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锯式的战争最终将东都之敌拖垮,把这座坚城和运河两岸的粮仓永久地攥在我的手中,然后凭借四海推崇的民意,先西取长安,再以瓦岗军为核心,将三秦子弟和山东义军混编,可以得到百万大军,凭着这百万大军征讨四方,不过数年便可以平定天下——这,就是李密心中成就帝王之业的大政方略。是耶非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乎!不过,不管怎样,柴孝和在提出西进的方略和亲身尝试实施这一方略时表现出的超凡胆略,让李密又发现了一位难得的英才,柴孝和身上的那么一股劲儿,让他仿佛看到了数年前的自己。要建立帝业,非得好好重用这样的英才不可。李密已在心中发誓,要在柴孝和的肩上逐步加重担子。
李密率众继续向东都进发,六月十六日,瓦岗军与官兵相遇,次日,两军大战于平乐园。李密这次把骑兵放在了大阵的左边,右边放着步兵,中间放着强弩队,强弩队背后是长枪队,长枪队背后又放了一千只大鼓。当官兵大阵冲来,强弩队射出箭雨,官兵纷纷倒下,随着李密一声号令,一千只大鼓发出江河一样奔腾浩瀚的轰鸣声,长枪队刷刷地钻了上去,向敌人发动了密集冲击。敌人大阵稍稍有些动摇,左边的单雄信、秦琼、高猛率领骑兵突将过去,斜刺里将敌阵拦腰冲断;右边的步兵在王伯当、裴仁基的率领下势不可挡地压了上来;在这样的三面夹击下,官兵全线崩溃,瓦岗军乘胜收复了回洛仓。
粮食是李密逐鹿中原的大政方略的核心所在。由于瓦岗军反攻及时,官兵们没能获得足够的时间,将回洛仓里的粮食更多地运往东都,那些要命的粮食再次回到了瓦岗军的手中。在李密的指挥下,瓦岗军对粮仓里的粮食重新进行了登记,又在回洛仓周围修建坚固的城墙,他们可不想让粮食再次落入敌手。
就在这个时候,李密得到了探马报来的消息,说李渊已在太原起兵,并且自称大将军。李密像一头豹子般迅捷地来到军事地图前,把食指按在京城长安的标记下,久久不动。
六月十七日上午,突厥柱国康鞘利带着一群突厥官员和一千匹马来到了晋阳城,大将军府司马刘文静将他们安排到城东兴国玄坛住下了。康鞘利等路过太上老君的塑像时,还拜了三拜,从刘文静那里,他们知道了,这位神仙便是唐公李渊最早的祖先,哦,这的确是一个高贵的世家。下午,刘文静领着康鞘利和级失、热寒、特勤、达官等官员参观了整个晋阳城,指点了到处飘扬着的白旗,说了些令人耳烫的软话,令康鞘利等大为高兴。
第二天上午,在晋阳宫东门侧舍,李渊以臣子的身份,跪接了始毕大可汗的书信和所赠的狼头大纛,并向北遥拜,祝始毕大可汗万寿无疆。到了中午,康鞘利等参加了由李渊主持的接风宴席。宴席可真够气派的,有喝不完的美酒,有数不尽的佳肴,还有新臣子们对始毕大可汗没完没了的赞颂,结果康鞘利等人全都醉啦,醒来时全都躺在美人的怀里,和美人一起躺在客舍的床上。
第三天早晨,裴寂和刘文静等人来到了康鞘利的房间,他们给康鞘利带来了两箱金银,一大盒珠宝,还有一箱绸缎,康鞘利乐得眉开眼笑,笑得脸上的皱纹直朝下掉,双手像搓马的缰绳那样搓来搓去。“这唐公,可真是大贵人家出身的,刘武周他们,真个没法比!”康鞘利不住地念叨。随后裴寂和刘文静挨着房间,给每一位使者都送上了跟他们的官职相称的一份厚礼。
