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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稍等。”佟子矜毫不畏惧年昱喷出的怒火。
“我为什么要等?!”
佟子矜给他一个微笑,只用眼眸瞄瞄他包扎好的右手,没有回答。
年昱由她这个动作意识到自己受伤不可能开车,于是撇撇嘴角,气得用脚乱踢,但仍留在原地。
佟子矜询问医生一些该注意的事项,直到医生列了一张明细给她,她才满意地带着年昱离开。
“你到底是谁?”年昱在车内发飙。若不是他受伤不能开车,肯定赶佟子矜下车。
“我是艾索请来的。”佟子矜小心翼翼地注意来车,她仍不大习惯靠左行驶。
“艾索?请你来当管家吗?”应该不是伴游女郎吧?年昱嫌恶的看着全身包得密不透风的佟子矜。
若是艾索派她来倒他胃口,那么他成功了。
“管家?”佟子矜轻笑两声。“不,我不是管家。”
“那你到底是被派来做什么的?!”年昱心想,待会儿一定要打电话与艾索好好“沟通”一下,要他别尽找些玩伴女郎来,就算要找,也得练练眼光,眼前这个压根儿入不了他的眼。
“我是心理医生。”没毕业没执照的。上帝原谅她说个善意的谎言。
年昱讶瞪佟子矜,久久无法说话。
“给我滚。”年昱用左手将佟子矜搬进屋里的行李提了出去,还“好心”的替她将行李放进后车厢。
“有任何问题请你与艾索·皮耶沟通。”佟子矜将他放进后车厢的行李再搬回屋里。
年昱翻翻白眼,扯住她的手臂。“不要逼我用蛮力。”
佟子矜呼吸一窒,心跳一顿,睫羽颤舞,咬紧下唇,暗自激励自己:不会,不会有事的……
做好心理准备后,即使手臂被扯痛,且可能面临更糟的情况,佟子矜仍开口:“年昱,今年二十三岁,ATP男子排名第二十五,转入职业生涯两年,被喻为最有天分的网球选手……”(注)
“住口!”年昱玻鹧郏肷砩⒎⒊霾⒌呐稹�
“去年于美国网球公开赛决赛失利后,本来你要参加上海大师杯……”
“闭嘴!”
“但你临时退出,之后便由你的教练……”
“我叫你闭嘴!”年昱捉着佟子矜往墙上靠撞过去,一双冒火的眼眸忿然瞪视。
“『前』职业网球选手受不了听自己的丰功伟业?”佟子矜虽平静地迎视,其实内心波涛汹涌;她祈祷年昱离她远一点,否则她的自制力可能会崩溃。
年昱气到青筋浮现、下巴抖动,左手抡拳挥向佟子矜——
她倒吸口气,咽下未曾消退的恐惧,目不斜视地望着他,拳头飞过她的耳鬓,直击至她身后的墙上。
“够了!我不管你是管家还是伴游女郎,离开我的视线,不然我让你好看!”
“我是心理医生。”请上帝再次原谅她说谎。
年昱退离佟子矜好几步,瞪她一眼,转身跑开。
佟子矜见他跑离后才滑坐在地。
她摀住嘴,松口气;刚刚她真的以为年昱会打她,所幸他还是有风度的。
微风轻拂,佟子矜身子微颤,起身将行李搬进屋里。
然后,她趴在行李箱上,全身不住地发抖,怀疑自己真能完成艾索的请托,她咬着手背,竭力抑下占领全身的恐惧,
胃里一阵搅动,她摀住嘴往厨房冲去,吐光胃里的所有东西。
“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佟子矜的声音渐低,隐没于空气中。
夜幕低垂,年昱一直到晚上八点还没回来,于是佟子矜为自己煮了晚餐,清理起居室的残局,一切就续后,她打电话给艾索。
“喂?”艾索的声音听来很喘,似乎在从事某种运动。
佟子矜心知肚明地叹气。“你何时能完事?”
“噢!佟,等、等等……你人在哪儿?”
“年昱的家。听着,你完事后再打电话给我吧。”语毕,佟子矜挂断电话,转身即见站在玄关望着她的年昱,她一惊,顿住呼吸。
年昱高大的身影占满整个玄关,他身后的黑夜犹如恶魔开张的羽翼,与她掩埋在记忆深处的身影重迭,她的呼吸开始不顺,肚腹也一阵翻搅……
眼前开始一片模糊,一切都与“那时”如此相似,她……她只感受到有个巨大的黑影将她吞没……
“我是人,不是鬼。”年昱轻咳两声,走向佟子矜,与她擦身而过,将自己丢进沙发,大脚交迭放于矮桌上。
年昱?佟子矜教雾气笼罩的眼眸认出了年昱,这才稍放下心。
“你喝酒了?”佟子矜闻到与她侧身而过的年昱身上散逸出颇浓的酒味,微皱眉。
年昱转头望着她,微微勾起唇角,双眼迷蒙,认不出她来。“你哪位?”
