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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恩子爵，我们都知道，你的脑子最好使，眼光最准。这次大家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是怎么办，我们绝无二话。”
那矮胖中年男子也符合道：“对，我们两家都唯你马首是瞻。”
秃顶男人贝恩子爵放下茶杯，抹了抹唇角，不紧不慢地说：“好吧，既然两位爵爷都让我出主意，那我就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吧。”
“要我说，现在我们的应对方略，应该是八个字。”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矮胖男子着急的问道：“现在希尔顿家族明显势大，贵族联盟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及早抽身还能少损失一点，如果走的慢了，恐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啊。”
贝尔子爵说：“一周之前，大家何曾想过，希尔顿还有翻身的机会？如今贵族联盟虽然形势险峻，但谁又敢说不会再次逆转？若当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你们可想过该如何面对苏格拉底侯爵的怒火？”
矮胖中年男人和高大男子闻言俱是脸色一变。
他们只是看到现在贵族联盟的颓势已成，只想比别人更早抽身而出。却没有想过，若形势再次反复，到那时候，自己就变成了叛徒。夹杂贵族联盟和希尔顿家族之间，两边都不是人。
高大男子喃喃自语道：“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也只能是这样了。有的时候，不动，比毫无章法的随意乱动，要明智得多。”贝恩子爵叹道。
“那好吧，你说不动，那我们都不动。刚才说好的，我们都唯你马首是瞻。”矮胖男人咬着牙，颇为无奈的说。
“不过，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长久。”贝恩子爵口风一转，“据说方丹家族正组织一支商队，也要闯一闯那条希尔顿家族的‘专用’商道呢。”
高大男子和矮胖男人眼前一亮。
这个贝恩子爵，果然精明得很，起码消息来源的渠道就比两人要宽广。
“那我们？”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贝恩子爵还是这八个字。
“那条商道如果真有那么好闯，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打通了。希尔顿家族不管是用钱买通，还是用拳头打通，我觉得都有运气的成分。方丹家族想要复制这种方法，难。反正我是不看好他们这次行动。”
“如果他们是独自行动，我们就在一旁看着；如果他们想要拉我们一起，我们的对策就是：能推则推，能托则拖。这个时候，方丹家族比我们任何一家都更加耗不起。”
另外的两个男人对望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夜色之下，繁华的爱丁堡城中，不知道有多少有头有脸的贵族老爷们，就如这三个男人一样，商讨着，密谋着……
第69章 方丹家族的对策
自从方丹家族二爷朱斯特最后的关键一着“截杀”落空之后，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爱丁堡城中的形势就急转直下。家族里的每个人，都已经清晰感受到“失败”的气息。
有道是树倒猢狲散，又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
逆转之势已经十分明显，贵族联盟一方的落败似乎难以避免。在这个情况之下，联盟中大大小小的贵族们都打着各自的算盘，想着如何才能够全身而退。即使没办法全身而退，也要设法把损失降到最小。
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曾经的联盟领导者，也失去了头上耀眼的光环。方丹家族的所有人，在与其他贵族接触商谈时，都感受到了客套的疏离。
哪怕是面对方丹家族的三位老爷，小贵族们虽然还保持着毕恭毕敬的态度。但是，老于世故的苏格拉底侯爵三兄弟，还是能嗅到一丝微妙的变化。
至于在三兄弟没有看到的地方，贵族们私底下如何串联谋划，经历过贵族间腥风血雨的斗争的三人，哪怕用后脚跟都能猜想得出来。
形势不妙啊！
方丹家族跟贝恩子爵等家族不同，他们正是“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里面那个“高个子”。别人可以坐等形势的变化，而方丹家族若是要等，则只能是等死。
必须要做点什么了。否则，方丹家族很可能会成为其他众多家族“弃车保帅”的那只被牺牲的“车”。
