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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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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不可!”夏威的头脑虽比不得胡宗铎的灵,但却处事稳重,一向不敢冒险,他连连摇头说道:“若我军攻长沙失利,武长路上的敌军势必乘虚直取武汉,程军新败之余,无力抵挡,如此则魏赵俱失,前途不堪设想的了!”
  白崇禧笑道:“苍煦兄之言虽然有理,却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也。”他扳着手指头,继续说道:“敌军统帅唐生智已通电下野,唐军在湖北屡被我军挫败,虽有五军之众,但军心涣散,且对我军敢于孤军突袭长沙的战法估计不足,敌之主力必沿武长路推进,平、浏一线必薄弱,以我第七、第十九两军勇锐之师,足可直下长沙,打他个措手不及。”
  白崇禧又扳动一个手指,说道:“从全国局势来看,老蒋回来复职,必控制中枢,巩固沪宁浙地盘,我们若不迅速打下湖南,控制两湖,使两广两湖联成一片,我军主力便将局处湖北一省,有被老蒋分割各个击破的危险。”
  夏、胡二人见白崇禧说得如此深刻,便不再持异议,白崇禧拍了拍他们二位的肩膀,站起来说道:
  “那两个小时的好觉,我们还是留到长沙再睡吧,现在必须出发,我们三人亲赴前线督战,务必在天亮前将部队突过汨罗江,不惜任何代价,将李品仙的平、浏防线撕破!”
  白崇禧随即命令参谋道:“给程总指挥发电,请他迅速收容第四路军,逐步抵抗,迟滞武长路敌军北进,我第三路军不顾一切,直捣长沙。”
  给程潜总指挥的电报发出后,白崇禧即走出屋外,风雪之中,卫弁已将他那匹白马牵到面前。白崇禧翻身上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顶风冒雪,率总指挥部人马急急奔赴平江前线,亲自指挥桂军渡江去了。
  拂晓时分,汨罗江在风雪中静悄悄地流淌着。这正是农历丁卯年岁尾的前一天,明天,便是除夕了。天地之间,黑得象被一口巨大的铁锅倒扣着,伸手不见五指,风雪茫茫,大地死一般沉寂。桂军第七军和第十九军利用漆黑的寒夜掩护,分两路徒涉汨罗江。人马在刺骨的江水中走过,官兵们咬着牙关,颤抖着身体,江水由膝部直浸到腹部而胸部,开始,还听到“嗖嗖”的打抖声和牙齿的咯咯挫动声,最后,便只听到一片粗粗的喘息声。有人哧溜一声沉下江水里去了,只见那墨黑得闪亮的江水上,漂浮着一只只用细竹蔑编织经淡黄色桐油涂过的尖顶“桂造帽”。大家谁也不作声,甚至连看也不看一眼那漂浮而去的同袍的竹帽,只顾紧紧地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前涉过去。他们再也不知道寒冷为何物,只有一个唯一的意念在头脑里简单地跳动着,那便是涉过河去!他们活着的此刻不是身体,而是头脑中那个意念,那个在所有感觉器官都已麻木不仁了而独立存在着的简单意念。桂军士兵虽然勇敢善战,但是由于白崇禧贯彻的乃是孙子那“愚士卒之耳目”,把兵卒看成羊群一般,供其“驱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的指导思想,故桂军士兵虽在战斗中迭克强敌,但却不知为谁而战,为何而战。他们的头脑简单得除了服从长官命令之外,便没有任何其他的活力,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一年半之前,他们也曾由夏威和胡宗铎指挥,在军山和滑石滩两处,也是拂晓时分,徒涉强渡汨罗江,他们在深及胸腹的江水中向对岸守敌北洋军孙建业旅的防线猛攻,激战数小时,乃占领浯口市和张家碑。那时节,他们打的是谁,而今打的又是谁,他们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他们是为吃粮而来的,打谁,打哪里,他们根本不关心。他们勇敢不怕死,因为他们在战火中吸取了血的教训,要想不被打死,就只有不怕死,将敌人打死。
