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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卸责任、撇清关系,这正是曼丘家的特性之一。
只是,曼丘格这项指控,不知是否也算是在残害一个无辜青年的身心?
就算是又如何,几时看过恶魔会良心发现,承认自己错误的,要知道,恶魔根本是没有良心的。
面对这一长串的威胁,管乐齐很用心的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然后他肯定了一件事。
“是那个教授兼院长的尽易老先生说的,我想他身分地位这么高,应该不会骗人的吧!”
“才怪!”曼丘武没好气道:“他那个宝贝教授宠他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为了他,什么大奸大恶的事都做得出来。”
“你太夸张了。”曼丘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曼丘格!”曼丘武—反平常的温柔,对他怒目相向。
“干嘛!点名啊!”他还是无关痛痒的神态。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做个小小的实验罢了。”
“实验?”这次合声的是曼丘武和管乐齐,音色虽然差了点,倒还勉强可以听。
“试试他对老三的真心到什么程度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轻轻的拍了拍管乐齐的肩膀,以嘉许的眼神瞧着管乐齐。“你不错,比起那些只看看老三外表,却在听到她有精神病后,就吓得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好多了。”
“你以后再这样胡搞,看我怎么修理你!”语气上虽有些温意,但已缓和多了,显然他也很赞同曼丘格这项实验。
“啊!我肚子饿了。”曼丘格邪气的朝他一笑。“我突然有点想吃脆皮烤鸡(黑皮),和清蒸砂鼠(毛毛),你要不要一起吃?”
“毛毛!”曼丘武惊叫了一声。
他这才猛然想起来,这趟除了来探望老三外,还有一项任务,就是来把他心爱的毛毛给带回去,以免一个不小心,让它落入老四的手里,惨遭荼毒和分尸,那实在太可怕了。
瞧!就是这么容易,随便讲一话,就立时转移了老五的注意力,想修理他曼丘格,哼!真是笑话,谁修理谁还不知道呢!
曼丘格爽得在心里偷笑。
眼见曼丘武即将打开大锁,管乐齐连忙挡在他面前,阻止他的行动。
“毛毛不在这房里,它在我房里,十四楼之四,进门右边那个号间,喏!钥匙给你。”他把钥匙放在曼丘武的手心。
原本迫不及待采取行动的曼丘武,在跨出一步后,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不为别的,只为他脑海中的警铃一直响个不停,隐隐约约让他有一种危机感,好像有什么他必须注意;却忽略的事。他回头望了一眼曼丘格,立即明白原因出在什么地方了。
于是,他把管乐齐拉到跟前,很谨慎的吩咐着。
“记住!老四所说的话当中,十句有九句是假话,你千万别听他信口胡诌,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偷瞧了曼丘格一眼,却见他优闲的靠在墙上,脸上挂着他惯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手拿着记事本,另一手则动个不停,似乎在写什么东西,置管乐齐于不顾。
不会又打算进行什么阴谋吧!不知为何,他越是平静,就越让管乐齐忐忑不安,仿佛什么大祸即将要临头似的。
“喏!拿去!”曼丘格从记事本上撕下了一页纸,递给了管乐齐。
“这是什么?”管乐齐把那张纸视同毒药,想接又不敢接。
“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两个人和他们的地址。”
管乐齐正打算按过来时,却被从楼梯上冲下来的曼丘武一把抢了过去。
他低头审视着曼丘格所写的那张纸,而他肩膀上的毛毛很通晓人事,礼貌的对管乐齐和曼丘格点了点头,“吱”的一声,算是在打招呼。
“你叫他找老七做什么?”曼丘武不解道。
管乐齐探头过去,只见纸上写的第一个人名是曼丘卫,所附的地址是福大饭店。
在他的印象中,那是家远近驰名、闻名中外的大饭店,手艺之佳,餐点之精,非其他饭店所能及。想在那里吃上一顿饭,听说得要排队,甚至要一个月前就预约,生意兴隆的程度,可想而知。
对于曼丘格为何会叫他到那个地方,他也感到好奇。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老七收他为徒,教他烹饪之道,要不然老三的肚子有多可怜,那些蔬菜材料有多可怜,没被善加利用也就算了,还害它们颜面尽失,无脸见其他同类,你知道那有多不人道吗?你难道没听见它们痛苦哀嚎的求救声?太残忍了!”曼丘格摇了摇头。“上次,也不晓得是哪个白痴教他的,真是笨的可以。”
“不好意思,那个白痴正巧就是我。”
柏熏平突然从曼丘武的身后冒出来,曼丘武没多大的反应,想来这两个人已经在楼上见过面了,而他尾随在曼丘武身后,跟着一起来到这里。
一看到管乐齐,他的表情多了几分温柔,但仍然忍不住责骂。
“你在搞什么东西?昨晚没回来,今天又没去上班,还把家里搞得一团乱,门户大开,干嘛!你想欢迎小偷随时光临参观,外加顺手牵羊是吗?乱来啊!"
