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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一点。
然而，忍不住就是忍不住，忍不住的不光是泪水，还有声音，还有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张孝恒将脑袋侧往一边，用一只手撑着，好好地哭了一场。
“……”涂明月说不出话来，她绞尽脑汁，却只能呆呆看着。
只难过了一阵子，张孝恒自己缓过来了，他擦了擦脸：“明月族长，那黄髅是被你了结的吗？嘿，真厉害，以前没看出来，想不到你这么厉害，既然你可以对付黄髅，之前，你是怎么受的灵伤啊？”
涂明月低头沉吟了一阵：“之前……还有另一个黄髅，同样是我了结的，其实这个黄髅挺好对付的，因为你，他已是强弩之末。”
“原来如此。”张孝恒呵呵一笑：“原来，我还是低估了死髅，小看了天下英雄啊，明月族长，以前我以为傅红玲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你是温柔内敛，外方内圆，秀外慧中，谁知你不光是外方内圆，还谦逊低调，内藏勇武，真正巾帼不让须眉。”
涂明月说道：“公子请不要这么说，若不是公子，即使明月醒来，结果也必然是独木难支的，是公子激起了我族人的斗志，明月，万万不及。”
张孝恒抱着李清晨站了起来：“我不是妄自菲薄，同样的事，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我，我还会这么做，但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同伴为我而死，我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了。”
“公子……”涂明月看着他，欲言又止。
第五十四节 一人走，一人来
“族长不用担心，我知道，我辈修者寿命悠长，又岂能不经历这样的事？”看到涂明月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孝恒叹道：“万事万物皆是经历，一切经历皆为大道，我懂的，原本，我以为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事到临头……”
张孝恒长长出了一口气：“对不起族长，我需要冷静冷静，请给我一点时间，现在，我要把李将军的尸体送回百里城，我们人类讲究落叶归根，不能让他死后，尸体还流落异地他乡，放心，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我必回来，但现在……请容我几日。”
……
太阳之雨仍然在下着，涂明月遥望着百里城的方向，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走了，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走了，明知他还会回来，却总觉得空落落的。
忽然，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涂明月一阵惊喜，那是个人类！难道是他回来了？
涂明月赶紧迎上去，等她看到人时，欣喜的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却见一位身着火红色猎羽短袍的少女朝这边飞了过来，虽然也是个人类，原来是个少女，而不是天王。
少女看到涂明月以后，她愣了愣，停在空中，临空福了一福：“前辈有礼了，不知前辈为何拦住晚辈的去路？”
涂明月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姑娘，你是无相人族的人？”
“正是。”那少女沉着冷静，虽然有一些警惕之意，却也礼数周到，叫人挑不出毛病：“不知前辈对我无相人族是否有什么误会之处？晚辈听说，无相人族正在援助狐族，因此才过来这里，前辈将妾身拦下问询却是为何？不知妾身可有失礼之处？”
这少女虽然将自己的姿态压得很低，在言辞上却寸步不让，虽然不针锋相对，却也柔中带刚，颇有法度，不是个易与之辈。
涂明月生性温和，她当场致歉：“对不起，倒是让妹妹受惊了，正如妹妹所说，无相人族正在援助我狐族，这里刚刚才发生一场大战，下方还有五万符器军将士在休整，因此，我看到妹妹飞来，还是无相人族，这才一时激动，上来一叙，是姐姐唐突了。”
“五万符器军团在这儿？我正要找他们呢！”少女放松了下来：“前辈，不知可否带妾身前去叙叙话？妾身有要事想要见他们的将军。”
“妹妹自称妾身？”涂明月温和地笑道：“想不到妹妹这等年纪，这等人才，竟已嫁做人妇，请妹妹随我来。”
