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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李承乾一惊,忙止了泪水,象胆怯的小兔子似的跳了开去。
长孙无忌见他消失在黑暗之中,不由得朝着吉儿住的方向狠狠地瞪视着。
李建成一回到东宫,便见冰儿寒着脸坐在那儿,目光闪闪的盯着他。他摆出一副漫不在乎的样子,转身便要往内堂走,却听冰儿喝道:“站住!”
李建成一旋身,双手叉腰,道:“你想怎么了?”
冰儿咬牙切齿的道:“你以为可以瞒着我干你的好事吗?”
“哼!”李建成也是将脸一寒,“谁说我要瞒着你?现在我就跟你说个明白!我要娶燕儿为妻!娶为正妻!立为太子妃!这够清楚没有?”
冰儿面色惨白,颤声道:“你这忘恩负义的浑蛋!你不要忘了,是谁给你想出这法子争得那女人的心!”
李建成双手一摊,道:“是你说的,我能不能得到她的心,就要看我自己的本事了!我身无长物可以给她,只有‘太子妃’这个名分是我能给她的天底下最稀罕的宝物,我不给她,还能给谁?”
“你……你……不要得意忘形了!我早警告过你的,别指望拿我的太子妃之位去讨好那番邦女子!你敢动我的太子妃的名号,我跟你们没完没了,要你们都悔恨终生!”
“哈!”李建成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一声,“我真是害怕极了!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人?没有我这个太子,就没有你这个太子妃!没有你这个太子妃,我可还是做我的太子!你乖乖的听从我,咱们夫妇之恩还在;你敢向燕儿动什么歪念,我就一纸休书撵你出这东宫!”说着一拂衣袖,昂然而去。
冰儿全身一软,趴倒在书案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一个弃妇!难道她多年呕心沥血,就只为了为人作嫁,让那燕儿轻轻巧巧的从她手上夺去太子妃之位、夺去皇后之位?她只觉泪水直冲上来,便要如狂潮一般涌出。但她咬紧牙关,“我不哭,我不哭!只有那种软弱无能的女子才会哭!这些负心的男人绝了情,便流一百担的眼泪也挽不回他们的心!我要想法子!一定会有法子的!就算不能让他对我回心转意,也要叫他知道他少不了我!”
她心念电转,眨眼已想到办法,一手抓起案上的笔,在砚中醮了墨,交到左手上,往纸上写起来。她生来就是左撇子,但父母都斥责这是不体面的恶习,逼着她改用右手,因此旁人平日都只见她用右手写字,除了她自己再没一人知道她也能用左手写字。
她刷刷刷的写完,拿在手中读了一遍,忽又心生犹豫,李建成的话在耳边回响:“没有我这个太子,就没有你这个太子妃!没有我这个太子,就没有你这个太子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他这个太子,才能有我这个太子妃?她在双手不住的抖动,带得那纸也索索的直响,不由自主的已将那纸凑近到灯火上。眼见火舌一舔,已烧着纸上一角。她忙将那纸挪开,往案上乱拍,将火头拍灭,想:“不,不!我怎能容他如此欺我也要忍气吞声?这只是小惩大戒,不会动摇他的太子之位的。再说,或许他刚才只是一时意气呢!他若真敢废我的太子妃之名,我再出这一招也不迟。”
不几日,李渊下旨命李建成领兵征讨刘黑闼,并令李元吉随同出发,以作协助。李建成接到圣旨,喜不自胜,先便跑到燕儿的驿馆,道:“燕儿,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燕儿漠然的道:“不去!”
李建成急道:“我知道,你还疑心我这是想利用你,但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想,你闷在这京师里,一定会憋出病来的。若跟着我出去,至少可以分分神、散散心。我决不拿打仗的事来烦你。我若开口跟你说一句突厥的事,你一剑杀了我,我死而无怨!”
燕儿只是不置可否,不与他搭半句嘴。李建成恳求了大半天,说得唇干舌燥,燕儿还是给他个不理不睬。他百般无奈,只得道:“明天大军在东门出发,你到时若回心转意,那就来吧。”说着便要告辞,见燕儿犹是郁郁不乐之色,心中悲苦,道:“我打败刘黑闼回来,乘着父皇高兴,就会求他许我娶你为正妻。我待你到底如何,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第二天清早,李建成在东门外集合了军队。已是日上三竿,该是上路的时候了,但李建成徘徊不去,一双眼只往城内望去,只盼在最后一刻里能见到燕儿翩然而至。但等了一刻又一刻,那“最后一刻”却始终没有出现。将佐们上前提醒他说:“时辰已迟了,大军是否应出发了?”
