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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帅此言有理,我西南军目前也很担忧这个问题,咱们带兵的人都知道,打仗并不可怕,怕的是乱打,明珠一战,确实如张帅所言,输就输在瞎指挥。张帅的意见,我西南军自是鼎力赞成,不过我却还要补充一点,张帅带的东北军,向来是我大夏诸军之中,条件最好的,所以即便独立作战也问题不大,可我西南儿郎虽然打仗从来不怂,可我们生在山窝窝里,条件也实在是艰苦。莫说武器装备,就连御寒的衣帽都找不出一身完整的,所以除了情报共享之外,军资后勤方面也必须一视同仁,只要物资到位,我西南儿郎在战场上,就绝不弱他人!”
“两位老帅皆是镇边出身,数代镇压边境,论治军打仗,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人敢与二位比肩,二位今日之言,林某亦是感同深受,依林某看,二位所言,无论是将兵指挥还是物资派发,重点都在军心士气之上,所以,林某认为,要想胜战,必先提军心士气,要提振军心士气,首当其冲,要确定战争正义之名,驱逐侵略之敌,得万众民心,故而正义。凡为国征战之兵,亦当正义!必须让每一个敢走上战场,为华夏民族而赴命的铁血之兵,都能得到毫无质疑的敬重,都能得到一样的荣耀。在场诸位,或许尚感受不深,可林某的南军却是不同,南军儿郎不怕死,就怕死的不值!所以,南军敢毫无保留的去战,但国朝必须公开承认,南军为正义之师!”
之前他们说了些什么,墨白并没有听到,他来到殿前,首先听到的就是这几位的这番话。
他放慢了脚步,并没立刻进去,发现这些人,谈各种条件,却始终并没有涉及道门的问题。
实际上,这问题说大不大,却又不可或缺。
上了战场,道门人属如何配置,永远是将领最关心的几个问题之一,还是那句话,连安全都做不到保证,又如何能全心投入战争?
可今日,这殿中却很默契,没一个人提起道门的问题,道门那几位也始终并未插言。
墨白眼神微动,自是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他们不提道门的事,实则就是在给道门支持,支持他们对抗明王府。
说白了,也就是让道门那几位明白,如今诸方势力,不会再对道门制造紧张压力,道门如果能够坚持住自己的格局,不被明王入侵,那么他们还是有希望能和从前一样自主。
墨白抬脚入内,门口守卫的禁军连同那诸位带来的守备力量,没有一个人敢拦他脚步。
有人要高声通报,墨白却一抬手:“不用了!”
随即负手入内,他脚步声响起,殿内闻听脚步声,诸巨头皆收声抬眼,朝门外望来,只见一年轻白发身影,负手而来。
诸人没人动作,却都眼中微闪,只有道门那几位从头至尾,面色都不曾有过半点变化。
有时候,便是如此,越是心绪波动,却越是要掩饰。
墨白入内,抬眼望去,只见诸势力主之外,也有国朝人士作陪,是一位老宗王。
显然定武帝还是有着天下共主的傲气,直到此刻,依然没有亲自作陪的意思,派了一位老王来。
没人招呼,墨白也就挺直了身体,没有行礼的意思,他缓缓踱步,直接来到那六位道家巨头的身边。
地上亦有一空蒲团,也不知是为国朝真人而备,还是为他而备,他不管那么多,直接在蒲团上坐下,没看身边诸位道人,却是眸光一扫,与诸人对视:“方才在门外,本王听诸位各抒己见,都有补充,本王这里也想补充一点,倒不知诸位怎么看?”
