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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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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农兄,我在百色时当过营长,败退到贵州不幸在山崖上跌断了腿,那时我才二十八岁。今年我也不过三十七岁,我准备再从营长做起,九年后,也不过四十六岁嘛!”
  “健公从营长做起,我廖磊就从连长做起!”廖磊把衣袖往上一卷,亲自带着一连尖兵,跟着向导出发了。
  二个副总司令,一个副军长,各带着一个连和一个营走在最前头,第二十一师参谋长覃广亮,带着两个主力团紧紧跟随在后,一点也不敢怠慢。
  “报告总指挥,前边没有路了!”一名参谋从前面返回来报告。
  “向导呢?”白崇禧问。
  “向导过去了,部队过不去!”
  “啊!”白崇禧忙压着焦虑的心情,“到前边去看看!”白崇禧带着两名卫士,超前急行。廖磊的尖兵连被阻在羊肠小道上,士兵们左是绝壁,右是深壑,连路都无法给白老总让,只好趴在一尺余宽的石头路上,任由白崇禧和那两名贴身卫士踩在身上越过。到了前边,只见尖兵连前面是道一丈余宽的天沟,两面都是悬崖峭壁,山风被压迫在天沟之内,发出愤怒的呼啸声,令人头晕目眩,心惊胆战。那壮族老猎人却坐在对面,神情悠闲地抽着旱烟,不时用竹烟斗磕一磕石崖,湍急的山风将冒着烟的旱烟团卷到天沟下,老猎人又慢慢地从那烟荷包中掏出烟丝塞进竹烟斗。在他头上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上,拴着一条拇指粗细的绳索。强劲的山风一会儿将那空荡荡的粗绳索送过来,又拉过去,象在荡秋千一般,接连五名士兵,都因心怯手软已从那粗绳索上失落深渊,身葬山谷。白崇禧到时,只见廖磊抽出手枪,逼着前卫连的连长:
  “你上!”
  “我……”那连长早被吓得两腿发软,望着天沟只管往后退。
  “又!”廖磊一枪击在连长后脑上,那连长打了个趔趄,一头栽下深谷去了。廖磊将手枪往腰上一插,紧一紧腰上的宽皮带,眼明手快地抓住由山风荡过来的粗绳索,两腿一纵,口中“嗨”地一声,飞过天沟,稳稳地落在那老猎人身旁,白崇禧和尖兵连的士兵们,不禁大声喝起彩来。接着又荡过去几名士兵,他们在对面砍了两根小碗粗的树干,用山藤扎着,架起一座不到一尺宽的小桥,尖兵连终于顺利通过。当白崇禧踏上那颤悠悠的小桥时,他本能地用手又摸了摸脑后那拴着眼镜腿的麻绳,想起在保定军校受训时通过两丈来高的独木桥的情景,没想到十几年前学生时代学的课目,直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十月十三日晨,白崇禧和廖磊率前卫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南宁东北方向的林垦区。此地驻守着滇军一个团。初时,滇军见来的队伍衣衫破烂,士兵们只有步枪,人数不过数百,便以为是土匪来偷袭,那滇军团长只派一连士兵,去将“土匪”赶跑了事。谁知刚一接触,那一连滇军便被消灭大半,那滇军团长大惊失色,方知是桂军的援兵到达,即命部下抢占长堽岭和烟墩岭两处高地,一边进行堵击,一边请求上司多派援军从两翼包抄,欲一举围歼前来解围之桂军。此时,第二十一师参谋长覃广亮正好也率两团主力赶到,白崇禧和廖磊当即指挥桂军向长堽岭发起猛攻。滇军占据有利地形,且早已在长堽岭和烟墩岭上预先构筑了工事,桂军缺乏炮兵和轻重机枪,仅以步枪进攻阵地,火力薄弱,猛攻了两个多小时,毫无进展。廖磊急忙跑来报告:
  “健公,第二十一师参谋长覃广亮,副团长孔繁权相继阵亡,官兵已伤亡大半,怎么办了”
  “攻势绝不可停顿片刻!”白崇禧紧握着拳头,给廖磊打气,“旭初和世栋他们很快就会从城内冲出策应我们,我们的后续部队不久亦将到达,成败之机,在此一举!”