下午,晋阳方面和突厥使臣开始进行马匹交易,裴寂从突厥带来的一千匹马中,挑出了五百匹比较好的,然后用二十万两银子把它们给买了下来。
在场的义军官兵看见还有五百匹马没动,就眼热得发烫,他们向大将军李渊提出,最好能动员军中家境宽裕的人自己掏钱,把这些马全部买下,这样义军又可以多出几百名骑兵啦。
李渊摇头拒绝。
“他们的马就像羊一样多,他要一直这样送过来,恐怕我们买不起吧?”李渊抽空对这些官兵悄悄说道,“胡人贪得无厌,我们买少些,就是向他叫贫,向他们显示我们并不急需马匹,好让他们以后不要老想着打我们的主意。大家不用浪费自己的家财啦。”
康鞘利等人在晋阳过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六月二十六日,他们起程返回突厥,刘文静跟着一同去,他将面见始毕大可汗,亲自送上李渊向大可汗献供的杂彩二万段,这二万段杂彩放在几百个上等的柳条箱子里,装满了二三十辆大马车。另外,刘文静还将把参战的盟军带回来。
刘文静临走前,李渊告诫他说:“突厥的骑兵来得多了,将成为我们的负担,超过了几百骑,我们又用不上。我们主要提防的,是刘武周引他们来骚扰太原。再说参战突厥的几百匹马吃的都是草,耗不了我们多少粮食,但有他们支援,我们的声势可就大啦。你一定要揣摩其中的细微末节,千万不能带多了盟军。”
刘文静承诺而去。
七月四日,李渊任命四郎李元吉为太原郡守,率领中三军一万多人留守晋阳,文武大事都由他最后拍板决定。当日,全军移营于武德南。
七月五日,在武德南的平原上,三万义军排成了严整队形。一位军佐引着大将军李渊登上军门,掌旗官仗立着一面大白旗,在大白旗下,李渊向三万义军念了出征誓词。
这誓词好长好长,义军士卒大多数没有文化,听得似懂非懂的。李渊念完后,大将军府长史裴寂还是站在台上简略地讲解了下。誓词的大意是:
上天眷命,托付隋室。于是我高祖文皇帝,以皇后父亲之尊担任宰相,承天之运,受周禅让古代以帝位让给贤者称为禅让。自曹操之子逼汉献帝逊位禅让后,禅让常成为新朝皇帝登极的仪式。,登极为帝,经纶帷幄之间,揖让岩廊之内,不过数月便再造华夏。自从舜、禹以来,得天下没有如此这般容易的。在文皇帝治下,中国得到了一统,万民享受了太平。然而圣人千虑,失于知子。一切动乱之因,都在于此。真是特别啊,当今皇上的行为——妒贤嫉能,忌刻狂悖,拒谏信谗,残忍嗜杀。巡幸无度,穷兵极武。喜怒无常,亲离众叛。修运河,筑长城,建离宫,三征高丽,害死了亿兆丁壮;路途转输,累死了百万老幼。向民众重敛征税几无限度,天下粮食货财都被官府蚕食,从水陆运走。以至于官逼民反,十分天下,九为盗贼。荆棘长到了官厅宫房,豺狼奔跑在大道小路。原野上死人的骨骸多如荒草,干枯的尸体多如乱麻。边疆诸胡全都离心,四海之内天翻地覆。当今皇上却无动于衷,钳制众口,如同坐在一堆干柴上等待燃火。赫赫大隋,眼看就要亡国了!我李渊虽然庸愚,得到了世人一些过誉的嘉许,继承了七世优秀祖先的荫庇,掌管着骁卫禁兵,守封在陶唐祖地,义无反顾,不能不发起勤王之师。只要有利于社稷,我专断就是对的。现在我军兴甲晋阳,尊奉代王为我大隋新帝,放逐江都的后主为太上皇,先扫定咸洛,后平定四海,恢复文皇帝的伟业,拯救受苦受难的苍生。凡我士民和义军豪杰,望体恤时难,共雪国耻。服从同盟,永无贰心。如果有谁违背此盟,天神一定会除灭他!
