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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杨锦瑟倒是笑的淡然,“那与我缔约吧。”
“好。”或许是醉了酒的缘故,芷纤云连缔约的换取之物都没问,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等到芷纤云醒来,她已经身在年华二楼杨锦瑟的房间了,只是杨锦瑟不见了踪影。
放下了族里的琐事,和老友喝酒叙旧,芷纤云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我喝多了你也不拦我,”芷纤云下楼笑着对杨锦瑟说道,“真好,把你藏了多年的酒喝了个精光。”
或许是因为声音有些大了的缘故,吧台前正有一个少女在和杨锦瑟说着什么,因为被芷纤云的声音打,少女便也看向了芷纤云。
只一眼,芷纤云便呆愣在了原地。
不会错,芷纤云确信,这个扎着一个马尾,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就是当年的宋玉。
“她是芷纤云,”杨锦瑟倒是恬淡,“你不是想要找一个帮忙吗,她怎么样?”
“姐姐,你愿意吗,”少女的眼神中有着一丝祈求,“我们学校要办校庆,每个班都要有自己的活动,我们想要做一个二次元茶餐厅,可是女生太少了。”
芷纤云看看少女,又看看笑的了然的杨锦瑟,便打趣道,“好啊,但是工钱要照付,一般人可请不起我。”
“姐姐,我叫楚萧。”女孩笑的可爱,一双明眸灵动如水。
……
送走了楚萧,芷纤云百感交集。
“锦瑟,你说我还该吗?”芷纤云接过了杨锦瑟递来的温热的牛奶,“这世间容得了我这狐仙,但能容得了这少女有个女性伴偶吗?”
“那又何妨,”杨锦瑟笑笑,“这人间的循规蹈矩规能规定了你这青丘的老狐仙?”
芷纤云百感交集,她乎这世人怎么看,可是楚萧呢?
她能接受自己么?
“昨晚那缔约,”芷纤云也想起了昨晚缔约一事,“我用什么来换?”
“我要你的一张卖身契,”杨锦瑟笑意盈盈,“你把自己卖给年华吧。”
杨锦瑟让芷纤云加入年华并没有什么太多想法,一是她们多年老友,她却一直漂泊无依。二是芷纤云心气太高,若不是因为昨天醉酒,怕是她还不会求自己去帮忙寻找宋玉。三是楚萧在W市,这样芷纤云接近楚萧也方便些。
芷纤云自然知道杨锦瑟的用意,“锦瑟,我定不负你所望。”
感慨,酸楚,欣慰……
千言万语,只是真到了嘴边,便一句也说不出了。
第十单 一()
人们的生活已经离不开新闻了,无时无刻,似乎都会有人在低头摆弄着电脑这些电子产品来浏览信息。
也好,微博也罢,人们都在网络上汲取着的新闻。
比如银川杀人案终于破获,南海仲裁案,某某明星的花边新闻,玉林狗肉节引发的大争吵等等。
各式各样的新闻充斥在人们的视野里,令人眼花缭乱。
而W市的新闻,只能依靠W市日报来报道,才能让人知道。
W市是一座滨海小城,相较于这些能够引起全民的新闻来说,W市的新闻倒是平淡无奇了些。
W日报也渐渐没落了下去,毕竟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报纸的习惯,毕竟网络的信息又快又方便。
杨锦瑟倒是个例外,她倒是喜欢看W日报。
每天清晨,送报员骑着邮政墨绿色的单车,拐进这仿佛带着一丝睡意的小巷。
对于送报员来说,年华这家店倒也是特殊的存在,送报员会推开年华的大门,将报纸递到正在温热牛奶的杨锦瑟面前,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嘿,你的报纸。”
杨锦瑟总是笑笑,将送报员送走后,将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端到那最先接触到第一缕阳光的窗前,在那里静静地。
W市的新闻倒是琐碎的多,比如果农今年喜获大丰收,W市的新气象,还有在报纸的一个角落里,用不大的篇幅写道——千年古槐,要搬家。
或许是保护古槐的安全让它生长,也或许是让这古槐更有商业价值供人们欣赏,W市的一棵千年古槐要被移植到植物园。
一旁的章子彻也看到了这条新闻,开玩笑道“我倒是活的不如一棵槐树,至少它还能上一次W市新闻。”
杨锦瑟也笑着打趣:“你当然不如它,你还不能像它一样,一活便是千年。”
风铃叮咚作响,几个客人推开了年华的大门,章子彻笑着去迎接,没人注意到几片淡黄色的槐树花在门开的那一刹也飘落了进来。
杨锦瑟勾起了一个习惯的微笑,那笑容与客人缔约时的微笑一模一样。
章子彻看到了杨锦瑟那抹熟悉的微笑,一时间他忽然想起来杨锦瑟曾经说过她与诺诺签订过缔约。
难道,杨锦瑟签约的对象不仅仅是人类,或者说她可以与的动物缔约?
