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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浪滔滔-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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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样?”他又逗弄她。
  “就是……就是……”她抿抿唇,哼了声,“反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哦?”他拉下她的柔荑,“那我在想什么?”
  “你……”她刚出声,话就顿住了,双颊上绽放的红花似要燃烧起来。
  霍连环又笑,将她的手凑至唇边轻吻,沙哑地道:“你希望我别只是想,放胆去做吗?”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了怔,忽地瞠圆了双眸,“才不是!”她确信,她全身上不肯定都红透了,像只烫熟的虾子。
  他微仰头,难以克制地笑开,握紧她欲要抽回的手。
  然后,那低沉笑音渐缓,他鼻尖几要对上她的,别具深意地望着她好半晌,似要将她看透。
  “你又口是心非了。”语调带着淡淡宠溺。
  她扬眉,“才不是!”
  他不理她的反驳,径自说下——
  “你一直如此,不管面对任何事,你一直如此。想当一个开朗的姑娘,不愿那些在乎你,以及你在乎的人为你忧心,明明心中又惊又惧,偏要在人前逞强,明明伤心难过,对现实的一切无能为力,却硬要扮作笑脸,装出云淡风清的模样,然后再独自一个躲起来流泪。”
  凤宁芙定定回望着他,眸光雾蒙蒙,瞬也不瞬的。
  她的心被某种力量掐住,重重一抓,又陡地松驰,倏忽间渗进了什么,酸骏苦苦,却又酿出奇异的甜,刺激着她的喉、她的鼻腔和眼眶,教她好难出声,有股想哭的冲动。
  他再次低语:“今天在城外堤岸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长指轻抚她的颊,微微牵唇,是抹安抚的笑,“虽没逮住太湖帮那个大头目,但我会设法找出他,别怕……也别哭了。”
  “我……我……”她吸吸鼻子,努力吞咽喉中无形的硬块,试着宁定心绪,“我不怕……不是因为害怕,是……是不想见到旁人再受我所累而受伤,我不要这样,我宁愿受伤的是自己。”每每面对如此的局面,她真是无能为力到了极处,尽管难受、歉疚,又能如何?
  他说她偏爱逞强,硬扮出一张笑颜,可若不这么做,又能如何?
  她的确不爱在人前落泪,可在他面前,似乎好容易就卸下所有的表象,让她清楚知道,她并不强壮,她也渴望当个寻常女儿家,过寻常一般的生活。
  手指自有意志般地抬起,揩掉她新涌出的两颗珠泪,霍连环迷惑了,此时此刻,他实在拿不准眼前这姑娘在心中的定位,若说她仅是这场夺图竞赛的“玩伴”,用来消磨他的时间和精力,似乎已无法说服自己。
  他在乎她?嗯……是,他承认。
  有多在乎?嗯……他眉锋微蹙,沉吟着,体内那股属于海盗的掠夺正缓缓凌驾了一切,她如同是他瞧中的“货”,一旦盯上,非到手不可,旁人若敢觊觎,就只有待宰的份儿,他下手绝不留情。
  所以,他才会如此在乎她,十二万分地在乎。
  没错,便是如此。
  找出了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在脑中清楚复诵,双眉一弛,心绪渐稳。
  倾身亲了亲她泛红的俏鼻,他坚定地道:“姚家那姑娘受了伤,虽是无辜遭到波及,但追根究底,那并非你的错。”
  男子自然而亲昵的小动作在她心湖荡开一圈圈的涟漪,凤宁芙咬着软唇,轻摇了摇螓首。
  “不是我错,可总是因我而起……你不也挨了东瀛忍者两刀?”眸光幽柔地望向他的左侧腹,软软问着:“你……伤口痊愈了吗?”
