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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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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往往的人都晓得这门上有典故,慢慢的就成了这客栈的一块招牌。
  如今青年道士的剑正插在那门神的脑门上,即便拔出来也是一个大口子,叫人如何不心疼?
  伙计忙见掌柜的喊了出来,掌柜的也心疼得直吸气,忙喊人去报官。
  却正在此时,听见这青年道士皱眉、低喝:“还不滚出来?!”
  这一声,舌绽春雷。围看他的人都被这声音震得耳朵发麻,很不解为何这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年轻人,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来。
  而这一声之后,这年轻人的嘴角也溢出了血——就仿佛刚才那一下子,将他自己的嗓子也震破了。可他却浑不在意,只用已沙哑了声音又大喝:“出来!”
  这一声出口,嘴角溢出的血便更多了。
  何曾有人见过……只两声,便将自己喉咙喊破的家伙?
  ——就仿佛这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一点也不知爱惜。而只拿它当一件衣服,随时要更换一般!
  但随后,人们的注意力便不在这小道士的身上了。
  一团黑气,自那门上的门神雕像中……慢慢涌了出来。
  紧接着,就在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平地便起了一阵诡异的旋风。而后那团黑气陡然缩至一处、落在地上,迎风便长。只一息的功夫……
  变成了一只青面獠牙的大鬼!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几乎将众人吓死过去!便有人哑然失语、满脸惊恐转身要逃;有人却是动也不能动,只觉得双腿发软,裆中便要湿热起来;还有人连知觉都没了,直挺挺地双腿一并,便晕倒在地。
  但就在这些人将逃还未来得及逃的时候,那年青道士已反手拔出了插在门上的剑。右手执剑,左手并剑指在半空中虚虚地写了一道符——
  这剑身上顿时金光大盛,仿佛刚从那铁匠的炉中取出来一般!!
  随后道士持剑一斩——这青面獠牙的大鬼,立即便化作了一滩恶臭的黑水,哗啦啦地淋到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花火石之间。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这是遇见了高人。哆哆嗦嗦地接连退后几步之后才大呼小叫起来——无非是有眼不识泰山、幸得高人斩妖除魔之类的说辞。
  但那年轻的道士却看也不看他们,只一把甩开那剑,用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这算什么还可用?又是一具破烂皮囊。若再找不到好看又合用的,哼……”
  这话说罢了,便抬起双手扶住自己的脸。
  飞快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响。
  这年轻道士将自己的脖子扭断了。
  众人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难以置信地走上前,去探他鼻息。
  竟是真死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阴兵
  这事情到此处,凡人都看得见。但接下来的,就只有这鸡精能看得见了。
  看见一团青光自那年青道士的身上升起,在半空中颤了颤,便化作一个青蒙蒙的道士。然而这道士却生得极丑,又是五短身材。偏生脸上的神情孤高冷傲,不可一世。
  这两者搭配在一起,就滑稽极了。
  那鸡精虽说能化人形、说人话,但终究不是人。有灵智,但如孩童一般。又想起他家李大王的俊朗模样,一时间忘了形,便对那道士的魂魄咯咯大笑道:“好丑!好丑!好一个短脚鬼!”
  那道士原本也只看了他一眼,知他是个有灵智的妖精,但没在心上。可此时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一拍后脑,登时从口中喷出一口青蒙蒙的小剑,落在手中便长。
  随后左手又并决,一剑便朝鸡精劈过去。
  鸡精这才慌了,叫了两声便跑,那道士魂魄就在后面追。
  鸡精道行虽浅,但毕竟是翅类,又有形体。那道士法力也算高强,然而毕竟失了形体依托,且在炎炎烈日之下。此消彼长,竟然一路追逃出了渭城,那道士魂魄才生出退意。鸡精也被追得怕了,连声道:“爷爷莫追、爷爷莫追了,您生得这般俊俏,仔细被跑得快被吹歪了嘴!”
  听了这话,道士才收住脚步,只对那鸡精道:“下次见你这小妖魔,我必斩了你!”