“佟,你的心理医生。”谎言出口三次,良心即开始麻木。
“哦……我想起来了……”年昱展露笑容,疑惑道:“你怎么还没走?”
佟子矜因他的笑容而微愣,随即恢复镇定。
“你无权赶我定。”佟子矜看年昱如此对待他自己,微蹙眉,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杯水。“喏。”
年昱不动,凝视佟子矜,正色叹道:“从我这儿真的捞不到好处。”
他不懂为什么佟子矜不和其他女人一样被他一吼就走,连他的女友瑞瑟·可儿都是这样被他赶走的。
“你别以为人人都得喜欢你,好吗?”佟子矜对网球手没什么好感,这都得拜年昱的教练——她的前男友所赐。“你不要,我就要喝掉喽!”
“给我。”年昱伸手,佟子矜弯身将杯子递给他,他接过,一口仰尽,大吐口气。“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权力赶走任何人。”
“所以你赶走原本的管家与仆人,将好好的屋子弄得乱七八糟?”佟子矜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还有,这不是你父母的房子吗?”
“现在是我在住!”
“把所有关心你的人赶走,这样你很开心?”
“与你无关。你为什么一直刺探我的隐私?!”年昱怒火炽烈地狂叫。
“我不过是陈述事实,如果你觉得羞耻,那代表你还有救。”在她眼里,年昱不过是个遇到一点挫折便一蹶不振的小孩罢了。
“我没必要觉得羞耻,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
“那你何必生气?”
“你……”年昱接续的话语教电话铃声给打断。
佟子矜飞快接起。“喂?”
“那是『我』的电话!”年昱对佟子矜反客为主的行为只能吹胡子瞪眼,他现在因酒精作祟,身体不听使唤。
“佟,刚刚不好意思。你还好吗?”是艾索。
“不会。我很好。”看眼神情不善的年昱,佟子矜压低声音:“你给了我一个大麻烦。”
“年昱挺好相处的。”艾索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该过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胡子不刮,身上的衣服已有异味、头发凌乱,不像是个球星,反倒像游民……”一个男人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也不容易——不,他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即使他已成年,年收入丰硕也一样。
“他不肯见任何人,我也没办法。”
“是吗?”佟子矜其实不那么相信艾索的说词。“我来时还看到一名开着法拉利的美女从他家出来。”
“喔,那一定是瑞瑟·可儿,年昱的女朋友。”
“哦。”又一个不属于她世界的人。
“她是世界名模,与年昱在一场赞助商开的酒会里结识,两人两人交往……”
“她是什么样的人?”瞄眼想起身、却数度跌回沙发的年昱,佟子矜直觉这个男人今天的颓丧与瑞瑟,可儿有关。其实征兆不难看出,只是佟子矜早已脱离这类情事,因此没有立刻联想到。
大学助教的安逸生活让她的脑袋变得空空,若真想完成艾索交托的任务,看来她得要再多花心思了。
“还不就那样。”艾索的回答显示了他的不便批评。“年昱有说什么关于瑞瑟·可儿的事吗?”
“你想他有可能跟我说吗?”佟子矜苦笑。“你未免太高估我了吧?”
“是艾索吗?”年昱无声无息地来到佟子矜身后,陡然出声吓她,她回头一看,发现他站得离她极近,一股压迫感随之而来;她呼吸一顿,拿着电话后退,可这一退,却给了年昱前进的机会,两人一退一进,好一会儿后才在年昱止步下停止。
“年昱在你身边?”电话那头的艾索问。
“对,我们都在客厅。”佟子矜退到她自认安全的范围后才回答,努力克制不让声音听来像在哽咽,不让艾索听出什么异样;若不是年昱在场,她一定会让艾索好看。
但因年昱在,她必须向他展现艾索与她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是艾索对吧!”年昱肯定。“给我,我要跟他说话。”
“我先找他的,你可以等我说完再跟他谈。”佟子矜不让步,对着话筒说:“你口中那位好相处的年昱是一个十足鸭霸的男人。”
“鸭霸是什么东西?”年昱一头雾水地问。
“老天,佟,你当着年昱的面说他鸭霸?!”艾索充满惊奇笑意的声音传来。“求你去果然是对的。”
这个词是两人在交往时,艾索自佟子矜口中学到的。当他知道意思后,只能惊叹每个国家都有它自成一格的文化面,包括语言。
“闭嘴,艾索,别提醒我是怎么被你送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佟子矜微笑,但吐出的话语却充满威胁。
“你快点!”年昱催促。
“黄金海岸是渡假胜地耶!而且,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艾索突然对未来充满信心,他相信佟子矜会带回一个更好的年昱。
“年轻人要有耐心。”佟子矜给年昱一个假笑,又对艾索道:“那你该来住上一阵子。好了,我相信我们的年昱耐性即将用罄,换手。”
佟子矜将电话交给年昱。
“你有必要这么尖酸刻薄吗?”年昱盯着已换上V领衫、长裤,头发再次绾成髻的佟子矜,很难相信有女人对他说话会这么不客气。
“那得看对象是谁。”佟子矜打个呵欠,转身上楼,隐约听到年昱的声音唤着:
“艾索……”
注:ATP是国际男子职业网球协会。
第二章
佟子矜听见屋外的鸟叫声,转身望向窗户,天色已破开,说明现在是清晨六点多。黄金海岸的夏天在清晨四、五点即天色全亮。她望着时钟,感受到些微阳光的热度。
这是哪里?佟子矜不记得她家附近有人养鸟。
她的床只是在上头誧了一层软垫的榻杨米,这会儿为什么会软到几乎将她掩没?