  上回见面正值春寒,他仍是贸贸然地闯进她闺阁,挟着正欲就寝的她又奔海宁县东的温泉区,他虽没强迫她下温泉,却依旧“荼毒”她的眼,在她面前脱得赤条条,半点儿也不懂得害臊。
  反倒是她,面红耳赤、既羞又恼的,眼角余光还是不禁留意起他身上的刀伤,见他右上臂那一划已然无碍,而左侧腹那处深孔虽已结痂,周边的肌肤却犹自红肿,害她心又是一紧。
  霍连环扬唇,低应:“全好。”
  “还痛吗?”她幽幽地问。
  他摇头,唇弧未变,片刻才道:“挨这两刀我心甘情愿,痛快得很,你别又把错往身上揽。”
  她视线迅速移向他的脸,怔怔瞅着,心房再次被一掐一放,酸涩带甜的感情在当中翻搅,瞬间,她双眸一阵刺疼,热烘烘的。
  她似乎陷入某段记忆中,好半晌,那张欲言又止的樱口终是出声:“许久以前,有人也对我说过相似的话。”
  霍连环微怔,目光一黯,等待她继续说下。
  那张秀颜有些蒙胧,细致眉心拢着极淡的忧郁,她笑,吐气如兰,“我六岁那年,凤氏家族遭逢剧变,族中各房的长辈有意推举我阿爹担当新一任的主爷,这意味着凤氏由沿海至内陆整个通运流域,皆在我阿爹一人掌握中,而大江南北所有凤氏底下的产业也一样交由我阿爹运用处理,既是各房长辈所决,凤氏子孙自当遵从,可我六叔不服……”
  他暸然地桃眉,“当年,凤家窝里反,藏宝图的事走露风声,你六叔便是罪魁祸首?”
  她抿了抿唇,扇睫微敛,“六叔是心高气傲的,才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那一日正值凤氏宗亲会,许多江湖朋友来访,六叔他居中联络,来访宾客中混进不少中国海盗和东瀛倭寇,趁着众人酒酣耳热之际,杀伐顿起……”
  她略顿,深吸了口气,缓声又道:“那场宗亲会,开封年家同样遣人过来祝贺,阿爹怕我出事,急急将我托给当时随长辈前来的年永澜。”
  她微微牵唇,笑得有些苦,没留心面前男子双目陡玻В蹲杂值溃�
  “那一年,我六岁,永澜哥哥也才十三,外头好乱、好吵,阿爹将我们俩藏进凤家宅院的密道里,要我们无论如何不准出来,那扇石墙关了起来,里头好暗、好暗,隐隐约约还听得见墙外的吵杂纷乱,我又怕又痛,背真的好痛,眼泪掉个不停,只能紧紧挨着永澜哥哥,他揽着我,笑着安慰我,要我别怕,他声音真好听,像歌似的,一曲接着一曲……
  “我彷佛睡着了,直到他突然摇醒我……他说……说有恶人来了,要我别出声,他要我静静待在原地,乖乖的,绝不能出声,他还说,他要去引开那些恶人,我不让他走,一直哭,一直哭个不停,他又哄又劝的,忽然间,那道行墙破人从外头启动了,他想也没想,整个人疾冲了出去,我也想跟,可跑没三步,墙又合上,我不知该怎么打开,边哭边将耳朵贴在墙上,外头真的乱成一团了。”
  霍连环沉着脸,怒气在胸臆间暗自蒸腾,他在对自己发怒,恨当时在她身边的是别的男子。
  她脸容苍白得近乎澄透,轻语着:“直到后来我才晓得,六叔连密道所在也透露给那些恶人了,永澜哥哥冲出去后,立即将石墙合起,毁去机括,他想引开那些恶人,那一次为了我……他吃了不少苦头,受了很重的伤,在床榻上躺了将近三个月才复原,而一张脸就这么毁了,我瞧了好心痛,他却笑着对我说,那不是我的错,他没事,他好得很,就只是脸上多了几条疤……”
  她小手轻颤,每每回想起当日情状,总教她胸口闷痛,愈要呼出那份难受,愈是紧绷沉重。
  莫怪,她对年家那刀疤男会这般依恋。霍连环胸口也闷,像被千斤大石给压住,闷得两排牙都快咬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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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我。”他略带霸气的命令。
  凤宁芙悄悄扬睫,被动地看着他,还闹不明白他的意图,那灼热气息已灌进檀口当中。
  他湿润的舌长驱直入,极尽挑逗之能事地纠缠着她的香舌,一对黑瞳则紧紧盯住她,挑拨她最深处的悸动,她圆眸当真眨也没眨,浑身发烫,颤抖得比适才还厉害,却已不关惊惧。
  忽然间,他抽撤开来,见姑娘香颊晕开两团霞红,朱唇润泽微肿,眸光憨气地瞅着他,男性的优越感和独占欲凌驾而起。
  他薄唇轻扬,气息拂上她的脸肤,“不准再想那个刀疤男,听见没有?不准再想他!”
