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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冲上来的刺刀兵,一时间竟然无所适从。
刺刀兵,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在有限的空间中竟然能够对骑兵们形成围剿之势。
坐在马匹上的甲骑虽然厉害,但失去了马速,威力大减,在面对这些刺刀兵三人一组的围殴中,竟然是落入下风!
但虽然如此,骁骑营毕竟是骁骑营,仓促之间以寡敌众,手中大枪挥舞,左支右架,依然能抵得住,只是此时场上攻守之势逆转,彻底陷入了焦灼状态。
明眼人都知道,这一阵五都俨然已是胜了。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校场中同样也在观战的陆轩已经是绝望,犹如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喊!
六十七章惊艳()
李贺的五都在绝境中逆转,反过来击败了骁骑营的骑军,这结果看起来真是震惊当场,哪怕是五都中的士兵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当仲裁官宣布五都在大比中胜利的时候,轰的一下校场中欢声雷动之时,五都李哲的手下们,还犹自傻傻的端着自己手中的枪,互相对视着,一脸的懵逼。
王禀在台上一边鼓掌,一边犹自喃喃自语,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他什么时候何曾能够亲眼得见这样的奇迹!
什么时候,火铳兵能够正面硬悍精锐的铁甲骑兵了,什么时候,即使被贴近身边,火铳兵也不是像以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而是还能白刃格斗,依然有不俗的战斗力,这样一支强兵,可攻可守,远攻可以打枪,近战还能拼刺刀。
这样全面的火铳兵,简直颠覆了他王禀对火铳兵的所有认知,对他这样旧时代过来的的军事思想上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虽然这只是区区一场演习,很多东西到了现实的战场上并不一定。就比如那骁骑营在最后停止了冲击,但如果到了真实的战场上,敌人的骑兵却不可能在最后关头停住冲锋,无论如何哪怕是明知道会被刺刀捅死也是一定会冲过去的。
到时候那火铳兵的刺刀阵,恐怕就不会像这演习中这么顺利了,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哪怕最后刺刀阵获胜,那也绝对是一场惨胜。
但无论如何,这演习,终究是令人震惊!李哲的火铳兵前后表现真真是令人惊艳!
这结果太过出人意料,也让他隐隐的感觉到,有了这一着,莫非,这火铳兵真的能统治未来,成为战场上的主宰,这种想法,让他这样的老式军官简直是难以置信。
而站在他身边,同样是老式军官的杨无敌,却是挺身站立起来,双手激烈的拍着掌,王禀敢发誓他认识老杨一辈子了,从未见过眼前老杨这激动的模样。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才是我想象中大宋火铳兵的样子!”
李哲的五都的这场表演让在场所有的军官和士兵们依稀间都仿佛看到了某种未来,某种火铳兵一统天下,用暴风骤雨般的火力风暴横扫一切的未来。
这场演习虽然规模很小,战况事实上也并不算怎么激烈,但是每个人都能从中感觉到它其中蕴藏着的某种可怕的力量,一种沛然难御、无可匹敌的新的趋势,正在其中不可阻挡的崛起。
安王坐在高台上,依然脸色不变,保持着王室但心底里也在庆幸,庆幸自己亲自来看到这种力量。否则错过了今次,他如何能想象到这火铳兵身上,竟然蕴藏着这么大的潜力!
“李哲啊李哲!看来孤王终究还是小瞧了你啊!”
身为海宋皇室子弟,再没有人能像他们这个群体这么重视新技术新战术对皇宋军力增强能起到的作用了。身在他的这个位置,深知这个世界,是一个激烈竞争的世界。全世界到处都是弱肉强食,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现实中都在演绎着无数国家毁灭,无数民族被征服的事实。
皇宋昔年数百年的经历,给皇室子弟真真切切的演示了,什么叫做落后就要挨打,什么叫做弱者不配生存,皇宋几百年,文治堪称历朝历代最极盛者,富甲天下,却几次濒临灭国,归根结底都在于皇室没有紧跟时代,密切掌握核心武力。
事实证明,北宋时期的重文抑武的国策太极端,极端到根本无法守护一个国家。
昔年的经验告诉皇家,无论到了什么时代,皇家都要掌握核心武力。
所以如今的海宋,不管是到了什么时候,赵家子弟都谨记着这一条,对王朝武力都是无比关注,尤其是对其中一代又一代的天才将领。
这时代终究是个武力至上的时代。
而这李哲,小小年纪,表现出来的这些已经不仅仅是天才了,恐怕只能以妖孽来形容,大宋几百年来从未见过此等天赋的年轻人,莫非,真的是天降祥瑞,下界来辅助孤王的将星么?