这里不是她的家。意识到这点的佟子矜,这才思及她已于昨天离开台湾,让处于极度紧绷状态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她可以选择再躺回去睡,毕竟她起床的时间还未到,大可睡个回笼觉;况且她人在澳洲的渡假圣地——黄金海岸。
我在你身边……永远……永远……永远……
一阵颤栗似的电流窜过她的身子,恐惧让她视方才的念头为畏途。
“我还是早点起床好了。”佟子矜伸手从床旁矮柜摸到眼镜戴上、掀被,自另一边下床,一个脚软让她跪地,好一会儿后,她才感受到气力回涌至四肢百骸。她轻叹口气,扶着矮柜边缘撑起身子,脚步颠簸地往盥洗室走去。
不论你身在何方,都能感受到我的爱意……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佟子矜竭力摒除脑中回响不绝的呢喃,对着镜中的自己说话,肯定自己的存在。
呢喃自脑海中褪去,佟子矜取回控制权,给镜中那脸色苍灰死颓的陌生女子一个笑容。
“对,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她拍拍脸颊,深吸口气。“我是佟子矜,我是佟子矜……”
然后,佟子矜不再觉得镜子里的女子是陌生人,她松口气,摘下眼镜,梳洗完毕,在行李箱中翻找许久,才找到一件衬衫与薄长裙。即使搭配起来不怎么合适,但在她没有准备夏装的情况之下,她无法太要求造型。
她将长发绾起,拨开几撮不听指挥的顽发,戴上眼镜,看眼时钟,时针与分针各指在七和十二的位置。
清晨七点。
她离开房间下楼,直闯昨日被年昱翻得一场糊涂的厨房。
厨房为中岛型设计,乳白色的长方形流理台前是采光充裕的落地窗,风轻拂纱帘,造就光与影的变动;流理台旁有张与其同型的长桌,右边是冰箱,左边连接餐厅,后方一整面墙采隐藏式设计,收纳一切餐具与家电用品。
佟子矜玻鹧郏父惺媸实厣钗谄�
厨房有打扫过的痕迹,或许是固定来的钟点女佣清理的,她没有多留心,打开冰箱寻找可煮食的食材,发现几乎空无一物的冰箱今天塞满了食物。
“少爷还是有人关心嘛,偏偏要将自己弄得不成人样。”佟子矜开火放锅倒油,丢了几片培根下去煎,趁隙切下几片火腿、煮咖啡。
一切就绪后,她将培根、火腿、蛋包、蛋卷与咖啡壶送上餐桌,正要享用之际,一串疾步下楼的声响传来——听来似是有人滚下楼梯。佟子矜倒咖啡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伸手抓住某样东西,屏息以待。
不一会儿,一个手里紧握着网球拍的仓卒身影出现。
年昱是被满腹翻腾的胃酸给唤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即是往盥洗室冲,吐出昨晚喝下的酒液后,饥饿感宰制了他的思绪,然而当他抬头看见镜里映现的陌生男子时,出走的理智终于回归。
“这是谁?”年昱低问,没有回音。
缠着纱布的手抬起碰触镜面,发现镜里的男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是我?!”原本的混沌迷蒙瞬间教他惊愕震开。
镜里这个胡子没刮、头发纠结、眼神涣散、看来像鬼的男人是年昱·艾斯?ATP排名第二十五、前途看涨的年昱?年昱紧盯着这个落魄的自己,自他有记忆以来,从未如此失意过。打四岁第一次拿起网球拍,他即注定与网球结下不解之缘。
他深爱网球,他的世界从四岁起就只有网球,2000年转进职业后,那高手如云的世界让他充满斗志;成为职业网球选手不到两年,他的排名挤进前三十名,被媒体喻为美国新生代球星之一的他,为何会沦落到无法站在球场上的下场?
