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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念槐一通绕,比绕口令还能绕,把孟之经给绕进去了。像绕线圈,包裹得严丝合缝,让他一时转不出来,否则他还会来烦人。
果然,孟之经又晕了,眉头皱着,还掰着指头在数数呢。
“不对啊,念槐,我问的是立体作战,你回答我一大堆的知道不知道,不搭界啊!嘿嘿,你一个对打仗不懂行的人,会比小兄更理解作战?我怎么就不相信呢!”
“孟兄,攻城去梯是谁最先造出来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公输般啊。哈哈,念槐,今天就放过你。记着,这件事你没说服小兄。我爹要下来了。”孟之经这次没上当,还给公输念槐的脖子套了一根小链子。
孟珙回到地面,挥挥手,让其他人等退了下去。
背负双手,望着东方天际青黛色的晨曦,默然片晌。
留下的几人,都是孟珙的核心人物,静静地站着,等待孟珙的决定。
“方叔,”孟珙转过身来,“您老还得盯着,三天内制出百架飞伞。”
“将主,方某必不辱命。”方琼抹了一下眼睛,施礼后退下,又去督促裁缝们加班去了。
孟珙来回走了几步,似乎很难抉择。
“张言,孟之经,你们两人带着飞伞去找王副统制,带上千里神镜。”孟珙从脖子上摘下望远镜,递给孟之经。
孟之经,激动!公输念槐看见孟之经伸出去的两只手抖抖的,犹如帕金森氏综合症犯了。
张言更不堪了,两只眼睛猫一样泛着绿光,幽幽的朝公输念槐扫来。
“我已命人造了饭,吃罢饭你们两人即刻出发。”说罢,孟珙率先朝场院的正房走去。
“我,。。。。。。”没人搭理公输念槐,公输念槐张了张嘴,吸了口清凉的晨风,不知所措了。
第五十七章 矛盾之论()
第五十七章矛盾之论
还好,节操还在,让公输念槐灰色的心又恢复了红色。
“念槐,走吧。”孟之经脖子上挂着望远镜,神气地揽着公输念槐的肩头,笑得像被啃了一口的苹果。
“公输公子,您跟我们一起去吧。”张言落后公输念槐半个身子,“您在的话,小的不懂的地方还可以向您请教。”
“张大哥,念槐当然要去了。”孟之经探回头去,不满地喷了张言一脸。
“可是,将主,将主没有让公输公子去啊。”张方抹了一把脸,低声说道。
“你呀,张大哥。我问你,念槐身居何职,文职还是武职?”
“公输公子刚从海外归来,哪里有职位?”张言不解,很懵逼地反问道。
“张大哥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嘿,念槐是客人,哪有安排客人做这做那的待客之道?客人想做什么,作主人的自然要尽量安排了。是不是啊,老弟?”
“呵呵,孟兄通透。张大哥,小弟是要去的,吃饭时小弟知会将主也就是了。”
“是啊,好好,将主想必不会拦阻。”张言放下心头石头,脚步自然也快活了起来。
饭后三人离开场院,公输念槐向两人表演了一翻战马拖曳着滑翔伞起飞的噱头。
三人两马一滑翔伞,组成了一个雏形的空地一体化战斗队形。公输念槐操控着滑翔伞,拿着望远镜空中观察。远近情形是看清楚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方式把看到的情形传递给下面的孟之经与张言。
走路靠腿,通讯靠吼的方式,让公输念槐深深地理解了古代行军打仗的艰难。
即使公输念槐就在两人的头顶上,也做不到实时直播看到的情况。在一二百米的高空张嘴大喊,是不现实的。冷不丁就有大团的空气堵住喉咙,不噎死你就ko上帝了。
一路上,三人各自演练了一番飞伞操控技巧。在朗朗乾坤下,一望几十里的视野,惊得孟之经与张言连连惊呼。
再加上望远镜的助力,使得孟之经与张言对视野这个词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一架小小的滑翔伞,再配上望远镜,就给这两人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公输念槐相信,自此以后,这两人再走上战场时,思考战事的思路再也不会是二维的了,初步拥有了三维作战概念。
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走到了同时代的最前列。
公输念槐有点惨。孟之经与张言在空中飞的不亦乐乎,两匹战马就扔给了公输念槐。
公输念槐哪里玩得了。要是后世的宝马,他乐还来不及呢。面对两匹算不上宝马的战马,公输念槐骑一匹牵一匹,两匹马似乎也感觉到这个穿着怪异的小子是个菜鸟,路是不正经走的。
