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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玉以为自己是因为在发烧而出现了幻听,可听到白婧瑶清脆的声音之时,他霎时睁开了眸子。
络燃和白婧瑶的脸清晰的映入瞳孔之中。
干渴的喉咙像是在火烧一样,就连说话也是沙沙哑哑的,但语调中的毋庸置疑是那般的明显。
“婧瑶,络燃,不用管我,你们回去。”
白婧瑶蹲下身子,扶住白子玉的肩膀,以为白子玉是在担心她们的安危,冷静自持道,“二哥,你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肯定能将你救出去的。”
白子玉生生忍着伤口处传来的痛,咬牙坚持道,“容景深已经开始怀疑楚惜了,若是我走了,楚惜想做的事会失败。
所以我不会走。”
若非是看在白子玉受伤的份上,白婧瑶是真的想一巴掌打醒这傻子,自己都成什么鬼样了,还想着女人?
这不是智障是什么?
白婧瑶却坚持不理会他,而是站起来,对着络燃道,“将二哥背起来,现在就走。”
他发疯,她可不陪着他疯。
虽虚弱的很,但白子玉周身还是敛尽强横阴沉的气息,让人不容小觑,“白婧瑶,你若是还当我是你二哥,就听我的话。
现在,和络燃赶紧离开!”
“二哥!你以为我能这么轻易的进来?是楚惜她帮了我—楚惜她也希望你离开。”
断断续续的声音哑的可怜,“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走—”白子玉艰难的抬起头,面前的女人仿似有了重影般,让他根本看不清。
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势,更担心的莫过于楚惜。
—
宫门口。
容景深刚从华贵的马车之上下来,还没来得及进入宫门,便被骑着快马而来的暗卫给截了下来。
“王爷!楚三小姐她掉湖里去了,情况不太好。”
听到这话,男人的脚步立马顿住,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便转身往回走。
第302章 到底楚惜有多重要?连陛下的传召都可以抛诸脑后?()
此时,耳边回荡着的只有暗卫的话,就连伍良夜在他身后的大喊声也被他尽数忽略。
伍良夜急忙撒着腿跑到他前面,企图想要拦住他,跑的太快,上气不接下气道,“王爷!陛下宣您进宫呢!
您这是想要抗旨不成?
您可知抗旨是多大的罪名!”
伍良夜以为自己威胁的话语能够让男人改变心意,可他根本没想到,容景深连步子都没停,反而走的更快了。
伍良夜实在是跑不动了,因为容景深已经抛下了众随从,也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翻身上马。
啪!
狠厉的鞭子声,马儿嘶鸣一声,驮着背上的男人快速疾行!灰尘弥散在空气中,不一会,便驶离了众人的视线。
伍良夜跺跺脚,吃了一嘴的灰尘,气急败坏道,“反了,真是反了!”
到底楚惜有多重要?连陛下的传召都可以抛诸脑后?
—
容景深回到王府的时候,楚惜已经被救上来了,只是长时间泡在冰冷的湖水中,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床上的女人陷入了沉睡之中,巴掌大的小脸褪去了血色,比纸的颜色还要白,看上去,可怜极了。
王府的暗卫此时尽数跪在楚惜屋子外面,大概有八个人浑身都是湿淋淋的,不停的往下滴水。
庆幸只是初冬,还没有到达滴水成冰的地步。
容景深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可他连和这些人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一脚踹开了屋门,快步走了进去。
一贯的冷静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焦怒。
干净修长的手攥住大夫的衣襟,将大夫整个人提了起来,声音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寒冷几分,冻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瑟瑟发抖。
“说,楚惜如何了?”
那大夫个子并不高,双腿不停的晃动着,可却始终够不到地面,惊惶道,“王爷!您。。。。您先将小的放下来可好?”
“本王没什么耐心—你若是浪费本王的时间,本王便让人将你扔进湖里。”
大夫哪里还敢提条件啊,龇牙咧嘴道,“王爷!楚三小姐—她只是泡在水里时间太长,受了寒,没什么大事的!只要小的开几服药给她,就能痊愈了!”
