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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拉开抽屉,他要书写撤退手令,可是,跳入眼帘的却不是那华中长官公署的信笺,而是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海军上将白尔吉的一份电报,白尔吉告诫他,要想取得大量美援,就必须固守衡阳,顶住共军的攻势,否则美援无法保证正常交拨。白崇禧象是被电击了一下似的,从手脚麻木到躯体直至他那奇谋频出的脑袋。没有美援,在国民党内他和李宗仁便斗不过蒋介石;没有美援,在中国他和李宗仁便斗不过共产党。美援是他的灵魂,美援是他制定一切战略的出发点,特别是现在,他华中二十余万大军陈兵衡宝,将面临粮弹两缺之势,美援之力,更在一切之上。他如果放弃衡阳,退回广西,美国政府对他的相信程度势必减弱,没有美援,他的几十万大军回广西去吃山上的石头吗?他犹豫了,他动摇了,那位蓝眼睛、鹰钩鼻的美国将军,终于在他脑海里占了主导地位,挤走了纶巾羽扇的孔明和乘坐驰骋的战车的孙武。
“‘罗盘’的意见很好!”白崇禧站了起来,离开他的办公桌,站到地图前说道,“以攻为守是为上策。我决定命令黄杰集中优势兵力拒止敌人于宝庆以北地区;衡阳方面,以第七军、第四十六军、第四十八军、第五十六军、第一二六军由衡山、永丰间地区向长沙进攻。华中长官部的位置,虽然处于前敌,但不能轻易移动,否则有碍国际观瞻,因美援正在交涉接收问题及接收地点,所以不但部队不能撤退,长官部更不能向后移动!”
“健公!”夏威见白崇禧毫不考虑敌我兵力上的悬殊,将桂军五个军全部调上去拼,特别是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军这两个军,是桂军的镇家之宝,李宗仁和夏威当过第七军的第一、二任军长,白崇禧亲自当过第四十八军的军长,这两军如果在衡阳有失,则大势去矣。因此夏威用悲凉的口吻要求白崇禧:“勿作孤注一掷之举!”
白崇禧不理会夏威的劝阻,他用小棒指着地图,继续说道:“为了扩大战果,我将电国防部顾墨三,在华中国军大举反攻的同时,再令退集到福建及沿海一带岛屿的汤恩伯部反攻福州等地;命胡宗南部自秦岭向陇海路西段进攻;命宋希濂部以主力渡过灃水,向常德、灃县攻击。目下,共军占据大片地盘,兵力非常分散,正是国军发起反攻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
夏威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崇禧,下巴上松弛的肌肉在微微地抖动着,他怀疑白崇禧是不是中了邪,为何白日说起梦话来了?张罗盘却劲头十足,因为白崇禧不但全面肯定了他的意见,而且全力予以支持,并将其反攻的范围由长沙的局部地区扩展到全国战场,他佩服白崇禧的决心和气魄,因此待白一说完,他便拍着胸膛说道:
“健公这气势,共军见了害怕,美国人见了佩服,我们只要再打一个胜仗,便能扭转战局,争得更多的美援!”
白崇禧见张罗盘明白他的意图,便拍着张的肩膀,说道:
“‘罗盘’,这五个军我全部交给你指挥,你务必猛击长沙、湘潭之敌,再奏凯歌!”
“是!”张淦答道。他正要告辞,忽又想起一桩大事来,忙过来向白崇禧报告道:
“健公,目下共军之所以气盛,全靠毛泽东的祖坟发得好,只要派人去挖掉毛泽东的祖坟,我们便有把握挫败他们!”