  黎明,风雪稍敛,第七、第十九军已全部徒涉过汨罗江,官兵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被北风一吹,结成一层薄冰,窸窣作响,他们的意识,仍是那么简单,生命的感官仍被紧紧地冻凝着。但是,那凛冽的冲锋号声,敌军阻击的枪炮声,仿佛一把烈火,倏地包裹了他们的全身,血液开始流动,越流越快,心脏在有力地搏动着,于是,热血沸腾,周身有一股热力奔涌,脚步加快了,耳边闪动着叱咤的风声,僵硬的食指,竟变得象报务员掀动电键的手指那样灵活,一下一下地扣动扳机,枪口喷出一条条火蛇。那麻木紧闭的口腔,被心头鼓动的热浪冲开,迸出一声声壮烈的“杀——”。他们从冰窟中跃入火海,僵硬的身体被焦灼的战火焙热,但是,那生命的活力仍是那么简单,仍是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意识,那便是冲上前去!他们的两条腿象机械运动一般,飞速地抽动着,奔驰着,象两只从高山上飞滚而下的石轮。旁边的弟兄倒下了,那竹编尖顶子“桂造帽”在地上翻滚着,打了几个旋旋,便无声无息地倒扣下去,再也不见起来,也没有人怜悯地去把它拾起,也没有人关注地看上几眼。这仍是一群不知生命为何物,身体为何物,死亡为何物的吃粮者。但是,他们却是一支克敌制胜的劲旅,是一支令敌胆寒的军队。当桂军强渡汨罗江,攻入南岸之后,即与敌第八军李品仙部主力发生激战,桂军一鼓作气,将李品仙部防线击破,向长沙猛打猛冲,敌军立足不住,纷纷溃逃,仅两天时间——即农历戊辰年年初一便攻入了湖南省会长沙城。李品仙部及在武长路上追袭程潜部的刘兴、周斓两军即向衡阳败退,何键的第三十五军和叶琪的第十八军也相继退入常德。进入长沙的桂军官兵,虽然被市民冷落,但他们一旦脱离战场,却获得了生命的真正活力,那在街中和屋檐下出入的女人,活蹦乱跳,放炮仗的孩童,慢悠悠吸着长竹竿烟袋的老者,使他们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大年初一,啊,更使他们回忆起家乡那令人辛酸的节日。于是,队伍中有人在暗暗抽泣,有人长叹,有人凄楚地哼起家乡的山歌调子:
  二月茶树开白花,想起家乡该摘茶,
  清明时节思忆起,又是插秧种芒麻。
  有人在娓娓地叙着家常:“过年,我老婆做得最好吃的菜是扣肉,只可惜一年到头才能做一次这样的菜!”说话的人啧着嘴,在不住地吞咽口水,仿佛他已闻到了那扣肉的香味。
  “我准备给仔女做套新衣,他们打出世以来,还没穿过新衣哩,只可惜年前没关饷!”
  “老弟,你看那女人的白脸子,啊嘿真白嫩呀!老子走了天下那么多地方,看来除了苏杭女子就数湖南女子美了!”
  “嘿嘿,老兄莫大惊小怪,他妈的什么苏杭、湖南女子,只要把灯一吹,连猪八戒的妈也难分高下!”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目光碌碌地转动着,鼻子贪婪地抽动着,喉咙本能地吞咽着,但是,谁也不敢去动手。因为白老总早有约法三章,女子也罢,房子也罢,银子也罢,谁敢随便去动一动,摸一摸,谁那脑袋便要落个碗口大的疤。不过,这些刚刚在战场上还麻木不仁的士兵,这会儿总算回归了人的本性,七情六欲,一样儿都不少!如果不是残酷的战争扭曲了他们的人性,如果不是苦难的日子逼迫他们出来“吃粮”,如果不是囚徒般的军旅生涯桎梏了他们生命的活力,他们原本都是一些最忠厚善良勤劳的人啊!