李建成总道:“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如此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灰心绝望,下令大军起行。
他心绪低落,骑着马,垂着头,无精打采地随队而行。时近晌午,快到潼关了,忽见前面的部队停了下来。他催马上前,正要问:“什么回事?”抬头一看,不觉身子一震。只见雄伟的关墙之下,一匹红马之上端坐着一人,红盔红甲,只有一张脸肤光胜雪,不是燕儿还能是谁?
他一惊之后继以狂喜,拍马上前叫道:“燕儿,是你!真是你!”不由得语带哽咽之音。
燕儿见他真情流露,也触动心中情怀,展颜一笑,道:“你出发迟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啦!兵贵神速,你这元帅也当得太不象样了。”
李建成强抑热泪,道:“是,是,是!我什么都不会,真是……真是不配当这主帅!”
二人相对无言半晌,忽都不约而同的伸出双手,握在一起,并肩入了潼关。
第七章
唐军与刘黑闼军在魏州相遇,李建成采纳魏征“恩威并重”的建议,把虏获的刘军将士全部释放,让他们去向还在抵抗的军队宣示降者得赦的意思。不久,刘黑闼粮草吃尽,部下纷纷叛变,只得退守大运河的永济河段,欲与唐军背水决一死战,以求一逞。但两军未及接战,刘军已军心崩溃。刘黑闼只得逃往饶阳,投奔其好友诸葛德威,却被他出卖,终致身死。刘军遂告覆灭,李建成凯旋而还。
李渊闻讯大喜,大排宴席为李建成庆功,说:“我儿治理朝政有条不紊,想不到连统军作战也无往而不胜,文武全才,真是国之柱石啊!”
李建成起立躬身谦道:“那是托父皇洪福、将士用命,儿臣忝居大功,实在惭愧无地!”
“好,好!”李渊更是欢喜,“你不居功自傲,那就更是难得!”
李世民听在耳中,只觉句句都在刺自己,说不出的愤懑郁怒,却半句话也发作不得,还不能在面上显出丝毫嫉恨不忿之色,反倒要强颜欢笑,真是苦啊!只有猛灌一杯酒,只盼能将满腹苦水稍稍冲淡。
只听李渊得意洋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大郎用兵原来也这般神妙,实令为父大开眼界!此等将才,岂可白白浪费?这样吧,为父将陕东道大行台、山东道行军元帅及河南、河北诸州都划拨给你掌管,如何?”
李世民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中一紧,竟将拿着的一把银勺的柄子都折断了。原来那陕东道大行台是李世民身兼数职中的一官,李渊这么说,岂不是将他置于李建成的直接管辖之下?俗话说得好:“不怕官,只怕管!”这一来,他李世民可就全给李建成钳制得动弹不得了!
偏生李渊还放不过他,转头故意问道:“二郎,你看为父这么做,好不好?”
李世民一咬牙,勉强压住心头怒火,道:“父皇英明,一切全凭圣意独断,儿臣何德何能,敢妄下判论?”
李渊哈哈大笑,道:“既然连二郎也赞成,那就这么办好了!”
宴罢,宾客散去,李建成却故意留连不返。李渊看出他有话要说,便慈爱的道:“大郎,你有什么心事要跟我说么?”
李建成道:“父皇真是明见万里!儿臣……儿臣有一件事要求父皇成全。”
“嗯?”李渊颇觉诧异,“有什么事你自己办不了,反要来求我?”
“是……是……”李建成未语先赧颜,“是跟突厥公主燕儿有关的。”
“哦,原来如此。”李渊忍不住失笑,“瞧你这腼腆的样子!你是想娶她入门,是吧?那好得很啊!你跟她联姻,可以笼络突厥,于公于私都是件美事。”
李建成大喜,道:“这么说,父皇是同意的了?”
“当然了,你真是个痴儿!好啦,过几天为父就派使节到颉利那儿提亲,你若这么心急,就在下个月择个吉日跟她成婚吧!你打算给她个什么封号?‘燕妃’怎么样?”
李建成一愣,道:“父皇,儿臣的意思是想娶她为正妻,立为‘太子妃’!”
“什么?”李渊大吃一惊,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李建成暗感不妙,但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燕儿乃突厥公主,身份非同小可,岂能让她居侧,受这委屈?儿臣欲废了冰儿,改立她作太子妃。”
“此事万万不可!”
李建成听父亲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不觉一颗心直往下沉,道:“为什么?父皇不是刚刚才说我跟她联姻,可以笼络突厥,于公于私都是件美事么?我立燕儿为太子妃,颉利对我朝一定更加感激不尽!”
