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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
虞漪叹了口气,“吃点家常菜便好。”
“不合胃口?”他紧张。
看着他立即敛起的面容,她心中一动,“没有,很好吃。”虽然蟹偏咸,酥偏甜,鱼背还有鳞。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蒋辰恺捧起碗,用力地扒饭。
从前他吃她做的饭菜,也没有今天这种满足的表情,难道真的施比受有福?虞漪嚼着口中的牛柳,有些老了。一瞥间见到他手指上的OK绷,可能是在切菜时也可能是被蟹钳所夹,更可能与这些都无关,只是她多心。
酒足饭饱之后,辰恺建议去逛街。
“你不是挺讨厌逛街?”男人都不喜欢逛街,他也不例外。即使他有副好脾气,也是能躲就躲。
“你喜欢就好。”
对了,他今天要扮演一整天的好老公。虽然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但是她还很沉迷这个角色游戏中,否则便不会答应了吧。她也想让那个承诺成为现实,即使只是一天也好,让她圆梦,让他对自己有交代。
虞漪不再言语,率先走了出去。
既然有人愿意当搬运工,她便不用客气,大包小包给蒋辰恺提就是了。
“你走里面吧,外面会晒到太阳。”
蒋辰恺主动绕到外面,虞漪有一小会儿的失神,但立即钻进商店前的阴影下。她知道他一向很细心,只是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实在有些出乎意外。
“你是不是脚痛?”见她越走越慢,他不禁怀疑。
虞漪低头看看自己八厘米高的鞋跟,露出一脸苦笑,“穿这种鞋逛街还真是花钱买罪受。”
蒋辰恺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商店内走。虞漪小跑步地跟着,心里不停盘算,难道他想要学电影桥段,和她换鞋?
“小姐,给我们一双36码的女式运动鞋。”
原来是给她买鞋,是啊,人就在商店内买双鞋易如反掌,何必换鞋自寻烦恼。
“小姐,你喜欢哪双?”
虞漪看了眼琳琅满目的样品,随手一指,“就那双吧。” 他连她的鞋码都记得。
“好的,请稍等。”
售货小姐把鞋拿来,虞漪正要弯腰试穿却被蒋辰恺拦下,“我来吧。”说完便蹲下身,替她脱鞋。
一边的售货小姐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俩,虞漪也只能干笑几声。但脚上的痛立即让她笑不出来了。
“皮磨破了。”辰恺抬起她的脚,看到脚底也磨出了水泡。
“这双鞋今天第一天穿。”她其实也好看重今天的约会,好似两人第一次约会般郑重其事,穿新衣试新鞋,还提早半小时起来化妆。明明已经离婚,还要刻意装扮皮相,连她自己都不由得鄙视起自己来。
“我去买创可贴。”扔下一句话他便往外冲。
售货小姐先回过神来,看着早已不见的身影愣愣道:“这附近哪有药房?”
随后看看虞漪忍不住羡慕,“不过你男朋友对你真的没话说,简直体贴到家了。”
虞漪笑笑,不否认也不承认。目光一瞥,见到他的外套还留在这里,不禁暗暗着急起来。
半个小时后,蒋辰恺再次出现在商场内,只是满头大汗的样子引来不少侧目。
“先生,你买到创可贴了?”售货小姐迎上前来。
扬了扬手里的包装袋,蒋辰恺蹲下身替虞漪贴上。
“我的天哪,你在哪里买的?”售货小姐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药房。”
“可是附近没有药房。”售货小姐据理力争,“看你的样子,难道你……跑着去的?”这个男人不会叫出租车吗?
蒋辰恺没有吭声,只是专心地处理虞漪的伤口。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刚才身无分文。”虞漪看着他一起一伏的胸膛,这就是他跑着去的证明吧。
“外面在堵车。”
原来如此,虞漪“哦”了一声,“那这些创可贴呢?”药房今天成了善堂?
“我把手表压在那里。”
虞漪还未做声,售货小姐已经感动不已,“为什么我的男朋友及不上你男朋友的一半?”