原因连年昱自己都不知道。
年昱明白自己前途似锦,但他没想过那曾经是他最爱的网球,如今竟成了他最惧怕的事物。
“咳。”年昱轻咳一声,转开水龙头,温水聚满洗脸盆,再压出刮胡膏往脸上抹,然后取出刮胡刀,先沾沾水后才对镜小心地刮起胡子。
年昱不愿继续思考;不论他怎么试,一站上球场,那巨大的恐惧即似海潮般朝他冲袭而来。先前他并没有察觉,以为是自己过度紧张,然而当这份紧张膨胀至足以影响他的表现时,再来深究已是太迟。
到底是谁的错?年昱不知道。他曾以为自己无法面对没有网球的日子,但事情却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原来没有网球的日子还挺好过的,无所事事,只需吃睡,睡不着时喝酒助眠,唯一的苦恼便是众人的规劝与烦不胜烦的香艳陷阱。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忽略过多少电话,也忘却他赶走了多少人……
“啐!”年昱痛叫。“该死!”
他洗掉剩余的白色泡沫,抬高下巴,几道细小的血痕在他干净的脸上张狂显现,他抽过毛巾轻轻擦拭,压到伤口时忍不住连声咒骂。
一股异味传来,年昱抬手一闻,露出恶心的表情;他将毛巾一丢,往与盥洗室相通的浴室走去,没多久便一身清爽的出现。
一抹食物的香气自楼下传来,刺激着年昱空空如也的肚腹。
蛋!培根!咖啡!这些东西不可能平空冒出!但年昱不记得屋里还有其他人。
仆人与管家都被他赶走了,除了固定前来清扫的钟点女佣,和一堆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外,这个占地广大的渡假别墅里仅有他一人。
浮上年昱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有贼。
他四下找寻武器,最后只找到他的网球拍;拍线已松,老早该请穿线师重穿,但穿了又有何用?他根本无法踏上球场,穿好线的球拍只能当装饰品。
正好,废弃不用的球拍有了它的新功用。
年昱本想无声无息地下楼,岂料脚下一个打滑,便从楼梯跌了下去,撞击出极大的声响。他仓皇起身,抑住诅咒的冲动,往飘出食物香味的厨房跑去——
一阵沉默。
“你是谁?”佟子矜抓住一把菜刀护在身前,警戒的看着闯入厨房的陌生男人。
“我才要问……你……”年昱认出佟子矜。“你是昨天那个心理医生?”
“你……”佟子矜透过声音认出这个拿着球拍、看来十分年轻的男子身分。“年昱?”
果真是人要衣装。佟子矜没想过隐藏在那游民外表下的年昱其实长得不赖,难怪他能成为许多少女的梦中情人。
“佟子矜?”年昱皱眉打量佟子矜,她今天的穿著真是糟到不行。
格子衬衫配上格子裙让佟子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张网子,看得他眼花。
“如果你唤我『佟』,我会很感激你的。”佟子矜将菜刀放回刀架,坐回原位,继续倒她的咖啡。
“你怎么还在这里?”年昱没有放下球拍,让佟子矜以为假若必要,他一定会用那支破球拍赶她出门。
“我没说过我是来治疗你的吗?”佟子矜用叉子戳破蛋包,切成易入口的大小,洒上盐。
“你该离开,而不是坐在『我』的厨房,享用『我』的早餐!”该死的!那蛋包看起来好好吃,煎得适中的培根边一定相当脆实有口感,火腿虽然没有经过烹调,但切割得相当美形,还有……还有蛋卷……Shit!他已垂涎三尺。
“这些是我煮的。”佟子矜垂敛的眸瞄见年昱在吞口水,掩住笑意,一派正经的宣称。“想吃就开口,说句话不会要你的命。”
年昱的心思全教眼前的食物给吸引住了,他已经连续一个月的早餐都吃牛奶加喜瑞儿,有时会加麦片,吃到他快吐,眼下久违的丰盛早餐让他食指大动!但年昱的大脑下了清晰的警告,要他不能踏进佟子矜设下的陷阱。
可是……他肚子好饿——
那一定很难吃!年昱别开脸试着说服自己,但眼角仍黏在那一桌食物上。
“逞强只会苦了你的肚皮。”佟子矜并不在乎年昱的感受,她只希望年昱的球场恐惧症能突然康复,那她就能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