章子彻正在想着,倒是杨锦瑟说了一句缔约结成。
章子彻正想要开口问杨锦瑟,是不是她可以和万物通话时,芷纤云倒是忽然站了起来,“闲着也是无趣,这单我接了。”
“那就拜托了。”杨锦瑟笑着回道。
等到芷纤云离开了年华,章子彻便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纤云为何不能听懂这生灵的语言?”杨锦瑟倒是没有瞒他,“纤云是九尾天狐,她当然能听得懂啊。”
这是章子彻料想不到的,在他的认知里,人类才是这世界的主宰,人类拥有着高端的科技,餐桌上也都是各式各样动物的肉。而像是九尾狐这样的动物,似乎只能活在《封神榜》那样的里,就像美人苏妲己一般,只是人人听过,但却无一人见过。
年华给了章子彻太多震惊,先是年华可以实现别人的愿望,其次是地下室那个广袤的世界,再然后是从杨锦瑟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些活在神话故事里的神兽原来就在自己的身边。
“怎么,你不会真以为这世间是以人类为翘首吧?”杨锦瑟看出了章子彻的疑虑,笑着打趣道,“这世间生灵千千万万,任谁也都不能独尊。”
章子彻倒是没有在说些什么,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世间主宰竟真的不是人类。
一线檀香燃着,一丝白烟袅袅,除了几个客人聊天时的低语,年华倒是如同往日一般清闲。
直到了晌午,芷纤云才悠悠回来。
芷纤云一回来,便发现章子彻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同,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在看着杨锦瑟一脸悠闲地喝着茶,就差在脸上写着不关我事这四个大字时,芷纤云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芷纤云将章子彻叫到了年华的二层一个包间里,在章子彻迈入那房间时,芷纤云随手下了一个结界。
这样一来,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从外面看去都是两人在坐着喝茶的模样。
“你想问我什么?”芷纤云笑意盈盈,倒是看不出来有一丝恼怒。
“没,没什么。”章子彻倒是有些紧张,有些手足无措,他看过《山海经》里的一句话: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声如婴儿,是食人。那动物就是九尾狐。
“怎么,怕我吃了你?”芷纤云的语气有些嘲讽,“当时就不该让那书生进我青丘一脉,倒是把我们最喜爱的吃食给写了下来。”
听到这话,章子彻倒是有些坐不住了,一方面是因为害怕,一方面也是因为芷纤云的言语仿佛把人看做牲畜一般而恼火,“你怎么可以吃人?”
“你倒是讥讽起我来了,你们人类不也是将那么多生灵都摆在了餐桌上么,我们也不过是如此了吗。”芷纤云倒是满乎,“像不想看看我的真身?”
话一毕,一阵白烟大盛,等那白烟散去,一只金瞳白狐便现了身。
那白狐体态庄严,倒是没有着一丝妖冶之感,皮毛如雪让人想要去抚摸,却又莫名的心生畏惧,白狐身后九条尾巴肆意的落在地上,每条都是通体的雪白。
白狐居高临下,金瞳中折射出章子彻的身影,白狐满是不屑,一爪就将站起身的章子彻拍坐回座位上去。
“不要以为你们真的是这世间万物的主宰,”白狐的声音隔空入耳,似真非真,“只是我们不愿与你争罢了。”
只是一句话便让章子彻感到了如巨石一般的压力,只等那声音结束,章子彻才将将轻松了些。
芷纤云移开了自己的前爪,只一声冷哼便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章子彻也没有看到芷纤云。
章子彻以为芷纤云恼了,便想等着芷纤云来了再解释一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芷纤云都没有来。
章子彻问杨锦瑟芷纤云去了哪里,杨锦瑟也只是摇了摇头,以示自己并不知情。
第十单 二()
芷纤云移开了自己的前爪,只一声冷哼便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章子彻在年华里寸步不离的把守着门,然后他也没有看到芷纤云出现。
昨天晚上,章子彻一晚辗转反侧,他想了很多。
他想等着芷纤云来了再解释或者道歉一下,只是没想到这一整天芷纤云都没有来年华。
章子彻有些失望,便问道杨锦瑟芷纤云去了哪里,杨锦瑟也只是摇了摇头,以示自己并不知情。
直到第三天芷纤云才回到了年华,这一回来,便是与章子彻的视线对上,两人站在年华里相识了半天,章子彻终于憋出了一句,“我,我给你泡壶茶吧。”
有些讨好似的语气让芷纤云很是受用,芷纤云点了点头,便坐在吧台上和杨锦瑟聊了起来。
等那水烧开,两人的对话也便结束了。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泡茶的章子彻的身上,他煮茶时的每一个动作都与那时他和她们初遇时无异。
“锦瑟,你没认错,他果然是那人。”
杨锦瑟也在那里看着章子彻,却是笑而不语。
倒是章子彻听到了芷纤云的那声言语,转过头来笑着说了一句“嗯?在背后说我些什么?”
