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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听得皱眉不语,他是知道长安的情况,韩艺说得不无道理,他本来就是戴罪之身,来这里本就是来立功的,要是功没有立到,反倒帮程咬金背上了黑锅,这真是再无翻身之地。但是韩艺只是一个粮草督运使,而且还不是他一边的,手中没有凭证,这怎么能信。
韩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来,道:“陛下不但传以密旨给我,而且还赐予我令牌,这块令牌就是让你们听命于我。”
裴行俭瞧了眼那令牌,其实他是见过的,但问题是皇帝的令牌也分很多种,这令牌是可以随时入宫的,军中是要虎符,没有虎符你谈个球啊!
苏定方一看令牌,心念一动,急忙道:“苏定方谨遵圣命。”
“苏将军,这——!”
裴行俭诧异了,军中是听命于虎符的,这令牌明显不是虎符啊!
苏定方可不蠢,前面韩艺空口说话,他当然犹豫,到时你反悔了,我咋办?现在韩艺拿出令牌来了,性质就变了,甭管这令牌是干什么用的,但都是皇帝的令牌,哪怕有错,他就可以找借口,说自己不懂行情,最多就是判个糊涂罪,那罪责当然就是韩艺一个人扛。
韩艺心想,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啊!他一开始没有拿出来,也是不想将自己给逼上绝路,但是裴行俭的犹豫,那让他不得不拿出来。
裴行俭毕竟是跟长孙无忌混的,稍稍一愣,便也明白过来了,但他不是苏定方,他还有政治派别在身上,他跟韩艺不是一派的。
韩艺道:“裴将军,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你们若是不听,那我也没有办法,我已经做了我自己该做的一切,另外,这可是数千人命,罪名可是不小,现在苏将军坐在这里作证,我是拼尽了全力,到时陛下问罪起来,可不干我的事。”
裴行俭听得一怔,鼓起双目来,道:“你是在威胁我?”
韩艺道:“我只是如实相告。”
裴行俭也犯嘀咕了,虽然表面上看,韩艺的诏令太多疑点,关键是诏令都看不见,就一块进出皇宫的令牌,但若是真的,那就尴尬了,本来朝中很多人就在找他的麻烦,因为这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韩艺是李治的心腹,跟前的大红人,大家都知道,李治突然派韩艺来此,难道仅仅是来督送粮草的吗?
就一会儿工夫,裴行俭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道:“你想怎样?”
韩艺道:“王文度假传圣旨,肯定不会收手了,而大总管对他听之任之,唯有动用非常手段。”
裴行俭听得一惊,大汗淋漓,道:“你是想干什么?”
韩艺笑道:“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裴行俭打仗不虚,但政治方面的斗争,他是虚的要命,他为什么被贬,不就是一不留神话说多了,这很可怕的,连程咬金都甘当缩头乌龟,更别提他的了,道:“但是仅凭我和苏将军,根本就不够。”
韩艺笑道:“那就还请裴将军将那些反对王文度的将军请到这里来,我自会跟他们说。”
裴行俭一听,哪里不明白,这小子是想故技重施,苏定方不是贵族出身,没有在那个圈子,不太了解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裴行俭就不同,他有很多朋友在里面。哼道:“在此之前,倒是有许多将军反对王文度,可是如今不同了,如今许多将军都赞成屠城。”
韩艺道:“这一城之宝,又岂可与阿史那贺鲁身边的财宝相比。”
裴行俭道:“如今阿史那贺鲁都不知逃出何方,你说他作甚?”
韩艺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道:“这也是我想问二位将军的,如果现在去追的话,可否追的上阿史那贺鲁?”
裴行俭摇头道:“追不上了。”
苏定方也是摇头叹息。
韩艺道:“我指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
裴行俭、苏定方二人皆是一惊。
苏定方道:“一个人追上去有甚么用?”
韩艺呵呵道:“如果你们能够保证我能追上阿史那贺鲁,我就有把握将他和他的珠宝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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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八章 夺权()
一日之后。
各营将领再度来到会议室。
“各位将军,我昨日听闻城中的突厥人已经心生怀疑,若是再不动手的话,恐怕会生祸乱。”
王文度开门见山的说道。
各军将领相觑一眼,面色各异。
王文度一瞧,这气氛好像有些不对。
韩艺突然站起身来,从门口走到大堂中间,指着王文度道:“大胆王文度,伪造圣诏,陷我军与不义之地,你可知罪?”
