过身去,又低声交代了一些事情,那秃头双面客恭敬地不住点头,口中连连称是。
见此情形,风疏竹冷笑一声,略微提高了嗓音道:“怎么,我二人在此,是否影响到了梁公子。”
梁纵闻言,一抬手,示意秃头双环客噤声,转过身来,“唰”地一声合上纸扇,在手中拍了两下,笑吟吟地道:“哪里,哪里,让风少侠见笑了,实在是有些家事需要处理,还望风少侠海涵。”
风疏竹见其如此做张做势,瞪着眼睛说谎,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却又未当面揭穿,而是微微一声冷笑,道:“既然梁公子有家事要处理……,”
那梁纵一听,知道风疏竹要离开,转眼瞄了下风疏竹身后,抢道:“我这个不成器的属下有眼无珠,冒犯了水女侠,梁纵代为道歉。”说完不忘对着水凌月一拱手。但他拱手等了半晌,仍听不到任何答复,便又抬眼一看,却见水凌月面若寒冰,楚楚地站立在风疏竹身后,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自己,仍是未做任何回应。
梁纵一笑,又将目光转向风疏竹道:“风少侠,小弟还有些事要办,就不打扰二位了。”说完与风疏竹拱手作别。
风疏竹见梁纵吃了闭门羹,不觉心里发笑,
也礼貌性地一拱手,朗声道:“后会有期。”
梁纵笑了笑,放下双手,不免又扫了眼水凌月,似是有些无奈,随后化作一道剑光向深渊入口处飞去。
那秃头双环客见主子先走了,面色微感诧异,右手按着不断渗出血水的左肩,一双鼠目滴溜溜转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几眼水凌月,似乎最终也未看个明白,这冷若冰霜的清丽女子,究竟是何来头,连自己的靠山主子也会忌惮三分,最终只得恨恨地看了眼水凌月,冷哼一声,也驾起剑光追了上去。
眼睛注视着那两道消失在黑暗中的剑光,风疏竹心中不免忐忑起来,对于梁纵的突然出现,显然是出乎自己的意料,此地距离螺田山数千里之远,况且螺田山一役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谜团,千丝万缕中好像都与此人有些关系,这人究竟意欲何为?且不说其道行如何,眼下更是正邪难分,此时知道了他的加入,显然令着扑朔迷离的蠹窿岭更加复杂了起来。
就在自己忖念之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淡淡幽香,风疏竹眼角余光中,缓缓出现一个美丽而凄清的女子。
是水凌月,缓缓上前来,与风疏竹并肩站立在了一起,那一双冰冷的眸子,也望向梁纵远去的方向,秀美的睫毛抖动了两下,似在思考什么。
有风吹来,掠过她的耳畔,拂起几绺秀发,映着她如雪的肌肤,衬起飘逸出尘的清丽。
这一刻,时间,仿佛也因这女子清冷出尘的美丽而停了下来。
两个人在沉默中,凝望着那黑漆漆的空间,哪里早已没了任何值得看的事物,此刻,两人的内心,正如脚下的黑水,幽深而莫测。
风疏竹深吸了一口气,轻道:“水姑娘来此,怕是有要事吧。”
水凌月微微一点头,道:“奉家师之命,来此寻找化煞草,为我师姐疗毒。”
风疏竹闻言,眉心微低,疑道:“怎么,你师姐的毒,连水月大师也无法治愈吗?”
水凌月并没有回答,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