想到这儿,他又想到自家的那个宠溺的女儿来,他这个女儿真可谓是眼界独具,这次可真是给他推荐了个了不起的人才,她为他推荐的这个人才,原本以为是个文臣呢,谁知道竟在军事上竟显出了这般可怕的天赋,也不知道自家那个女儿,现在又在何处?
身为父亲的安王却不知道,他的女儿襄阳郡主此刻也同样在场中,郡主和她的侍女侍剑两人不知从哪里弄得一身捧日军军官制服,两人穿着真是英姿飒爽,羡煞旁人,混在了校场上的军官团中。
炎洲的夏天确是炎热,身为军官,穿着制服立在这校场上,对郡主两个当真是一种酷刑,火辣辣的阳光,将原本在军官队列中的两女原本晒得都是心焦,又每每因两人俏丽容貌被身边人窥伺,两人虽然来时做了乔装打扮,但这样的乔装哪里遮得住两人天人之姿,和那婀娜身段。
两女身边充满无数鬼祟的目光。
到后来,两人甚至都有些后悔这次擅自出来了。
熬了好半天终于轮到李哲家五都上场,两女在激动了看完这场演习,和身边的众人一样都是目瞪口呆。
郡主转过脸,偷偷对自家侍女说:
“侍剑,我莫不是,莫不是眼花了么?李哲手下的兵竟然能击败骁骑营,这,这怎么可能,那李哲,李哲,快,你快告诉我,莫不是李哲竟偷偷跟那骁骑营的军官串通了么?”
郡主虽然天资聪颖,涉猎广博,但毕竟是深闺女子,如何能看连军事也懂。
李哲的五都火铳兵明明是凭实力打败了骁骑营,竟被她怀疑是事先串通了对手!
哈!弄得侍女侍剑在身边哭笑不得,这怎么可能。李哲区区一个小小虞侯,那骁骑营可是绝对的军中精锐,他哪怕是拿出万贯家财来也不可能买通骁骑营来陪他演戏啊,更何况还是在军中这么多名臣宿将众目睽睽之下。
两方人脑袋秀逗了么,敢在这样的场合作假?
“那你说,李哲的手下竟然真的有这么厉害?”郡主还是不敢相信,惊喜的两眼,跟个天真的小兔子一般。
侍剑连连点头如捣蒜,
“就是有这么厉害!”
“那你说,这李哲岂不是真的有大将之材!”
侍剑也只有再次点头,心说,
岂止是大将之材,恐怕如古之韩信白起,本朝之名将岳武穆忠武鄂王,年少时,也不过如此了!
六十八章袭爵()
“兹有已故忠勇男爵李远之子名李哲者,家风纯孝,品性率真……在帝国景兴二年夏天竺洲校场大比中表现卓越,为帝国立下功勋,故孤王令有司考察该员后,特旨恩赏,易遵照帝国律令袭爵,令其继承家风……望该员自此之后善始克终,为我皇宋再立新功!”
孟州城忠勇男爵府雕梁画栋的大堂内,李哲、九叔、胡适等一干人等,黑压压的伏跪在大堂上,上首,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袄,补子上有着明晃晃鲜艳孔雀花纹的的宦官在上面高声诵读来自安王殿下的特旨。
堂中众人听着堂上宦官诵读的特旨的内容,每个人心中都是激动异常,尤其是九叔,忠勇男爵府失去了主人八年了,八年之后,终于再次有了真正的主人了。
“老爷,老爷!您九泉之下,可终于可以闭眼了,”九叔老人家激动的眼泪涕流,几乎不能自己。
从此之后堂下的下人们也在不用,出去后低人一头,可以堂堂正正的对别家勋贵的下人们敞开胸怀了。再不是从前,府中主人没有爵位的那种窘况了。
对堂下这些世世代代追随李家的下人们而言,这府中的家主就是天,就是这片天地中唯一的主宰。
下人便是出去遇见别家邻居们也要彼此攀比一下,比谁家的主人爵位高,谁家的世子未来前途光明。
这东城区这一片住着的这些勋贵,每一家下人们联合起来也是一个封闭的社会,等级森严,这个社会中,下人们的前途光彩,也同样都寄托在自家主人的身上。
身为穿越者的李哲是无法理解府中下人们出门,遇见别家府中的小伙伴们,却处处都低人一头的那种痛苦的。
现在男爵府不仅有钱,府中各种花销在这一片勋贵府中格外阔绰,现在主人连爵位也继承了,再次回复当年前老爷在世之时,府中出行的规制,等级,日常所用,全面提升等级,再和之间不同。
自此之后,下人们跟着李哲仿佛也到了一个命运短暂的终点,从此之后再无所求了。
接完旨后,李哲忙上去接住诏令,交给胡适保管起来。