  一月二十五日,也就是农历戊辰年的大年初三,白总指挥崇禧率第三路军总部进驻长沙。二十七日,程潜、白崇禧在长沙召开军事会议,气决定以夏威的第七军,胡宗铎的第十九军向衡阳追击,以陈嘉祐的第十四军向湘西追击。夏、胡两军,势如破竹,二十八日占株州,二月七日占衡山,八日占衡阳,穷途末路的李品仙,周斓、刘兴、叶琪等人只得将残部退往宝庆、新化、椒浦一带。第三十六军军长刘兴,见事不可为,乃将所部第一师师长廖磊调升军长,由廖接掌第三十六军,刘兴经邵阳、祁阳北上汉口,乘轮东下,到上海去找刚由日本回来的老长官唐生智去了。
  这天,白崇禧正在指挥部里和夏威、胡宗铎商议军事,忽报敌军第十二军军长叶琪来见。白崇禧闻报,即以手抚额,笑道:
  “好了,仗可以不要打了。”
  夏威也笑道:“难道翠微还要来探听什么虚实吗?”
  “我们到门口迎接他去。”白崇禧即偕夏、胡出到门口,只见叶琪单身一人前来,见了白、夏、胡,他满脸愧色,白崇禧却迎上前,紧握叶琪的手,深情地说道:
  “你们不要跑了,都是同学、老乡,我们还是结束战争,重归于好吧里”
  “李鹤龄派我来,也就是为商议停战之事的。”叶琪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健生兄,你这次害得我好苦哟,张国威被孟公绞死了,何芸樵①也差点丢了脑袋!”
  ①何键字芸樵。
  “唐孟潇不是个糊涂人。”白崇禧拉着叶琪的手,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说道,“其实,我和煦苍在南京对你讲的,倒是真话,程颂公那时的确正在派人给何芸樵和张国威送委任状哩。”
  叶琪慨叹地摇了摇头,说道:“已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还是谈现在的吧!”
  “你和李鹤龄有些什么打算?”白崇禧见叶琪一下子扯上了正题,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希望能维持部队的编制现状。”叶琪道。
  “好!”白崇禧一口应允了下来,“我看你们编四个军就行了,李鹤龄、何芸樵、廖燕农和你,各带一个军,这样德公、颂公和军委会都会同意的。”
  叶琪道:“李、何和我三人,当然不会有问题,恐怕廖燕农就不愿接受收编了。”
  “为什么呢?难道他还不晓得眼下已是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吗?”白崇禧皱着眉头问道。
  “嗨!”叶琪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人有个怪毛病,最认死理,平时又最崇拜关公,特别欣赏《三国演义》中关云长挂印封金和美髯公千里走单骑这些故事,他身旁总不离手持青龙僵月刀的关公木雕像,无论行军作战或遇大事,他都要对关公像顶礼膜拜一番。因此,要劝他率部投降,绝非易事。”