砰。
男人手一松,大夫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的那大夫脸都皱成了一团,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立马爬起来,快速在纸上书写着什么。
撩开内屋的珠帘,男人走了进去。
屋子里,女人的呼吸声微微弱弱的,根本无法察觉,在触及到那张小脸之时,心脏蓦然收缩。
仿似,全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一双墨色的瞳眸都充斥着猩红的血色。
在碰到楚惜冰冷的小手之时,容景深只觉那股窒息感更浓了,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即便是她盖着厚厚的被子,可手的温度却是接近零度,以往这女人生龙活虎惯了,即便是之前受了那么重那么重的伤,只是休息了一晚,便活蹦乱跳的。
如今气若游丝,身体冰冷,倒真是让他十分不习惯。
“王爷—药方已经开好了。”
第303章 奴婢或许知道是谁将楚小姐推入湖中的()
吩咐下人按着药方熬药后,容景深缠绕着血色的眸子阴冷的锁住了那大夫,道,“你就呆在府中。
若是楚惜出了任何事,用你的命来赔。”
说完,他便冷冷拂袖出去了。
现在,只有等楚惜醒来,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是问出楚惜是如何掉入湖中的。
并没有凶手。
他并不相信,因为楚惜这女人又怕死又怕冷,怎么可能是她自己闲着无聊去湖里游水?
当男人走出屋子之时,跪在地上等着领罚的暗卫皆是心里一震,谁也不敢正常呼吸,只希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容景深视线冷冷落在跪在最前面的秦风后脑勺上,“秦风—你说,是怎么回事?”
秦风抬起头来,腰还是弯曲着的,道,“请王爷责罚,属下—属下不小心睡着了,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中间的记忆是空白的,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睡着了。
可具体是如何睡着的。。。。。
是公主给他的那块糕点么?
脑子像是一团浆糊,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秦风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男人一脚踹开。
是真的毫不留情毫不吝啬力气的踹,秦风被那力道踹的整个人弹了出去,又狠狠的摔在了地砖上。
身体趴着,脸着地,就连鼻血都出来了。
秦风抹了抹鼻间的血,下意识的便爬起来,重新跪好。
“说—楚惜为何会掉入湖中?”
阴寒到极致的声音比寒风更冷,宽大的衣摆被风吹得向后飞扬着,暖热的阳光笼着他的身影,衬得他更似谪仙,却柔和不了他的轮廓。
“王爷—属下并不清楚,只是,听到楚小姐在湖中大声呼喊,去救楚小姐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楚小姐一人,并没有其他可疑人物。”
几乎,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一致的。
男人特意注意到了其中八个头发还在滴水的暗卫,问道,“你们都下了水?”
八个人皆是点头。
“楚小姐—楚小姐大概是被冻的没什么理智了,属下是第一个去救她的,可谁知,刚想将楚小姐救上来,却不小心。。。。不小心被楚小姐给拖到了水中。”
那一刻,他特别有一种被水鬼缠身的感觉。
接二连三的,都是这样的解释,而到了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显然有了些改变。
那人舔了舔惨白的唇,道,“王爷,属下去救楚小姐的时候,楚小姐昏过去了,也没。。。。也没像之前那样见人就打,所以属下才能救回楚小姐的。”
“连落水的女人都救不了,本王要你们何用?”
听闻容景深的话,八个人都是低下了脑袋,根本不敢反驳,道,“属下知错,求王爷责罚!”
他们也不知道,楚三小姐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啊!
简直是好憋屈啊!可王爷说的也对啊,楚小姐都没武功,他们连救人都救不了,还弄得掉下水那么狼狈,是。。。。挺无能的啊。
而在这时,有个婢女走过来,“王爷!奴婢或许知道是谁将楚小姐推入湖中的!”
第304章 秦侍卫当时也在亭子里!()
对于王府中的侍女,容景深一向没什么印象,认知里,大概只分为眼熟的和陌生的。
而眼前这个侍女,或许见过,但他并没有任何印象。
“说。”
一个字简单明了。
侍女也不敢懈怠,当即将自己看到的全都说了出来,“王爷,奴婢觉得应该是南临公主所为。
因为,奴婢在经过凉亭的时候,亲耳听见楚小姐和公主在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生怕容景深不相信她,侍女突然伸出手准确无比的指着人群中的秦风,大声道,“秦侍卫。。秦侍卫当时就在亭子里!”
侍女这么一讲,秦风算是想起来了,虽然一开始楚惜和白婧瑶吵得不可开交,可后来他吃了糕点以后,两个人不是和解了么?
那道阴鹜的目光胶在秦风后背,让他不禁冷汗涔涔。
“王爷,香芹所言非虚,公主确实和三小姐争吵,但这并不能证明,三小姐是为公主所害。”
被称作香芹的侍女信誓旦旦,“可公主殿下现不在府中,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么?”