接着,他把矛头指向了曼丘格,口气极为不悦。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也不想他那么笨,可是有什么办法,他长得那么像我老婆,我哪里舍得骂他,只好放任他随便乱搞了。你别以为我好受,我不但帮他做甜点,还得忍受他所做出来的食物虐待,你光看我瘦成这样,就知道我有多苦了。”
他说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只是伤心抱怨之际,他仍不忘娱乐,想乘机吃管乐齐的豆腐。
可惜,偷鸡不着蚀把米,被管乐齐无情的一脚踹飞了出去,直吻上那一片洁白的墙壁。
真是的!事情就已经够混杂、够难处理的了,这个神经病外加色情狂,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还跑来插上一脚,真是格外惹人厌。
“碰上老七,你只有自求多福了,所谓严师出高徒,你这烹饪白痴的病,一定会医好的。”曼丘武很好心的安慰他。
好奇怪喔!管乐齐感觉自己好像是易水岸边的荆轲,准备前往虎口送死,这老七真有如此可怕吗?会比曼丘格这只笑面虎还要厉害吗?他开始有点担心了。
“你现在立刻去找白崇哲,迟了我可不负责任。”
“那杰她……”他还犹豫着。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曼丘家的血液中,没有屈服这项成分存在,你只要多给她点时间,让她冷静下来,她会想通的。”
“可是……”他还是很担心。
“你烦不烦?难道你没有被人是受不了,想一脚把他踹得老远的想法和经验吗?”曼丘格一语双关。
“有!”管乐齐很自然的瞧了柏熏平一眼。
“咦?你这是什么意思?”柏熏平连忙唤住管乐齐。“阿齐!你回来,我还有事没说完,你那个阎罗王已经炒你鱿鱼,你明天起不用上班了,喂——”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只听到管乐齐回了他一句。
“是吗?那太好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哪有心情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工作丢了,大不了再找,老婆要是丢了,你叫他到哪去找一个像杰如此特别的女人,那太难了。
“你们家的阿齐是怎么教养的?居然连鸡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是娶,不是嫁。”
“是吗?那么为什么我老觉得咱们家是在娶媳妇,而不是在嫁女儿。”曼丘格不解道。
柏熏平颇有同感的说道。
“阿齐是比你们家的杰柔了一点,不过,他还年轻,才快满二十五岁而已,孩子气比较浓,等以后经过社会历练,他会像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才二十五岁啊!”
曼丘格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诡异的光芒,脑子里正有着一件阴谋在逐渐成形,看来,他又有得玩了。
“对了!我能不能请问你们一件事?”柏熏平突然很有兴致的瞧着他们。“你们以前是不是常常被人追着跑?我记得我以前在学校好像有看过你们,一个是被教授追着跑,一个则是被一大群女同学追着跑。”
“没错!我是那个被女人追着无处躲的曼丘武,他是被尽易追到每天在校园快跑的曼丘格。”
“我只远远见过你们的身影,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但印象很深刻,尤其是你。”他指了指曼丘格。“你很有名,我听学弟们说,医学院为你大放鞭炮,还狂欢了三天三夜,盛况空前绝后。”
曼丘武忍不住捧腹大笑。
“那是当然啦!他们是在庆祝能送走这个到处惹祸、给人制造麻烦的瘟神哪有不乐的。”
“我也记得你,商学院的跷课大王,平均一礼拜跷课四天,其他的课,不是跷早上,就是跷下午,结果竟然还以第一名毕业,差点没把教授搞成失心疯。”
“没办法啊!竞争者太多了,我不日夜盯着,怎么能保住我心爱的老婆,你们不知道,现在的色狼有多难缠……”
当场三人开始闲话家常,尽扯些当年的丰功伟业,由于同是校友,又彼此倾慕,很轻易的,柏熏平加入了曼丘兄弟的阵营,参与对付管乐齐的计划。
这管乐齐嘛!真的只有自求多福了。
真是莫名其妙,这到底是哪一所大学,怎么净出这些个危害世人的怪物?