“啊?”白崇禧眉毛一挑,很欣赏张淦肯动脑筋,把他的风水战术运用得如此周到。
“没有用的!”夏威泄气地摇着头,“我早就听说何键主湘时毛泽东在井岗山造反,老蒋派何键带兵去围剿,何键大败而回,他一气之下,派人去把毛泽东的祖坟挖了,可这十多年来,共产党却越闹越大。”
“何键只知挖祖坟,根本不懂破风水之法。挖过之后,须在坟头淋上三遍狗血,方能点断龙脉破坏风水,施用此术,共党之势可败,共军之气可竭!”张淦手舞足蹈地说着。
“再派人去挖!”白崇禧把手往下一挖,与其说他相信张淦的阴阳之说,还不如说是他为一种仇恨和侥幸交织成的心理所驱使。
张淦去了之后,夏威一连几天默不作声,白崇禧独自在指挥室徘徊踟蹰,电台收到的都没有什么好消息,可是他派飞机去侦察却又找不到共军的大部队。他开始预感到不妙了,他在地上踱步,一阵急,一阵缓,时而停滞不前,时而在原地绕着圈子。他觉得,自己现在似乎变成了一只可怜的愚蠢的鸟雀,眼睛只顾盯着前边那诱人的蠕动的虫子,往前追呀,往前赶呀,全不顾人家早已设下的套子,他还没吃到那食物,脖子却已被套上了,他挣扎着,叫唤着,而那种套子却设计得十分乖巧,你越挣扎,脖子就越被套得紧,直到勒得奄奄一息,被人当作猎物取下来拿回去消受。他感到恐惧,不可名状的恐惧,甚至有几次都忍不住下意识地摸着脖子,喘几口粗气。当他感到自己的脖子还是好端端的时,他忙拿起电话筒,想命令张淦把出击的部队抽下来,及时撤向广西去。可是,那肥大诱人的虫子又开始在他眼前蠕动着,忽儿变成了无数的美式枪炮、卡车、飞机、舰艇、罐头……他的手软了下来,两条腿象机械运动似的,只顾往前跑去,也不管眼前有多少只“套子”在等待着他了!但是,白崇禧毕竞是白崇禧,小诸葛的秉性不改。他在命令张淦向长沙反攻的同时,也作了及时撤回广西的部署,他在湘桂线上集中了大量车皮和机车及数百辆卡车,只要一看风色不对,向共军猛击一阵之后,便可迅速脱离战场,奔回广西,到那时照样可以发出“衡宝大捷”的电报,既保存了实力,又争到了美援,还可以赢得固守广西的时间。
“健公、健公,共军主力兵团已越过蒋市永丰之线,我军侧背受到威胁……”张淦在话报两用机中惊慌地呼叫着。
白崇禧一愣,他没料到共军行动如此迅猛,即命张淦:“要第七军李本一军长即到衡宝路上之演陂桥设置指挥所;调该军一七二师在演陂桥以北三十里之红罗庙附近地区布防,调该军之一七一师到水东江待命;再调四十八军之一七六师到水东江以北四十里之高地布防,务将共军堵在蒋市、永丰之间。”
白崇禧善于临机应变,一口气下达了全部作战命令。当晚三时,忽报第一七六师右侧有共军一个师约万人左右,由小路插入水东江市以南小道,向三官殿前进。第一七一师及第一七六师己陷于三面包围。白崇禧命令他们且战且走,开赴武冈县城。战局一开,便对白崇禧十分不利,共军利用数倍于白军的优势兵力穿插分割包围,毫无顾忌地向白军后方渗透挺进,白崇禧反攻长沙的计划遂成泡影。为了不输光老本,白崇禧只有三十六计走回广西了。这天黄昏,他用电话命令第七军参谋长邓达之:
“长官部和第三兵团部决定今晚撤出衡阳,乘火车回广西去,我明晨才离开衡阳。第七军率领一七一师、一七二师并指挥四十八军的一三八师、一七六师为后卫,在原地掩护长官部及三兵团部撤退,任务完毕后,至明晨九时左右方可开始撤走。”
“是!”邓达之答道。
“这个任务很艰巨,撤退时,不论任何牺牲,都不要停留,纵然后卫部队有的撤不下来,也就算了!”白崇禧知道,如果此时再贪心地朝那“虫子”跑过去几步,不但脖子,便是手脚也都要被套死了,他必须狠狠挣扎,哪怕被撕掉成片的羽毛和皮肉也在所不惜。