世上根本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楚惜恰好落水陷入昏迷,而南临公主却不在府中,不是畏罪潜逃还能是什么?
谁知,却在此刻,传来了白婧瑶清冷玩味的声音。
“本公主不过是出府置办些脂粉衣裳,也要被你一个小小婢子安上一个这么大的罪名?”
白婧瑶身后跟着两个侍女,块头较大的捧着不少绫罗绸缎,而块头较小的那个手上也提了不少胭脂水粉。
“公主自然可以是先将楚三小姐推入河中,而后为了掩人耳目,才出的府!”
白婧瑶星眸微眯,嘴角含笑,“怎么着,本公主出府也得向你通报?你以为自己是谁?”
戏谑的话语说完,白婧瑶缓缓踱步至那香芹身前,她个子很高,比香芹高出一个脑袋,很容易给人一种压迫感。
尤其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华贵,更容易让人害怕。
香芹肩膀不受控制的缩了缩,道,“但现在并没有人证明公主是何时出府的。”
白婧瑶的手指紧紧捏住香芹的下巴,迫使香芹抬头看着她,而后,她怪笑一声,“不也没人证明楚惜是何时落水的?
小姑娘,栽赃别人可不是没证据就能让人相信的。”
香芹被她堵得一时语塞,而下巴又疼的厉害。
她眼睛里似要冒出泪珠来,忙掰开了白婧瑶的手,害怕的躲到了容景深身后,就差攥着容景深衣服了。
可香芹踌躇了许久,到底是没敢,就只是泪眼汪汪的从男人身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公主—奴婢没读过什么书,自然是说不过你。”话锋一转,香芹又道,“可是,奴婢是亲眼看到公主和三小姐争吵的!
若不是公主,还会有谁?”
“难道没可能是你将楚惜她推入湖中,碰巧本公主又出了府,所以—你可以顺理成章的将这一切推到本公主身上?”
含血喷人的话语让香芹气恼极了,脸都涨红了,“奴婢和三小姐无仇无怨,又为何要将三小姐推入湖中?”
第305章 。还不够资格让本公主脏了手()
“小姑娘。”白婧瑶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却总是用一副老成的口吻,让人不大适应,毕竟那张脸美丽的找不出一丝缺点,“你是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
还是觉得经过此事,你在王爷心目中地位也不同了?”
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白婧瑶是什么意思,即便是猜不透,也能看到,作为一个最卑微的奴婢,竟然躲到自己主子身后。
众人脑补了一场大戏。
香芹心中爱慕王爷,可,前有楚惜,后有南临公主,于是,趁着楚惜和白婧瑶吵架这件事,将楚惜给推入湖中,想要将楚惜淹死,趁机将罪名推到白婧瑶身上。
这也能解释,为何暗卫们在救楚小姐的时候,楚惜会发了疯一样的将那些人拽到湖里。
明显就是被虐的神志不清,肯定在之前遭受过极大的伤害。
看到众人对自己投向怀疑的目光,香芹只觉难堪极了,她不声不响的从容景深身后走出来,为了不让那些人误会她,还特意和容景深隔着好长一段距离。
香芹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王爷—奴婢,奴婢根本不敢痴心妄想,只是—只是害怕公主为了逃脱罪名,而趁机杀死奴婢。”
白婧瑶几乎要笑出声来,“你当本公主是傻的?还是你将在场的所有人当成了蠢货?
在众目睽睽之下,本公主杀你?
你这等贱婢,还不够资格让本公主脏了手。”
显然没料到白婧瑶这么不好对付,由于内心的紧张,香芹小脸发白,额角不停的冒着冷汗。
而在此时,突然有着一只手紧紧的扣住她脖颈,将她牢牢按在朱红色的房柱之上。
她觉得喉咙要被捏碎了。
香芹拼命的挣扎,可这种挣扎无异于徒劳无益,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是刑墨。
而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则是一脸冷漠的站在那,看着她被这样对待,无动于衷,眼底甚至泛不起一丝波澜。
她明白了,肯定是王爷下令的,她才十六岁,她不想死啊。
她拼命的从齿缝中挤出话语,“王爷!不不是公主,是”
却在这时,那只手松开了,而香芹顺着柱身滑倒在地,摔得全身骨头都疼。
根本没来得及喘息,她跪在地上,爬向了容景深,攥紧了容景深的袍角,声音哑的厉害。
大抵是刚刚被伤到了声带。
“王爷!奴婢奴婢看见有个男人将三小姐扔到水里的!”