那宦官却不是单单是安王宫内的人,而是在元老院也是兼了职司了的,深知安王对这个新袭爵的小小男爵有多么重视,甚至传闻元老院中都已经有许多大佬看重此人。
因此也绝不敢在李哲面前造次,一张脸绽开的跟朵花儿一般,笑着接过李哲的包裹,道:
“哎呦!听说是来给爵爷颁旨,府里可都是抢着来的,咱家好不容易才抢了这个差事,前里坊间可听到谈笑说,都道爵爷真真是文曲星下凡,咱家能替爵爷颁了这趟旨,回去可也沾了新爵爷的光了。”
显然这也是个想来攀附李哲这个新贵的,这两天这样的人事,李哲已经碰到了好多,烦不胜烦。
但再烦,这宫中的太监却得罪不得,现在的大宋内务改革,皇家各处宫中太监宫女好多都能在外有了职司,虽然权位不大,但暗地下却各个能量惊人,毕竟这可都是皇家的自己人儿呢。
李哲只好打起了精神和这名叫李进忠的太监周旋,好说歹说,答应了今后多多来往这人才肯离去。
离去之后,转过头来,府中已经是乱成一团,有拿狂喜难以自制的,还有老泪纵横如九叔一般的,各自拥着抱着,全都没了礼仪,总之此时的男爵府,众人都兴奋难以自已,早忘了平时的上下尊卑。
还有那哭喊着“二公子,二公子,你要是此时还在那该有多好啊!”却是李贺房中的书童和侍女想起来自家的小主人,在那里哭喊不能自抑了。
李哲看着这场面,苦笑,摇摇头,只好自家独自回到自己书房,至于大堂,就让那些下人们那里闹腾一会儿吧,毕竟,对这些人们而言,平常像这样的机会可真的不会很多。
此刻在这整个男爵府中,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真正能保持清醒了。
和府中的下人们不同,下人们都是依附他而存在的,少有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下人们偶尔也有成功,但这种成功的机会都或多或少是由他这个主人决定。
这就是男爵府这个小社会的真实,所有人的命运都交织纠缠在他的主人身上,他这个主人祸福与否,影响的绝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这一整个府中所有人的命运。
背负这么沉甸甸的重任,你不能不时刻保持着清醒。
这个袭爵,对府中下人们而言,是一段时间内所有人的大事,袭爵与否直接决定了很多人生活中的品质。
但这个结果在李哲心中,却只是一个暂时的终点,这个结果其实在当初他第一次在北境街君郡主府上,搭上郡主的关系之后,就已经决定了。
具体什么时候达成只是时间迟早而已。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能否袭爵。
因此这一刻的到来并不能让他过于兴奋,反而是随着袭爵之后,更多的事情也跟着纷至沓来。
现在既然已经袭爵了,那么很多他暗地里筹备已久的事情就终于有机会去做了,身上挂着这个男爵,那就意味着他已经真正踏入大宋皇朝这个社会的上层统治阶层,这个世界里的很多禁忌的大门,就已经对他打开!
晚上,他再次在书房中召见九叔,此时的九叔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下午的失态都被小主人看在眼里,他老了老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激动,反而还不如自家小主人能稳得住。
李哲对他吩咐道:
“九叔,前些日子,我让你打听港口可有合适的海船要卖,你都打听的如何?不妨说说!”
九叔听了胸中暗惊,自家小主人真不愧是年轻,精力无限,下午头才刚刚前堂领了袭爵的恩旨,这晚上没有片刻歇息,就紧赶着要去做更多的事了。
这港口的海船,任一艘都要几万十几万贯,买上任意一艘都足以让一家普通贵族倾家荡产,而且海上波涛凶险,境外荒蛮之地也是处处荆棘,买海船,自然是要行商海外,没想到自己小主人刚刚袭爵,就要再次图谋这样的大事!