第七章
奇怪!难道学艺术的是非得以这种德行呈现在世人面前,以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和才华洋溢吗?真是搞不懂。
原以为杰的住处是世上最乱的地方,现在他才知道,比起这里,她那里非但不算乱,反而还相当整齐呢!
这原是一种欧式风格,精致素雅的二层花园洋房,现在,它成了垃圾的储藏室,不但外表斑驳,庭院荒芜,杂草丛生,里里外外还堆积着如小山般高的家具,以及散落一地的杂物和纸箱。
管乐齐勉强从杂物堆中挤身而过,举足艰辛的整整花了十余分钟,才走过这一段不到十公尺的距离,其难度简直可以比拟奥运会中的障碍赛。
好不容易踏进客厅,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只巨大的灰色蟑螂……不!错了,是身着灰色的休闲服的白崇哲,很努力的从纸箱堆中伸出手来,频频对他召唤,似乎非常欢迎他的到来。
“你来的时间正好,分毫不差。”白崇哲虽然很热忱,奈何身隔重山万岭,他无法移动身躯,使他的热忱大打折扣,只能让访客感受到十分之一。
“什么?”管乐齐上气不接下气的继续他第二段障碍赛。
“如果你再晚两个小时来,可能就见不到我了。”白崇哲顿了一顿,接续道:“我必须要赶十二点的飞机回美国,错过了这一次,再想见到我,恐怕得等上半个月了。”
“是吗?”管乐齐大喘着气,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他皱了一下眉头,非常卖力的在夹缝中求生存,原本以拥有,标准身材而自傲的他,此刻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该减肥了。
白崇哲及时拉了他一把,这才让他跨进最后的难关,抵达终点。
唉!这么辛苦的夺标,怎么没有半点喝采和鼓掌声呢?让他感到好泄气喔!
白崇哲不好意思的朝他苦笑了一下。
“我正在整修房子,为了两个月后的婚礼。”
“喔!”
管乐齐终于明白了,这里的乱并非他艺术家的特质表现,而是正在进行整修。
三年前,管家也整修过,只是他当时住在别墅里,从未见过整修时的乱家,没想到是如此烦杂困难的过程,对于民间疾苦,他又多了一项体认。
“于公于私?什么意思?”管乐齐不解道。
“于私,我是她多年的朋友,关心她是应该的;于公,则是我接到了格的命令和机票,我必须回来一趟。”
“命令?他凭什么命令你?”
“格是我的顶头上司,他是曼丘集团的幕僚长,负责在幕后统筹策划曼丘家所有的经营事业,我所属的公司,正是曼丘集团名下所有,所以,我必须服从他的命令,从美国赶回来,跟杰解释清楚,让她明白当年事实的真相,解脱她身上所背负的痛苦。”
“你要解释什么?”
“解释那件事并非杰的错。”
“杰她能有什么错,你搞清楚,是你哥哥无情的抛弃她,他的狠心伤害她有多深,把她折磨得有多痛苦,你知道吗?那个该死的白名书,他凭什么如此对待杰,你叫他出来,我要跟他好好算这笔帐。”管乐齐极为不悦。
杰的痛苦,看在他眼里,如同一把刀,割得他遍体鳞伤,胸口的闷气,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决心要为杰报这个仇。
“他是不得己的。”白崇哲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得已?”管乐齐怪叫了一声。“多冠冕堂皇的藉口,因为不得已,他就可以伤害杰吗?你说!他到底有多不得已?”
“因为,他死了。”白崇哲的淡漠中蒙上了一层浓厚的悲戚和哀愁,他努力的克制着,想把这份悲痛给压下来,以免毁了他今天身上所我负担的任务。
“六年前的一场车祸,无情的夺走了他的生命,也夺走了他的幸福和白家的希望。”
“对不起,我……”管乐齐勇于认错。
真要命,那个该死的曼丘格为何不跟他说清楚,害他莽莽撞撞的当着白崇哲的面前,说了那么多诋毁白名书的话,这下该怎么道歉?他一点概念也没有。
为了表示他的诚意和愧疚,他当场对着白崇哲鞠了九十度的躬。“我不是故意说你哥哥坏话的,请你原谅!”