香芹话刚说完,就被男人一脚踢开。
她是清楚的,王爷有洁癖,可之前三小姐不也是血迹斑斑的?可王爷,王爷不也没嫌弃三小姐么。
男人倾世容颜镀上了一层冰冷,居高临下的轻蔑样犹如地狱修罗,让人心惊胆战,“说,那个人是谁!”
难不成香芹看到络燃了?
白婧瑶脸色微变,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络燃,快速收回了视线,生怕露馅,她忙凑过去,想要扯开话题。
“既然你亲眼看到是他人所为,又为何要污蔑本公主?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第306章 王爷能不能饶了我这条命?()
香芹仓皇无措的摇着头,裸露出来的脖颈上指痕印记异常清晰,青青紫紫的,再加上她满脸的泪痕,好不可怜。
可在场的并没有任何人同情她。
她现在承认又有什么用?左右都是死,不如将一切都推到白婧瑶身上。
思及此,香芹水汪汪的眸子注视着白婧瑶,哭哭啼啼道,“王爷。”她将怀中的碎银子拿了出来,扔到了地上,朝着容景深不住的磕头。
“王爷,都怪奴婢见钱眼开。
其实是公主派人将三小姐她给扔进湖里的,奴婢正巧碰见,本来是想叫人来救三小姐的,可公主殿下却用钱收买了奴婢。
奴婢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可看到三小姐差点死了,奴婢心里实在愧疚,所以才会将公主殿下给供出来的。”
地上的碎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白婧瑶觉得这女人确实是蠢,她蹲下身子,手指戳点着那些碎银子,嘴角笑意更深,“香芹,你是看不起自己,还是看不起本公主?
买凶杀人的大事,本公主用这点银子就能让你闭嘴了?你还真够廉价的啊。”
此刻,白婧瑶身后的侍女也站了出来,她腾出一只手从怀间拿出一个钱袋,而后将钱袋打开,里面的物品都掉到了地上。
玉镯,金簪,珍珠耳坠。。。。。
“香芹—你太小看我家公主了,平日里,公主打赏给我们的基本上都是这些东西,这还是最普通的呢。
你那点,根本就不够看。”
这么一对比,那些碎银子的确是不够分量。
而在这时,唇抿一线的男人动了动唇,眉眼间散出如狂风暴雪般刺骨的杀意,道,“杖毙。”
两个字,简单的决定了香芹的生死。
香芹知道自己的算计落空了,她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眼底不见一分光彩,可却在转瞬间,燃起一抹希冀,“王爷。
我说,我什么都说,王爷能不能饶了我这条命?”
容景深挥了挥手,示意府中的侍卫停留在原地,香芹满心以为自己只要说出事实,顶多是小惩大诫。
她没有任何隐瞒,道,“奴婢—奴婢本来是想利用楚三小姐和公主之间的矛盾的,可,等奴婢找到三小姐的时候,却看到有个黑衣人将三小姐给扔进了湖中。
奴婢害怕那黑衣人发现自己,所以躲了起来,等没动静的时候奴婢走出去,三小姐不停的在水中挣扎,奴婢。。。。。
奴婢一己私心,想着若是三小姐死了,可以尽数推到公主身上,而奴婢,说不定会得到王爷的垂帘。
所以。。。。。所以才没有叫人来的。”
香芹越说越心虚,脑袋都好像要垂到了地上,可却在下一秒,空气中压力骤然增大。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她的心脏。
噗嗤。
一把剑直直扎入她的胸口,就连衣服都被血给染红了,而握着剑柄的人,正是她爱慕的王爷,可他却用剑捅她。
香芹无力的哭喊着,“王爷,您。。。。。您不是答应只要我说实话就放了我。。。。。的么?”
“本王并未说过这样的话。”他松开了剑,看向刑墨,眼底染着微末的肃杀,道,“将她扔到湖中。”
“王爷,楚小姐她醒了!”
第307章 本王是不是以后到哪,都得将你拴在腰带上?()
冬日的风,像是能刺穿人的肌肤,渗透到四肢百骸之中,更别说,被人扔进冰冷的湖水之中了。
香芹跪在湖畔,脑袋被刑墨按到了水中。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