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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装箱案案发后,缉毒警混入临港,很快就盯上了高亚坤公司的集装箱。由于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呼叫支援,直接尾随证据到了港口。怎知赵凯文居然在,看到货物被警察盯上,为了逃避打击,赵凯文让属下处理了那名便衣。
缉毒警失踪的事情,李志军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时候找他谈高亚玲的事儿真的好吗?
高亚坤认真琢磨了十五天才给李志军电话,约他一起打高尔夫,并给了他一个不会拒绝的理由——那位失踪缉毒警的消息。
蓝天如洗,绿草如茵,李志军一身制服与这豪华的休闲场所有点儿格格不入。高亚坤站在高处闲适的看着他,“李局,如果不从警,这地儿才是你该来的地儿,不是吗?”
“人没有如果,高总让我过来不是为了谈人吧!”
李志军是出了名的笑面狐,见他一改温和可亲的态度,说话如此不客气,显然是知道了高家私底下的事儿。
高亚坤戴上墨镜,看似随意的问:“听说你们公司要上市了?”
“家里的事儿,我很少过问。”
“李局眼光独到,几年前就把云州最好的一块地拿到在手中,如今地价猛涨。李家若上市,市值一定很高,恭喜李局。”
李志军大概能猜到高亚坤的心思,今日之约估计不会和失踪的缉毒警有关,更多的应该和高亚玲有关。男人也有直觉,高亚玲最近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感受。怎么说呢,高亚玲用一种试图拯救他的眼神看他,够奇怪了吧!
“谢谢高总,公司若是上市成功,少不了请高总吃饭。”
“云州老客运站,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们最值钱的一块地,也是近期打算给xx集团的一块地。”
“高总好记性。”
“那块地的估价直接决定了你们公司今年的财报是否漂亮,间接影响了公司上市日程。”说到这,高亚坤故意顿了一下,想要关子。
李志军身居高位,却没有因为这个变得缺乏耐心。一切要感谢陈珈,能与陈珈和睦相处的人,耐心不得不好。他静静地看着高亚坤,一副要说什么你继续,我会认真听着的模样。
“市里正招商引资修建一座高架桥,用以改变云州交通拥挤的状况,这个消息你很容易就能打听到。如果,那座高架桥从老客运站地块中间穿过,会影响那块地的估值吗?”
一百二十九、妥协()
李志军假设过无数种高亚坤与他见面的内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上来就出语威胁,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实在让他不爽。他盯着高亚坤,等待着这人把话绕到正题。
“看到那辆高尔夫球车没有?你在渝市的一个老朋友正和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聊天,听说他有兴趣投资修建高架桥,只是缺少一点儿启动资金。凑巧我们公司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只不过项目涉及到李家最值钱的那块地。我想问问李局,你介意吗?”
李志军遥望着远处那辆白顶高尔夫球车,冷冷地说:“渝市那人不缺钱,高家也不缺关系。高总,我能给你们什么?”
“整个临港都知道高家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李局知道吗?”
“什么意思?”
“李局不知道?”
李志军摇摇头,“今天不谈局里失踪的那个警员?我可是信了高总的电话才跑来的。”搞政治的人,别的能力没有,说话水平一流。不会说话怎么开会,不会开会怎么统一思想,不能统一思想怎么带队伍?
高亚坤很早就知道李志军这人油盐不进,为了今日的谈话,他花了十五天做足准备工作,还不信说服不了李志军。
“玲子对李局可是一往情深,李局就没有什么想法?”
“我以为高总有缉毒警的消息,既然没有,公务在身,告辞了。”
李志军头也不回地走了,高亚坤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钱和女人,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他还是不了解李志军,这人似乎和他见过的其他男人不太一样。
从地产开发而言,高架桥对房价造成的影响非常巨大,李家上市梦想会因此推迟很多年。他是真的不在乎老客运站那块地被高架桥横穿?还是说他下定了决心要查高家?不过担个副职,他哪来的底气和高家,和渝市的旧敌作对?
高亚坤还在沉思,已经走远的李志军又折了回来,只听他说,“高总,约个时间,我去高家拜访。”
“这个啊,我看看,高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沉吟了片刻,高亚坤说,“要不改天给你电话?”
“静候佳音。”
李志军面色不悦的走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高亚坤再一次陷入沉思。李志军绝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究竟什么原因让他在短时间内改变主意?发什么事儿了吗?