解释完毕后,裴寂又带领全军将士将誓词的结尾念了一遍,三万根食指同时庄严地指向了天空。
誓师之后,李渊令人将这份誓词散发到附近郡县,向世人宣扬义军的出兵宗旨。
随着李渊一声喝令,战鼓咚咚响起,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
七月八日,李渊率军抵达西河郡。在这里,他忙了一天政务。他办公时,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二人遵命在一旁观摩学习。他对两个儿子说,他现在主要抓五件事:礼敬长老,哀抚孤儿,赈济穷人,擢任贤能,平断狱讼。他下令当场授予所有前来参拜他的七十以上老人通议、朝请、朝散三大夫官职,还当场为当地公认的有才能、懂文学的士人授予各种散职,那些前来参军的义士,都以报名先后为顺序,全部授予宣惠、绥德两种尉官。在太阳落山前,他已经亲笔为一千多人写了委任状,最后写得手都肿了。
可这是快乐的肿啊。“孤所以自强不息,为的是帮义兵制造声势,让天下人望风来归。”他对两个儿子道出了深沉的思虑。
太阳落山后,李渊又带着李建成和李世民,还有家僮十几人,到城外巡行营幕。所有的军务,比如器仗精粗,坐卧饮食,粮禀升斗,马驴饥饱,甚至仆人奴隶的安适与否,他都要亲自一一检查到。发现有谁做得不好,他当即令身边人帮助那人做好,也不责备他的上司。
“自古以来的天下神器,圣人大宝,没有大功大德,是不可能担当的。”在习习的夜风下,李渊边向前走,边对两个儿子说,“大舜年轻时干农活,后来才登上帝位;大禹为治黄河栉风沐雨,才赢得大舜的禅位。从那以后,所有的开基创业,没有一个不是如此。”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柔和,像在用声音抚摸着儿子的头颅,“为父的从小生长在勋贵之家,少年时过得优哉乐哉,欢娱得不得了,没有经历过饥寒,也没有从事过贱役,至于那些险阻艰难的事儿,听说过很多,却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次举义起兵,我想把人间的各种滋味全都尝一遍。有些事如果我不亲自去做,恐怕会违背上天的旨意。你们兄弟两个也要向我学,不要偷懒,不要懈怠。”
李建成恭敬地说:“爹爹,孩儿一定会按您说的办!凡事多锻炼一些,对我们有好处。”
“爹爹,您只要负责军机大事的决策就够啦,”李世民不以为然地说,“至于招集四方来投的人,战场上指挥三军驱驰,由我们来具体承办。其他那些平常琐事,交给主管的官员不就行了。如果大大小小的事情爹爹都要管,恐怕会害得您太耗神了。这样还会让将佐们以为自己不被信任,没有实权,心里怀疑这怀疑那的。”
“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李渊有些生气了。“你们各自该做什么,我会不清楚?但是你知道不知道,晋阳跟我们造反的人,可以叫同心之人,但现在还不能做到和我们共命运,我能够不多留一份心思吗?汉高祖兴起的时候,有萧曹之辈为他做事,但他的儿子不行。我现在有你们两个儿子,却暂时还没有萧曹之辈顶着做事。我能不多劳一些,也多教你们一些吗?你们要好好领会我的意思。”
“孩儿错了,爹爹说得有理。”李世民说道。
打这以后,李渊任命温大雅做大将军府记室,将李渊每日处理一切大小军务的指示都记录下来,交给各部执行。义旗之下,每日有一千多人来到军门,请赏论勋啦,告冤申屈啦,由主帅李渊定夺。有一名白面士卒因为同伴打呼噜,嘿,也告上来了,真是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有,围着看热闹的就更多了。李渊往往听完就断,像流水一样没有阻碍。
第七章 进军关中
黄亮黄亮的雨水汇成了一片片水凼,水凼里淹着一椟一椟的杂草,从贾胡堡贾胡堡:今山西汾西县北。上向下看,整个凹地就像一片水草湖。秋雨还在不急不慢地下着,像一片轻柔而又黏搭搭的网,天空和地面都被它黏得软沓沓的,人心也被它黏得说不出的郁闷和烦躁。