  “预备队已经打光,如何组织进攻?”廖磊那关公脸急得都发紫了。
  “把我的卫队营拉上去!”白崇禧说着从卫士手中夺过一支手提式机关枪,大呼一声:“卫队营,跟我上!”
  “健公你……”廖磊伸手拦住欲亲率卫队冲锋的白老总。
  “燕农兄,我今天是当营长!”他用那双激动而锐利的目光盯着廖磊,“如我此役阵亡,请记住在长堽岭为我立一块小石碑,上书:‘桂军营长白崇禧战死于此’即可!”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廖磊从一名士兵手中夺过一支汉阳造步枪,咔嚓一声装上雪亮的刺刀,大吼一声:“冲!”他的那名彪形黑脸大汉卫士周良,两手各持一支大号驳壳枪,紧随其后,杀入敌阵之中。
  白、廖两人率前卫部队仅存的千余士兵,奋勇冲杀,猛扑敌阵,从长堽岭一直攻到金牛桥,士兵又伤亡过半,子弹亦将用尽,攻势已成穷弩之末,可是城内策应部队和后续部队,还是不见动静,廖磊急得大叫:
  “难道他们都被饿死在城内了?”
  第五十八回 分道扬镳 李宗仁送别黄绍竑 欲擒故纵 白崇禧惩处杨腾辉
  却说南宁城内军民,被滇军围困了近三个月,到十月初边,所有大米、面粉、杂粮都已食光,最后被迫以黑豆充饥,黑豆无多,到十月十日左右,黑豆皆已食尽,城内绝粮,军民恐慌。守城总指挥黄旭初急电白崇禧告急,白复电约以十月十三日援军到时,城内部队冲围而出里应外合夹击滇军。
  黄旭初接电后,即与守备司令韦云淞和参谋长陈济桓商议。
  韦云淞将信将疑,说道:
  “滇军以重兵防守高峰坳,我援军如何能通过,恐怕白老总是要我们望梅止渴吧!”
  陈济桓也摇头不语。黄旭初想了想,这才说道:“银屏山有条秘密小路,是土匪往来于邕武之间的必经之路,我料定健公必率轻装健儿偷渡此径,以奇兵突出城下。十三日城外定会听到枪声。”
  “你怎么知道有这条小路?”韦云淞和陈济桓虽久驻南宁,但对此却一无所知,今听黄旭初这一说,感到好生诧异。
  “马君武先生当省长的时候,我在省府做军务科长,马省长要我做卫戍南宁的军事计划,我到牢里提审了几名惯匪首领,是从他们口中得知的。”黄旭初道。
  “啊!”韦、陈二人对此不得不佩服黄旭初的细心周到。
  “这事,请你们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黄旭初最怕说破白崇禧的奇谋妙计,招来猜忌之祸。但他见韦、陈二人对里应外合信心不足,到时影响作战,事关重大,这才不得不将那条小路披露出来。
  “嗯。”韦、陈二人并不知黄的心计,只以为这是军事秘密不可告人,遂点头应允。
  “今夜,你们派人将城东北方向的城墙秘密挖开几处缺口。但城墙的外面仍以单层砖砌好,免为敌人察知。”黄旭初命令道。
  “是。”韦、陈二人齐答。
  十月十三日上午九点钟左右,只听邕宾路二塘、三塘一带,传来密密麻麻的枪声。韦云淞和陈济桓惊喜地跑来向黄旭初报告道:
  “援兵到了!”