游泳是陈珈孕后始终保持的运动之一。这日,她同往常一样顺着后楼梯往下走,刚到9楼,只觉脚底一滑,整个人往下跌倒。本能驱使她抓住栏杆,手刚拉紧只听“滋”地一声,她的手被栏杆上涂抹的液体灼伤。身体不由自主的继续往下坠跌,眼见就要撞到一堆扎满钉子的建材,她忍着疼杵着栏杆跃起跳到了8楼的楼梯。
8楼的楼梯上也被浇满不明液体,陈珈还没站稳又因为这些液体继续跌落。这次摔得比较惨,下腹的巨疼以及身体被灼烧的感觉让她知道即便保住性命,孩子也保不住了。8,7,长长地血痕顺着楼梯一直延伸。
陈珈记得7楼的住户抽烟,楼梯门不会关闭,只要及时得到救援,孩子或许能保住。她躺在7楼楼道,往日都能看见的烟缸还在,楼道门却锁上了为了孩子,她挣扎着往下。
9的楼道门不会锁,那户人家老婆**,一直往后楼道走。如果九楼也锁门,说明有人故意让她得不到救援,整栋楼通往后楼梯的门都会上锁。
她挣扎到走到九楼,后楼梯门果然被锁。想到腹中的小命,她放弃往下,折返朝楼上爬去。她住2楼,想要害她的人肯定不会关注2楼以上,她知道23楼的住户也不锁后楼梯门,那户人家养狗,没时间遛狗的时候就会让狗独自在楼梯间乱跑。
为了孩子,她忍着巨疼慢慢往上爬,9楼滑腻的楼梯,涂满不明液体的栏杆,每一样都在阻碍她前行。作为一个母亲,哪怕只剩一线希望,她都不会放弃挣扎。
20楼,她刚感觉到一点希望,就听见23楼传出锁门的声音。“不”她几近于四脚四手朝楼上爬去,到了2楼,她隐约看到有人从23楼下来。那人肯定听到了她爬楼的声音,只见衣裙一闪,那人失去了踪迹。
顾秀芳,陈珈可以肯定楼上是那女人。想到两人之间的种种不愉快,她转身朝楼下跑去,却在9楼再次被滑倒。这一次,精疲力竭的她直接滑到9楼与8楼之间的转角,一头撞到了墙壁。
李志军不太在乎钱,高亚坤的话语对他有一定影响,却无法说服他为了家族去娶一个根本不喜欢的女人。都什么时代了,还想用婚姻捆住两个家族,高家的宝贝他一点儿也不稀罕。
刘白打电话的时间非常凑巧,他刚拒绝了高亚坤,刘白那边就说陈珈出事儿了!警察这个职业让他对死亡的认知非常深刻,如果这是高家逼他就范的手段,高家暂时赢了,起码他们找到了他的软肋,戳到了他的痛处。
想到还在医院抢救的陈珈,他只有妥协。临港是高家的地盘,一旦他们来阴的,他不一定能护住陈珈。
临津最好的医院,陈珈经历了一连串的检查和两个小手术。颅脑受到重撞,腿部严重扭伤,双手手掌被化学药品灼伤,腹中胎儿意外流产其中以头部创伤最为严重。
李志军在医院整整待了两天才离开。
事发那天,刘白着急着送陈珈去医院,只知道她在后楼梯摔倒却不明白她是怎么摔的。事后让法证去看过,整栋楼的后楼道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和往日一样。刘白很想问李志军是不是陈珈自己摔的,可每次对上李志军奇差的面色,这句话就不敢问出口。
其他人不了解陈珈,李志军了解。临大那天夜里,陈珈徒手从一楼攀爬到五楼的身手绝对训练有素,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从楼梯上跌倒,灼伤她手掌的化学药品又从何而来?万幸的是,高家不清楚她的底细,没敢下狠手,死亡又一次与她擦肩而过。
陈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人抱到一个森林,她在那藏了很长很长时间。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一直不敢离开,直到饿得受不了,这才顺着记忆找到来路。她抱着一个洋娃娃,茫然无措的看着自家漂亮的房子只剩下焦黑的砖瓦。
一堆废墟里,昔日做饭的厨娘正和一个男子在翻找着什么,见她出现,厨娘高声尖叫起来,男子捂住了厨娘的嘴。再后来,男子和厨娘抱着她离开了,两人商量着要把她掉,她被肥胖的厨娘抱在怀里几经辗转到了一个嘈杂的地方。她在那儿吃不饱,睡不好,每天像货物般被人抚摸打量。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被人买走,头发也被染成了金色。她听到买她的人说,要把她送给一个富商,那人最喜欢收集小女孩,漂亮的金发女孩。
她随着车子去了很远的地方,与她同车的还有几个女孩,稍大的一个女孩想要逃跑,结果被她们的人打死了。她觉得很怕,趁着那些人收尸时,勇敢的从车上跳了下来
偷越边境的商人救了她,看她可怜,那些人让她随着货物一起到了国内。她被送到孤儿院时,浑身是伤,脑子里一团浆糊,养了一段时间才勉强听得懂中文。
养父养母花了很多钱才将她治好。那是漫长的一年,她在治疗中忘记了曾让她不愉快的一切,只记得被收养,之后的日子就陪伴陈简一起长大。
四天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陈珈悠悠转醒,开口问了两句:这是哪?我是谁?