  李云心知道了这前因后果才意识到那鸡精竟然大胆对他使心机——明明是它自己先犯贱嘛。虽说只因一言不合便要打要杀不是什么有道高人该做的事,但听鸡精的描述,那道士魂魄也不是什么正派人。
  实际上……哪怕是道统、剑宗的修士们,也大多都是一群精神病预备役。
  他便没放在心上,只想要瞧瞧究竟是哪路神仙,竟可以将道统与剑宗的法门一起用。
  于是走到那家客栈前。
  这里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谈论昨天神异的事情。只不过昨天大鬼被斩杀之处的那一滩腥臭液体还未被清理掉,客栈门前此时已经臭不可闻了。
  掌柜的愁眉苦脸,说试过很多法子——用水泼用火烧。但那么一滩臭水就是散不去。如今这味道越来越重,客栈里的住客们都要退房退钱,心疼得他一夜间嘴上起了三个燎泡。
  李云心站在人群中盯着那臭水瞧了瞧,明白是什么东西了。
  那个青年道士……很强啊。
  这臭水,其实是类似于他螭吻“神格”的一种东西。
  百年来人人相信这门上有门神,即便不是笃信,心中也要想“啊呀或许真的有呀”——于是便有鬼怪附身上来,承这愿力。久而久之——既然人们觉得这门上有神灵,而这门上又的确有个阴神。那么这阴神是真的门神,还是假的门神?
  在这模糊两可的界限之间,变成了类似螭吻的“空”的东西。
  但千万年来没有修行者打这东西的主意——首先你得把自己变成魂魄。但变成了魂魄就会神智受损,那便不算是“从前的自己”了。且从鬼魂到鬼修将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稍不留神变会魂飞魄散。
  而最后的,这种类似“空”的东西,是被人信仰、创造出来的。它们并不像螭吻的神格一般稳定。
  一旦无人信仰了,便也没了。
  而今日那年青道士,不但斩杀了附在这空上的大鬼,还直接将那空也拆了——便是这滩臭水了。
  但虽说被拆了,李云心却并不是没法子。
  别的妖魔如何他不清楚,但自己既是螭吻、来历同这“空”有些相似,对此的领悟便要深刻一些。而这个“深刻一些”,已经足够令他领悟些法门,来做成这事情了。这大抵便是妖魔、神兽的天赐本领——一些事情凭借本能便可体悟,而不需要修行。
  但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在人群中又等了些时候。
  半数以上的罪犯会在作案之后忍不住回现场、混在人群里瞧瞧。这件事儿虽然不是什么罪案,但依照鸡精对那人的描述,大概他也会回来看。
  可惜这一次他失算了。
  等了两刻钟,还未来。
  不过这一次失算似乎令他对那个人了解得更深入了些。
  但那人未来,倒是……来了些别的东西。
  这条街叫故城街,实则以前是叫“古城街”。古城街这名字用了将近二三百年,直到作为前朝旧都的渭城被攻破。这街道的尽头,是渭城的“废宫”。
  废宫,顾名思义便是废弃的宫殿。
  当年破城,庆军屠城三日才封刀。又因为那前朝皇族抵抗激烈顽强折损不少,因而在金殿上杀了那皇帝、抢夺了珍宝之后,便一把火将宫殿烧了。
  可惜这天下终究不是只有一个大庆。修士们虽然对此不发一言,但他国皇室纷纷对此暴行进行了强烈谴责——天下总有纷争,各国总有攻伐。实际上各国的皇室、世家,彼此都有婚姻嫁娶,其中是有牵连的。
  倘若国一灭,连皇族也不放过,那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庆国太祖便斩了当时下令屠城的奋威大将军。但都晓得没有皇帝首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金殿弑君、火烧旧都。那奋威大将军也是官宦世家出身,岂不知其中的忌讳道理。
  然而终究是表了态,此事便也渐渐平息了。
  只是因此,那宫殿废墟便一直没有动——权作与那先被斩杀在殿中、后又被大火烧了不得入土为安的前朝末帝的陵寝了。
  因而这样一条通往废宫的古城街,慢慢地就变成了故城街。
  渭城是当世大城,从前又是国都。因而渭城人心中似乎总有些别样的情结——“想当年咱们渭城才是国都,近千年呢。那京华区区数百年而已……”
  李云心能够理解这种心思。
  而今,便在朗朗乾坤之下,在这行人遍街的故城街上……
  来了一队阴神。
  当先一个,是骑马的甲士。面目如同融化了的蜡烛,看着狰狞恐怖,似是生前被活活烧死的。手里拎一杆大枪,枪头缀着黑缨。
  身后跟了五个小兵,俱着甲。但那甲衣上伤痕累累,似乎生前被斩杀的。那面目也是狰狞恐怖,应是同这马上甲士一起被烧死的。
  这么一队阴神,就从故城街的人群当中、堂而皇之地穿行过去。所过之处行人皆打了个寒颤,只道有人在背后念叨自己。
  但无一人能看见它们。


第一百四十章 蠢妖怪
  这六个阴神走到了客栈前,那狰狞的甲士便勒马,盯着那滩黑水仔细瞧了瞧,又看看门板上刺痕。
  如此看了一会儿,才转头、高坐马上,问李云心:“你这过路阴神,可知此中详情?”