  “除留一连部队和警察队守城外,所有部队在东门城墙下集合,听我训话!”黄旭初下达命令。
  城内守军都听到了邕宾路上的枪声,一时振作起来,都奉令到东门城下集合。他们已经两天没有吃到一点食物了,饥肠辘辘,两眼发花,两膝发软,许多人只得将手中的步枪当拐杖用。来到东门下,忽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黑豆香味,一双双眼睛都贪婪地睁得老大。
  “弟兄们!”守城总指挥官黄旭初站在石阶上,他脸色黄瘦,那本来就有些下陷的双眼,现在象快干涸现底的两眼老井一般。“我们的援军已经打到长堽岭一带了。而我们城中的军粮,两天前就已食尽,这一担黑豆,是我们最后一把粮,我们两干多人,每人分摊一口。今晚的粮食,是在城外的浪边村筹集,大家冲得出去就生,冲不出去即不战死亦必饿死!”
  说罢,黄旭初、韦云淞、陈济桓与士兵一样,都到锅边用碗领了一小勺煮熟的黑豆。两千余人的队伍,象一大片干涸龟裂的禾田,洒下去几小勺清水,虽不能滋润禾苗,但却刺激出来一股无比旺盛的求生的欲望。随着一声炮响,经预先挖开又伪装了的城墙缺口,被轰然推开,两千余守军夺门而出,如汹涌的潮水,滚滚而来。滇军在长期围城中,早已在城外筑有坚固的环形工事,今见城内守军倾城而出,呐喊呼啸,凶猛异常,即进入工事堵击。在滇军的轻重机枪的猛烈扫射下,桂军一片片倒下,率队冲锋的守城指挥官韦云淞也被枪弹击伤倒地。黄旭初和守备司令部参谋长陈济桓皆抱必死之决心,督队冲锋。士兵们见指挥官们与自己吃同样一份黑豆,一样冒死冲锋,韦司令且已在弹雨中倒下,更把生死置之度外,前仆后继,奋不顾身冲击前进,遂一举突破滇军的外围工事。黄旭初率军冲出城后,正是白崇禧和廖磊在长堽岭处于极端困境之时,白、廖正在组织残部作孤注一掷之举,因此战场上枪声沉寂。黄旭初大吃一惊,暗叫不妙,除派人去探听情况外,临时决定将部队拉到青山塔一带,待与援军联系上再作决定。走不到半小时,忽闻长堽岭和金牛桥一带枪声复又大作,探听情况的人回报,援军正与敌激战于金牛桥。黄旭初即将后队改作前队,向金牛桥急进,抵达纱帽岭时,即与敌接战,黄率队一路猛打,将滇军压到葛麻岭和官棠村一带。恰在此时,张发奎和杨腾辉率后续部队亦已到达,三面夹击,滇军不支,仓皇向横塘方向退却。黄旭初在官棠见到白崇禧,惊问道:
  “健公,你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吧!”
  “哈哈!”白崇禧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由于滇军只盯着高峰坳,围城部队被桂军里应外合击破,援救不及,全线崩溃。白崇禧也不入城,令杨腾辉率第十九师衔尾追击,他亲率廖磊师和杨俊昌、覃兴两团分乘电轮,溯江西上,抢占百色,前后夹击滇军。滇军见前后受敌,不敢恋战,慌忙由平马绕道七里,径向罗里逃窜,退回云南去了。滇军围城三月,反被桂军击败,损失惨重,计死伤和逃亡者达三分之二,毫无所获,与入湘的桂、张军情形极为相似,彼此混战一场,损兵折将,涂炭生灵,只便宜了蒋介石。
  滇军既已败退,占据宾阳芦抒一带的粤军余汉谋部,顿感陷入孤立无援之中,只得撒出宾阳,经贵县、桂平退到梧州去了。整个广西,除梧州一城及百色少数山区外,又奇迹般地重新回到李、白手中。
  这天,李宗仁偕黄绍竑由柳州到达南宁,解围后的南宁,虽然千疮百孔,破烂不堪,但军民人等皆面带喜色,居民们又在忙着重建家园。李宗仁对黄绍竑道:
  “我们广西人,真有蚂蚁那种精神,不管你把它们的窝捅得多么烂,它们照旧又能很快地修复过来!”