一位汉子纵马趟着水草向贾胡堡这边奔驰而来,他戴着赭色蓑笠,穿着赭色蓑衣,像一只赭色的刺猬,半躬在马背上。
到了城堡下的栅栏边,汉子轻巧地跳下马,向守门的义士打了个招呼,一名义士转身向军帐小跑,身后留下一窝一窝的黄泥坑。不一会儿,义士带着一名军佐从军帐中出来了,军佐领着汉子向城堡高处跑去。
汉子受西河郡府委派,送来了一封魏公李密写给唐公李渊的密信。这封书信很快摆在了军门大帐里的木台上。大将军李渊把书信看了又看。
“我与兄虽然亲缘流派不同,但都来自同一个祖先。”魏公李密在给李渊的信中说,“我虽然本领和德性都还虚薄,却被四海英雄共推为盟主。希望我俩互相提挈,戳力同心,一道捉子婴子婴:秦二世兄之子,被赵高立为秦王,后向刘邦投降。于咸阳,灭纣王于牧野,岂不盛哉!”他还要求李渊率领步骑数千自动来到河内河内:今河南沁阳。此处泛指黄河中下游地区。,赶至洛仓城,和他李密面结盟约。
李渊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惆怅的心思还在被这场绵绵秋雨黏连着。他坐在木椅上,怔怔地望着大帐门口的水凼亮晃晃的水光。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啦,自从七月十四日大军进至贾胡堡,便碰上了这场不大不小的秋雨,到今日已经下了七天,还没有停歇的迹象。贾胡堡离霍邑霍邑:今山西霍县。五十余里,霍邑西北靠着汾水,东靠霍山,扼守着道路的要冲。据探马报知,长安留守代王杨侑派了虎牙郎将宋老生率领精兵二万在霍邑拒守,拦住了大军西进的去路。又派了左武候大将军屈突通,带着辽东兵及骁果等数万余人据守河东,与宋老生相互支援。义军本来计划前往攻克霍邑,这将是西征的第一战,谁知还没靠近敌人,便被秋雨阻滞在贾胡堡这里,动弹不得。人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现在是夏秋之交,身子骨儿还不感觉冷,但心里却是越来越凉。
不一会儿,李建成、李世民和裴寂等人闻讯赶来了。大家读了李密的来信,都和李渊一样不屑一顾。李世民指出,李密虽然享有四海盛名,却似乎为盛名所累,他的眼睛只盯在东都洛阳,不知天下为一盘棋。说什么“捉子婴于咸阳”,就是说到长安活捉代王,他又一直不西进。说什么“灭商纣于牧野”,就是说下江都灭了后主,他又一直不南下。他同时把这两条进取路线都摆出来,说明他心中充满了犹豫,不知谁轻谁重,谁可行谁不可行。他的心里可能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要真正去实施“西进”或者“南下”方略,现在只是虚张声势,想试探一下我军究竟朝何处发展,最终目标如何。
裴寂基本赞成李世民所作的分析,他认为李密要求李渊前去和他会盟,是一种霸道却又空洞的威胁,对此可以置之不理。现在对我军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李密,而是这场不见停歇的秋雨,这雨下得军心实在糟糕透啦。
李建成、李世民听了,愁上眉头,也不言语。
“李密妄自尊大,鲁莽放肆,犯不着和他较真。”李渊说道,“我们今日正瞄着关中,如果为了在言辞上逞强和他闹崩了,就是平白无故增加了一个劲敌;不如说些软话,谦卑一点,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更加骄横,对我没有防备。”李渊的眼睛狡诈地眯着,洋溢着快乐的笑意。“他现在正在帮我抵拒东都之兵,使我能够专心西征。你就是找几个韩信、彭越韩信、彭越:楚汉争时刘邦手下独当一面的将领。,还不如借用李密的力量。等到关中平定了,我们再凭险据守,养育实力,慢慢地看着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就做那个渔翁,准备着捡便宜吧!”
