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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双手奉上一封信。
毕安替左落言接过,他静静看了一会,便让那人退下了。
“今日就启程上京。”左落言抬头对宋凌秋说。
“是!”宋凌秋神色肃穆。
现在的京城,怕是成了最大的厮杀场了吧。她也要跟着左落言去见识一番了么?
宋容默默地想。
然而等上路后她才忽然想起来,左落言说阮森十日后回来找他,现在提前动身了,他还找得到吗?
纠结了半天,她在左落言下令停队休息时走了过去。
由于赶路匆忙,并没有马车,连左落言都是骑着马与他们同行同止,虽表情不变,但并不好的脸色透露了他的身体情况。
宋容去寻他时,他正盘腿坐在铺在地上的锦布上闭目养神。感觉到她的靠近,他睁开眼平淡问道:“想问我阮森的事?”
宋容一愣,没料到他这么精准地说中来了她的来意。
“是啊,”她忧虑地问道:“我怕这一走,他找不到您了怎么办?”
左落言轻轻一笑:“他只不过是伤了脸,并没伤了脑子,也没折了武功。若他想,他自然能找到我。”
这话果然很快应验了。
外出行走,天公不会一直作美,第五天,突然炸响了一声春雷。
很快雨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他们顶着雨往前跑了两刻才找到避雨的一处寺庙。
这处寺庙已经破落,偌大的寺中只有两名僧人,在他们一堆人涌进来后,恭敬地合十一礼,便退进角落里默默念经,不再理睬众人。
左落言还有专门备下的斗笠,其他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都被淋得湿透,于是和僧人借了些柴,燃起了火。
宋凌秋地位还算高,带着宋容坐在了火堆边,找了块没湿的布给她擦着头发,忧心忡忡地说:“不要淋病了才好。”
还是春天,气温说高不高,正处在多穿一件太热,少穿一件太冷的尴尬时节,身上套着几件衣服,被雨一淋,又潮又湿,在火边一烤就成了湿热,别说有多难受了。
宋容瞟了眼左落言,他虽披着斗笠,但迎雨前行,脸上被雨水润了一遍,一直没大血色的脸也笼罩了一层清透的水气。
他正用毕安递来的巾帕擦脸。
宋容又将脸转到外面,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停,好快赶到下个城镇买几件干净衣服。
就在她看着从屋檐落下形成的水帘时,一把青伞从雨雾中飘了过来。
草色氤氲,雨声清灵,一把纸伞,人如仙至。
这本是令人很欣赏的景致,却由于来人的黑衣而破坏殆尽。
左落言抬眸安静地望了过去。而宋容慢慢站了起来,有种很明显的感觉,来的人是阮森。
她紧盯着他,在他踏上台阶,收起伞时,看到了一副面具。
虽然与上次见到的面具不同了,但仅凭他的身形就能分辨出来了。宋容张了下嘴,还是没出声唤他。
而阮森连一眼都没有看她,径直向左落言走了过去。
他递给他一个盒子:“你的忙我帮过了。”
左落言制止住就要离开的他:“身为宋容的护卫,她就在这儿,你还要走?”
阮森站住了,垂头不语。
宋凌秋也开口道“雨一时不会停,不如现在你在此避会儿雨。”
宋容眼巴巴地盯着阮森,在他离她远远地坐下后,悄悄地舒了口气。
他往那一坐,沉默地如同一块石头,宋容的目光直直地投过去,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容猛地起身,甩了下湿漉漉的头发,盯着他走了过去。
“乐素楼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你也不问问我好不好。”她轻松地说着,很随意地挨着他坐下。
他身子僵了一下,微不可见地扭了下脸。
“你的伞是捡的吧,太秀气了,和你一点也不搭。”她笑道。
他停了一会,低声说:“是捡的。”
虽然他说话仍旧没有看着她,她还是松了口气。
“之前多谢你,哥哥说多亏了你他才能确定我的位置,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段时间的回忆猛地窜入了脑中。
他下山陷入昏迷以至于被狼咬伤了脸,但他只知受了伤,却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样子。等他恢复了一些体力后,走到外面——所有见到他的人都露出了见到魔鬼般惊恐的神色。他不明所以,还想找人问问,但他朝谁走近一步,那人都会怕得退后两步,匆匆避开。
他心中的不安不断加深,直到他在河边看到一张鲜血淋漓、白牙森森的脸的倒影。
血可以止住,伤可以痊愈,但伤痕却永远地留下了,而被咬掉的上唇,也再不会长出来。
被人们的惊恐从这里驱赶到那里,谁都不肯和他多说一句话,他还想着宋容,落入了越醉庭手中,她怎么样了?这心事压在胸口,他逼着自己外出,然而无处不在的异样眼光让他很想逃离人群,茫然中,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在他带上了面具后,略微平静下来,他才有心情搞明自己的所在地恰好是璃花教的大本营之一。就在那时,他碰见了迎春会上的宋容。