  凤宁关心跳尚未缓下,思绪仍有些混沌,过了会儿才意会过来他说些什么。
  “不许你这么说他。”她柳眉飞扬。刀疤男?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永澜哥哥?
  霍连环锐目沉了沉,“我说错了吗?”
  “你你你……反正就是不许你说,他是我永澜哥哥。”她音量微高,硬是挥开他的手,天知道他有意无意的碰触总教她乱了心神。
  “那个该死的年永澜不是你的,你也不是他的,你是我的,属于我独有,谁也不能夺去!”
  他按住她的肩,力劲下得太重,她疼得咬牙,发倔地瞪住他。
  “我才不是你的!我就是我。”
  “告诉我……”霍连环深沉地呼吸,峻脸逼得好近,沙嗄地问:“你当真喜爱年家那个丑八怪?拿他当心上人看待吗?”
  凤宁关抽了口气,恼得小脸红通通,“永澜哥哥不是丑八怪,不许你这样侮辱他。”
  他扬唇冷笑,“为什么要粉饰太平?那姓年的就是丑,难道要我睁眼说瞎话吗?”胸腔几要气炸,他费力自制,发觉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已碎成一地残骸。
  “霍连环!”她警告意味浓厚地喊着他的姓名,气息短促,不知怎地就觉得伤心,好伤心、好伤心……他竟然问她是不是喜爱上别人,难道他不能理解,占据她芳心的那个男子明明就是……就是……
  眼眶泛红,雾蒙蒙一片,她气得口不择言:“永澜哥哥不丑,一点也不!他不知较你好看几百倍,我就是喜爱他,我一辈子喜爱他,永生永世喜爱他,我……唔唔唔……”
  男人的吻来势汹汹,堵住一切教他发狂、发疯的言语,他搂紧那柔软娇躯,像要嵌进自个儿体内,不让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凤宁芙睁大双眸,屈辱的泪水由眼角渗出,顺着匀颊滑落,亦染湿了他的脸庞。
  为什么?
  为什么……
  她不要他这样,不要!
  男人闷哼一声,舌教她的贝齿狠狠咬伤。
  他略顿了顿,未撤出,却变本加厉地纠缠,吻已如野兽般癫狂,在她丝绒小口中留下他灼热的血味,强迫她咽进肚腹。
  许久,许久,那阴霾笼罩的峻颜终是抬起,他懊恼地瞧着姑娘哭红的脸儿,想说几句安慰话语,可薄唇似乎不受控制,却是道:
  “他若死,我瞧你还喜爱谁?”
  第八章 波云暗涌若癫狂
  混蛋!混蛋!混蛋!
  他到底是何居心?到底有几种面目?
  为什么上一刻他温暖的搂拥、深邃的注视才几要揉碎她的心,教她悸动不已,下一刻却态度丕变,那些由他俊唇吐出的恶言如同严冬寒风,吹得她浑身战栗,让她恨得直想扑去狠咬他一口。
  这个混蛋!
  “你这小丫头想啥儿呀?思春啦?”瘦小老头从驾马的座位上跃下,动作颇为俐索,来到马车后头。
  车后的灰布帘子已然撩开,凤宁芙探出大半身子,她两手撑着秀颚,轻抿朱唇,粉藕衫裙在这春草香漫的郊野显得格外柔嫩。
  听见小老儿说话,她心神一收,嗓音微扬,道:“福伯,您、您您别胡说,什么思春不思春的?这时节正是大好春天,作啥儿思它?”