于是李渊让记室温大雅给李密写了封回信,信的大意是:“自从有书契以来,中国还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剧烈的战乱。我虽然庸劣,但毕竟深受祖先荫庇,身任朝廷命官,有责任解救时艰,因此大会义兵,和亲突厥,共匡天下,志在尊隋。天生万民,必有司牧。当今司牧,非您魏公,谁又配当!老夫年逾五十,自无此愿。衷心愿意拥戴大弟您,也希望有机会攀龙附凤,唯望大弟您早应图,入登大宝,满足万民的期冀!如果那时能够被您优容,封于唐地,继承祖先的勋位,老夫就满足啦。‘灭纣王于牧野’,是我所不忍言的;‘捉子婴于咸阳’,也是我没能力做的。山西一带,还需我安揖平定;远赴河内与您相见,我还暂时没有时间。”
“这封信够李密老弟快乐一段时间吧?”李渊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不过这雨下得可真够呛,真是出师,出师……咳!”他硬生生地把“出师不利”的后面两字儿给吞进肚子里。众人的面色马上和李渊一道凝固了,变成了秋雨的色泽。
秋雨继续下着,时而像水豆一样撒下,时而像牛毛一样飘个不停,急一阵缓一阵的,似乎永远没个停歇。毕竟远征的经验不足,大军只带了十五天的粮食,到了七月二十四日,粮食只剩下三四天的了,李渊于是派了军佐沈叔安、崔善为挑了队伍中的老兵回太原,再运一个月粮来,等到雨停再继续前行。
本来在七月十八日,李渊接到了突厥的使者来报,说他们已经派盟军和刘文静一道上路了。不知为何,直到今天他们还没赶到这里。于是有人猜想,刘文静是不是被扣留起来了?有人进而怀疑,刘武周知道了我军南下,肯定会带突厥乘虚掩袭晋阳。不久,这些怀疑和猜想不知咋的居然变成了流言,越传越广,流言有鼻子有眼的,说刘武周正带着突厥铁骑走在通往晋阳的大路上,有的甚至说刘武周和突厥已经把晋阳给包围啦,弄得军心就像风中的军旗一样飘摇。
一日夜间,一支新军突然炸了营,说是突厥打过来啦,有二三十个新兵娃子已经光着屁股窜到雨中,在黄泥地里高一脚低一脚地乱跳,被轮值查夜正巧经过的副统军窦琮给喝住了,全部赶了回去。次日一查炸营的根由,却是一名新兵发恶梦呼叫,被同伴当了真,跟着胡乱喊叫,因而惊吓了众人。李渊于是下令把队伍新老混编,在军营的每一个帐篷门口,晚上都要安排几名老兵横躺着把住,另外巡夜又增加了几班。
“宋老生、屈突通连兵据险,不容易迅速攻下啊。”在李渊召集的议事会上,裴寂忧虑重重地说道,“突厥贪婪无信,唯利是图,如果刘武周去引诱他,很难说他不会动心呀。传言不能说是真的,但谁又能保证它是假的呢?万一是真的,又怎么办?晋阳是一方都会,义兵的家属全都在那儿,如果家属被人家抄走了,军队还不崩溃了么?所以与其困在雨中不能前进,还不如回救老巢,护住根本重地,等形势好转一些后,再作西征不晚哪!”
唐俭、王长阶等人都赞成裴寂的意见,认为这样持重,是万全之策。
“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李世民着急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