不是那个人去而复返，涂明月虽然怅然若失，却也不多纠结，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那个人离去的方向，这才冲着少女温和一笑，当先落了下去。
少女还是有些警惕，任谁忽然遇见一个六品妖帝面前拦路都轻松不了，涂明月知道她的心情，也不说什么，任她在距离自己十步的地方跟着，带着她落到了狼藉满地的战场。
此时，战事已接近尾声，最致命的黄髅没了，符器军团和珑玉军团重新组成了犀利的火力网，不断吞没蚕食着剩下的死髅，在场的死髅虽然超过千万之数，却没有了尖端战力，在珑玉和符器面前丧失了对抗的本钱，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收割。
“妹妹，我来帮你问问吧。”涂明月通过通讯器询问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个师级将军飞了过来，他是前师将军，名叫李潮虎，是李清晨的心腹之人，也是跟随李清晨时间最长的人。
这个留着硬汉络腮胡的大汉刚刚哭过，眼圈还是红红的，上来之后先给涂明月见礼：“前辈您好，刚才多亏了有您，大恩大德……我等必定粉身以报。”大汉说着，一边还抹了一把脸，可以看出，他十分悲伤，现在不过是强撑着不让人看出他在抹泪。
涂明月叹了一口气：“我接到警报之后，立刻就赶来了，想不到还是……将军言重了，是你们无相人族对狐族有大恩，明月来迟，实在惭愧，也请将军节哀。”
“不敢不敢，多亏了前辈。”大汉李潮虎红着眼睛抬起头来，看着这两位绝代佳人，露出疑惑之色：“还未请教……”
涂明月福了一福：“奴家涂明月，涂山氏族现任族长。”
“原来是族长大人！”李潮虎急忙行了个军礼：“想不到是族长亲自驾到，失礼失礼，族长唤我来此，不知有何事？”
涂明月看了少女一眼：“是这位妹妹来找你们，说是有要事想要见你们的将军。”
“将军？”李潮虎险些落下泪来：“李将军他……”
这位少女十分稳重成熟，当她看到他的样子，心中就有一些不详的预感了，见他支支吾吾，急忙问道：“李将军？你说的李将军是百里城的李将军吗？是李清晨李将军，三界联盟副盟主李秀清的父亲，李清晨将军吗？他怎样了？”
“他……”李潮虎两行热泪忍不住夺眶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就在刚才，有绿髅突破成为了黄髅，全场上下无人能挡！李将军他……为了保护我们，他……战死了！”
“……”陡闻噩耗，少女不由得俏脸一白：“死了？战死了？那……那你们知道嚣张哥吗？我听说他也来到了狐族，将军知道他现在哪里吗？”
“嚣张哥是谁……啊？嚣张哥不是天王的名字吗？”这个李潮虎一下惊醒，彻底来精神了：“这位姑娘，未请教……”
少女说道：“我是嚣张哥的妻子，我叫胭脂。”
“！！”涂明月和李潮虎两人都惊呆了，涂明月惊讶地看着华胭脂，总是听到公子把自家妻子放在嘴边，“我可是有家世的人。”“我老婆可漂亮了。”这回总算见到真人了，想不到这就是他的妻子？为什么她自己一个人就来了？
这……涂明月仔细地上下打量少女，这姑娘眼神稳定坚毅，天庭饱满地壳方圆，刚才就觉得她绝美中带着英气，如今细看，不由得又赞了一声，果然好人才，公子果然好眼光。
李潮虎惊讶地看着华胭脂，想不到这位居然是天王夫人？李潮虎赶紧补了个军礼：“想不到是天王娘娘驾到，天王，天王他……”
这个李潮虎说到这里，一双大眼又红了。
第五十五节 胭脂叩首
李潮虎赶紧补了个军礼：“想不到是天王夫人驾到，天王，天王他……”
这个李潮虎说到这里，一双大眼又红了，想起刚才那个时刻，天王与将军并肩作战，自己穿了符甲，却只能退避三舍的事，一时间有些哽咽，但他的实力受限已有百年了，一直卡在入道巅峰，踏不出五品那一步，之前他也想开了，但这时，他从未如此恨自己。
他这一哽咽不要紧，胭脂吓得俏脸煞白，险些在烈焰臂铠上立足不稳。
涂明月不动声色地挥出气流，扶了她一把，软语道：“妹妹不要担心，公子他没事，他只是不忍李将军横死异乡，把他送回百里城了，他说，长则五日，短则三日，他必定回来。”
“真的吗？”胭脂也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听了这话，总算稳定了心神。
“回夫人，的确如此，怪末将没有说清楚。”李潮虎也知道，刚才自己的情绪流露可能引起了误会，他赶紧补救：“绿髅突破之时，这位族长并不在场，想是听到消息之后才赶过来的，所以，当时只有天王、李将军和我们在，因为我们根本威胁不到黄髅，为了保护大家，他们两人只好联起手来，勉力支撑……”
胭脂听得头皮都抓紧了：“他去对付黄髅？保护大家？怎么可能？嚣张哥只是入道初期的修为，不管他如何厉害，怎么可能让他上去扛住一个六品？”