那神态与千年前丝毫不差。
“前天的事,我很抱歉。”章子彻将茶端了过来,“我没有贬低其他动物不如人类的意思,我也没有认为人类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的。”
芷纤云倒是笑的开心,摆了摆手说着不必在意。
一片槐树上的绿叶飘落了下来,那槐树的叶子幻化成灵,似乎是在嘲笑着人们的无知。
杨锦瑟看到了那片槐树叶,便离开了座位,只说了一句我去看看缔约进行得如何了,便去了年华的地下室。
诺大的店里,只剩下章子彻和芷纤云两人,两人沉默了许久,章子彻先打破了沉默,“那锦瑟呢,为什么她能成长生不老,还能与万物缔约,这也是她与年华缔约所获得的权力么?”
“这样的‘权利’不要也罢,”芷纤云倒是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有得必有失,她拿自己一生孤独换取了这些,可她的一生,又是人们的千千万万倍,这是如此的漫长。”
“那她为何愿意去换?”章子彻想不明白。
“万事万物皆有一个情字,”芷纤云看着杨锦瑟离去的方向,“她也没能逃得过。”
“那她是谁?”
“一个并不值得她爱的人。”芷纤云笑的有些苦涩,“可有谁能预料的到呢?”
……
“那缔约进行的如何?”芷纤云看到杨锦瑟回来,有一丝自豪的说道,毕竟这可是她芷纤云亲手操办的,她当然有的是自信。
“但凡你出手的缔约,那当然圆满,”杨锦瑟顿了顿,便示意两人看向了电视。
这个时间正是W市新闻播出的时间,电视上主持人正念着W市的新闻。而新闻下方的滚动条上,一则新闻滑过——千年古槐移植时不幸碰到树根死亡,工作人员却意外发现树旁一枝“野花”竟然是国家一级濒危植物。
原来那槐树的树灵得知人类想要把他挖走,将自己放入植物园供养的消息后,他怕人类无知,踩了身边与自己相爱已久的花灵,便与年华缔约甘愿用自己的百年余寿换那花灵安然。
那花自然是被人类认作珍宝,被移到温室之中,悉心培养。
只是那花却是凄苦的,她不知自己所爱的树灵为她延了寿命,她只知道自己离开了那树,毫无生活的意义,仅此而已。
是啊,仅此而已。
爱与被爱,无论是哪一方终究会被牵绊一生。
一生难逃。
过往的行人纷纷,偶尔的会有几个行人在一个树干纹理同黑纹的树干下停驻,但没人记得,在这里曾有一棵活了千年的古槐,还有一朵人们从不记得出现过的花。
“缔约结成。”杨锦瑟轻生低语,一线绿色的光,飞入了年华的地下室,直直奔向低鹊山之首的招摇之山。
光芒落地,一棵纹理通体黝黑的一颗大树便从地上拔地而起,从远处看去,那树长得如同构树一般,但若仔细一些,那树却又不同于人间的构树,树上的花是鹅黄色的,而树的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似幻非幻。
每年春天,这树都会开着鹅黄色的花,竟是十里淡香引蝶来。
或许不会有人发现,在招摇之山那满地桂花林中,竟有不少这样的怪树。
遂《山海经》中记载:有树焉,其状如构而黑理,其华四照,其名曰彀树,配之不迷。
……
章子彻并不知道,在芷纤云现出真身的那天夜晚,她和杨锦瑟两人在青丘喝酒闲谈。
“几千年了,你的坏心眼倒是一点没变。”杨锦瑟听到芷纤云讲起白天自己现了真身咄咄逼人时章子彻的反应,杨锦瑟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千年前,他还仗着自己的修行处处欺负我这个小狐狸,”芷纤云想起了曾经的往事,仍是有些不忿,“好不容易他转生了,现在的他连青丘的小毛球都不如,我怎么能不欺负他几次,来报仇雪恨呢?”