  “是吗?咱瞧你直盯着树下那一对,两颊红扑扑,还道你心里羡慕,也想找个如意郎君啦!”
  她……羡慕?!
  如意郎君?
  凤宁芙美眸圆瞪,不自觉又瞧向远远草坡上的那棵树下,紧紧相拥的一对男女。
  那是永劲和祥兰儿。
  这几日,凤祥兰和年永劲之间似乎是波涛汹涌,原就不太平顺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害得凤祥兰心绪消沉,连笑也教人瞧得心疼,凤宁芙怕她再这么窝在年家大宅里,迟早要闷出病来,今早才会特地求年家的马房管事福伯,驾车载她们堂姐妹俩儿出城透透气。
  出了开封城,马车沿着运河一路轻驰,原要往郊外的慈云庵去,却被正在督造防汛工程的年永劲半途拦截,他先是铁青着脸命令她们回年家大宅,在“交涉”失败后,福伯只得将马车掉头,可跑没多远,他却又发狂似地追来,二话不说就把凤祥兰给挟了去,避到坡顶的那棵树下。
  好事多磨,如今终是圆满呵……见那两个身影拥在一块儿,凤宁芙好替凤祥兰欢喜。
  情字由来最伤人,喜也为它,恼也为它,惆怅黯然皆是它。她隐约想着,思潮愈益汹涌,那男子粗犷峻容抹煞不去,在脑海中翻腾着他各样的神情,戏谑的、温柔的、霸气的、爽朗的、别具深意的、吊儿郎当的……原来,她竟记住了这么多,一颗心不知觉间已被蚕食鲸吞,可他依旧教她捉摸不定。
  他怎能说翻脸就翻脸?
  怎能那样温暖地将她锁在胸前,却说出那么可恶的威胁话语?
  怎能安慰过她,信誓旦旦着要她别怕之后,又那样无情、冷酷地从她身旁走开?
  他怎能?!
  是。此时此刻,她真羡慕祥兰儿,苦苦守候,终得有情郎。
  而她呢?这一生谁能到老相守?谁能常伴左右?
  “耶?咱乱蒙也给蒙中啦!”福伯见她无语,以为真说中她心事,登时笑呵呵地抚着山羊须,“傻姑娘咧,别艳羡人家,你要找个好儿郎还不易吗?”
  “福伯,您说哪儿去啦?”她苦笑。
  “可不是吗?咱们年家一箩筐俊才,闭着眼,随手一指都是上等货色,你和祥兰儿要是一块儿嫁进年家,姐妹成妯娌,那真真皆大欢喜哩!”
  秀容一愕,凤宁芙哭笑不得,“福伯呀——”
  小老儿却自得其乐,笑皱一张老脸。
  在此际,下坡不远处的防汛工地跑上一名汉子,凤宁芙不以为意,还道是官府请来的筑堤工人,又或者是热心出力的寻常百姓,直到福伯大喝了一声,才惊觉除那名汉子外,斜后方亦奔近两人,立时抢下马车。
  “福伯?!”凤宁芙惊喊,见福伯以年家太极拳同来人对了几招,他自保尚可,要想救人可就不易,抢进间,胸口和肚腹各挨了一掌,重喘倒地。
  那汉子也不拖延,倏地跳进马车里,前头的人“驾”地一声,马匹拉着车在坡道上飞奔。
  这三个恶人打算连马带车又劫人,不管车身晃动得多剧烈,凤宁芙一把扯开灰布帘子,张声便叫:“永劲哥哥,救我!永劲哥哥——不要,放开我!走开,走开——”
  一名汉子硬将她拖住,她拳打脚踢地挣扎,仍是被扯了过去。
  “妈的,给老子安分点儿!”
  黝黑的手欲要捂住她的嘴,她紧闭双眸叫得更响,几要用尽力气,“永劲哥哥——”
  此一时分,那教她又酸又涩、又爱又恼的熟悉笑声传进车内,她方寸一扯,陡地睁开眼睛,听那男子豪气一呼——
  “留下吧!”