第458章 本王也想补充一句()
殿内的气氛微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墨白。
几位老将目光凌厉,闪动间,是在军中养成的血气滔天。
林华耀则是眸光淡定,看不出丝毫意味。
道门那几位此刻却是眸光没忍住波动了一下。
至于那位宗王,却是眯着眼睛盯着墨白,神情难分喜恶。
这些人同时带着各种意味注视着一个人,所形成的势,极其带有压迫力。
然而墨白盘膝静坐在他们目光之下,却是不动如山。
他眸光一一回复诸位,与老将对视,眼神深处血色蔓延,有铁血将军,视万千性命如星罗棋子的杀伐气魄在他眼里翻腾。
将军冷血,可杀遍天下不颤抖。
诸位将军眼中的光芒,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变。
墨白再与诸文人对视,锋芒顷刻内敛,气质随心而变。
他身躯微微放松,眸中深邃若海,看似含蓄,却又直透人心。
文士善谋,有一双能看清杂乱,直指核心的明亮眼。
他们居于后方,不动声色间,摇动手中羽扇,执笔数言,便可杀人于无形。
墨白不算文人,但他有这么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睛。
诸文士皆年岁不轻,各为一方之首要,但此刻与墨白对视,原本万年不动的和煦神态,还是不由涌起了一丝防备。
墨白再看向身边道家诸人,他又变得古井无波,就如一口老钟,仿佛千年前便已安放在此,任凭风吹雨打,锈迹斑斑,我亦岿然不动!
几位道人,看着这与从前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墨白,眼中皆是不由自主升起一丝讶异,又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了身上。
他们想不到,今日的墨白,居然会以这副姿态来面对他们!
这是一种境界,一种气度。
准确的说,是一种道家人才有的境界与气度,可称之为逍遥境界。
身居高山古观,不动、不言、不语,却一眼看透天下人、天下事,只是不做,不说。
他古井无波,却又如深埋千年的底蕴般深不可测,有一种真正的不怒自威!
凡人无感,求道之人,却能很清晰的想到一句话:“方寸之内,我为尊!”
道家诸位心中顷刻翻起滔天骇浪,这世间竟有人能在逍遥气度上,让他们都不得不心生悸动?
墨白移开眸光,终于对准了林华耀。
不得不说,这还是阔别数年,墨白与林华耀的初次见面。
不,对墨白来说,其实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但此时此刻,墨白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多余的东西来,没有初次见面的惊讶,也没有打量与观察,只有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反倒是林华耀的眸光难以抑制的泛起微波,他看着墨白那张脸,看着他的气度,观察着这第一次见面的女婿方方面面。
他看着如此年轻的他,就在这巨头环绕之中,气势完全不露下风,心中要说没有波动,那怎么可能?
两人对视良久,墨白突然缓缓再次开口:“本王有话要说,林帅可有意见?”
林华耀脸皮陡然微微抽了抽,但瞬息便恢复了自然,眸光一扫诸位皆不开口,一副包不得看戏的神色,顿时念头一转,正要说话。
却突然只听一道声音响起:“六皇子,听说你先前去了金殿,与林帅的人发生了些冲突?”
这声音响起,顿时让殿中气氛一顿。
所有人皆看向开口之人,正是那位老宗王。
墨白方才走入这里,要位列巨头,与所有人都比拼了一番气势,却独独没有与这位老宗王有任何交流。
此刻这尊老宗王,神色淡淡,眼眸微挑,看似无意的朝着墨白问了这么一句。
看着这皇家二位不对付,诸人自是不会插嘴,去和缓他们之间的气氛。
林华耀却自然是不太高兴的,这事无疑对他来说,并不愿提起。
但此刻,却不好开口,只是眸子微微眯了眯看了一眼那老宗王。
“嗯,是有此事!”所有人都看向那尊老宗王,墨白却偏偏没看,只是伸手端起茶几上的茶,嗅了一下,随口道:“怎么了?庆王似乎对此事很感兴趣?”
“倒不是什么兴趣,不过六皇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林帅的心腹谋士几个耳光,令其吐血昏迷。如今林帅就在现场,想必对此事必然是有兴趣的。”老宗王眼眸一瞥那林华耀。
林华耀脸色一沉,这让他怎么说,只听他道:“倒要多谢庆王对林某的事上心的很!”