方丹家族庞大的关系网都活动了起来，三位爵爷也亲自出马，频频与众位家族的首脑会面。
所有人都相信，强大的方丹家族很快就将要有所动作。
……
希尔顿家族门外，一支由四十辆马车组成的庞大商队，正在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相对于上一次，这支商队的规模更为庞大。但护卫的力量，却反而下降了一个档次不止。
护卫的主力，还是上次的那支家族精锐。但极其重要的高端战力方面，却是：
无！
不论是隐隐被认为是希尔顿家族第一高手的安东尼，还是希尔顿家族曾经的第一高手安德雷斯，通通没有随队出征。
整个爱丁堡城，尽皆哗然。
希尔顿就如此自信？或者说，他们家族真的能够在那条曾经的魔鬼商道中安全来去？
不管外界怎么猜测，希尔顿家族的商队，终于迎着升起的朝阳，载着满满当当的货物，出发了。
别人不知道，但希尔顿家族内部高层却十分清楚。连接爱丁堡城与克拉科夫郡的那条小路，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一条商道。让各大贵族商户闻风丧胆的无数贼匪，不但不会对商队构成伤害，反而全部变成了商队的忠实护卫。
在那条商道中，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意外。
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事情也许并没有这么简单。
当车队驶出爱丁堡城西门时，另外一支规模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庞大商队，早早就候在了那里。
即使不看商队中一面面猎猎作响的金色旗帜上的家族纹章，只要看到骑着马站在车队最前面的两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哪家的商队。
朱斯特？方丹！
洛塔尔？方丹！
方丹家族的二爷、三爷，亲自带队。
看样子，贝恩子爵的情报并不准确。方丹家族并不是打算硬闯商道，而是要跟在希尔顿家族身后，去占便宜。
方丹与希尔顿两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此刻彼此见面，也是闷声不吭，用仇视的眼光行着注目礼。
等希尔顿长长的车队走过，方丹家族的三爷洛塔尔大手一挥，静立的众人随即启动，紧紧跟在对方的后面。
“就这么让他们跟着，真的没问题吗？”希尔顿的车队中，一辆马车的车厢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往后面看着。
“不然怎么办？把他们都赶走？要知道，这条路可不是我们希尔顿家族的，我们走得，别人也自然走得。”车厢里坐着的另外一人，正是欧文。
这一次，由他担任商队的领队和负责人。
放下窗帘，那人走回来坐下：“那倒也是。不过，那条贼匪横行的山间小路，也不是你们希尔顿家族的。如果方丹家族跟在我们后面得以安全到达克拉科夫郡，以后自然会有更多的贵族和商家争相仿效。到时候，克拉科夫郡的市场可就不再只属于你们一家罗。”
“三少爷，你不用套我的话。家里交代过了，既然你坐上了我的马车，有些事情我也不会瞒你。这个情况安东尼早就有所预料，也已定下对策，你就安心坐着看戏好了。”欧文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这个衣着华丽，风度翩翩的年轻人。
三少爷哦了一声：“哦，原来是安东尼先生。你说人家年纪比我们都还要小，不但修炼境界比我们高，连谋划计策都这么厉害。这么对比起来，真是想想都觉得脸红啊。”
“谁说不是呢。”欧文放下其他心思，深有感触的附和道，“跟他站在一起，你会不自觉地忽略了他的年龄，把自己降到晚辈的位置上。压力山大啊！”
“不过你也不用自卑，要比较，我们只跟其他人比就好。安东尼那样的妖孽，本来就跟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
三少爷唇角轻挑，若有所指的说：“像安东尼先生这样的绝顶天才，确实极为罕见。一般人比不上，也算不了什么。听说不少豪门大户，都对他很感兴趣呢。”
“那不奇怪，对于天才，哪个家族不感兴趣？从安东尼兄弟来到爱丁堡城那天开始，就吸引了无数目光。不过安东尼兄弟重感情，愿意屈就在我希尔顿，其他家族也只能干瞪眼。”欧文双眼又眯了起来，话中特意重读“兄弟”两字。
“莫非三少爷家里，也对安东尼兄弟感兴趣？”
那三少爷打了个哈哈：“欧文少爷也说了，哪个家族不欢迎天才？若安东尼先生愿意，家父必定扫榻相迎。”
欧文的眼光越发锐利：“三少爷现在说这些话，好像不大合适吧。”
三少爷微微笑着：“欧文少爷别误会，以你我两家现在的关系，我们当然不会做出挖朋友墙角的事情。刚才那些，都只不过是玩笑。但欧文少爷也不要掉以轻心，据说城主大人也对安东尼先生十分欣赏呢。”
大公爵！？
欧文不由得笑容一僵，满满的自信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充足了。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大喊。