不少人听得大惊失色,但也有不少人低眉沉吟着。
王文度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韩艺会跳出来,这太不可思议了,指着韩艺道:“你在此胡说甚么?”
“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韩艺哼了一声,道:“实话告诉你,陛下此番让我前来,名义是让我督送粮食,实则是让我来监军的,我本因自己的年轻,不想干预军中之事,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令人发指,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我必须要站出来。”
王文度激动万分道:“你胡说,陛下怎么可能让你这黄口小儿来此监军,我这可有陛下的诏令,你有么?”
“这是陛下赐我的令牌!”
韩艺亮出自己的令牌。
王文度哼了一声,蔑视道:“此令牌只是用来进出皇宫的,军中看得可是虎符,你分明就是伪诏。来人啊!将此贼人拿下。”
几名将军正欲起身,可一看对面的将军们都坐着不动,那可都是关陇贵族的将军,这………这有些不太对劲啊!纷纷变得谨慎起来。
王文度一见这情况,不禁惊慌道:“你们干什么,难道要违抗陛下的诏令么?徐靖,你还不快将此人拿下。”
“喏!”
这徐靖可是他的部下,可他刚一站起身来,身后的裴行俭已经匕首抵在他的腰间。
苏定方立刻冲上前去,将藏于袖中的匕首架在王文度脖子上。
他们早就憋着一股怨气在心里,而且他们一个年迈,一个戴罪之身,他们必须要立功,如此有韩艺这个皇帝的心腹领头,因此他们也选择赌这一把。
另有两名将军则是冲上去站在程咬金边上。
程咬金动都没有动,眼中反而闪过一抹喜悦。
唰唰唰!
堂中将士纷纷站起身来,毕竟韩艺只是说服了裴行俭一干极其反对屠城的将领,还有一批将领,他并未去劝说,因为他不敢赌这一把,万一有人走漏风声了,那可就糟糕了,可是这些将领都没有准备,没有带上佩刀,很快就被裴行俭等人给控制住了。
都动刀都枪了,那么诏令是真是假已经不了,的是刀是握在谁手里的。
程处弼怒道:“苏定方,裴行俭,你们干什么,想造反么,快放了我父亲。”
韩艺笑道:“少将军请放心,我不会伤害卢国公的,只是必要时刻,我只能采取必要措施,等到大功告成之后,我自会向卢国公负荆请罪。”
王文度咆哮道:“好你个田舍儿,胆敢犯上作乱,我劝你立刻放下武器,否则的话,等回到长安,陛下定将你满门抄斩。”
“我现在可没有空跟你玩贼喊捉贼的把戏。”
韩艺一笑,挥手道:“将他和他的爪牙给都我押去后堂。”
苏定方等人立刻将王文度与他的属下给押下去,但并未走大门,而是往后门走去。
韩艺又是一挥手,裴行俭等人立刻放下武器来。
韩艺又朝着程咬金道:“卢国公,得罪了。”
程咬金轻哼道:“你小子胆子可真不小,竟敢在这里对老夫动刀。”
他一开口,裴行俭等人立刻亚历山大,因为程咬金不是真的被架空了,是他自己甘愿被架空,这些人都是他的老部下,大家还都是听他的,他一句话,韩艺就得死。
程咬金转口又道:“既然陛下派你来监军,那老夫自然得遵从圣意。”
很有当傀儡的觉悟啊!
裴行俭等人大松一口气,心里均想,看来老将军还并未有老糊涂。
“多谢卢国公谅解!”
韩艺拱手一礼,又转过身去,目光扫视众将领,道:“各位将军,我不是一个善于拐弯抹角的人,大家之所以屠城,无非也就是求财,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可是各位将军,此乃不义之财,王文度伪诏圣意,这本是他一个人的罪,但若是各位将军也受其蛊惑,干了这伤天害理之事,到时陛下想庇护你们,恐怕都是不能够的。”
那些将领相觑一眼,可是如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问道:“那你想如何?”
“帮助各位发财,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大财。”
韩艺笑道:“我有办法将阿史那贺鲁给送回来,他身边可是带了不少珠宝的,一旦活捉了他,他的财产当然是分给各位将军,我看这整座城池的资财可是比不上阿史那贺鲁携带的珠宝。”
程咬金听得一惊,这小子想干什么啊?
