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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减一等于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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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朝卞太太家看去,那个孩子正在窗子里看着他……
  张古再一次断定: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五、诡怪老太太
  张古觉得小镇正笼罩在一种不祥中。
  他觉得自己时时处于某种危险里。
  他要把这一切弄个水落石出。
  他下定了决心。
  从此,他变得像侦探一样敏感,细心,富于推理性,充满想象力。
  首先,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查清在那个男婴出现的日子,总共有三个从外地人到了绝伦帝镇上。
  一个是木工社老张的亲戚,是他的侄女,一周后走的。
  一个是县里来的人,公事,住在政府招待所里,3日后走了。
  一个是江南来的老头,卖眼镜的。他是绝伦帝小镇的老朋友了,每到这个季节他都来 做买卖,大家很喜欢他。他现在还没有走。
  这几个人似乎都和这个男婴牵扯不到一起,都被排除了。
  但是必须承认张古的思路是对的。
  而且,他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
  这时候的张古已经买了一顶鸭舌帽,戴上了一副黑墨镜,而且还叼上了一只烟斗!
  他在八小时之外搞调查的时候就换上这身装束。
  他不想让任何人认出他。
  这还不算,走路的时候,他还总是要竖起衣领挡住脸面,总是用鸭舌帽和墨镜严严地遮住眼睛。
  当张古以这个神秘的新形象在偏僻的角落匆匆走过,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快地跟他打招呼:“嗨,张古,你去哪里呀?”
  是小镇文化站的站长,她叫刘亚丽。她骑着摩托车。
  ——真泄气。
  小镇太小了,互相太熟悉。
  张古尴尬地说:“我,我……”
  刘亚丽终于没等到他的回答,摩托车已经开远了。
  后来,张古注意到最近小镇发生了一个不被人注意的事件:小镇出现了一个收破烂的老太太。
  她60多岁了,脸上皱纹很深,双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吃苦的人。
  她收第一次废品是铁柱家,一些旧报纸和几个空酒瓶。
  她掏钱,皱巴巴的小毛票。
  铁柱的母亲说:“不要钱了。”
  “那怎么行。”
  “废品,能值几个钱,你不来,我们自己也得扔掉。”
  “谢谢了。”
  对于小镇人说,她是外来人,不容易,都同情她。
  后来,大家有了旧纸、废铁、破鞋、绳头什么的,就装在塑料袋里,摆在门口,等她拿走,到供销合作社换点钱。
  没有人要她钱。
  张古悄悄跟踪过这个老太太,他发觉她总好像心事重重,收废品三心二意。
  这天,张古又一次跟踪在老太太的身后。
  她推着垃圾车,吱吱呀呀。
  她走过一家又一家,拾起一个又一个废品袋。
  她慢悠悠地喊着:“收破烂喽。”
  一个孩子跑出来,送来两个酒瓶。
  老太太给了孩子几张小毛票,孩子乐颠颠地装进口袋,跑开了。这是孩子的惟一正当收入,他们要用这些钱偷偷买爸爸妈妈不许买的东西。
  然后她继续走。
  到了17排房,她绕开了。
  张古忽然想到,这个老太太从没有到17排房来收过废品。为什么???
  张古一下就联想到那个男婴。
  她与那个男婴有关系!
  张古突然有一种冲动:叫住这个她,单刀直入问个明白。她毕竟是成年人,有什么话都可以谈,当面锣对面鼓。而那个男婴,简直把张古变成了聋子和哑巴。
  张古:“喂!请你站住!”
  那个老太太就慢慢地站住了。
  张古第一次和她这么近,他第一次看她清清楚楚。
  张古发现,不知是脸盘,还是神态,这个老太太竟好像和那个男婴有点相似。
  她愣愣地看着张古。
  张古开门见山:“你听说过17排房收养的那个男婴吗?”
  老太太像木头一样毫无反应。
  她说:“什么男婴?我不知道。”
  然后,她转身推着垃圾车走了。
  走出几步,她突然又回过头来:“你为什么跟着我?”
  张古一下有点慌乱:“我……”
  老太太:“你收废品吗?”
  张古:“我不收。”
  老太太返回来,一步步走近他:“那你卖废品吗?”