  黄绍竑没有说话,只是独自到东门外看了看他岳父蔡老板从前开的照相馆,见房屋依旧,却是门面紧锁,无人光顾,黄绍竑叹了一口气,仍回到南门外他的旧寓竹园闲居。李、白很忙,几乎整天都在开会,只有晚上才抽点时间来竹园着望黄绍竑。竹园是一大片果园,遍种荔树、龙眼、杨桃、柑、橙和香蕉,秋末冬初,南国依然一片葱绿,竹园里的果木,绿色中缀着点点金黄,橙树硕果累累。园中一棵碧绿的相思树,树上的果夹里露出红褐色的种子,这是唐代大诗人王维曾在诗中写过的生在南国的红豆。黄绍竑看见这相思子,不禁蓦地思念起远在香港的娇妻爱子来。他当省主席住在南宁的时候,常和夫人蔡凤珍在这果园中漫步闲谈。如今他个人在园中蹈蹈独行,真是感慨万端。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广西,到外头去混。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回来时,不知这果园是否还是属于他的!到南宁的第二天,李、白曾来竹园,与黄绍竑在园中的一张石桌上饮酒漫谈。他们劝黄绍竑,广西政权已经恢复,他不愿干军事,可以专当省主席,从事省政建设,何必一定要走?黄绍竑只是苦笑摇头,他早已思考过了,目下李、白虽然从粤军和滇军手中夺回了广西,但是,冯、阎在中原战败,反蒋阵线已作鸟兽散,李、白局处广西一隅之地,蒋介石要解决李、白,易于反掌。自己不如趁此借着桂系的影响,凭着自己的手段,到外头去混,一定可以混出一个名堂来。他与李、白虽然政见不合,但彼此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他在外面混,倒可能间接地帮他们一些忙,如果李、白有个闪失,他还可以出来收拾广西残局,使他们也有条后路。总之,黄绍竑与李、白之间是斩不断的水,抽不断的丝,这个社会造就了他们的特殊关系,只要这个社会不变,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也不会有根本的改变。
  “季宽!”李宗仁不知何时进了果园里,正向黄绍竑走来。
  “德公,我想走了!”黄绍竑望着李宗仁,又提出了这个老问题。
  “不要急嘛!”李宗仁抽着烟,似有所思。
  “你不是说过待龙州到安南的路通了之后,我就可以走了吗?”黄绍竑说。
  “嗯,你大概是想嫂夫人了吧?”李宗仁笑了笑,“我派人到香港去帮你接回来,让你们在这果园里团聚团聚。”
  “你不同意,我也要走了!”黄绍竑冷冷地说道。
  “啊?”李宗仁把黄绍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我明天就走!”黄绍竑把头一扭,“没有汽船我雇条木船!”
  “季宽兄,你现在不是我的副司令了,作为老朋友,难道不是更好商量一些吗?”李宗仁耐心地说道。
  “假如我还是你的副司令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宗仁虽面带微愠,但脸色严峻,“在洪桥那一次会议上,你以为我把手枪拿出来是吓唬人的吗?”