“可是阿史那贺鲁都已经逃之夭夭,岂会傻到来此送死。”
“这你们别管,我自有办法!”
韩艺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从这一刻起,听命于我,虚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向各位保证一点,就是此战过后,荣华富贵话下。”
裴行俭道:“各位弟兄,你们何不想想,原本我们是可以活捉阿史那贺鲁,全胜而归,这可是大功劳呀!然而如今,却将阿史那贺鲁放跑了,而这阿史那贺鲁可是看到陛下登基,才选择反叛的,陛下要是怪罪下来,岂会放过我们,如今特派使有法子令我们将功赎罪,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程咬金表态承认了韩艺监军的身份,又有裴行俭等人在一旁怂恿,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随大众,纷纷向韩艺抱拳,表示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韩艺道:“我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保密!今日之事,不得跟人提起,我必须要外面每个将士都认为,现今还是由王文度在发施令,否则的话,军法处置。”
“末将遵命!”
。。。。。.
一个时辰之后。
韩艺与裴行俭、苏定方等一干关陇将领坐在里面,当初韩艺是让裴行俭找一些信得过的将来,裴行俭当然找得都是关陇集团的将领,他是贵族出身,他的好友也都是贵族。
“特派使,你孤身一人前去,实在是太冒险了,何不派人轻骑追击,兴许还能赶上。”
苏定方面露忧虑道。
韩艺道:“哪怕是轻骑也没有一个人跑得快,而且时隔数日,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往那条路线跑的,若分头去追,即便追上,可能也会让敌人逐个击破,而且我军士气恁地低落,就算追上也不一定能够取胜,一旦取胜不了,那就正如王文度所言,我们过于冒进了,如此一来,他反倒是对的。既然各位将军都确定阿史那贺鲁会往碎叶镇方向逃亡那就足以了,只要让我追上他了,他就跑不了了。”
裴行俭皱眉道:“特派使,你一人前去,倘若稍有疏忽,你必死无疑,你为何要这样做?”
韩艺叹了口气,道:“你也说了,若是今日纵虎归山,他日必将后患无穷,至少我大军又得跋山涉水来此,到时免不了伤亡,这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都是有父母,有儿女,如果只是因统帅的一念之差,而导致上万人丢了性命,这对于我大唐千万将士,对于那些已经牺牲的人而言,真是太不公平了,虽然我没有当过兵,但是我非常清楚,我在长安能够活的这么安稳自如,皆是因为你们这些军人,如果有希望能够一举俘获对方,那当然要去做,就算冒点险也无妨。”
苏定方、裴行俭等一干将军听得面露羞愧之色。而且他们完全没有怀疑的余地,毕竟韩艺是亲自冒险,不是让别人去,只能说韩艺那是正人君子,大大的忠臣啊!
一人站起身来道:“特派使,以前卑职对你多有得罪,还请特派使能够原谅我。”
此人正是赵旭。
韩艺哼道:“我才不会跟你这莽夫一般计较了。”
赵旭羞怯道:“我可不是莽夫,我曾祖父可是西魏大名鼎鼎八国柱之一。”
“你还真好意思说!”韩艺呵呵笑道。
赵旭愣了愣,还真是后悔说了出来。
其余将领则是哈哈笑了起来,但是他们对韩艺的态度已经渐渐改观了,是条汉子。
这是韩艺希望见到的,也是他甘愿冒险的原因之一,毕竟他以后要当关陇集团的扛把子,而关陇集团的崛起,就是依靠军事力量,他必须要获得这些人的,那就得拿点真本事出来,道:“好了!时间紧迫,我必须马上出发,计划我已经告诉了苏将军和裴将军,你们必须要听从他们的命令,不可能出丝毫差错,不然的话,我肯定是回不来了。”
苏定方立刻道:“特派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谨遵你的计划,绝不会出丝毫疏漏。”
韩艺点了点头。
当日下午!
“驾………驾………!”
韩艺、小野,还有一个引路人三人从天山小道扬长而去。
真是披星戴月,连追七日,他们来到一个名叫碎叶的地方。
“韩大哥,韩大哥!”