阮森张张嘴,没说出声,又沉默了下来。
宋容看着他的侧脸,面具遮盖下,仍有几道细长的疤延伸出来。
“我一直很不安,”她说,“我总是做噩梦,梦见我又回到了璃花教。我从不敢和哥哥说,我甚至好几次差点死去。”
她见他听着她的话,忘记了躲避,便接着说道,虽然语调平淡,却透露了一抹淡淡的凄楚:“每次从梦中惊醒,我都特别受不了,我不想承认自己这么软弱,可我心里知道,我是想身边有人陪着的。”
“谨柔已经背叛了我,我又不想让哥哥操心,”她轻声说:“阮森,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危险还存在,你留下来吧。”
她没有直接劝说他,只是向他袒露了她的软弱,让他慢慢忘记自己的伤。当她把自己摆在比他更低的位置上时,保护的欲望或许能让他产生勇气。
阮森没有回答她,她也不追问,静静地看着外面下得欢快的春雨。
大下午时雨才停,左落言决定上路,宋容跑到宋凌秋那里还给他水囊,回头时,阮森静静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心也渐渐沉重。
还是留不住吗……
上马启程,宋容一副愁容,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宋凌秋忍了一段时间,拍拍她的胳膊,无奈地说:“你回头看看。”
宋容听话地回头从宋凌秋肩上向后望去,只见阮森就跟在后面,黑衣面具,在一群人中格外引人注目。
她看了一会儿,直到脖子都扭得有些酸,才坐端正了。
“安心了?”宋凌秋问。
“嗯。”
虽然跟着走了一路,可是他像透明人一样谁都不理。左落言带的这队人都是精英,有宋凌秋这样为他实干谋财的,有倚重的谋士,剩下的不少都是精选的侍卫。在这种特殊的时刻,都格外肃穆谨慎,更是无人理睬阮森。
这是宋容第一次来到京城,一如她所想的繁华昌盛,皇城中的争斗与这些平民百姓隔着半个世界的距离,丝毫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活。
去左落言的五王府的路上,宋容默默感叹道,不愧是京城,连普通百姓的气度都不同。
一路上都紧绷的神经到这时反而放松下来了,到王府的第一晚,她甚至自己跑了出去找东西填肚子。
还好她记得自己的认路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没敢走远,自然也没找到厨房,双手和肚子一样空空地回去了。
就在回房的路上,她看到一间屋子还亮着,似乎是宋凌秋住的房间。也许路上带的干粮他还留着,宋容便跑了过去。
“哥,我进来了。”
说着她便推开了门,看到屋内的人时便愣了一下。
阮森背对着她,手正从脸上放下。
她扫了一眼,屋中一盆水还在荡着光。她进来时,他正在洗脸。
宋容看着转过身的阮森脸上那冷硬的面具,心中微微酸涩。
“还以为是哥哥的房间呢,搞错了。”她不好意思地笑道,“你这里有吃的吗?我饿得睡不着。”
阮森默默地将桌上一碟点心推向了她,她嘀咕着:“啊过分,我屋里就一壶水。”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桌边。
阮森有些不自在,应该是因为他正要就寝,她却闯了进来。他就站在一边,无话可说也无事可做,宋容吃得越来越慢,尴尬的气氛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宋容停下来,盯着光了一半的碟子,轻声说:“阮森,让我看看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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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兄弟
“阮森,让我看看你吧。”
说着,她抬起头来,便看到阮森猛地倒退了两步。她连忙说:“我知道你不想,但你让我看一下,说不定还是能治好的。”
阮森摇头:“不用,我已经习惯了。”
“你根本没有习惯!你一直没法接受!”宋容冲口而出,感觉到阮森情绪突变,她忙将语气缓和下来:“一个男人,脸上多几道伤有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更要给我看看,好了解情况帮你找医生啊。”
宋容站起来,走近他,一边开玩笑道:“你本来脸也没多好看,受一点伤我是不会失望的。”
她慢慢伸手捏住了面具边缘,阮森没有阻止她。
然而,当面具摘下一半,他忽然一下子将面具按回了脸上,同时扭过身,闷声说:“还是算了……”
“阮森!”她急道,绕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反握住手腕拖到了门外。