  黄绍竑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却很来是吓唬不由暗暗叫起苦来,这个李猛子虽然平素为人厚道,但是若真正地惹恼了他,那是很不好办的。黄绍竑只得说道:
  “我已心灰意冷,留在广西于团体无益,你不如放我走吧!到了外面我是绝不出卖团体的,可能还对团体作些间接的帮助,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些,不必多说了,到十二月一日那天,我送你走!”李宗仁这话,说得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嗨,德公,我现在感到度日如年,你为什么还要留我在南宁住上半个多月呢?”黄绍竑不解地摇着头,无可奈何地叹息着,他整日无所事事,确也感到厌倦。
  “你不要问,到时我送你走,一天也不会多留难你的!”李宗仁除了有李猛子的称号外,还有李铁牛的外号,看来,“铁牛”的倔脾气使出来了,谁也别想顶住他,黄绍竑只得说道:
  “嗨,那就十二月一日走罢!”转眼间,半个多月过去了。这天,是民国十九年十二月一日。一大早,李宗仁、白崇禧便率领张发奎、杨腾辉、黄旭初、李品仙、廖磊等军、师长及其他高级干部二十余人,来到了竹园。黄绍竑只道他们是前来送行的,忙迎入客厅请坐。李宗仁一入客厅,便指挥几名副官,搬桌摆凳,忙得不亦乐乎。
  “德公,你这是干什么?”黄绍竑忙问道。
  “你莫管!”李宗仁摆了摆手。
  桌凳摆好之后,李宗仁从一只盒子中捧出一个大寿糕,随后命副官们点上过生日的红蜡烛,三十七支明晃晃的蜡烛燃了起来。李宗仁又令上菜,副官们从卫士手里接过一只只大食盒,将已制作好的菜肴和名酒,摆满四张大八仙桌。
  “德公,你……”黄绍竑看着那个大寿糕和三十七支光亮的蜡烛,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自己三十七岁生日!北伐前,大家都在广西,黄绍竑过生日,李、白必来祝贺。北伐后,李、白在外,黄绍竑过生日,他们除发来贺电外,还特地派人前来送礼致贺。今年,戎马倥偬,桂、张军又连吃败仗,故乡山河残破,李、黄、白心情焦虑阴郁,彼此又有政见分歧,黄绍竑情绪更为恶劣,他一直吵着要离开广西,因此根本就不准备在广西过三十七岁生日了。谁知李宗仁有心留他却不是为别事,而是要为他庆贺生日——在广西局面初定,百事待举,内政外交都仍陷于困境中的时刻,作为主帅的李宗仁,还念念不忘给黄绍竑庆贺生日——给一个对战败负有试重大责任,而又要脱离桂系团体,很可能要投到他们的敌手蒋介石方面去的人,在离别之时庆贺生日!黄绍竑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今天是季宽兄三十七岁生日,我们祝贺他生日快乐,健康长寿,前程无量!”
  李宗仁举起酒杯,致了简短亲切的祝辞,大家都举杯站起来,表示热烈的祝贺,院子里随即燃响一串长长的鞭炮,李宗仁的财政委员会主任、前清秀才黄钟岳,口占一联为黄绍竑祝寿:
  得古人风有为有守;
  惟仁者寿如冈如陵。
  接着是白崇禧致祝酒辞,他擎杯在手,看着黄绍竑,情绪激昂地说道:
  “季宽兄,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都祝贺你交上好运,从此飞黄腾达!今后广西的局面,也许你不能不关心,我们都是广西人,广西人是不会向蒋介石投降的。不但现在不投降,即使将来环境再坏一些,也是不会投降的。我们要争取生存,要以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精神,拼此一生!”
  白崇禧说得慷慨激昂,廖磊、李品仙率先鼓起掌来,座中诸人,亦热烈鼓掌祝贺。黄绍竑举杯站起来致答辞,他面色激动,却并不看座上客,一双冷峻的眼睛,只盯着杯中微微颤动的酒。
  “今天是绍竑生日,承蒙诸位光临寒舍致贺,感激之情,铭于肺腑!诸位对绍竑今后的行止也许不能不关心,我坦率地告诉诸位,我今后行动的准则有两条:第一是不再破坏国家;第二是不再破坏广西。”
  黄绍竑说罢,张发奎率薛岳、吴奇伟举着酒杯走过来,代表第四军袍泽向黄祝酒,张发奎说道:
  “季宽兄,民国十四年,李任公率领我们上西江帮你打沈鸿英。嗨呀到了民国十七年,我们在广东又与你和李任公打了起来,民国十八年,我们到广西,又和你去打广东。彼此都是袍泽、朋友,几年来你打我,我打你,好处都让老蒋拿去了。你今离开广西,莫不是要到老蒋那里搬兵来打我们么?这一点,你能否对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但愿我们今后不要再兵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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