当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军从衡阳撤到黄土铺时,即陷入共军的强大包围圈内,经一昼夜激战,第七军全部覆灭,第四十八军之一七六师被歼,一三八师损失惨重。第七军副军长凌云上、军参谋长邓达之、师长刘月鉴、张瑞生、李祖霖等均被俘,军长李本一落荒而逃。白崇禧闻报桂军主力三万余人被歼灭,顿时一阵昏眩,脑海里倏地闪过捕鸟人提着一串活蹦乱跳的鸟雀,踏着暮色归来,他不寒而栗,感到眼前布满了套子和陷阱……
第八十八回 怨恨交加 李宗仁广州斥蒋 甜言蜜语 白崇禧黄埔动心
李宗仁气坏了。他一会儿从沙发上起来,在室内急促地走上几步,一会儿又重重地坐到沙发上,香烟一支接一支地抽,但刚点上一支,没抽上几口,又塞到烟缸里去了。他还算得上是个有胸怀的人,他的忍耐性也是很强的。但是,他现在感到胸腔里的怒气已经填满,很快就要爆炸了。
蒋介石到广州来了。他是准备由幕后走到前台来的。他事先没有跟李宗仁打招呼,到了广州便在梅花村三十二号陈济棠的公馆内住下来,接着便召开一个又一个会议,最后以中国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名义通过议案,设立“中央非常委员会”,由中常会选举蒋为主席,李宗仁为副主席。规定政府一切措施必须先经“非常委员会”议决通过,方为有效。蒋介石此举,便是以党驭政,步步进逼,要李宗仁仍退回到副总统的地位上去,一切由他来发号施令。蒋介石又分别召见粤籍将领薛岳、余汉谋、李汉魂等,声色俱厉地责骂他们:“你们反对我,就是背叛党国。谁敢反对我,我就要他死在面前!”原来,李宗仁自到广州后,曾与张发奎等人商议,实行两广联盟,自立门户,和蒋介石分庭抗礼。在军事方面,两广部队必须固守湘南、赣南,稳定华南局面,奴此争取美援。同时扩编新军,在粤桂两省迅速编组二线兵团,必要时退守海南岛与蒋介石控制的台湾并立。政治方面,以撤换忠于蒋介石的广州市长和警察局长为开端,逐步清除蒋在广州军政方面的党羽,以两广人代之,彻底从蒋手中夺回广州的军警权和财政权。李宗仁和张发奎的这些活动,自然瞒不过耳目灵便的蒋介石,从北伐以来二十二年短短的历史中,便先后有张发奎、薛岳等第四军将领与桂系联合反蒋,继之有陈济棠写挂系合作组织西南政务委员会,逼使蒋介石第二次下野。两广合作反蒋反复在历史上出现,提醒蒋介石必须拆散李宗仁和粤籍将领的再次合作,否则,他便无法东山再起。果然,经蒋介石这么一顿臭骂,薛岳、余汉谋立时噤若寒蝉。那位李宗仁的内政部长李汉魂,本是两广合作的积极倡导者和奔走者,对于将广州市从直辖市改为省辖市,使蒋介石不能直接控制广州,颇出了些力,因此成了蒋的眼中钉。居正看得清楚,特地提醒李汉魂:“你如不赶快辞职,必有杀身之祸!”李汉魂吓得东藏西躲,惶惶不可终日。在蒋介石的高压之下,两广联盟胎死腹中。蒋介石见已拆散了李宗仁的广东伙伴,又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胡琏兵团和刘安琪兵团撤走,使粤东和粤北门户洞开,共军遂翻越大庚岭,直入北江和潮汕,广州已经无险可守。李宗仁在广州已经不能立足了。
“德公,趁蒋介石在广州,我们把他扣起来!”张发奎怒不可遏,跑来向李宗仁要求把蒋介石抓起来。
李宗仁虽然也气得发指,但尚能冷静克制。他知道,现在已不是张学良、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的时代了,蒋介石既已失去了控制全局的能力,把他抓起来也不能改变国民党在大陆的最后失败的命运。他摇摇头,说道:
“向华兄,把他扣起来,最多使你我能出一口气,除此之外,又还有什么用呢?他的兵,我们调不动,他存在合湾的钱,我们取不出,扣他这只有使我们徒招恶名啊!”