  张古有点结巴了:“没,我没有。”
  老太太轻轻地说:“你有的。”她指了指垃圾车,上面有一堆乱蓬蓬的头发,人的头发,在发廊收来的,裹着厚厚的尘土。她说:“你看,我还收头发呢。”
  张古确实好长时间没有理发了,他的头发特别长。
  他讪讪地说:“我没事卖什么头发呀……”
  老太太说:“不卖?不卖就算了。”
  她叹口气,然后又走了。
  一阵风吹过,他的长发飘动起来。他感到天灵盖发冷。
  他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走远。
  他在回想,她到底哪里长得和那个男婴相似。
  他在品味她的表情,以及刚才她说的所有话。
  那天夜里,张古做噩梦了。
  黑暗中有一个人在他头顶转悠。
  他惊恐地坐起来:“谁!”
  原来是那个老太太,她小声说:“嘘——别说话,是我。”
  他说:“你来干什么?”
  她说:“我来收你的头发呀。”
  他看见她的手里果然拿着一把剪刀,闪闪发光。
  他说:“你滚开!”
  她拿出一叠一叠脏兮兮的小毛票:“我把这些钱都给你。”
  她的老眼竟然炯炯发光,上下打量他,流着涎水说:“你的身上有很多值钱的东西,浑身都是宝哇。”
  她神秘地说:“我除了收头发,还收指甲,还收眼珠,还收……”她朝窗外看看,更加压低声音:“我还收心肝肺。”
  他已经吓得抖成一团:“你去屠宰厂吧,我不卖!”
  她说:“猪鬃哪有你的头发好呀?”
  他开始求饶了:“你放过我吧……”
  她耐心地说:“你不懂道理吗?秋天到了我就要割你的麦子,指甲长了我就要剪你的指甲……”
  他惊慌地用被子死死蒙住头。
  她轻轻掀开被子,说:“还有一句呢——阳寿没了我就要索你的命。”
  然后,她轻轻按住他的脑袋,开始剪。
  他一点都动不了。
  “嚓嚓——”他的头发没了。
  “嚓嚓——”他的眉毛没了。
  “嚓嚓——”他的两只耳朵掉了。
  “嚓嚓——”他的鼻子掉了。
  “嚓嚓——”他的两只眼珠掉了。
  “嚓嚓——”他的心肝肺都掉了。
  他只剩下喉咙了,他竭尽全力地喊了一声:“救命啊!——”
  六、永远的婴儿
  次日下班后,张古去找冯鲸,他问他:“那个‘永远的婴儿’又出现了吗?”
  冯鲸问:“怎么了?”
  张古说:“我觉得她可疑。”
  张古对冯鲸描述过那个男婴的。
  冯鲸说:“你别疑神疑鬼的。我们都进入恋爱阶段了!”
  张古:“见过面?”
  冯鲸:“没有。”
  张古:“真可笑。”
  冯鲸:“你太老套了。”
  张古:“别斗嘴了,我想知道那个‘永远的婴儿’在网上是怎么跟你聊天的。”
  冯鲸说:“我们每个周二晚上碰头,12点,约好的。我们聊天的地点叫——‘三两个人’。”
  每个周二?
  张古从冯鲸那里回来,看见了镇长。
  镇长从卞太太家里走出来,卞太太在后面送他出门。
  张古:“镇长。”
  镇长:“小张啊,你去哪里了?”
  张古:“我去一个朋友家了。”
  镇长:“是和女孩子约会去了吧!”
  张古:“你不帮我介绍,我上哪里找去呀。镇长,到我家坐坐吧。”
  镇长:“不去了,我还有事情。”
  卞太太对张古说:“镇长听说我们收养了一个孤儿,特意来看望。”
  镇长回头对卞太太说:“有什么困难可以跟镇政府说,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卞太太:“没什么困难。多一张嘴而已。”
  镇长:“另外,别忘了通过正规手续给这个小孩报个户口。”
  卞太太:“这几天我就去。”
  镇长走了。
  他是一个好镇长,办大事有魄力,对小事很细心。绝伦帝小镇的人都很佩服他。
  镇长走后,张古问:“嫂子,我问你一件事——夜里你在家吗?”
  卞太太有点疑惑,笑了:“怎么了?”
  张古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误会——卞太太老公不在家,自己又是单身小伙子,他马上补充:“我是问,以前的每个周二,夜里你都在不在?”
  卞太太说:“经常不在。”
  张古的心猛地跳起来。
  张古:“你……”
  卞太太有点不好意思:“玩麻将。”
  张古:“为什么非得是周二呢?”