不是你闻闻我的屁股,就是凑到一起耳语一阵。再不就找丛肥嫩的草,大嚼一通,不时还甩两声响鼻,直接无视了公输念槐这名骑士。
当公输念槐远远地看到王坚的营地时,浑身已经汗出如浆了。而两匹马还悠闲得紧。
闻讯接出营地的王坚,接着公输念槐,还往公输念槐身后扫了一眼,没看到其他的人。
“念槐,怎么是你?你一个人来的?”王坚瞧着浑身湿透的公输念槐,再看看悠然的两匹战马,一下子凌乱了。
“嘿嘿,王叔,还有孟兄与张大哥。他们正在天上,两匹马就扔给小侄了。谁知道马还欺生,小侄就成这样子了。呵呵呵。”
“他们,两个在天上?”王坚差点把醋钵般大的拳头杵到公输念槐的脑袋上,小子说什么呢,人怎么会在天上,骂人呢嘛。
“大鸟,大鸟,快看,天上两只大鸟。”王坚的身后喧哗了起来,军兵们纷纷叫嚷起来。
“休得喧哗!哪里来的大鸟。咦!”王坚一抬头,正看见两只黑乎乎的大鸟凌空而来。
“他们,他们,会飞?”王坚瞪着双眼,嘴张大得快到耳根了,手指着从天而降的大鸟,抖抖的说不出话来。
“正是,王叔,孟叔跟您说了吧,我们来帮您搜寻李军使。”公输念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给王坚解释。
“噢,那他们,嘿,哎哟,小心。”王坚眼看着大鸟从他身边掠过,卷起一地的草屑灰尘。
王坚呆呆地盯着踉跄着落地的孟之经与张言,一把把坐在地上倒气的公输念槐抓了起来,“小子,是你搞的鬼把戏吧。这,这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示人?”
“哎哎哟,王叔您松手,哟哟,小侄的肩膀哟。”公输念槐双手抓着王坚的手腕子,防止他再抓下去。
“快说,这是怎么回事?”王坚松开手,仍然不依不挠。
“王叔,孟叔跟您讲过了吧,小侄只是奉命行事。”公输念槐抖搂抖搂手臂,苦着脸解释着。
“哼,狡辩,你奉的什么命,清远还差不多。嗨,清远还有张言,滚过来。”
孟之经与张言被军兵围住,正唾沫横飞地炫耀呢,听到王坚的吼叫,炸起来的毛立刻变得柔顺了。
“清远,这就是新武器?嗨,你们呀,胡闹。”王坚走到两架滑翔伞前围着转了几圈,伸手抓起来看了看。
“王叔,我爹说,”
“嗯?这里是军营,什么爹不爹的。”
孟之经被王坚一通话堵的小脸通红,“将主命我两人,”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张言,“来助副统制一臂之力。”
“将主的军令,某自然知晓,只是,只是怎么能用风筝带人飞呢,不行,太危险。”
“副统制,不是风筝,念槐叫它滑翔伞,将主管它叫飞伞。”
“嗯,飞伞也好,滑着翔也罢,在平地上还行,你落地时我也看见了。要是在山里怎么落下,被树挂住了怎么办,落在悬崖上怎么办,还有,念槐你来说,这滑着翔能飞多远,能否控制住方向?”
“要是气流给力的话,飞行个几十里没有问题,就是方向控制还有些难度。”公输念槐弄不明白王坚的意图,老老实实地作了回答。
“看看,啊!方向不好控制,念槐不清楚,你,清远还有张言,你们两个也不清楚?”
王坚一转身,指着北面东面绵延的群山,“从这里到金境有多少路程?飞伞是不是能飞到金境去?到时我王某是带人越境救你们回来,还是任由你们被金人抓了去?”
孟之经身躯一震,与张言对视一眼,两人可能没意识到这一点,现在被王坚一点,明白了。
对啊,这里离金境太近了,要是飞伞在飞行时遇到了乱流,不消片刻,就可能飞到金境去。
“怎么不说话了?哼,你们被金人抓了也就抓了,要是这飞伞落到金人手里,他们会不会也能做出来?念槐,不难做吧?嗯,我们枣阳的虚实就再也保不了密了。”
公输念槐听得佩服不已,只是看了一眼,王坚就立即明白了滑翔伞的优劣,甚至都想到了若被敌人学了去的后果。
这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无的放矢。历史名人就是历史名人,名将看来不全是用白骨堆出来的。
一种新武器的出现固然是好事,但一旦技术扩散,而己方拿不出克制手段的话,是很危险的。
就像这架滑翔伞,几乎没有技术含量,若被敌人学了去,并大量制作,大宋的边境就再不成边境了,想设防都防不了,敌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还没办法去克制。
要是像孟之经想到的,抱着铁火炮来个空中轰炸,枣阳城还能守住吗?即使现在的金国没有实力攻打宋国,但隔三差五地来上一次,田也就不用屯了,还会让枣阳守军疲于奔命。
这份责任谁能担得起!