听了这话,辰恺和虞漪四目相望,久久不言语。
“或许你提出分手的那天,你男朋友会醒悟。”趁着辰恺结账的当下,虞漪走进售货小姐身边轻声说道。在那位小姐又惊又奇的眼神下,虞漪踏着大步往外走去。
并肩走到阳光下,看着身边的他亦步亦趋,这个狠狠利用她再被她狠狠利用的男人此时竟然还不觉悟。还甘心事事听她吩咐,为她效命,只因为他觉得亏欠她。今天,他还要实践婚前的诺言,做她的闹钟、面包机、厨师、司机、洗衣机、避风港……
难怪刚才那位小姐会有感而发,连她都觉得感动异常。虞漪突然红了眼眶,停在原地不再前进。
“怎么了?”蒋辰恺也停住脚步。
“你做得很好,下一任蒋太太一定会很幸福。”她没头没脑地说着。
他抿住双唇,过了半晌才道:“可惜我没有办法让第一任蒋太太幸福,连留下她都做不到。”
虞漪抬起头望着他,满是心疼,“辰恺,答应我,下次一定要找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要再为了其他原因仓促迁就了。”“虞漪,给我一次机会,我……”
身后突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让两人同时回头。
“世豪来接我了,我们晚上还有个项目要赶工。”
虞漪告诉自己不要被辰恺的话所迷惑,要抬起双脚一步步朝前走。现在她离开他至少还有尊严,等到日后待他找到真爱撵她走时,她需要整理的不只是一地的伤心还有无法捡回的自尊。即使他一辈子伴她左右,她也得不到他的真心,只有日复一日的内疚缠绕着两人。
坐进车内,虞漪眼神迷茫,曾世豪提醒道:“虞漪,蒋先生似乎有话对你说。”
她一愣,随即见到辰恺快跑过来想要拉开车门。她一时失神连车门都没有关,虞漪急忙想要合起车门,不想听他的挽留。
用力一拉,车门并没有发出预料中的声音,相反四周反而更加安静下来。看着被夹在车门内的手指,虞漪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即使他的手被卡在其中,他也不吭一声,只是无奈地将车门打开。
“你买的东西……”替她合上车门,他转身离去。
虞漪内心澎湃,原来他急于追赶上来并非为了纠缠不清,而是为了这些大包小包。但她却一意误解他,还夹伤他的手。刚才那用力一击到底有多痛呢?用上整整一包的创可贴来贴他的伤口有用吗?那么心呢?她伤他的心,该如何修补呢?“现在下车追他还来得及。”曾世豪建议道。
虞漪只是缓缓地摇头,“下车只会是再一次互相折磨的开始,他……根本不爱我。”
她要的只是爱,看她多容易满足。
她要的却是爱,蒋辰恺给不起。
虞漪下定决心不再见蒋辰恺,如果他再来找她,她会和他说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但蒋辰恺没有给她机会,他自那天离开之后没有再来找过她,可是这样她却开始惦记起他来。他的手要不要紧?有没有看医生?会不会有后遗症?
她开始有回头强迫症,每次出门上街走到人群密集之处,她都会分外留意地频频回头,就怕他躲在哪个角落错失了邂逅。她明明可以去他家探望,但碍于愚蠢的自尊让她下一秒就打消了念头。如此反反复复搞得整个人昏昏沉沉,连曾世豪都看不下去建议她回家休息。
“我身体没问题,可以工作。”她坚持。
“我是怕你影响别人工作。”曾世豪知道如何让她成为泄了气的皮球。
一语中的,虞漪只能拿起包离开公司,阳光明媚的午后让她一下子失去方向,那个冷清的单元不是她的归宿,她宁愿如同幽魂一般随处闲逛。
“当当!”
整点的钟声响起,虞漪抬头望向那只大钟。心里一阵五味陈杂,她怎么走到这里了?是下意识还是有意识?正想转身离开,心底却又呐喊着留下来。
终究情感胜了理智,快步迈入教堂,挑了一个后面的位子坐下。正巧有新人行礼,红地毯,白婚纱,美丽的新娘,精神的新郎,到处系满的鲜花和气球。原来每个婚礼都差不多,神父的问词更是千古不变。
“下面请问谁对这两位新人的结合有意见?”
神父望了望下面的人群,观礼的嘉宾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大家都知道这句问话毫无意义,只是一个步骤,一个形式。
第10章(2)
“我、我……”
教堂内突然冒出一个模糊的声音,短促又朦胧,正当大家都以为是自己耳鸣时,一个人从第一排的座椅下面爬了出来,惊得第一排的嘉宾跳了起来。
“我、我有意见……”
那个人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一身的酒味令人退避三舍,眼睛半开半闭地张望着眼前的一对新人。
新娘显然也被这突发状况吓到了,躲在新郎身后不敢做声。
“你是什么人?”新郎推了他一把,那人立即脚步不稳,仰天摔倒。
他是什么人?虞漪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不是辰恺还会是谁?但他为何要来捣乱别人的婚礼?带着疑问,虞漪并未现身,只是坐在最后一排静观事情的发展。
“阿门。”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施先生,请你尊重他人。”神的面前众人平等。
“不要嫁给他,跟我走,不要嫁给他……”蒋辰恺再次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新郎面前,朝他身后的新娘喊着。
新郎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忍住回头质问的冲动,但新娘却忍不住地喊道:“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全场一片哗然,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结婚第一天便有好戏可看,真是功德无量。
“你……走开!”