“德公,只要你把老蒋扣起来,便一切都会有办法的。我们两广团结起来干,实在不行还可以退保海南争取美援嘛!”张发奎颇不以为然地说道。
李宗仁苦笑着,叹一口气,说道:“向华兄,你不在其位,可以幻想,你如在我这个位置上,你也不会干的啊!”
“德公,你胆子太小,斗不过老蒋,只有屈居下风,两广算完啦!”张发奎忿然辞出,仍欷殻Р灰选�
李宗仁虽然不主张扣留蒋介石,但是却要使用另一种手段,出一出胸中那口快要憋炸了的怒气。
广州梅花村三十二号,这里是陈济棠的公馆,也是不久前宋子文的藏姣之所。想当年,陈济棠把持广东军政大权,联桂抗蒋,有“南粤王”之称。那时节,陈公馆冠盖如云,好不煊赫。“六·一”运动后,陈济棠的部将余汉谋被蒋介石收买,反戈一击,逼陈下台,“南粤王”被迫挂冠而去,从此梅花村三十二号门前冷落车马稀。陈公馆是一座被围墙环绕的大洋房,很有气派,它的四周,还有几座小洋房象众星捧月似的立着,这是随员及卫士们住宿的地方。大洋房门前冷落了十几年,如今又突然显赫了起来。一夜之间,门前停满了高级轿车,四周布满了警卫的岗兵,谁也不知道这里住上了什么人物,因为它的老主人陈济棠现时正在海南岛当不极眼的海南行政长官,他早已没有这种气势凌人的派头了。
一辆黑色卡迪勒克牌高级轿车很气派地驶了过来,到达门口,即被警卫的军官拦住,但当他们发现车内端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代总统李宗仁时,即致礼放行。李代总统的汽车径直驶到那座大洋房前,才徐徐停下。身着长衫的蒋介石,光着个秃头,早已在阶上迎候了。代总统李宗仁身着中山装,足登黑色皮鞋,那斑白稀疏的头发往后梳得整齐庄重,国字脸上虽然气色有些苍白,但两眼炯炯有神,连那南方人略显蒜瓣似的鼻翼和厚厚的嘴唇,也带有几分威仪。他下车后,嘴唇两边微微拉起两道凛不可犯的棱线,用锐利的目光扫了扫站在阶上的蒋介石,他没有急于走上阶去和蒋寒暄的意思。蒋介石面色晦暗,两边颧骨突出,两眼下陷,唇上有一抹威严的短须,使人望而生畏。
“德邻弟,请!”蒋介石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降阶相迎。
“请!”李宗仁做了个让蒋介石引路的手势,迈开双脚,步上洋房的石阶。他皮鞋踏得地面嚓嚓作响,更使他增添了几分威风,在前面走着的蒋介石,仿佛成了一位通传的门房先生之类的人物。进了洋房,便是个大厅,地上铺着猩红的澳大利亚地毯。这个地方,李宗仁不知曾来过多少次,每次一进入这大厅,便见身着香云纱衫的陈济棠,手上捧着那把银亮的水烟盒,在这里迎接他。如今老蒋喧宾夺主,成了这所洋房的主人,李宗仁遂联想到来广州之后,从推选行政院长人选失败,到两广联盟的破产,使他感到,不但这所洋房被蒋介石占据着,便是偌大的广州市,也仍然被蒋介石占据着,李宗仁和陈济棠一样,都过着仰人鼻息的日子。蒋介石仍在前边引着路,他把李宗仁一直引到二楼的一间大客厅内坐下,一名侍者毕恭毕敬地给李宗仁奉上一杯茶,给蒋介石面前放上杯白开水,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不声不响地带上了客厅的门。李宗仁正襟危坐,不失国家元首之威仪,他两眼盯着坐在对面的蒋介石,嘴唇紧闭,下巴上的肌肉有些微微颤动。他和蒋介石之间只隔着一张长条茶几,那茶几中间嵌着墨绿色的大理石,四周饰以雕花的紫檀木,几上只摆着一杯清茶和一杯白开水。中国的两位最高统治者,他们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台后,现在正面对面地坐着。
“今天,我是以国家元首的地位来对你谈话!”