孟之经之前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被王坚这么一说,眼睛有些瞎。不过,他还有根稻草能抓。
当孟之经的目光扫过来时,公输念槐淡淡一笑,先假装潇洒地弹弹衣服,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啊。
“王叔,有矛必有盾,说不定还会有更锋利的矛。小侄操控飞伞必不会落到金人手里。要是王叔不放心的话,小侄有个想法。”
“噢?念槐有何想法,尽管说出来,若是合适,王叔必不吝支持。”
“王叔只要在飞伞上绑上一个油瓶,弄些猛火油灌进瓶子里,若事有不协时,点火烧掉飞伞即可。”
“嘶………,”在场诸人牙又疼了。
公输念槐的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就是那些站在远处警戒的军兵投过来的目光也有了变化,眼前的这个半大孩子,够狠够绝也够味!我们喜欢!
公输念槐还想继续搅和,风清云淡地又说道,“李军使已经逾期未归两天了。谁能保证李军使只是迷了路,而不是其他原因呢?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李军使,至于飞伞能否落到敌人手里,还只是我们的担心。世上之事,有谁说得清呢?道魔之间斗法耳,道长则魔消,魔长而道消,如此而已。除非我们固步自封,裹步不前,才会担心敌人比我们强大。”
王坚静静地听着公输念槐大言炎炎的高谈阔论,眉峰微耸,盯着东方喷薄而出的太阳,不发一言。
第五十八章 进山()
第五十八章进山
“怎么使用飞伞?”王坚终于开口了。这句话中没有明显地指向性。
孟之经与张言自不会认为有资格回答王坚的问话,一齐把目光投射到公输念槐身上。公输念槐不仅是飞伞的设计者,更是教他们操控飞伞的先生,对飞伞的理解不是他们两个菜鸟所能企及的。
公输念槐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公输念槐提出也要参加搜寻李良的行动时,孟珙只笑了笑,并说公输念槐不是他的手下,不必听命于他。
孟珙只安排了孟之经与张言,言下之意乘飞伞搜寻的似乎只有这两个人。
公输念槐是不会放弃这次行动的,至于是让张言让出来还是让孟之经自动放弃,一路上他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
现在有了王坚的问话,公输念槐感觉机会来了。
“很简单。王叔可以在附近最高的山峰上设立通讯站,由孟兄与张大哥负责,小侄把观察到的情况传递给孟兄与张大哥,再请王叔裁断。”
“通讯站?噢,我明白了。不过,念槐,能否保证万无一失?”王坚盯着公输念槐,目光深处有些犹豫。
“呵呵,如果王叔能让军兵哥哥们找到李军使,小侄自然不必冒这个险。”
“嗨,好吧。就按念槐的吩咐去做吧。”王坚把军令传下去。
孟之经与张言苦着脸,再看向公输念槐时,目光里全是哀怨。
“念槐啊,小兄心里堵得慌,有什么法子让小兄喘得顺畅些?”孟之经羡慕忌妒恨啊。
老爹让自己与张言带着飞伞来找王坚,本以为手拿把纂的功劳,转眼间就给公输念槐作了嫁衣,还说不出什么来,这口气咽得窝囊啊!