蒋辰恺用力一拉,新郎被甩到一边,眨眼之间他已经握住新娘的手臂。全然不顾新娘的挣扎和哭喊,他一味诉说心声。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每天叫你起床,帮你做早餐,送你去上班,替你包揽所有的家务,风雨无阻。你烦恼的时候我愿意倾听,睡不着的时候我陪你兜风,下雨天我一定把伞让给你,如果有天……”
“你到底是谁?”
新郎的吼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倾听,包括新娘。她不认识这个陌生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更是担惊受怕,但她却莫名地被他的誓言打动。
“你走开!”
蒋辰恺一挥拳,新郎应声倒地,在新娘的呼喊声中,他拉着她就往外走。
不用新郎指示,伴郎和几个男宾立即一拥而上堵住了他的出路。群策群力,不一会儿就将他制服,只剩蒋辰恺还在大舌头地拼命高喊:“虞漪,不要离开我,不要……”
直到此时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酒鬼认错了人,立即嘘声一片,不知为何新娘叹出的却是失望之气。
“把这个疯子拉出去。”新郎爬了起来,开始指手划脚。
等到虞漪回过神来,才发现蒋辰恺已经被架了出去,她立即跑向出口。一颗心“扑通扑通”乱撞,在他喊出她名字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彻底被禁锢,动弹不得。所有两人经历的一切开始在脑海中翻滚,快乐的、悲伤的、甜蜜的、挣扎的,她发现自己通通都舍不得丢弃。
“你这疯子真会挑时间,这会儿来捣乱。”一个男宾说着就给了蒋辰恺一拳。
刚刚赶到后巷的虞漪呼喊出声:“你们不要打他!”
三个男人看了虞漪一眼,动手的男人嘀咕了几句便把蒋辰恺往杂物堆上一丢。
“走吧。”
待三个人一离开,虞漪便上前抚上辰恺的脸,他下巴上的胡须扎到了她的手。
“你怎么样?”
辰恺张开眼睛,笑了,“你终于还是跟我走了。”
他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醺得她两眼酸涩,虞漪咬住下唇,“痛吗?”刚才那一拳打得结结实实。
“你没有和那人结婚,太好了、太好了。”蒋辰恺只顾自言自语着,半睁的双眼缓缓合上。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虞漪用力拍打他的脸,“辰恺,你醒醒。”
眼角一瞟,虞漪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泪水开始下坠。她用力地抱起他,杂物堆上一大块破碎的玻璃上还沾着血。
“你……怎么这么傻?”当看到他的后背还插着一块碎玻璃时,虞漪开始哽咽。
破旧的小巷,倒地的他,哭泣的她,一切都似曾相识,但虞漪憎恨这似曾相识。这一次,她有足够的勇气掏出手机,虽然抱着他后背的手已经沾满了献血。
当蒋辰恺睁开眼时,他看到虞漪静立在窗台边,生怕是自己的幻觉,于是他眨了眨眼却发现她并没有消失。他没有出声就这样默默地望着她的侧脸,记忆开始缓缓聚集,虽然有些细节他记不清晰了,但大致发生了什么他还是明了的。
“你醒了?”虞漪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自己太激动,“我去叫医生。”
“不要,先别走。”他的上半身硬撑着抬起。
虞漪恻然,先扶他躺下再坐了下来。
“你又救了我一命。”
“是医生救你的,不是我。”她看着白床单冷冷道。
“总之……谢谢你。”
她冷笑了一声,“我接受,说完了吗?你现在也醒了,我看是我该走的时候了。”一声“谢谢”让她清醒两人现在的处境。“虞漪,听我说完。”他急道,插了输液管的左手紧紧握住她的。
她缓缓坐下,抬了抬手指后还是任由他握着。
“能不能一辈子都不要走?”蒋辰恺一字一顿道,恳求的眼神在她脸上寻找答案。
虞漪的手颤了一下,想要抽走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那份协议书我一直没有签。”
她抬眼对上他虚弱的笑容,一时无言以对。
“所以我们还是夫妻。”
“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来打扰。”虞漪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蒋辰恺焦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要自欺欺人?你明明关心我!”