“晚了,歇息吧。”他急促地说,一把关上了门。
宋容站在门外,嘴角染上一抹苦涩。看来他的心理阴影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不想逼他太紧。以前在街上匆匆一眼,他的脸还是印在了她的脑海中。虽然第一眼会被吓到,但仔细想想,如果能将他脸上的细疤去掉的话,会好上很多。
可是他不让她看他的脸,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也许,她应该直接替他找一位大夫,先看看再说。
然而形势不允许她将太多心神放在阮森的身上,左落言很快进宫,与几位皇子见了面。
在这个特殊时期,自然是万事都慎之又慎,左落言身边的人更是如此。他离京的这几年,府中人的来历早变得复杂不明,宋容便在情理之中地成为了左落言的侍女。
现在,她就跟在他的身后,接待了四皇子端睿。
“真不想,你我几年未见,重逢之时竟然是在这种时候。”
端睿年岁看起来与左落言相当,相貌有三分相似,不过比起左落言的瘦高疲懒,他的身体看起来健康很多,修长挺拔,宽肩细腰。
这句话本应是十分感概的,但他却说得平淡无波,宋容在左落言身后偷偷看着,都分辨不出他与左落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左落言轻咳两声,反而笑道:“四哥说笑了,如今情势,四哥不早就窥见端倪了么?”
宋容听得一惊,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
端睿依旧脸色平淡:“毕竟身在朝中,比你知道的要多些。”
这时候有丫鬟端了茶水停在门外,宋容忙接过来放在端睿座边的小桌上。然后站回原位,极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几年未见,你的身子怎么又差了?”他瞧了瞧左落言的脸色,眉宇微蹙。
“路上着了点寒而已。”
两人说了些不大要紧的话后,端睿便告辞了,临走前,他对左落言说:“你一去多年,这次回来,我们几个都打算聚一起给设宴你洗尘,大哥来时应该会给你说。”
宋容有些懵懵的,四王爷一来,她怎么觉得端家的几个王爷们兄弟和睦呢?
“四哥生母早亡,他从四岁起就由我母亲抚养,我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在她收拾茶碗时,左落言说道。
宋容愣了一下,屋中只有她和他两人,显然这话是解释给她听的,宋容便大胆问道:“那其他几位皇子呢?”
“我兄弟六人,如今还剩四个,大哥是裳妃所生,六弟脾气不大好,是许嫔所生,而三哥……早亡……”
皇上排行第二,已亡。宋容在心中补充道。
第三天,简王端原简,也就是左落言的大哥,果然在府中为左落言办了场接风宴。左落言带着宋容、宋凌秋两兄妹,以及一个叫做魏敦的谋士前去。
临去前,左落言特地对宋容说道:“勿要冲撞六王爷。”
先皇死去时,皇位继承人还未定下。若按长幼之分,大皇子端原简该继承皇位,然而二皇子端琛却是皇后亲子,两人当时势同水火。而恰在那时,左落言的母妃猝死,左落言自请去西南封地,及时脱离了这场皇位之争。
所以在大皇子眼中,左落言胸无大志,胆小怕事,并没提防的必要,于是也表现得当真如同一个负责体贴的大哥。
就在端原简携着左落言的手关怀之时,六王端湛来了。
彼时宋容正盯着端原简握着她家主上的手默默吐槽,端湛走到近前她才注意到,一抬头,看到那张脸,明艳这个词立刻蹦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很少见到有男人长成这样,也许还算不上男人,端湛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处于少年与青年之中。
带给宋容明艳这个印象的,是他的眼睛。又大又亮的双眼中,尽是天下唯我的张扬与傲气,但秀气的双眉和微挑的眼角,又给了他几分女孩子的妩媚。
并不女气的美丽。
不过宋容对他没有好感,因为他甫一过来第一句话就嘲笑了左落言:“五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快进屋吧,小心被风吹出了这王爷府。”
怪不得左落言要她不要冲撞他,说话也太冲了些。
左落言极为习惯地温和地回答道:“好久没见,六弟的口齿更尖利不饶人了。”
他口吻温和,说的话却有几分针对之意。端湛脸色一变,哼笑道:“我看五哥也不输于我嘛。”
他眸光一转,便将目光停在了宋容身上。宋容觉得背脊一寒,当即觉得不妙。
果然端湛接下来的话,令宋容、宋凌秋和左落言都微微地变了一下表情。
他说:“听说五哥不近女色,这个丫鬟却跟在五哥身边伺候,想必是五哥的人了。”
他眼光滴溜溜地绕着宋容转了一圈,嘲讽道:“连胸都没有,五哥口味可真是与众不同啊。”
端原简轻咳一声,说:“六弟说话不可如此粗鲁。”
“粗鲁?我只是说事实而已,她就是没胸。”
被他指着的宋容暗自咬牙,毛都没长齐的屁孩竟然瞧不起她,她还在发育好吗!