芷纤云又想起了章子彻被自己的真身吓得战战兢兢,芷纤云笑的便比往常更加恣意了,“你是没有看到,他两腿打哆嗦的样子哈哈。
而那边厢,章子彻一个人回到家里,想着白天芷纤云那火药味浓重的话语,活了三十岁的他正在像个孩子一样反省着自己哪里做错了。
等到第二天,杨锦瑟看到章子彻一脸做错了的表情问自己芷纤云去了那里的时候,杨锦瑟也是不禁想要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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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芷纤云
芷纤云一开始是很喜欢九歌的。
那时的她还在青丘,连人形都没有修炼出来。她也不着急,青丘的长老们都说了,整个青丘就数芷纤云最为机灵聪明。
芷纤云也一直这么觉得,在未来的千年后,她才是这青丘的主人。
直到有一天,九歌腾空而起载着一个少女来到了青丘。
看着盘踞在空的九歌不怒自威,芷纤云才知道了原来青丘之外还有如此之多的神兽。
芷纤云那时还小,也不知道害怕,看着那个少女从九歌身上跳了下来直奔青丘后,便揣着自己采集的瓜果,讨好似的跑到了九歌的面前。
“大人,大人,我请您吃瓜果,您能告诉我怎样才能修炼的地快些吗?”
一身白绒绒的芷纤云在九歌眼中宛如一朵白色的绒花,或许是因为除了杨锦瑟没人再敢靠近自己的缘故,九歌也是觉得有些好玩。
慢条斯理的把芷纤云进贡的瓜果吃个精光,九歌懒洋洋的随手一指,“诺,那里,你往那边跑,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向前跑。”
单纯的芷纤云就这样向着九歌随手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她也怀疑过九歌是骗她的,可是,九歌可是龙啊,龙怎么会去骗一只狐狸。
实践证明,龙的确会骗一只狐狸。
芷纤云就这样误打误撞跑进了人间,也就这样打开了她的修炼生涯。
第十一单()
面对着眼前的客人,章子彻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头粟色的波浪长发,精致魅惑的妆容,姣好的包裹在紧身衣下,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更是撩人。
虽然客人的变化如此之大,但章子彻从她进门的那一刻便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倒不是那女人的长相有多惊艳,而是有谁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友呢?
准确的来说,那女人是章子彻的前女友——迟晓晓。
他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可是在他的记忆里迟晓晓娴静又美好,可眼前的这个女人算什么?
曾经素颜朝天一脸单纯的她,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晓晓?”章子彻试探的叫了一声,第一次章子彻希望自己的女友骗了自己,其实她并不是独生子女,她还有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胞妹。
迟晓晓倒是没有迟疑,只是有些不悦的摘下了棕色的墨镜,“你怎么在这样的店打工?”
言语之间充满了鄙夷与讽刺,“当时听爸妈的真的没错,你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手中的杯子因为主人的惊诧而落地粉碎。
“诶,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章子彻第一次发现迟晓晓竟然如此刻薄他心寒。
门外的车倒是按了几声喇叭,督促里面的人快一些。
“给我两杯黑咖啡,不加糖,打包带走。”迟晓晓听到了门外的车响,便点了两杯咖啡,督促章子彻快一些做好,“啊对了,那是我的新男友,也是我的老板——邹赫。”
迟晓晓指的方向正是那车的方向。
年华从来不准备速溶的咖啡,但也因此速度慢了很多,果不其然,在章子彻煮了几分钟咖啡后,一个男人便从那豪车上走了下来。
“怎么这么慢,我还有个会议你不知道么?”说话的人正是邹赫,一双俊朗的眉有些不悦的攒了起来,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也不知道自己家的那个老头子怎么想的,说是迟晓晓的爸妈曾经在自己落难的时候帮过她,所以非要把他家的女儿安排进自己的秘书。
前几天,迟晓晓把自己灌大了,醒来以后两人便是****地都躺在床上。
从那一晚开始,这女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一般,处处粘着他,俨然把自己看作是正牌女友了。
邹赫满脸的不悦写在脸上,也并未注意到章子彻那难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