“唉呀大郎!”李渊长叹一声,“你身为储君,却怎地如此糊涂!我们只是要笼络突厥,可不是要巴结他们!如今我国新立,积弱不振,这才不得不向突厥称臣。但这终是权宜之计,我堂堂中土大国,难道真能心甘情愿千秋万载奉那蛮夷之邦为主?他日我军强大,必定要踏平漠北,将突厥归于版图之内。可是你今日若竟娶这突厥公主为正妻,那就成了颉利大汗的女婿,在名分上先就输了个一塌糊涂,以后还怎能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去征伐突厥?”
李建成不住的眨巴眼睛,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但他终究不死心,又道:“可是燕儿多次襄助我军削平群雄,可见她对我朝并无异心。”
李渊摇头道:“我并没说燕儿对我们心怀不轨。但她说到底是突厥公主,这名份上的东西,不可不防!你欢喜她,要娶她入府,为父决无异议;但要她以正妻的身分入门,当上太子妃,日后还要作为皇后母仪天下,那就绝不可以!此事我的意思已跟你说得很明白,也不会再作任何改变,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
李建成无奈,只得辞别了正要离开,才到门边,又被李渊叫住:“大郎!”
李建成回头应道:“是!父皇还有什么吩咐吗?”
“大郎!”李渊语重心长的道,“你身为太子,应该时时刻刻记着一件事:你一举一动不仅是你一人的所作所为,还关乎国家体面、朝廷观瞻,不可随心所欲、纵情放性啊!”
李建成心中却想:“我身为太子,还是不能随心所欲、纵情放性,那跟凡夫俗子又有什么不同?”但口中仍是应了一句:“儿臣自当谨记父皇的教诲!”便退了出去。
李建成灰心失意的回到东宫,迎面便见冰儿冷冷的打量着他,心中的委屈霎时化为怒气,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冰儿满面鄙夷之色,道:“我在这里干什么?我是太子妃,是这东宫的女主人!你以为我在这里干什么?”
李建成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在父亲面前是不得不忍着的,在冰儿面前还用客气?怒吼道:“你别得意!明天我就接燕儿进来住!你……你在这儿也待不长久,我今晚已经跟父皇说了,要改立燕儿做太子妃!”
冰儿面色大变,霍的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厉声道:“皇上怎么说?他不会同意你胡作非为的,是不是?”
李建成一手推得她腾腾腾的倒退数步,恶狠狠的道:“你别指望能拿父皇来压我!他保得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他日我登上皇位之日,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之时!”说着扬长而去。
冰儿悲愤填膺,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好,好!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自李建成灭平刘黑闼回师之后,他跟李世民之间的角力便起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只知有秦王,不知有太子”的话已没有人再提起。趋炎附势之辈眼见太子渐渐势大,秦王却寸寸失利,全都见风使舵,转投李建成而去。李建成遂对魏征言听计从,事事称心如意,但有一件事却是屡屡碰壁,令他大为恼火。原来魏征向他建议向秦王府中的文官武将下手,对他们示恩笼络,就算不能真的诱他们背叛李世民,也可离间他们与李世民的关系。李建成深以为然,于是大批金银珠宝送到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秦琼、程咬金等人府上,但每次都是毫无例外的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这个他倒不感到奇怪,只因李世民长年在外征战,掳掠必多,要跟他拼财力,自己决非其敌手。自己能送一车金宝,李世民就能送三车!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却是,当李世民知道他对其下属作出这种种示恩之举后,竟还是对这些人信之不疑,让其出入卧内,不显半分猜忌。他忍不住打从心里暗暗佩服李世民,想:“假若他向我的下属如王圭、魏征等人大派金银,我就决难不动半点猜疑之心了。”忽又在心头浮上一个疑问:“李世民手上的钱多的是,他怎么不用来收买我的亲信呢?”但转念之间已为自己找到答案:“那有什么奇怪的!我的势力已明显压过了他,他秦王府的人能不转过来投奔我已是难能,东宫里的人更是个个乐于为我效命,又岂是他区区金银可以收买得了的?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也就免得白费气力了!”这么一想,益发的觉得自己的太子之位真是稳如泰山!
然而就在得意之际,他不久就感到李世民的打击已落到头上。这天,李渊急召他入宫,一见面就怒气冲冲的往他面前将一份奏章摔下来,喝道:“你瞒着我真是好事多为啊!”