六十九章海船()
在大宋行商或者是拓殖海外,那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的。大宋市舶司的律条中明明白白的写着,只有拥有适当的名位,才能够参与其中。
换句话说,市舶司,也就是大宋朝的海关管理部门认为,不管是在海外行商还是拓殖,都是一项高风险的职业,只有朝廷认为有足够风险抵抗能力的贵族领主们才适合进行这种投资,而且也只有他们也才有这种需求。
当年海宋时期初年,贵族领主们在海外的领地经营,和大陆之间的各种交换,就构成了大宋整个的殖民贸易的主体。这条律令当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而设立的。
当然现在来看,这条律令就显然很有些想当然了,它将大宋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员给格挡在了这个高风险,但同样也是高利润的行业之外,很有些不合时宜。
但奇特的是,这条如此明显有问题的条律却一直被执行至今,几百年来从未改变。
因此就不得不让人更深一步去想,或许这条律令,根本就是皇宋的贵族和官员们联合起来对这个行业的垄断,就像是历史上英格兰对海外颁发的私掠许可证一样,同样是为给这个行业设上一个常人无法逾越的门槛儿。
有了认可的海商就是朝廷保护的海商,而没有认可的海商,那就是需要朝廷打击报复的海盗了。
所以,在这个时代的海上,海盗这个词儿,并不是那么纯粹的负面。
不过在大宋真正规模能做大的海商,那无论如何都还是需要在朝里为自己找上一个门庭的,如今大宋朝的海疆那么宽广,到了海上,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头,那真是寸步难行。
毕竟谁也不可能做一辈子海盗不是?
因此在大宋这海外行商的资格也同样是炙手可热,很多贵爵家,甚至自家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单单是出卖自家的这个资格就能在海商那里获得大量的抽水,赚的盆满钵满,甚至就据李哲所知,这东城里有很多人家就都是这么做的,一家子全靠这资格,就能维持一家生活,比起自己经营自己在海外那贫瘠的领地还更划算一些。
在大宋,贵族领主阶层,海商,各地的殖民市场,彼此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流淌着黄金富贵河流的圆环,总之,围绕着大宋朝的这条冷峻如钢铁一般的市舶令,大宋朝可是没少得了各种各样的纷争。
几百年来,这条律令让整个贵族阶层几乎是强压在大宋朝的庞大海商阶层头上,肆意的吸取着这些身家豪富的海商群体们的血。
现在李哲终于继承自己男爵的爵位,按理说已经有了这样的资格,消息传开,想来过不多久就会有人上门寻求这种挂靠关系了。
不过李哲自己可没想着要放弃自家的参与,和那些躺在一众海商的钱袋子之上过着醉生梦死的豪奢生活的贵族米虫们不一样,他李哲可还是有亲自参与其中,从中赚取富贵的想法的。
那些米虫们或者不善经营,或者根本就是懒,没有动力去亲自参与殖民,但李哲前世记忆里的那些地理知识,即使是十分有限,但也是给他提供了无穷动力。
除了他这个穿越者之外,还有谁知道在那非洲(炎洲)的原始丛林和荒漠中,竟然埋藏着海一样的黄金和令人惊叹的小可爱——那些亮晶晶的让世人疯狂的美丽钻石呢。
老管家九叔不知道李哲的这些内心的想法,因此还有些诧异,但诧异归诧异,老管家还是兢兢业业的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回老爷,都已经问过了,”
说罢,老管家拿出自己的一个小本本,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自己的那副珍贵的水晶眼镜,将它戴在自己脸上,然后才翻开那个小本子,翻到其中的一页,用手指尖指着念道:
“那港口上能出海的大船,如果是要新船,就要麻烦船厂新建,但那大船建造周期太长,恐不符合老爷所说,因此就只有想办法去买那些二手船,我已经问了下价钱,一艘一千料上好的大船,也要两万贯钱才行。若是像老爷初始所说,越大越好,那港口上有卖的最好的大船,有两千五百料,恐怕非要十万贯不可。这,这——老爷要买这大船,是否太贵了些?”
李哲听了九叔的絮叨,知道老管家还是有些疑虑。毕竟本府从未独自经营过海外,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这手里几万贯十万贯的大钱就要投进去,未免有些不安。
但事实上就李哲所知,九叔话里说的,两千五百料的大船,按照大宋此时候的规制,换算成后世的度量,那可是足有一千吨以上,这么大排水量的船,便是在后世,也要个千把万。
这价钱以李哲一个后世穿越者的眼光来看,区区十万贯的价钱就能买到这样大的大船实际上可不算贵了呢。那些后世超级富豪们的私人游艇,其实也不过几百吨,都能值上个几千万上亿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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