李志军来得很快,没刮干净的胡子让他看起来有些落拓,推门而入那一刻,陈珈偏头看着他,轻声说了句,“李政宰。”他呆了片刻,含笑说,“你一直都说我像他,失忆也不变。”
陈珈惊讶的瞪大眼,“你知道我失忆?这么说送我来医院的人是你?你就是那个守了我整整两夜的人,我的男友?”
李志军犹豫了一会儿,想不通陈珈为什么会失忆,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失忆的陈珈。
“我”
“我一定很爱你,否则我们不会有孩子。”
“稍等,我有个电话,一会儿回来。”
刘白一直站门口,看到李志军出来的那么快,吃惊的问:“李哥,怎么了?”
“她说她很爱孩子的父亲。”刘白茫然的看着李志军,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吃醋?”
李志军摇摇头,“快点儿去临津最好的私立医院,争取下午帮她转院。找一家可靠的安保公司,除了我,不准任何人来探访她?”
“这是为什么?”
“她失忆了,不知道身上发过什么。一旦她知晓这事儿不是意外,是高家人所为,你猜她会干什么?”
刘白摇摇头,陈珈的性子比她的真实身份还难以琢磨。他有些理解李志军了,如果陈珈很爱孩子的父亲,她肯定会报复让她失去孩子的人。想起三年前的王强案,刘白觉得李志军的做法很明智。不让陈珈接触外人,不让她知晓事情真相,所有一切等李志军想办法搞定高家再说。
“我知道了,这事儿马上去办!”
“等等,”李志军喊住刘白,“你跟我一起进来,帮我判断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一百三十、失忆()
临津市的九月要比云州冷,陈珈冲着李志军道:“能给我一件外衣吗?”
刘白没有帮陈珈准备外衣,医院也没有,李志军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陈珈身上。“来得着急,什么都没带,一会儿让小刘回去拿。”
陈珈这才把视线投到随着李志军一起进门的刘白身上,“他是谁?”
刘白自我发挥了一下,“我是你的朋友。”
“不可能,”陈珈果断地出言否定了。
李志军问:“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失忆,性格不会因失忆而改变。说吧,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医院?头伤了,腿伤了,手也伤了,难不成是车祸?”
李志军不想骗陈珈,又不愿告诉她事情真相,琢磨了一会儿才说,“你不着急恢复记忆?”
陈珈突然沉默了,这次受伤让她回忆起六岁之前的一切。她不属于这里,她的身份远比她曾经想象过的要复杂很多。养父养母也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这对夫妻为了帮她治疗差点儿倾家荡产。
“着急有用吗?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你说是不是?”
这一刻,陈珈像极了没有失忆之前的模样。李志军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是警察,这个你记得吗?”
陈珈张大嘴,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男友,是一个警察?天啊,别说我受伤是因为你?”
“这事很复杂,以后跟你解释。我想知道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记得什么,不如你问我答?”陈珈这话让刘白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这都多少年了,总算等到了获知她真实身份这一刻。
李志军不像刘白那么喜形于色,他坐到陈珈边轻声问:“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陈珈。”
“哪里人?”
“市。”
“年龄?”