“什么？公子只有入道初期？三品？”涂明月诧异不已，自己赶到的时候，那黄髅明明被逼到了强弩之末，只有三品的他，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三品？想不到，一个三品的无相人族少年，只身前往涂山，在千万狐族面前慷慨激昂，逆转战局，将所有人的斗志重新点燃？谁能想到，一个三品的少年竟然给整个狐族提供了庇护，给了他们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甚至让自己也听从他，顺从他，仰慕他，却没有察觉到半点的不对劲？
李潮虎也吃了一惊：“什么？！天王只有入道初期？这怎么可能……难道……他席卷碧玉国时，也是……但是刚才我看到天王突破了，他还压制了黄髅，我还以为……”
涂明月往下方看了看，一片狼藉之中，大家虽然胜了，却都垂头丧气的，忍不住说道：“小李将军，死髅灭得差不多了，你看，现在的事情，怎么办？”
“族长，请不要叫我小李将军，在我们那儿，只有少将军才是小李将军，族长叫我潮虎或小虎都行。”李潮虎先强调了这么一句，随后说道：“天王和将军的事情，兄弟们都眼睁睁看着呢，瞒是瞒不住的，刚才大家只想着报仇，末将真怕等一会儿，大家会撑不住……我们好多人都是从小跟随李将军的……”
说完，李潮虎低下了头，似乎不愿意说话了，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华胭脂咬咬牙，主动站了出来：“大局为重，既然天王和将军都让你们留下，咱们就是代表无相人族留下来的，咱们不能失了心气，既然我夫君走了，这儿就交给我吧。”
“夫人……你？”
“夫君不在，作为他的女人，我责无旁贷。”
……
太阳渐渐落山了，天也渐渐黑了下来，但雨还没有停，符器军战士们不知疲倦地寻找着死髅，将他们的魂火捏碎，将他们挫骨扬灰，然后再寻找下一个。
但是……找不到了，战斗几乎持续了一整天，打到后来，两千辆珑玉强势乱入，即便死髅再多，也经不起这种摧残，到现在，几乎已经找不到活的了。
于是，一些战士崩溃了，茫然地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李将军……”
悲伤会传染，不但五万符甲战士，被拯救的那六七十万狐族难民也忍不住潸然泪下，虽然相处不过几日，却是交托过生死，即便是不同种族，同样是过命的交情，如今，那个要求人们拿起武器战斗的老人终于挡在所有人前面，壮烈地牺牲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妖可通灵，岂不知义？
看着这些面对死髅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军人们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们岂能不悲伤？
忽然，通讯器中传来李潮虎的声音：“天王的夫人来了，大家快过来集合。”
很简单的一句话，将士们终于回过神来，天王二字对碧玉国的人们来说是有魔力的，他们纷纷控制着符甲飞回去，经过连番大战，五万符甲军早已不能满编，但是四万几千多符甲看上去仍是密密麻麻的。
华胭脂站在前方，等所有人列队齐整，好奇地看着她的时候，她竟然当场双膝跪地：“这一拜，我要拜李将军的大仁大义，是他不惜一切保护了大家，也保护了我家夫君。”
看着华胭脂一个头磕到地上，所有将士们如梦初醒，急忙跳出符甲，一个个当场跪地，跟着华胭脂，一个头狠狠磕在地上，当场泪流不止。
几十万狐族也是如梦方醒，一个个泪流满面，当场跪地拜倒，这一个头，磕得全场寂静，只有“咚”的一声，仿佛大地正在震颤，又仿佛震颤的，只有自己的那颗心。
华胭脂站了起来：“请起。”
这一回大家可听话了，五万将士，几十万狐族纷纷站起，动作虽不整齐，却根本没有声音，将近百万人鸦雀无声。
华胭脂刚刚站起来，又一次双膝跪地：“这一拜，我要拜所有的将士们，因为有你们抛头颅洒热血，死髅之祸才能得以平息，为了彻底平息死髅之祸，今天你们却背井离乡来到此处，这一拜，远远不够。”
这句话将将士们的男儿泪水激出来了，几十万人含着眼泪再次跪倒，一个头磕在地上，又发出了重重的“咚”。
华胭脂很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她代表天王二字，肯定了所有人的成绩，不论之前受了什么样的苦，遭了什么样的罪，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人，我的努力是有意义的。
第五十六节 他想了那么多？
华胭脂很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她代表天王二字，肯定了所有人的成绩，不论之前受了什么样的苦，遭了什么样的罪，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人，我的努力是有意义的。