对于他的坦白,白崇哲愣了一下,似有所感的说道:“如果,我母亲也像你这么勇于认错的话,也许可以挽回悲剧,减少许多遗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崇哲轻叹了口气,眉宇之间仍有股淡愁挥散不去。
“这是一个过分疼爱儿子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所酿成的悲剧。”
“你母亲她……做了什么?”
白祟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了句无甚关系的话。
“你跟我到我大哥的房里,我有东西想请你转交给杰,本来我想亲手拿给她,但格认为,由你拿给她,另有一番意义。”
管乐齐点了点头,不说二话的跟着他来到二楼。
在这段路程中,两人都是沉默着,白崇哲仍沉溺在悲愁中,每走一步,便让他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那段有笑有悲却全家都相聚在一起的美好岁月。
至于管乐齐,则不停在脑海中寻思着,努力想把他所知道的事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怎么又是曼丘格,他到底在整件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为何凡事弄到最后,总会跟他牵扯上关系?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所有人、事串联在一起,而一切都似乎在他的掌控和支配下进行着。
莫名的,管乐齐在隐隐约约中有种被人设计的感觉,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为何会有如此的想法,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呀”的一声,白崇哲推开了那扇沉重且尘封已久的木制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棕褐色。
上至天花板,下至地板,从衣柜到书柜、书桌,乃至于椅子和床,全都是木制的,甚至书的封面都套上了一层褐色的书皮,这里是褐色的天下,从深色到浅色。
唯一例外的,是那洁白无半点瑕疵,只是蒙上一层一层灰尘的床单和枕头,跟它四周围的颜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光从如此强烈的配色,便可以知道这房间主人的个性绝非像白崇哲如此斯文,而是极为狂烈和极端。
书桌上堆积着一层厚达两三公分的信纸,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拍去了上面的尘埃,不用考虑,立即认出了这写在一张张破碎却又黏合的信纸上的笔迹,是出于杰的手,只字片语全是杰在热恋的情况下所写出来的情书。
原来这就是格所谓的拼图,是杰的忌讳。
管乐齐突然发自心底对白名书产生了极浓的嫉妒,即使人已经过世,却还是在杰的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换成是他,杰也会如此重视他吗?他不敢想像。
别说是情书了,即使是在口头上,杰也从未对他表达过丝毫的爱意,她对他总是怒目相向外带拳打听脚踢;而他,总是在追逐着她,无怨无悔,只期盼她能有一丁点回应。
唉!他这起单恋到底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尘埃落定,和她成为情投意合的爱侣呢?
白祟哲不知他的心思,只是很好的为他解说着。
“我大哥和杰,一个是火,一个是火药,每次碰在一起就会引爆,炸得两败俱伤。奇的是,吵的快,好的也快,不用半个小时,又和好在一起有说有笑。只是每回一争吵,杰就会气得把她所写的情书撕得粉碎,而我那个没什么耐性的粗鲁的大哥,居然为了她,挑灯夜战的把所有的情书黏好,日复一日,就这样堆成了一大叠的拼图,他们相爱的方式,就是如此激烈而又匪夷所思。
白崇哲是说者无心,管乐齐却是听者有意,每一句话都像针一般的刺痛他的心,打击他的理智,让他难过得几乎快站不住脚。
原来他以为可以完全表达爱意的方式,早在他之前,白名书就已经做过了,他只是在重复而已,了无新意。
他垂头丧气,而白崇哲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或许就因为这个因素,我母亲才认为他们不适合在一起,一直想拆散他们。”
白崇哲又叹了口气。原来他不是如此爱叹气的,但每一回一想起这件不该发生的悲剧,他就忍不住有感而发的连连叹息着。
“我父亲过世的早,我们姐弟三人全是她一手养大。她很疼爱我们,尤其是大哥,他从小就是个优等生,第一名考进台大,又是第一名毕业和进研究所,我母亲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这才促使她做了那件错事。”
“她做了什么?”
“六年前的暑假,一如往常,杰和我大哥激烈的吵了一架,隔了半个小时,她打电话来道歉,但我母亲没把她的歉意传达给我大哥;反而骗我大哥说她正要去法国,不但要和他绝交,而且永远不打算回来。哪知我大哥心急的冲了出去,拦了部计程车,正想赶往中正机场追回她,却在半路碰上一个醉汉酒后驾车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时,我大哥只来得及见上我母亲最后一面,就这样过世了,我母亲却把错算在杰头上……”
“她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