“希尔顿的负责人在哪里？出来跟你爷爷说话！”
第70章 交锋
“希尔顿的负责人在哪里？出来跟你爷爷说话！”
欧文走出车厢，只见到那小山般高大的洛塔尔，正在车队后面高声喊话。
“我还以为是谁在这里乱吠呢，原来是方丹家族的三爷。不知三爷有什么指教啊？”
两人一见面，就是浓浓的火药味。
洛塔尔眉头一竖，就要发作。一边的朱斯特忙拉住了他，开口向欧文说：“欧文少爷，可否过来谈谈？”
“哼！”欧文冷哼一声，“我们两家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朱斯特脸色一沉：“欧文少爷生于贵族之家，应该很清楚，贵族之间的恩怨情仇，没有一定之规。今天的敌人，也许就是明天的朋友。即使不论这些，欧文少爷也该看看自身处境，再想想是否要拒绝我们的好意。”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车队已经驶过了岔路，行进到了那条小山路之中。
现在大家所在的位置，两边山石高耸，石壁光滑难以攀爬。而中间的这条小路又长又窄，宽度仅仅能容一辆马车经过。
若欧文这边有实力相当的高手，这样的地形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如今最高仅仅青铜境界，面对洛塔尔这个白银斗士，则连一哄而上、以数量弥补质量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连稍稍阻止一下，为同伴争取逃跑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做到。
欧文却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神色更显冰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队负责人，朱斯特二爷这话，应该拿去跟我父亲谈才对。听二爷的话音语气，难道是打定了注意，谈不拢就动粗用强不成？”
朱斯特默不作声。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那边洛塔尔早就按捺不住，粗声大喝：“是又怎样？”
说着就从背后抄出一柄斧头，握在手中。身后的强悍武士纷纷翻身下马，抽出了兵器。
希尔顿车队一方大为紧张，队列末尾马车上的武士也拿出兵器，全神戒备。
一时间，气氛变得极为紧绷，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一道年轻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早就听说方丹家族的洛塔尔三爷英雄了得，如今一见，果然跟传闻的一样霸气。只是小子我素来胆子小，只希望一会三爷大开杀戒的时候，能否小心一点，千万不要一不注意，把我也给顺手劈了。”
洛塔尔看着站在欧文身边的年轻人，眼光一凝。
“三少爷？赫尔穆特侯爵的三少爷？”
那三少爷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如一俗世佳公子。闻言露齿一笑，向洛塔尔遥遥拱手行礼：“正是。想不到三爷也知道小子的名号。”
“喀”的一声，脸色铁青的朱斯特狠狠的把手中折扇握成两段。
这个笑容和煦的青年，是爱丁堡城中三大侯爵家族之一，雷米特家族族长，赫尔穆特侯爵的第三个儿子。因容貌才情俱佳，是爱丁堡城中年轻一代中极为出众的风流人物，人称“三少爷”。他本来的名字，反而没多少人记得了。
因为赫尔穆特侯爵的长子，也就是三少爷的大哥性格沉稳干练，也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加上已经接手雷米特家族部分事务多年，成绩斐然，是未来族长毫无争议的必然人选，三少爷理论上已经没有接掌族长宝座的可能。
但是，人们却没有因此而对他有任何轻视。只因三少爷与他大哥同为赫尔穆特侯爵正室大夫人所出，二人自小感情极好。可以预见，当侯爵长子继任族长之位，三少爷的权柄不会有任何削减，而只会增加。
他突然出现在希尔顿家族的车队之中，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已经无需赘言了。
洛塔尔眼看自家二哥，左手隐秘的做了一个砍劈的动作。
朱斯特心中衡量片刻，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跟希尔顿家族不同，雷米特家族底蕴深厚，关系网络盘根错节，遍布整个辉煌帝国，实力比之方丹家族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把三少爷这个雷米特家族的重要成员干掉，就等于跟强大的侯爵家族死磕。在己方最虚弱的时候招惹强敌，等同于找死。
即使不放走一人，把事情做得再干净，也没用。大家用猜都能猜到是谁下的手。方丹家族敢跟希尔顿这个暴发户打贵族官司，却不敢跟资历极老的雷米特家族玩这套。