  白崇禧那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第三十六军是唐生智的基本部队,装备和战斗力都较强,而廖磊又是唐军中的一员猛将,非常骁勇善战,曾参加北伐战争中的汀泗桥、武胜关诸役,在这两次战役中,廖磊均身先士卒,迭建殊勋,白崇禧早闻其名。此次西征,当李宗仁率第七军和第十九军进抵湖北兰溪时,正是何键望风而走,张国威抗不奉命之时,唐军节节败退,主帅唐生智一筹莫展。独廖磊的第一师在友军尽溃之下,竟巍然不动。廖磊以少击众,与李宗仁在兰溪血战,虽被击败,但廖磊作战骁勇,受到李宗仁的高度重视。西征军打下武汉后,李宗仁曾对白崇禧道:“廖磊是广西人,又和你们是先后同学,如能把他拉过来,则我军将如虎添翼!”白崇禧笑道:“德公放心,李品仙、叶琪、廖磊三人,必为我们所用。”现在,李品仙派叶琪主动前来联系投降,而廖磊拒不投降,白崇禧怎么不皱眉头呢?因为唐生智的部队是一支庞大的军事力量,唐军因控制汉阳兵工厂,装备也较精良,这支部队,在主帅唐生智下野出走后,不但蒋介石欲处心积虑设法收编,便是程潜、谭延辏У热艘哺髟诖蛑饕猓睢鬃匀徊换崴墒秩帽鹑税训娇诘姆嗜饽萌ァ6源耍睢捉辖⒊獭⑻肪佑谟欣匚弧R皇枪鹁牒献坊魈粕遣胁浚蘼劢⒊獭⑻吩跹胧毡嗵撇浚绻睢撞淮鹩Γ撇勘憬还鹁穑欢翘撇课甯鼍ぶ杏腥鍪枪阄魅耍睢卓梢酝ü墙慷永矗贡鹑宋薹ㄈ局浮H缒芙凭毡辔河茫睢自诘嘏躺险季萘胶钟信哟蟮木率盗ψ骱蠖埽憧啥履暇┕ヂ曰迹卣浦醒氪笕ǎ庋敫鲋泄愕绞至恕�
  “翠微兄,烦劳你到宝庆走一趟,告诉廖燕农,我们都是老乡和同学,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条件,尽管由他提,我和德公绝不对他讨价还价。”白崇禧对叶琪道。
  “嗯,”叶琪点点头,信心不足地说道:“那就让我去试试吧!”
  三天后,叶琪回来见白崇禧,摇头道:“廖磊绝不肯降!”
  “他怎么说?”白崇禧问道。
  “我见廖磊后,将德、健二公之厚望转达,没想到他把那红脸一沉,厉声道:‘翠微兄,要不是看在你我同学、同乡又同在唐孟公手下当差的份上,今天就要对你不起了!关云长千里走单骑,信义有加,封金挂印,视富贵如浮云。我廖磊只有对孟公尽忠节义方于人道无愧!’”叶琪把廖磊的话学说了一遍,接着又道:“我把眼下的形势和部队不能再战的困境都向他说了,他仍不为之所动,只说决心战至最后一人,只要对得起孟公云云。”
  白崇禧皱着眉头,在房子里踱起步来。胡宗铎早已按捺不住,高声说道:
  “唐孟潇十几万大军都完了,李鹤龄、叶翠微二兄不愧识时务之俊杰,廖磊冥顽不化,只有自取灭亡!总指挥,待我率第十九军前去,将宝庆团团围住,把这个‘廖关公’捉来,你当面问问他,看他降也不降!”
  夏威笑了笑,说道:“到那时,不是‘屯土山关公约三事’,而是‘走麦城’啰!”
  白崇禧踱步沉思了一阵,那紧皱着的眉头便渐渐松弛了下来,他知道,把廖磊捉过来并不难,但是血战一场,双方都少不了损兵折将,廖磊被俘,也未必肯降,既白白地耗损了人马,又失掉了廖磊这员难得的战将,那简直是一笔巨大的蚀本生意,只可智取,不可力敌。他对夏威和胡宗铎问道:
  “当年曹公指挥大军,将关云长团团围困在那座光秃秃的土山之上,为何不挥兵攻打,将关公生擒,却派张辽前去说降呢?”
  “啊——”还是胡宗铎的脑子来得快,“不战而屈人之兵,使之为我所用!”
  夏威却摇头道:“孙子之言,善则善矣,可翠微已扮过张辽角色,廖磊又不为之所动,怎么办呢?”
  白崇禧笑道:“只好请翠微兄再走一趟了。”
  叶琪毫无信心地摇头道:“我再走十趟宝庆,廖磊也断然不会投降!”
  “不,”白崇禧摆手道,“不必再走宝庆去找廖磊,我想请你持我亲笔函件到上海去见唐孟潇。”
  “孟公已离开部队,找他何用?”叶琪不解地问道。
  “请他以长官身份,命令廖磊向我投降!”白崇禧道。
  叶琪、夏威、胡宗铎三人听了都不约而同地摇起头来,胡宗铎道:
  “岂不是与虎谋皮么?”