  李云心饶有兴趣地看看他,先不答,却问:“我从前也是渭城人,但看将军面生。将军这是……”
  那甲士见李云心应对有据、面色如常,便知这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因而口气也稍缓和了些。
  “吾乃大邺渭都金吾卫大将军第五伯鱼。今日履任,得知此处有我大邺子民遇害,特来此查探。”
  李云心用折扇拍了拍手,恍然:“哦,是第五将军,失敬失敬。那,事情是这样子——之前有一个臭道士,来这里插人家门板,插出一只大鬼来。然后就斩杀了。斩杀了之后,又自尽,只剩一缕幽魂不知跑去哪里了。如今这客栈门口留这么一滩水,生意也没法儿做了——当真是害人。”
  李云心同这位“大邺渭都金吾卫大将军”对话的时候,就站在人群里。
  等他说完这话,他身边已经空出了一小片场地来。
  他一个俊俏书生站在这街上,对着空气讲话。之前这门里又被揪出一只大鬼,更之前这渭城里又有妖魔与修士争斗,人们早就人心惶惶了。此时见他这样子,立时便想——是又在闹鬼!
  但这李云心却丝毫不以为意,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哦?这倒不必麻烦。只是我与将军一见如故,想来也是有缘。你我虽不同,但终归同为阴神——我恰好有个法子。”
  到这时候,人们已在猜测这人是真的在同鬼说话,还是一个疯子。
  便又见他微微仰头、盯着半空看。作一会倾听模样,摇头微笑:“好说好说。我家主人便是白姑娘——白云心。在下……唔……哎,本名不提也罢,我家白姑娘唤我作李云心。”
  他这话说完,转身就走到客栈门前。
  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弄得门口臭气熏天。因而这一次客栈老板当真豁出了胆子,战战兢兢地拦在他面前:“你你你你这人,要做什么?”
  李云心一皱眉头,冷笑起来:“你这凡人当真是不知死。本大爷要给你消灾你还敢推三阻四,再不让开,你就如此柱!”
  这话说完便一挥手。嗤啦一声响,那客栈门前的一根红木柱上登时现出了五道深深的爪痕——险些将那木柱拦腰斩断!
  掌柜的愣了一会儿,直勾勾地盯着李云心的手、又听见屋顶传来略有些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拔腿便跑,直蹿进人群里去了。
  李云心这才哼了一声,皱眉瞧瞧那一滩腥臭的水。然后将手一挥,那黑水便如同烧红的烙铁上的水渍一般,嗤嗤作响,很快就消失不见。
  又过一小会儿,连那腥臭味儿也没了。
  他做完这一切转身看那马上的甲士:“我已将它正位了。将军可以放心。”
  那面目狰狞的甲士此刻竟皱起眉,只盯着李云心:“阁下神通广大,我闻所未闻。阁下究竟何人?”
  李云心一笑:“回去问你家大王,自然知道了。”
  说完这话便不再理那甲士,只转眼去看街上那些围观他的百姓。细细瞧了瞧,终于在人群里找到那掌柜——手一招,便有一阵妖风将掌柜的裹挟了来。
  见这样子,人们登时惊叫奔走,从街面散去了。
  但或许城中接二连三发生的神鬼之事已渐渐令这些人习惯了——竟没有逃远,只远远躲在街角、树后,探头探脑地看。
  那掌柜的此刻抖得像筛糠一般,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连声道:“爷爷饶命、好汉饶命、大王饶命……”
  李云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邪邪地一笑,随手将他丢在地上。踱了几步猛一转头,脸上却又怒不可遏:“我帮你除了那滩臭水,怎么还怕我,嗯?!怕我做什么!?”
  那掌柜的就只是发抖,抱着脑袋不说话。
  李云心又大怒:“还不说话!怎么不问我姓甚名谁,日后好报答我?!不是说人最懂得礼仪伦常?!你再不问我,我吃……我杀了你!”
  听了他这话,但凡不是脑袋不清楚的,都知道他不是人了——那一句“我吃了你”险些便脱口而出了!
  这掌柜的许是被吓懵了,竟真的哆哆嗦嗦问了一句:“大、大王姓甚名谁?小的日后定去备了三牲,嗯……”
  想说“请大王来享用”,却怕真的来了自家要遭殃。好在李云心此时听了这话就开心起来,脸上的怒意陡然消失不见,嘻嘻笑道:“你们听好了——吾乃神龙教教徒,嘻嘻,神龙教,可知道?”
  才这些天的功夫,渭城里的确有些人知道洞庭湖边兴起了一个拜神龙教。但绝大多数人还是不知情的。他这么一说掌柜的便有些茫然,那些躲在远处更不晓得神龙教是个什么东西。
  他便又怒了,一把将掌柜的抓起来:“你倒是挺清楚了没有,嗯?”