“我皇家为主,诸位远来,自然不能怠慢,总要周全一些,这是本分,林帅无需致谢!”老宗王摆摆手道。
“林某入宫后便与诸位在此小聚,倒也听说了前殿的一些情况,只是却着实不知究竟,或许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林某手下人不似朝中勋贵那般皆出身名门,入了宫中,或许是有些不当失礼之处,不过,今日林某带人来,是为皇后娘娘贺寿,至诚之心是不容否定的,故而,即便真有失礼之处,想必以明王如今身份,也不会与他们计较才是!”林华耀被逼到墙角,不得不正面回应道。
但很明显,他不可能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楚若才到底是败在了墨白手上,他也没办法去找个场子,但却输人不输阵,被逼到这份上,也不能不为手下人说话。
即便明知那宗王是在挑事,他也只能上了,不可能退缩。
“六皇子,正所谓来者是客,既然林帅有疑义,那我皇家也不能缺了交代,还请六皇子便解释一番!”老宗王笑道。
“解释?”墨白依然没有看他,只握着手中被子,盯着酒水,轻声道:“林帅刚才不是说的挺好吗?他手下人犯了错,以本王的脾气,本来是决不轻饶的,不过念及今日乃是母后寿诞,故而也就替林帅管教了一番而已。既然林帅也已经服软了,那以本王的身份,也确实不好再多计较,就网开一面,暂时,留那楚若才一命,以观后效便是。”
说到这里,墨白忽然抬眼,盯紧林华耀:“不过,林帅当牢记这次教训,以后可得管好自己手下那些没规矩的人,若是林帅管教不了,本王倒是不妨替林帅代劳!”
诸人闻言,顿时忍不住抬眼去看林华耀,想看看他此时脸色。
只不过林华耀却是人老面黑,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面色不变,只是眼神却是有些深沉,盯着墨白:“多年未见明王,却总是听闻明王尤其喜欢替他人做主,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说到这里,林华耀眼神一扫其他人,呵呵一笑道:“诸位以后怕是也要多注意些了,说不得哪一日,明王便也要代诸位管一管手下!”
诸人原本看戏,此刻听闻林华耀的话,又不由心头发堵。
墨白瞥他一眼,放下茶杯,却摇了摇头道:“单凭今日一面,林帅怕是还不够了解本王,真正认识本王的人其实都知道,本王其实就是个医者,平日里一向脾气很好,爱好和平,见不得他人受苦难。一般来说,如果逼到本王都要发脾气,甚至执刀兵杀人,那必然是有人非要与本王为难。”
说到这里,看着众人一副难以置信盯着自己的样子,墨白摇摇头道:“诸位也都知道,如今这世道,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本王也想以德报怨,可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本王让他一尺,他便进一丈。没办法,逼的本王如此慈悲的人,都不得不开杀戒!”
没人出声了。
就连林华耀都涨红了脸,盯着墨白,嘴唇微颤。
可没想到,墨白话音刚刚落下,他又忽然脸色一变,声音微沉:“庆王,你为长辈,我本不该和你计较。但今日坐在这殿中,本王就是明王,你说你也是半截身体入土,只剩下一口气的人了,怎么说话还如此没有分寸。什么叫让本王给林帅个解释?连林帅自己都知有错,向本王服软,你贸然就让本王给他解释,合适吗?陛下让你来此主事,是对你的信任,这是什么场合,你也能口无遮拦?今日若不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本王会视作,你在挑衅本王!”
说到这里,墨白第一次看向那庆王,眼中却是完全冰冷,一字一句道:“本王脾气好,这一次不与你计较,也提醒你一句,本王今日打的不止林帅手下那些不知所谓的人,亲王不懂事,也挨了本王一巴掌!”
“你……”老宗王顷刻变色,一把站起身来。
“给本王坐下!”然而,墨白却是眼中厉光陡然一闪,声音如雷绽开。
老宗王脸色一白,身形不由自主的一软,果真坐下了。
这番变故,让诸人看的眼花缭乱,看着那年轻的明王,心中不知该怎样形容。
就这一会功夫,他便拳打脚踢,抓住谁就开干,果然混不吝!
传言不虚!
“你……你敢……”那老宗王反应过来,顿时羞恼万分,要说话。
墨白没有再理他,却是直接道:“看来诸位对本王坐在这里,都没有意见,那本王就有话直说了,诸位方才提了很多意见,涉及战事,本王毕竟不是军将出身,所谓不懂不言,不知不讲。今日本王,就只补充些本王懂的东西。诸位皆知,本王出身道门,在这方面,想必在场诸位,还没有谁会质疑,本王觉得,除了诸位所补充的那些之外,尚还有一件事,需要在战前定下决议。众所周知,一旦国战启,必是方方面面,无所不用其极,之前在道门曾有一个协定,说什么互不参战。本王倒是要问一句,大战一起,诸位可觉得这约定还有用?”