沉默了一阵,李宗仁终于开腔了,他要打破一种从心理到现实的既平衡又不平衡的状态,他要捍卫自己作为国家元首的尊严,坐在他对面的蒋介石,现在只能以一名在野的平民资格来听国家元首的训辞。
“德邻弟,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蒋介石眼珠转了转,似乎倒不太计较对方的态度。李宗仁名义上现在是代总统,具有国家元首的资格。但是,蒋、李两人二十二年前是换过兰谱的把兄弟,蒋年长于李,蒋为兄,李为弟。在这一点上,李宗仁虽名为代总统,但也不能不承认他是与盟兄对话哩。
“国家已到了这般地步,我今天不得不畅所欲言了!”李宗仁挺了挺身子,瞟了蒋介石一眼,蒋介石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此番已是第三次引退了,当时你是怎么对张治中、居正、阎锡山说的?”李宗仁质问着,蒋介石默不作声,他记得清清楚楚,曾对张治中等人说过,五年之内决不过问政治,让李宗仁放手去干。
“在我秉政之后,你却处处在幕后掣肘。你不仅在溪口架设七座无线电台,擅自指挥军队,且密令京沪杭卫戍总司令汤恩伯亲至杭州逮捕浙江省主席陈仪,并擅派周暑接替。嗣到台湾之后,复命汤恩伯到福建挟持福建省主席朱绍良离闽,擅派汤氏代理福建省主席兼绥靖主任。凡此皆属自毁诺言、目无政府的荒唐行为!”李宗仁越说越气,嗓门也越来越高,几十年来特别是近年来郁积在胸中的怨恨之气,象破提的洪水滚滚而来,一发而不可止。
“你为什么要如此重用汤恩伯?汤恩伯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你明白吗?”李宗仁继续诘问道。
汤恩伯是怎样一个人?蒋介石当然清楚。汤与蒋同是浙江人,都是在日本士官学校学炮科的,有先后同学关系。汤是蒋嫡系中继陈诚、胡宗南之后,崛起的第三块红牌。汤恩伯反共坚决,曾以机枪集体屠杀革命青年和群众三千余人,有“汤屠夫”之称。汤恩伯善动脑筋,爱写条陈手本呈蒋介石阅,蒋很欣赏汤的手本,如果有些时候不见有汤的手本来,就要向侍从室查问。为此戴笠曾经嫉妒而又称赞地说:“老头子面前以汤恩伯的手本最吃香,他一挥而就,钢笔草字,写了即交,我写的就非墨笔工楷不可。”汤恩伯最忠于蒋介石,浙江省主席陈仪原是汤恩伯的上司和恩师,对汤多次提携,尽心栽培,恩重如山。解放军渡江前,陈仪曾劝汤恩伯效法传作义,但汤却将此密报已退隐溪口的蒋介石,蒋即命人将陈仪扣留。总之,汤恩伯是蒋介石手下的红人。
“汤恩伯曾受过我指挥,我对其人知之甚详。论品论才,任一师长已嫌过分,何能指挥方面大军?”李宗仁不断开火,蒋介石默坐静听,而色非常紧张尴尬,口中不时发出嗯嗯的声音,也不知他是赞成还是反对。李宗仁也不管他,只顾猛烈“扫荡”。
“汤恩伯之为人,性情暴戾,矫揉造作,上行下效,所部军纪荡然。抗战期间,河南民谚曾有‘宁愿敌军来烧杀,不愿汤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