她挨着宋凌秋,已经能感觉到他的手正微微颤抖,她偷觑他一眼,他面色如常,可眼神……却沉得吓人。
宋容忙勾住了他的手指,在他看向她时眨了眨眼。
左落言何许人也,他微微一笑,说道:“六弟还是小孩,很多事还不懂,大哥就别教训他了。”
端湛年纪最小,心气最高,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孩子,左落言一句话,极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爆点,端湛立刻气红了脸:“别把我当小孩,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令宋容瞠目的是,端湛只不过情绪失控了一下,马上便收敛住。他阴测测一笑,冷哼了一声。
就在气氛有些诡异时,端睿来了。虽然他面色浅淡,却很奇妙地让这里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端湛也不再放冷气,倒很和善地向他打了招呼。
端原简笑道:“四弟来晚了,可要罚上一杯。”
四位王爷上座,宋凌秋和魏敦作为侍从坐在下面,而宋容就只能在左落言一边伺候了。
毕竟是新皇初丧,也不敢太过张扬,这场宴会也就喝喝酒,歌舞都无。
左落言忙着应付他的几个兄弟,没大动筷,宋容也就帮他斟斟酒,然后便垂着脑袋眼光在那三个王爷脸上转来转去。
端原简笑意融融谦逊可亲,端睿垂眉敛目波澜不起,而端湛——正瞪着她!
宋容吓了一跳,忙调回视线老实看地。
端湛眯起眼,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端希言入京时,手下人曾报,左落言带了五十余人,只有一名女子,便是现在在他眼前的这个了,想来她对左落言而言必定是有些特殊的,否则不会特地带上。
他本以为她是端希言手下的人,可今日一见,年岁不大,相貌倒是清丽,看起来没什么能耐,估计是他的女人。
一开始他还有些失望,但现在一想,端希言身边甚少女人,这一个对他而言应该是挺合心的,要是他把她要走呢?
端湛恶意满满地想着。他一直便看端希言不顺眼,可是一直不曾压过他去,这次他到要看看他会不会生气。
他唇角一挑,端起酒杯举向左落言:“五哥……”
作者有话要说:
☆、端湛
端湛向左落言举起酒杯,笑道:“去年大哥大婚,五哥你也没回来,礼物可是要补回来啊。”
“这是自然的。”左落言微微一笑。
“以五哥的水准,拿出来的礼物一定不同凡响,不知道五哥能不能说说,让大家也长长见识啊。”
他怎么一直针对主上?宋容低着头,心想,他这明面上挑衅倒显得心机不足,有点像青春期小孩的叛逆作风。
而左落言自然是没准备什么礼物的,毕竟是一年前的事了,他只做谦逊状:
“只是些南地的特产,并不重贵重,重在心意。”他话题一转:“大哥,听端睿说,入春以来,南方至今滴雨未下……”
端原简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虑:“新皇突逝,朝中都乱成了一团,南方之事……”
端湛自不愿话题就这样转开:“今天是给五哥洗尘,别谈国事了。”他冲端原简笑道:“你看五哥也该成家了,身边还没个女人。”
扭头对脸色平淡的左落言说:“五哥你真看上这个丫鬟了?”
宋容心中一硌噔,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端湛继续说:“我说大哥还是帮五哥挑个大家闺秀吧,丫鬟什么的玩玩就得了。”
端原简笑着不吭声,若是左落言的婚事由他主导,说不定能将这个弟弟拉拢过来。
左落言看了端湛一眼,嘴角的笑容有些讽刺:“多谢六弟关心,不过我这个丫鬟在我身边时间不短了,很合我心意,六弟你……就不用费心了。”
“那怎么行,她身份低微,哪配得上你。不过既然五哥喜欢,我看这样好了,大哥妻子是崔丞相之女,端庄知礼举世皆知,不如就让那丫头留在大哥府里,让嫂子教教她礼节,免得以后丢了五哥的脸。”
端湛得意地看到左落言面色微动,而宋容已在心中暗骂开来了,混蛋,她什么时候给左落言丢脸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端睿开口道:“大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