  急驰的马车明显慢下,男子仗着臂壮力强,将前头驾马的人掷飞出去,随即窜进车内。
  他又来救她。瞧他一身筑堤工人的装扮,裤靴皆是泥,也不知埋伏了多久?凤宁芙瘪瘪唇,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尚未细思,昏暗的马车里又飞入另一名男子,是后来赶至的年永劲。
  两人要劫她,两人要救她,凤宁芙只觉头昏眼花,小小空间中拳来脚去,她一下被扯向左方,下一瞬又被拉回右边,幽暗中忽现刀光,她本能地惊呼,听见砰砰两响伴随着哀叫,此时拉紧她上臂的男子又补上两记连环腿,那两名欲要劫她的恶人顿时了帐。
  她喘着气正要说话,没料到年永劲已抢攻上来,绵长柔劲对上刚猛的大擒拿手,眨眼间,各自攻防十数招,均未占上风。
  一股傲气激将出来,霍连环忽地进步疾攻,招武陡变,此际,他一掌已发至年永劲胸前,中宫直取,来势汹汹,却听见姑娘惊声叫嚷——
  “你敢伤永劲哥哥,瞧我理不理你!”
  听得这话,霍连环左胸惊狂,不及思索,已紧咬牙关将掌风硬生生错开,“轰”地把车板击出一个大洞。
  无奈年永劲的一招双分进取根本没法儿收势,他俊眉挑起,虽在最后关头泄去泰半绵劲,余下的力道仍拍中对方臂膀。
  “喝啊——”妈的!不许他扁年家人,就许年家人打他?霍连环气得仰天狂吼,那愤怒已累积十来日,到现下终是爆发。
  他连环腿快如电、猛似飓风,把周遭车板全当作年家人,劲道十足地猛踢,踢得木板支离破碎、木屑纷飞,眼见车顶就要塌了。
  妈的!他干什么这么在意她的看法?她是他的“货”,他才是拥有支配权的那一方。
  头狠狠一甩,一把搂来她的身子,紧扫那纤细腰身,他挟着她飞窜出来。
  双脚刚落地,凤宁芙已满面通红地挣扎起来,“放开我!”噢……她内心哀叹,偷觑到跟在他们身后窜出的年永劲正似笑非笑地瞅向这边。
  霍连环变本加厉,将她柔软娇躯完全按向自己,吼了一句:“我偏要抱。”
  野蛮人!“我、我偏不教你抱!”
  他脸色铁青,“抱不了你,我就不姓霍!”
  他们俩的争执简直是响彻云霄,立在坡下堤防的百姓和筑堤工人们全瞪大眼睛,自方才马车被抢,众人心中惊急,却也帮不上忙,不过已有两名兵丁上马赶回城中知会官府和“年家太极”的人,只是谁也料想不到会瞧见这一幕。
  凤宁芙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个儿给埋了,她几是紧贴着他扭动,结果小脸和一身藕衫全沾了他身上的污泥,发髻松落,一头乌云密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弄得狼狈不堪。
  她掀唇欲骂,后头不远处却传来凤祥兰的惊呼。
  众人视线一调,就见那各一开始便教霍连环掷飞出去的汉子,此时正抽出尖刀抵住凤祥兰的细颈,一旁的年永劲目光陡沉,举步欲进。
  “站住!年家大爷,你还是乖乖站着别动,要不,咱儿刀子没长眼,伤了这姑娘就对不住了。”那汉子扯住凤祥兰的发,迫使她得仰高小脸。
  “阁下是江苏太湖帮的人?”年永劲声音持平。
  那汉子干笑了几声,“江苏太湖帮?嘿嘿,这会儿全栽在您手里,咱儿那些徒众死的死、伤的伤,全成了不中用的东西,这帐咱们合计合计,您说该怎么算?”
  年永劲道:“原来是太湖帮的大寨主,陆健常陆先生。”
  陆健常嘿嘿冷笑,手里挟着凤祥兰同年永劲谈起条件。
  此际,凤宁芙再也按捺不住,见那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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