“噢,小弟正要拜托两位哥哥呢。”
“噢,拜托?”孟之经的眼睛里又开始冒小星星,“念槐,什么事?咱们三个还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说,有事找哥,哥没得说。”
“公输公子,你一人操控飞伞,小的心里也不踏实啊。”张言一副兔死狐悲的死样子,还不如孟之经的假惺惺呢。
“两位哥哥是小弟的眼睛,你们说小弟是不是得拜托两位啊。”
“你不会不带千里神镜吧?”孟之经瞧瞧还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千里神镜,开始明白公输念槐的意思了。
“千里神镜小弟自然要带着,只是这片山区哪里林茂哪里陡峭,还得两位哥哥给小弟瞧着,你们两位不会看着小弟挂在山崖上风干成肉干吧。”
“这么说,我们还得不停地转换位置喽?”孟之经摸着下巴,思索着三人小组行动的细节。
“这要看搜索效果啦,还要征得王叔的同意。王叔的人也可以在山区能行军的路线上分布开人马,成点线散布。你们两位就不仅要给小弟当眼睛,还要指引王叔的军马如何行动,两位哥哥你们的作用丝毫不亚于小弟啊。要不是两位哥哥对飞伞的操控达不到运用自如的地步,小弟怎么会去冒这个险。”
公输念槐这么一说,孟之经与张言受不了了。要是公输念槐出了事,好像都是他两人害的似的。
“那,好吧。来,念槐,我把军中联络的方式教给你。再给你带几颗烟火弹,要是遇上不测,你就点燃烟火弹,我们自然就能找到你。”
此时,王坚的军营里一片人喊马嘶的声音,片刻后,一队队的马队冲出营地,分向北东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公输念槐好奇地看着这些疾驰而去的马队,真个是马如游龙,骑士似火,义无反顾地朝着既定目标风一般卷过。
公输念槐看着咴咴咆哮的战马,心中也在计较。
这支由五百骑兵组成的军队,其战力是由哪些因素组成的呢?速度?机动性?战士素养?军官指挥能力?战术思想?还是其他什么的?
公输念槐现在特别想让自己变成一名骑兵指挥官,因为想了半天,他对骑兵的战力还是没想明白怎么去衡量。
“念槐,骑兵所到之处,你与清远张言就不必再走一趟了。”这时,王坚又走了过来。
“我和你们一起,到最前面处,念槐就是全军的了望哨,但有发现,立即传递给我,由我派人处理。”
“小侄必不负所托。”
“走吧。唉,我说念槐,什么时候把骑马学会了,两人一马,马累啊!”王坚正要翻身上马,扭头一看,张言正抱着公输念槐往马鞍子里塞呢。
“嘿嘿,王叔,这就学。噢,下次吧。”张言一拍马股,战马嘚嘚嘚地小步缓驰。坐在马上的公输念槐开始前仰后合,变成不倒翁了。
孟之经把两架滑翔伞绑在马股上,一圈马来到公输念槐面前,“老弟,跟在为兄后面,进山看看,景致很好哦。哈哈哈,”
“嘚……,驾,”孟之经一抖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尾巴乱摇,呼一声窜了出去。
“公输公子,抱紧了,咱们也走喽。”张言还不错,策马扬鞭前提醒了公输念槐一句。
耳边生风,两边的景致从眼角快速掠过,身前身后都是轰轰的马蹄声,单个清脆的蹄声混在一起,早成了混沌一片。
眼前一暗,身上一凉,公输念槐半睁开半只眼扫了下路边的风景,哇,进山了!
前边一队骑兵,两侧的山坡上有军兵登高警戒,完全是一种打仗行军的架式。
从不同路线进山的马队可能都采用同样的方式吧,把兵马分散出去,相互联系着,成扇形推进。
采取这样的行军方式,是比较容易损耗军兵的体力的。公输念槐不清楚这样安排是出于王坚的行事风格,还是因为这片山区里确实不太平,导致王坚选择这种相对谨慎的方式。
同时,这种方式也是比较好的搜寻方式。
公输念槐相信这里边一定有现役踏白军的精锐。只是他们都穿着一样的号衣,公输念槐还没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能从军兵的举动上分辨清楚他们所隶属的兵种。
大约行军了两柱香的时间,前边终于停了下来,接着传来下马休息的号令。
“还没到?”公输念槐被张言从马上掀下来,脚还没落地,就问张言。
“快了。一刻后才会起程,再行军时就以山坡山脊为主了,马就不能骑了。公输公子先喝些水,休息片刻。接下来就看您的了。我与孟公子这就去探察周遭的地形,找出一个绝佳的瞭望台来。”张言递过一个水壶。
“开水?”公输念槐在山路上活动着腿脚,一会儿压一压,再跳上两跳,此时他正趴在地上,两臂撑起,摁着青草做俯卧撑呢。
张言拿着水壶转着圈看着,一脸黑线直冲脑门。
“公输公子您放心,小的保证是开水,是小的特意给您准备的。公子,您这是做什么,是青蛙寻食吗?”
“青蛙寻食?”公输念槐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一跃而起,拍了拍手,拍掉手上的草屑泥土,接过水壶灌了一口。
“您这一起一伏的,不是青蛙寻食吗?”张言学着公输念槐做俯卧撑的样子模仿了一下。
“噗……”公输念槐正含着水做开水生水的测验呢,听明白了张言的疑惑,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哈哈哈,张大哥啊,好强大的想像力。对,对,就是青蛙寻食。哎哟,笑死我了。哈,还是青蛙生气更恰当。”
“嘿嘿,公输公子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