李建成见父亲如斯震怒,吓得心胆俱寒,忙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份“亲启密奏”,指控他秘密搜罗四方骁勇,编成长林军驻守东宫,意图不轨云云。他读罢冷汗直冒,心想此事我办得隐蔽之至,怎么会有人知道?往署名的地方看去,却见那里缺了一角,似是已被李渊故意裁了去。他呆了一呆,忙跪下叩头道:“儿臣该死,儿臣该死!儿臣只是担心东宫防卫不足,这才征集勇士加强兵力,并无其他用意,请父皇恕罪!”
李渊怒容稍霁,道:“你若真是这么想,那就该来跟我说,由我来增加你东宫卫队的编制。你这样私底下扩张兵力,迹近叛逆,若要从严拿办,你这太子之位也不保!”
李建成大惊,用力顿首,叫道:“儿臣绝无异心!父皇明鉴,父皇明鉴!”
李渊“哼”的一声,道:“为父当然知道你别无异心,否则早就废了你了!这次就饶过你一遭,回去马上将这‘长林军’解散了!以后你行止需多多检点,再有下次,为父就不客气了!”
李建成连连谢恩,这才站起来。
李渊面色一缓,道:“大郎,为父向来信得过你,你不要做出这等伤我老父之心的事来!那二郎领兵在外专断独行太久,又给身边那群读书汉教坏了,非复我昔日之儿!难道你才带了一次兵,就也学得如他一般?”
李建成又是惭愧,又是惊惧,低着头道:“儿臣不敢!儿臣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作出这等蠢事来!”
当下他退了出来,迎面见李元吉走前来,问他:“我听说父皇不知为了什么事对你大发雷霆,忙赶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建成拉他到僻静无人之处,将密奏之事说了,皱眉道:“也不知是谁这等阴损,故意查出我这秘密,向父皇揭发!”
李元吉冷笑道:“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除了李世民,更有谁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李建成回想那奏章上的字,道:“可是我看那奏章的字迹跟他的完全不同。”
李元吉叹气道:“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他既是要写密奏告你的状,又怎会自己动笔,让你看出是他干的好事?当然是他手下那些虾兵蟹将替他写的了!”
李建成恨恨的道:“其实他自己也私蓄武士、心怀不轨。只是这厮办事倒真是手脚伶俐,我明明知道有这么回事,就是抓不着他半点把柄,否则告发到父皇面前去,我们就可乘机游说父皇削了他的王号!”
李元吉不以为然的道:“要收拾他,那又何用绕这么个大圈子?我看最方便快捷的法子,就是将他一刀杀了,岂不痛快?明晚父皇跟他要到我府中来喝我那孩儿的满月酒。我想好了,就叫我王府里护军宇文宝埋伏在卧室里,席间便将他刺死,从此一了百了!”
李建成惊道:“你千万别轻举妄动!”
李元吉气道:“怎么?他这样害你,你还要回护他?还是你胆小怕事,不敢动他?我跟你说,此事在我府里发生,父皇要怪罪也怪不到你头上。你若真的怕见厮杀,那么我将要动手时掷酒杯为号,你就借口要去如厕回避开去就是了。”
李建成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父皇明晚也在席间,你突然发难,在他面前动刀动枪,岂不吓坏了他老人家?若一个不小心还伤着了他,这罪名可就担得大了!”
李元吉不耐烦的道:“你这也怕、那也怕,怎么跟李世民斗?”
李建成不答他,心想:“是我跟李世民斗,又不是你跟李世民争,你那么热心卖力干啥?只怕你对我的太子之位,也是不怀好意!”
李元吉看他面色,似是瞧穿他的心思,冷冷的道:“好吧,你不愿作不孝子,那就算了!我这么做丑人,还不都是为了你?于我有何好处?”说着撇下李建成,掉头走了。
武德七年六月,李渊到宜君县仁智宫避暑,命李建成留守长安,带了李世民,李元吉及一众妃嫔往北而行。
李建成上次受了李渊责备,不得不撤了“长林军”的名号,但他并没将这辛辛苦苦搜罗来的卫士散掉,仍由原来的卫士头领杨文干带着转移到了庆州,命他继续扩张卫队兵力,以备日后之用。这时他乘着李渊离开京师,便派了东宫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二人去向杨文干探听卫队扩张的事情,顺便送去金甲一副,以示慰劳。
不料尔朱焕、桥公山二人半路上竟转向仁智宫,以金甲为物证,指称李建成以铠甲为密号,命令杨文干起兵谋叛。同时,宁州司马杜凤举也飞马驰到仁智宫,当面密告杨文干正在招兵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