  然后又去瞪远处的那些人:“今日是我神龙教为你们消灾,可明白了?!他日若说错了,我便把你们——”
  说到这里,嘴巴陡然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尖锐獠牙来、口中发出凄厉恐怖的呼喊:“——全都吃了!!”
  胆子再大的人见到这情景,便也不敢再看了——“或许是妖魔”与“竟真的是妖魔”可完全是两码事。一群人尖叫着逃了个干干净净,临街的房屋中一片噼里啪啦地关窗声。那掌柜的已两腿一蹬,吓晕过去了,街心转眼之间就只剩李云心。
  他这哼一声,走几步拐进一条小巷、大袖一挥,平地里便生出了一团云雾,裹挟着他直上天去了。
  但问题在于……此刻乃是青天白日。城中生出一团云雾直往天上,哪个人看不到?
  那云团中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在半空中恼怒地哼了一声,又陡然折了下来、消失在渭城中了。
  一刻钟之后,一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乞儿来到先前那客栈门口。
  掌柜的已被救起了,倚着自家门柱,一个劲地长吁短叹,说怎么一天之内招了这些妖邪。
  又有好事之徒向他打听当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掌柜的一边拿乔,一边慢慢都说了,听得人直瞪眼。
  这乞儿便也听了。听完了,忽然嘻嘻笑起来——
  “噫,好个冒名顶替的蠢妖怪。那秋儿不合身,这个也不合身。嘻嘻……不如去试试妖怪合不合身。”


第一百四十一章 老谋深算
  这乞儿如此嬉笑着说了,立时飞奔而去直向那团云雾落下的方向。
  但渭城虽不能与后世的百万、千万人口城市相比,也终究是被这个时代的人们所赞叹的名城。虽然这乞儿的双腿如风一般,只花了两刻钟就抵达那里,然而除了一群目瞪口呆、惊惶不安的人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人都说方才这里的确落下一个人,生得俊俏极了——妖魔怎能那么好看?必是来渭城除妖的神仙。
  还有些说那个人的打扮和穿着都面熟……竟很像是之前一段时间在渭城里走来走去的那道士。据说后来那道士还搞出一件“满河酸汤子”这样的神异事情来。
  这么一说就有人惊呼“的确有印象”之类的的话。
  这话儿很快传开,并且被乞儿听进耳朵里。
  原本只是想找一个蠢妖魔宰了换皮,如今听了这些事,他倒是冷静下来并且皱起眉。
  因为还记得自己同月昀子来这渭城是为了什么。
  思量了一阵子,这乞儿便慢慢走开,沿着路回了上清丹鼎派的驻所。
  自然有不开眼的僮仆认不出他,拦路——挥挥手便杀了。
  月昀子正端坐在榻上看窗外的天与云。见小乞儿进来了,只微微苦笑:“你又折了身子。”
  乞儿便哼一声:“那秋儿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只说两句话嗓子就破了,倒是叫我好生麻烦。原本看见一个蠢妖怪想要换上他的,可竟然发现事情有点蹊跷!”
  月昀子很喜欢对方目前这样子——理性冷静,而不是暴跳如雷。
  于是很用心地夸赞两句:“哦?我便知你说要出去玩玩,一定没那么简单。果真是收获颇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乞儿被他夸赞更开心,眯眼睛笑起来。一跳上了桌坐在月昀子面前,左手捋开垂在脸前的乱发,右手抓起桌上的干果便送进嘴里,边囔囔地吃,边将自己的见闻都说了。
  这月昀子认真地听完,闭眼沉思一会儿,轻轻地出口气:“倒也是个难对付的。”
  “谁?那蠢妖怪?”
  “呵……那妖怪,倒的确是蠢的。”月昀子又思量一会儿,道,“那白云心,每隔几十年都会来道统闹上一闹——为她那件羽衣。因此多少也是了解她的。她身边有一个丫鬟,至今不知原身为何,却很是有些本领。”
  “你说今天那妖怪在街上吓了人,又自称是神龙教教徒。唔,行事风格倒的确是个妖魔,但这件事……可不像妖魔本意。”
  乞儿皱眉:“噫,你又要想什么?又要想那许许多多?阴谋诡计?哎呀……你这个人当真是想得太多!”
  月昀子微微一笑:“那我可有失算的时候?”
  乞儿一撇嘴,但又说不出话反驳,便继续吃果子。
  “这是一个计中计。”月昀子长出一口气,“有心思单纯的,便只看到第一层——那妖魔是神龙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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