三少爷不能杀，摆着这么个重量级的证人在一旁，要把希尔顿的人消无声息的抹掉，就只能是做梦。
虽然上次截杀计划落空以后，朱斯特就明白己方已经失去了战局的主动权。但行动再一次受挫，还是让他感到很失落。
好在，以智慧计谋著称的方丹二爷，做事向来习惯留有后手。
朱斯特冷哼一声，返身回到车厢内。
三少爷跟三老爷彼此名号相近，但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毫无营养的客套对答一番，就返回各自车队。
希尔顿在前，方丹在后，两支车队继续缓缓前行。
三少爷安然落座，向欧文邀功道：“欧文少爷，刚才我可是帮你们逃过一劫呢。”
“那就谢谢三少爷了。”欧文毫无诚意的道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呵呵，谢倒不用。不过他们围杀不成，继续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现在该怎么办？”
希尔顿跟雷米特两家很显然已经走在一起，但不知道为什么，年轻一代中有数的两人，彼此却唇枪舌剑，似乎互相看不顺眼。
欧文抬头望天：“刚才不是说了吗，一切都早有定计，三少爷只管安坐着看戏就好。”
三少爷默然不语，也跟他一样往上看去。眼中精光闪动，若有所思。
两家的车队依次前行。
突然，陡峭的山壁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随着轰隆隆的一片巨响，几块磨盘打下的巨大石头从上面滚落。
落点，正是紧跟在希尔顿车队的后面，方丹家族的第一辆马车。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赶车的车夫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就连同马车和货物一起，被压在了下面。
旁边护卫的武者总算反应敏捷，在巨石压顶之前及时跳开，才避免被压成肉酱的噩运。
只见石壁边上一块凸出的巨石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一个跟洛塔尔身型有得一拼的大汉大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另一个矮小老头嘿嘿笑道：“希尔顿的老爷们已经交了过路费，可以平安通过。后面这些是方丹家族的贵族老爷吧，你们怎么说？”
身材高大魁梧的，是暴熊。
矮小老者，是鼠王。
一旁默不作声，头发灰白的，是灰狼。
除了狡狐，四大匪首到了三个！
朱斯特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失算了！
这次行动，他本来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灭杀希尔顿的整支商队，打击对方的同时，也提振己方士气，更是震慑贵族联盟中怀有异心的人。
另一个候选方案，则是紧跟希尔顿商队，通过商道。让爱丁堡中所有人看到，商道打通了，不但是希尔顿一家受益，大家都可以随意过来分一杯羹。
为此，他已经早早吩咐下去，一旦遇到贼匪，迅速赶上希尔顿的车队，跟他们混在一起。到时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要打一起打，要走一起走。
哪知道贼匪似乎早就料到一般，选在这样的一个地形，一招落石，就把两支车队彻底分隔开来。
对方阵中也有能人啊。
朱斯特心中哀叹，但还是打起精神交涉道：“未知众位首领的买路钱，是怎么个算法？”
鼠王嘿嘿低笑：“我看你们人多，马多，车也多。这个过路费，可不便宜。”
“那该是多少？”朱斯特压着火气，还是希望尽量能谈下来。
“这样吧，我们也不要金钱，把车上的货物都留下，你们就可以过去了。放心，我们是讲信用的。说了让你们过去，后面就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找你们的麻烦。”
鼠王一副“让你便宜了”的欠揍模样。
适时地，前方传来了欧文辛灾乐祸的声音：“方丹家族的众位老爷们，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就不等你们了。几位首领很好说话的，你们慢慢谈，大家亲近亲近。哈哈哈哈！”
我们是商队，不是旅游团。货物都没了，难道过去克拉科夫郡观光不成？
“那就是没得谈咯！”
洛塔尔怒喝一声，甚至没跟旁人招呼，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石壁上的巨石直冲上去。
第71章 挫败
洛塔尔虽然是从下往上冲，失去了地利优势。但在白银中阶的超强实力面前，一点点的地利优势又何足道哉。
可惜，对面也有一个暴脾气的大个子。很巧合的是，两人都是白银中阶。
“来的好！”暴熊大喝一声，抄起巨大的斩马刀，凌空跳下，挥刀就砍。
“铿”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