  “孟公绝不会命令廖磊投降!”叶琪也肯定地说道。
  白崇禧不再向他们三位解释,只管坐到办公桌前,提笔给唐生智写信,不一会,信便写好了,他对叶琪道:
  “翠微兄,你看如何?”
  叶琪接信一看,立即惊诧道:“这是一纸敦促廖磊投降书,唐孟公见了,不大骂你挖他的墙脚才怪呢,如何肯将廖磊这笔本钱白白地送给你?”
  夏威也插言道:“唐孟潇若想和我们一起做买卖,他在武汉便不会跑了。”
  白崇禧也不管他们怎么说,只是把信从叶琪手中拿过来,装入一个信封中,写好封皮,交与叶琪,说道:
  “你只管去,唐孟潇不但不会拿绳子勒你,还得对你慰勉有嘉一番,末了一定会写封亲笔信,要廖磊放弃抵抗,立即率部向我投降。”
  夏威和胡宗铎因见白崇禧说得如此肯定,也只是将信将疑,那叶琪如何肯信了但他新投奔过来,尚无战功,目下白崇禧命他持函到上海去见唐生智争取廖磊投降,他虽知这是徒劳无功之举,但又不好拒绝,只得苦笑道:
  “那我就去一趟罢!若谈不成,你们不要怨我!”
  叶琪收抬行装,不日即北上汉口,乘轮东下,到上海找唐生智去了。
  却说白崇禧自叶琪去了之后,即命部队休整,只是对宝庆方面派些小部队警戒,他在指挥部里,每日和夏威、胡宗铎谈古论今或下棋消遣,虽然李宗仁、程潜每有电报来催其从速进兵,解决拒不投降的廖磊所部,但他只以一笑置之,复电云:“正在部署,容候捷报”。这样的日子很快便过了十来天,这天,叶琪兴冲冲地直奔指挥部而回,刚进门,便叫道:
  “总指挥,你真是诸葛亮啊!”
  白崇禧徐徐放下手中的一枚棋子,笑道:“翠微兄远道而回,辛苦了!”
  叶琪也不落座应酬,而是马上由衣袋里取出两封信来,交给白崇禧道:
  “这一封是唐孟公给你的复信,这一封是唐孟公致廖磊的信。”
  白崇禧接过一一看了,唐生智给他的信,大多是客套话,如七、八两军本是兄弟部队,多次并肩作战啦,希望白收编后当作自己的子弟兵看待啦等等。给廖磊的信则写得颇长,从他们知遇的那一天谈起,谈到廖在参加湘军的护法战争和围剿土匪等活动中的战功,又谈到廖支持唐反对赵恒惕及投奔广州革命政府参加北伐和廖在北伐中的功勋,最后谈到自己出走后对廖的依依惜别之情和想念之意。末了对廖目下的境遇极表同情“战守皆无所凭藉,为避免桑梓糜烂同袍流血,请兄即接受白健生收编。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
  叶琪敬服地问道:“总指挥,你怎么知道唐孟公会写信要廖磊率部投降的?”
  白崇禧指着唐生智信中那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的话,笑道:
  “唐孟潇不是明白地告诉你了么?”
  “啊!”叶琪不禁猛省,他此次到上海,唐生智不但不因他已和李品仙、何键率部向程潜和白崇禧投降而责难他,反而亲切地和他叙谈,详细地问起军中的近况,又大骂自己亲委的湖北榷运局局长周老四侵吞公款,使弟兄们回湖南连饷也发不了。叶琪见唐生智虽心怀忧虑之情,但似乎对目下的局势倒还想得开,便大胆地将白崇禧的信呈上,唐生智看后,沉吟良久,说道:“好罢,既如此,就叫燕农接受白的收编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说罢便提笔给廖磊写信。那叶琪虽然在智谋上不及白崇禧,但也是个极机警乖觉之人,他这下已看出白崇禧完全揣摸准了唐生智此时的心思。原来,唐虽下野,但和蒋介石一样,无时不在寻找卷土重来之机。蒋介石到日本,得知李宗仁、程潜的西征军已将打到武汉,南京空虚,正是他重新上台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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