“请起。”当将士们再次站起来，泪水未退，坚毅却重新回到了战士们的脸上，也出现在那几十万狐族难民的脸上，华胭脂根本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两次跪拜，就将士气完全拉回来了。
然而，华胭脂第三次庄重地双膝跪地：“这第三拜，我要拜所有坚定地对抗死髅的战士们，两界碰撞，大劫天落，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死了多少人？不清楚。有多少人一度认为自己的种族会被灭族的？也不清楚！但是我清楚一点，是所有将士们的努力，将死髅之祸渐渐抹掉，为生者拼出了一片天地，为死者建好了天地墓园！”
“有一天，当死气尽去，灵力归复，我当立一碑石，永记战士们的牺牲和英勇。”说完，她第三次以头抢地，刚劲有声。
“夫人仁义！娘娘英明！”这三个头，当真磕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将士们忍不住高呼了起来，今天，几十万人莫名其妙地磕了三个头，但这三个头，他们磕得安心，磕得满足，甚至感动了自己。
“夫人仁义！娘娘仁义啊！”一时间，好多人增加了数量，多磕了几个头，每个头磕下去，都会高喊这样一句话，整个现场变得庄严而感动。
“请起。”这一次，华胭脂没有再继续磕头了，她等大家安静下来，这才高声说道：“将士们，无相人族和狐族的将士们，李将军走了，但是，他把你们留下了，天王走了，他送李将军回家了，天王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他在走之前，把你们留下了，为什么？”
“因为咱们是为了援助狐族而来，我们每一个人都代表着无相人族！作为一个军人，李将军选择了战死沙场，他为我们每一个人做了一个榜样，他让我明白，什么才是英雄！”
“而现在，我们要继续前行，因为我们仍然代表着无相人族的脸面，从此刻起，我们还代表了李将军的脸面！天王把我们留下了，那我们就要继续走下去，完成李将军的任务，完成天王的任务，是的，天王不在这儿，作为他的妻子，我，华胭脂还在，你们，无相人族的将士们，也还在！”
“我在！我在！我在！”一时间应者如云，声震四野，从第一个头磕下去时起，涂明月就张大了嘴在背后看着，看到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
华胭脂随着涂明月大略看过了珑玉、看过了树灵居阵地，以及妖狐族现在的生息发展情况，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午后，从早晨开始，傅红玲就赶到了，她一直跟着，因为她对胭脂的好奇心简直爆棚了，之前她没赶上胭脂三拜，后来听到了她的事迹，傅红玲惊讶极了。
此时，傅红玲跟在涂明月身边，却一直好奇地偷瞧华胭脂，也不是偷瞧，她自认为挺正大光明的就是了。
华胭脂将狐族的整体情况看完，这才开口：“我夫君和族长的办法肯定是没问题的，我想，夫君应该是看到珑玉的时候，就想到用符器军团配合珑玉军团对抗死髅群的打法了。”
“哦？”涂明月温和地笑道：“这个是为何？”
华胭脂说道：“因为珑玉太脆弱了，它虽然威力巨大，可变形，也足够灵敏，不惧远程能量攻击，但它十分惧怕靠近了直接攻击，之前珑玉被损坏了几辆，听说其中有一辆是狐族难民动的手，也就是说，即便未入三品，低阶灵修一轮围攻之下，也是能打坏一辆珑玉的，再换句话说，即便是蓝髅紫髅，只要能围住了攻击，也能打坏珑玉。”
“所以在一开始，我家夫君他自己驾驶，就是害怕别人暴露了珑玉脆弱的弱点，还有，他要求族长一天之内造出一千辆，当然，这是因为他看准了珑玉的威力，一定能成为对抗死髅的作战主力，但这样也有使用大量珑玉实现覆盖式攻击，以强大的威力和范围式的攻击掩盖弱点的意思，如果珑玉成军，有没有弱点就不那么重要了。”
“原来如此。”涂明月长出了一口气：“他这样做，也是为了激发我狐族的斗志，当时……他不得不这样做，真是艺高人胆大，在我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局面。”
傅红玲忽然凑上来说：“可是第一天的时候，他就曾经忽然不管我们了，后半程是我开的珑玉。”
“六尾公主安好。”华胭脂温和地笑道：“我看了水幕，公主做的很不错。”
傅红玲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别那么多礼数了，叫什么六尾公主啊？像明月姐那样，叫我红玲姐就行了，再说了，嘿，什么叫做的不错啊？妹妹有话直说好了，这些天啊，我天天被你夫君教训，都习惯了。”
“不敢。”嘴上说不敢，一开口，她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