  卞太太:“有时候周四也玩。李麻媳妇,司马媳妇,还有我,三缺一。另一个牌友是9排的那个话务员,她周三和周五白天休假,因此我们就在周二或者周四晚上玩,我们一玩就玩通宵的。”
  张古:“那叉呢?”
  卞太太:“我把他哄睡才走。”
  张古:“噢,是这样。”
  卞太太:“张古,你怎么最近显得这么神秘?连装束都变了。”
  张古笑了笑。
  卞太太:“没事了?”
  张古:“没事了。”
  卞太太走之后,张古的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真的是他?
  巨大的恐怖又朝张古逼近了一步。
  但是,卞太太的话并不能百分之百证明“永远的婴儿”就是那个男婴。
  如果卞太太固定每个周二不在家,那么基本上就可以肯定张古的猜疑了。可是,她每周有两个晚上不在家,叉为什么周四不与“三减一等于几”聊呢?
  难道“永远的婴儿”每个周二和“三减一等于几”聊天真的是一个巧合?
  这让张古这个业余侦探不太好判断。
  到了星期二的12点,张古准时进入“三两个人”聊天室,他要在屏幕上看一看那个“永远的婴儿”说什么。
  可是,奇怪的是,他在网上转了几个小时,就是不见那个“永远的婴儿”出现。
  张古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
  天亮了,张古给冯鲸打电话:“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没出现?”
  冯鲸:“我也不知道。可能她不在家。”
  张古很沮丧:“下次,你再遇见她,把你们聊的内容给我留个记录。”
  下个周二,冯鲸就和那个“永远的婴儿”在网上会面了。
  三减一等于几:你好!上周二你去哪了?
  永远的婴儿:考试,临阵磨枪。抱歉,让你空等了一晚上。
  三减一等于几:只要你不让我等你一千零一夜。
  永远的婴儿:我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三减一等于几:考试过关了?
  永远的婴儿:我老爸是当权者,走旁门。
  三减一等于几:有一天我是不是要见他?
  永远的婴儿:私奔的话就免了这个环节。
  三减一等于几:我想先见见你。
  永远的婴儿:还信不过我的性别呀?
  三减一等于几:一万分地相信。每次你出现,我的机器都有香气。
  永远的婴儿:妈妈说,我的眉毛很漂亮。
  三减一等于几:外貌和灵魂有什么联系吗?
  永远的婴儿:丑人内心肯定险恶。
  三减一等于几:我不苟同你。
  永远的婴儿:你会上当的。
  三减一等于几: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永远的婴儿:我喜欢婴儿呀。
  三减一等于几:充满母爱?
  永远的婴儿:你不喜欢吗?
  三减一等于几:我可能只喜欢自己的孩子。
  永远的婴儿:你母亲就是你前世的婴孩。你的婴孩就是你来生的母亲。
  三减一等于几:真让人感动!
  永远的婴儿:这跟轮回不是一回事。
  都是类似的对话。
  换了别人早灰心了。但是张古没有松懈,他字斟句酌,一直往后看。最后他们说——
  三减一等于几:这个聊天室就剩下咱们两个人啦。
  永远的婴儿:这个世界就剩下咱们两个人啦。
  三减一等于几:我喜欢这样的宁静。
  永远的婴儿:有点冷。
  三减一等于几:你是寂寞。
  永远的婴儿:离开吧。
  三减一等于几:再聊一会儿呗。
  永远的婴儿: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披露我们的交往。
  三减一等于几:没有的事啊!
  永远的婴儿:再见。……
  从这些对话里看不出什么来。
  难道这个“永远的婴儿”真是一个上网女孩?网上比这更奇怪的名字多如牛毛。
  只是她最后说的那句“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披露我们的交往”让张古感到骇异。
  七、井
  司马太太的丈夫是个军人,驻地在草原上。那地方很远,好像叫什么红格尔。
  他现在还不能带家属,只有两地分居。
  他一年探一次家。
  迢迢出生以后,只见过爸爸一面。
  迢迢出生时才3斤重,身体状况一直很不好。她厌食,经常生病。
  司马太太带她到医院看过很多次,没一点实质性的病,就是体质弱。
  全家人把迢迢当成掌上明珠,特别娇惯,她要什么给什么。
  全家人包括迢迢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司马太太把那个男婴抱回家了。
  没想到,迢迢见了那男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闹一边朝妈妈身后躲,怎么哄都哄不好。
  她已经会说一点点话,她指着那个男婴惊骇地说:“妈妈妈妈妈妈,打!打!”……
  那天,迢迢一直哭个不停,一直躲避那个男婴。
  司马太太急坏了,她弄不明白,迢迢怎么见了那个男婴就像受到了巨大惊吓似的?