“那又如何?自欺欺人的人何止我一人,你不也是强迫自己不断地补偿我?我受够了,蒋辰恺,我不要你廉价的施舍!”“你……”
“吵什么?”巡房的主治医生恰巧走进来,“醒了?”他看了辰恺一眼随即瞟向虞漪,“刚醒就大吼大叫你还让不让他活了?”
见虞漪不吭声地退到一边,医生便查看了一下仪表和蒋辰恺的情况,指着他道:“你也是,对着她吼?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血型多稀有了,要不是她400CC的血输到你血管里你还能活吗?”说到这里医生笑了起来,“不过说起来你们也挺有缘分的,居然都恰好是RH血型。好了,我要去巡下一个房,稍后我让护士给你量血压。你们可别再吵了,否则我让护士不给你饭吃!”
虞漪被这个老顽童似的医生逗乐,站在一边发笑。
“你没事吧?”蒋辰恺的声音有些发颤。
“哦,没什么。”意识到他所指何事,她轻描淡写带过。
“能过来吗?”
虞漪挣扎了一下还是走到床边。
辰恺握住她的手臂,将衣袖挽起,抚上她青色的静脉,感受它的跳动。
“虞漪,别再钻牛角尖了,让我照顾你。”
“辰恺,是你不明白。”她有些急,“我知道了,你肯定又觉得因为我输血给你,你又欠了我什么!我要说多少遍你才懂,你不欠我不欠不欠!即使是个毫不认识的人碰到这种情况我都会捋袖的。”
看他不为所动地只是抓着自己的手,虞漪赌气道:“早知如此我就不会输给你了。”
蒋辰恺突然笑了起来,放开她的手,“真的没有挽回了?”
听来有些凄凉,但虞漪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好,既然我们两不相欠就再好不过了,从此我们形同陌路。”
明明是她的意思,但从他口里说出却字字敲在她的心上。
“你走吧。”
虞漪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但就在一刹那直觉似的她再次回头。
“你干什么?”她扑上前拍掉他手里的水果刀。
“不干什么。”蒋辰恺笑得坦然,“只是想把你的400CC还给你,既然大家从此陌路我不想亏欠你什么。”
“你、你……”
“放心,这是在医院,医生不会让我死的。”他一派悠闲,拍拍她的脸,“来,帮我把刀拾起来。”
虞漪一跺脚,将水果刀踢到床下,“你是在威胁我!”泪水又开始宣泄,她气恼地拍打着他的身体,“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对你置之不理,你明知道我就是放不下你,明知道我时时刻刻担心着你的安危,明知道……我、我……”
辰恺一伸手将她拥在怀里,抵着她的头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要离开我了。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放心,只要有你陪着我,我一定不会出事的。”
虞漪吸着鼻子,闷闷道:“你真是坏透了!怎么天底下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他轻而易举地将她的防线一举击溃。
“是是,我不好,我最坏。我只是在拿命赌最后这一次。”
带着做好的便当,虞漪推开病房,入眼的是站在蒋辰恺面前的曾世豪。虽然曾的出现让她隐隐不安,但她还是面带笑容。
“世豪,你怎么来了?”
“我只是想来看看让你一个礼拜不上班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曾世豪的嘲讽干脆又利落。
“公司的事我交给助手了,每天晚上回去我也会用邮件和她联络,这里你不用操心。”虞漪有些生气,径自端出碗筷,将暖瓶里的汤盛出来。
曾世豪笑了起来,“怎么这一阵我们跑医院跑得这么勤快,先是你后是他,不会是你们串通的吧?”
“世豪,够了!如果你今天是来吵架的,请你出去!”
“他都没有开口,你倒先急了?虞漪,你还说自己没有爱着他?”曾世豪的手指指向床上一声不吭的蒋辰恺。
“我……”似是被戳破的气球,虞漪别过头躲开辰恺的视线,“我只是尽一个朋友的义务。”
蒋辰恺的叹息浓重得令三个人都听得清晰。
“好,既然这样,你跟我走。”说完,曾世豪便来拉虞漪,“虞漪,我的心意你不会不明白吧。”
“世豪,你别这样。”
在两人拉扯之间,蒋辰恺踉跄着下床,一把推开曾世豪。
“你别碰她。”
“呵呵,笑话。”曾世豪冷笑道,“你以为自己还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