第459章 借刀杀人()
那两国之间,修道人士互不参战的条约有用吗?
听墨白扯到道门身上,并没有人去接他的话茬,都只是眸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道门诸位后,便垂眸沉默不语。
反而是道门那几位,脸色却是微微变化,神情稍稍难看。
其实不管是在场诸巨头,还是这几位道门魁首,心里都清楚的很。
其实道门参不参战,根本就不是这约定旗蛮能不能守约的问题。
而是就算旗蛮真的守约,在场诸人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毁约,逼着道门出手。
说白了,以前他们之所以支持道门搞这约定,在战场上出工不出力,那是因为之前的战斗,主要是国朝在打。
道门不出力,受损失的也是国朝。
对其他势力来说,自然是巴不得如此,而且经此一来,国朝和道门之间的嫌隙也必然要越发加深。
故而,他们自然是不但不反对,反而在背后强力支持了。
可现在呢?
情形明显不同了,接下来就不是国朝一家的事了。
包括林氏的南军在内,所有势力都不可能再独善其身。
全都得走上战场,这时候事关他们自己,他们又怎么可能还去支持道门那愚蠢的条约?
大夏地大物博,资源丰富,道家力量在天下万国,也绝对独占鳌头。
在接下来一战之中,道门力量,也算是大夏对战旗蛮的一股占据绝对优势的力量。
放着自己的优势力量去和别人的劣势力量,去搞什么互不参战的约定,这种蠢事,就算再没脑子的人,恐怕也想的明白。
……
所以啊,众人听着墨白挑起这话题,都心知肚明,这厮是话里有话。
无外乎是在挑拨离间,让道门诸人搞清楚,在座诸位看着全都和颜悦色,却真不是他们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真正战起的时候,最先容不得他们悠闲的,其实就是眼前这些人。
众人明知墨白这厮在明目张胆的挑拨,却又无法否认,只得沉默。
墨白也不介意,眸光瞥了一眼道门那几位故作没事的模样,又继续道:“看来关于道门之前搞出的约定,其实只是个笑话的问题上,在座诸位皆是心底有数的,既然如此,那也无需我再多废口舌了。”
“其实道门参战与否,总要依时势而定,不过天下皆知,殿下对于道门参战的问题,态度是极其明确而且坚定的。”林华耀神情淡然,眼眸微挑,轻声道了一句。
其他几人闻言,皆是眼眸波动,看向墨白。
很明显,要说逼道门参战态度最坚决的人,那墨白的态度比谁都强,林华耀这话,算是在反击了。
你明王说我们会逼道门参战,你自己又干净吗?
拿这件事来挑拨?
笑话!
墨白闻言,神情同样淡然,并不否认:“林帅这话不错,本王行事一向都是光明磊落。意见从来都是摆到台面上的,怎么想就怎么说,那些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本王实在不行。所以啊,跟着本王做事,无需时刻算计、防备。本王要什么,不要什么,全都摆在台面上,一目了然。”
“殿下怕是过于自谦了,天下皆知,明王乃是非常人,所行皆非常之事。想当初,谁曾敢想,我国朝真人阁下,竟会有朝一日在殿下剑下授首。”林华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只是恭维般道:“当时真是震撼呐,殿下如此高超的实力,竟从未有过半点风传,此实在深不可测。而且,不得不说,其他人便是有这个实力,怕也不会做出如此骇人之事,国朝万万人,真人却才不过一掌之数,殿下竟能如此果决,说杀就杀。此等魄力,老夫佩服!”
墨白眼神微微眯了眯,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呵,这哪里是什么深不可测?本王虽然看似霸道,与诸位相比,却又不过一莽夫耳。哪里能如诸位,想要杀人,不动声色间,强敌便已稀里糊涂的灰飞烟灭。就如当初,本王在离京路上曾遭遇袭杀,险些命丧于荒野。此事过了许多年,本王都没能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向本王下手,若是当年真的死了,恐怕只能死不瞑目。也不怕诸位笑话,其实啊,现在想起来,还好当初是身负重伤,经不得长途奔波。否则还真说不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了,却反而又要投奔到仇人府上,那恐怕就真是自投罗网了。”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好似突然一静。
诸人眸光不经意的扫向林华耀,林华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很是疑惑道:“竟有此事?”
问了一句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