“我只记得自己去云州大学报到,转眼间不但有男友,还有孩子,时间嗖地消失了五年。”
刘白假装接电话出了病房,不到一分钟就查到了所有关于陈珈的身份信息,他把这些全部发给了李志军。
“稍等,”李志军当着陈珈的面儿把信息看完了,转头继续问道:“你记得你们系的同学吗?”
“记得,报到那天被分到一个六人宿舍,其中四人是我们系的,还有一个是经济系。之后不记得了,我不喜欢交朋友。”
李志军又问了几个问题,陈珈的回答和资料上的完全相符。看着眼前的女孩,他特别想知道一个本该待在校园的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警队?她和陈思源是什么时候产交集的。
“你认识一个叫陈思源的人吗?”
“不认识,怎么了,我受伤和他有关?”
“有点儿关系。”
“什么关系?你能和我说说之前的事情吗?”看着陈珈一脸期盼的表情,李志军道:“你才醒,要好好休息,你的事儿我以后会慢慢和你说。”
陈珈突然握住了李志军的手,“你要走了?”
“下午还有会,我让小刘在这儿陪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我”
“还有事儿?”
陈珈觉得脑子很乱,很想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可看了看自己的住的病房,又看看听话的刘白,她问:“你不是普通警察,你是领导?”
“恩。”
“很大?”
“还行。”
陈珈明显愣了一会儿,问:“我是不是被你了?”
一旁的刘白忍不住笑了出来,陈珈这人真和普通人不一样,失忆了想法都那么清奇。
李志军盯着她,不悦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问护士怎么受的伤?护士让我问医,我问医怎么受的伤,医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如果真是车祸,他们不会是这种表现。”说着,陈珈举起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双手,“你看,手都成这样了,腿却只是扭伤,孩子没了,脸却没事儿。像不像被大老婆堵在街上暴打,一心只顾遮脸,结果成了这样?医护士肯定被警告过,你担心我胡闹影响了你的名声。”
“学历史就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历史原本就由乱七八糟的事情构成。看你表情那么坦然,这事儿我猜错了,你没有结婚。”
李志军伸手爱怜的拍拍陈珈,“睡会儿,下午有事儿,我争取晚上过来。”
陈珈听话的缩到被子里,“外套可以还你了。”
“不用,你留着。有事儿就吩咐小刘去办,无论什么事儿。”
陈珈小声道:“这事儿不要跟我养母说,我误会她了。”
李志军要走的步伐顿了一下,很想问清来龙去脉,又担心陈珈起疑。晌才说,“好,这事儿先不和伯母说,等你想通了自己打电话。”
病房不远处,护士拿着针水问医,“这点儿镇静剂的量够吗?”医眼皮都不抬的说,“从这儿到xx医院只有个小时的路程,即便堵车,这点儿剂量也够她睡到晚上了。”
个小时后,熟睡的陈珈被人从病房直接抬上一辆救护车。由于安排的过于仓促,对方医院没有派随行医,任由她独自睡在担架上随车一起出发。
救护车拉响鸣笛风驰电掣的朝私立医院赶去,道上差点儿撞到了一辆的电单车。司机紧急制动时,车身颠簸了一下,躺在担架上的陈珈不幸撞到了救护车侧面椅子上,巨大的声响吓到了车外的司机。
“大客户,大客户,千万别出事儿”司机自语着打开后门小心翼翼的把担架扶正,眼见一切都和出发前一样,他长吁一口气关上了后门。
阳光被他关在了门外,昏暗的车厢里,陈珈猛地睁开了眼睛,中午还清澈透底的眼神一瞬间有些变幻莫测。感谢彩虹,那人逮到机会就朝她射针,镇静剂是彩虹使用药剂中最温和的一种。时间长了,她对这些药品有了耐药性,医今日给她的剂量实在是少得可怜。
她醒了,同她一起醒来的还有一度罢工的大脑。记忆很复杂,人类有一种短期记忆,可以将事实和信息存储一分钟左右,还有一种长期记忆,其中可以存储大量的信息,并将其保存无限长的时间。短期记忆和长期记忆似乎由大脑中不同部分分管,有时候会把深刻的短期记忆转化成长期记忆以便很久以后回忆。
陈珈没有短期记忆,任何影像一旦被她看到就会变成长期记忆。也许是这个特殊原因,当她的头部受到猛烈撞击之后,越近的记忆越受影响。她记不起撞击前几天或者前几月的事儿,却记得更早之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