只见小野骑着马跑至韩艺跟前,面露兴奋之色,道:“韩大哥,我发现那阿史那贺鲁大军了。”
“他们果然是要去碎叶镇。”
韩艺嘴角一扬,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小野道:“可是韩大哥,我不放心你。”
韩艺苦笑道:“但是没有办法,那一仗你这么威风,肯定有不少敌军将领认识你,我真不能带你一块去,不过你放心,别的事,我不敢说,但是这事的话,我绝不会失败的,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才是。”
小野点点头,道:“我会一直跟着你的,韩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在扬州时的暗么?”
韩艺稍一沉吟,道:“好吧,但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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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九章 贫道王重阳()
所以说,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韩艺来之前,只是抱着镀金之心,没有打算掺合这些事,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会闹到今日这局面。
事到如今,他是不得不站出来,尤其是王文度的屠杀策略,严重了损害了他的根本利益,如果说王文度屠杀胡人,可以预见的是,胡汉之争又将日嚣尘上,而这一地区的胡人是控制着丝绸之路,是贸易的根本,韩艺在国内一个劲的提升生产力,贸易是必经之路,你这么一弄,贸易必然受阻,他必须要阻止王文度。
另外,关陇集团将士,他要接手关陇集团,这在他看来是一个与关陇集团军事力量打好关系的契机,还有很多有益于他的理由,权衡利弊,他才决定走这一遭的。
但是韩艺可不是神,一个人就能将阿史那贺鲁全军给变到唐军的刀口下,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骗啊,干他的老本行呀。
韩艺说他不敢上战场,他觉得这太危险了,这是真的,千真万确,但不能说韩艺很胆小。裴行俭、苏定方总不是鼠辈吧,但是他们肯定宁愿上战场与敌人厮杀,也不愿孤身一人来这里,他们会觉得没有比这更加危险的了。
这就是因为大家擅长的不同,要韩艺打仗,韩艺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但是行骗的话,他纵使身处在龙潭虎穴,也是非常淡定,因为他已经经历过无数回了,早已经习惯了。
。。。。。.
今日,碎叶水流边上迎来了一群不束之客,只见上万人马在河边驻扎休息,战马成群在河边喝水,长长的碎叶水流因为战马的饥渴而变得似乎拥挤起来,一匹匹战马在河边争先恐后。马是如此,人就更加不用说了,虽是大冷天的,但是一个个突厥战士还是趴在河边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连日的逃亡,他们早已经是疲惫不堪。
但见一个中年大汉坐在河边,身裹虎皮,头插羽毛,粗大的辫子在脑门绕上一圈,横肉飙生的脸上,满上郁闷之色。
此人正是阿史那贺鲁。
此番大战,他们是损失惨重,几乎都看不到希望了。
“爹爹,喝点水吧!”
一个头上戴着貂帽的年轻男子拿着一皮水壶走了过来,递给了阿史那贺鲁。
此人正是阿史那贺鲁的儿子咥运,就是他率领两万精骑在鹰娑川挡住了唐军,这虎父无犬子啊。
阿史那贺鲁接过水来,还未放到嘴边,突然将水壶用力往地下用力一砸,“嗨呀”一声。
他不甘心呀,要说实力不济那倒也罢了,可是眼看那一拨攻势就要击败唐军了,万万没有想到这斜刺里突然杀出一支唐军来,这直接导致他们溃败,他不服这气啊。
周边人见罢,纷纷低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咥运捡起水壶道:“爹爹,汉人不是有句话唤作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前面就是碎叶镇,那里有充足的粮食,我们先去那里休整一下,再图打算。”
说话间,一飞骑从后面疾驰而到,“启禀大汗,据我等打探再三,后面确实并无敌军追赶。”
此话一出,突厥将士纷纷大松一口气。
一员大将道:“真是奇怪!我这一路行来,从未遇过追兵,照理来说,唐军应该乘胜追击才是。”
此人方脸阔嘴,样貌凶恶,正是鼠尼施部的首领斑邪,其实那一波反攻正是他和咥运策划的,只可惜功亏一篑。
不少人也纷纷点头,这真是太诡异了。
但是不管怎样,没有追来,那当然好,他们如今真是无心念战,只想跟唐军越远越好。
但是有着雄心壮志的阿史那贺鲁,却深感失落,十年来的准备,一朝就丧失殆尽,虽说如今暂时得以苟且偷生,但这不是他想要的,至于什么留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