  过了几天,迢迢似乎好了点,不再哭闹了,但是她还是不跟那个男婴玩。
  又过了几天,迢迢勉强跟那个男婴在一起玩了,但是她似乎对他很排斥,什么玩具都不给他玩。为了抢夺一个布娃娃,他俩打起来。
  司马太太吓得急忙过来把男婴抱到一旁。
  布娃娃到底落在了男婴的手里。
  迢迢哇哇大哭。
  她指着男婴还是说:“妈妈妈妈妈妈,打,打!”
  司马太太又拿来一个布老虎,给迢迢:“迢迢乖,玩这个。”
  迢迢哭得更厉害了,指着那个男婴 :“打!打!”
  司马太太没办法,就过来对男婴说:“妹妹哭了,你把这个布娃娃给她,听话。”
  男婴不说话,把布娃娃扔在了地上。
  司马太太捡起来,吹了吹灰土,给了迢迢。
  迢迢委屈地拿起布娃娃,一个人玩去了。
  司马太太把男婴放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了一个动画片:“看电视,看动画片,可好看了。”
  迢迢歪歪斜斜地走过来,“啪”地闭了电视。然后她排斥地看着男婴。
  她这几天刚刚学会开关电视机。
  男婴指着迢迢,嘴里“呜呜咿咿”地说什么,好像在告状。
  司马太太又打开电视:“迢迢,你这样是不讲道理。”
  迢迢又一次闭了电视。
  司马太太叹口气,只好强行把迢迢抱到卧室去。
  司马太太回来刚要打开电视机,就传来迢迢惊天动地的哭声。
  没办法,司马太太说:“叉,咱不看了。”
  男婴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晚上司马太太把迢迢放在自己的一边,把男婴放在自己的另一边。
  迢迢还在吃奶。
  她扒开***内衣,小嘴裹住***一只奶头。
  男婴在老老实实地看。
  司马太太的心中有一点难过,就问:“叉,你吃吗?”
  男婴还在看。
  司马太太用一只胳膊把他抱起来,让他吃另一个奶头。
  迢迢大哭,排斥地奋力地推男婴。
  推不走,迢迢就狠狠挠了他一下。
  眼看着男婴的脸上有了几条指甲印,司马太太吓得赶快把他推开了。
  男婴仍然没有哭,他愣愣地看迢迢。
  司马太太对迢迢说:“你怎么能欺负人呢?坏孩子!”
  迢迢哭得更委屈了。
  司马太太只好抱住她:“好了,别哭了,妈妈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迢迢还在哭。
  司马太太说:“你要什么?妈妈都给你。”
  迢迢想了想,止住了哭,抽抽搭搭地说:“我要吃糖!”
  不管怎么娇惯,平时司马太太从不给迢迢吃糖,她天生气管就不好,总咳嗽。
  司马太太严肃地摆摆手:“就是不能吃糖,牙会黑的。”
  司马太太:“好吧,妈妈去拿。”
  她下床拿了一颗糖,剥开,递给迢迢。
  迢迢吃了糖,好像心满意足了。
  迢迢又看见了男婴:“不要!不要!”
  司马太太说:“好,不要他。”
  把灯一关,说:“那个小孩走了!”
  迢迢没有怀疑,幸福地抱住了妈妈。
  睡到半夜,起风了,吹得窗户“啪啦啪啦”响。
  迢迢又哭闹起来,把司马太太惊醒了,抱起她轻轻地悠,哼着摇篮曲,可是怎么都哄不好,迢迢好像特别害怕,嘴里不停地说:“妈妈妈妈,打!打!……”
  房子里漆黑。司马太太有点瘮。
  司马太太想,迢迢这样霸道,不容人,长大怎么办?
  可是,司马太太又不知道怎么教育她。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迢迢终于就和男婴玩到一起了。
  司马太太在织一件毛衣,抬头看窗外,迢迢正和男婴一起追气球。
  那是一只绿色的气球。
  迢迢和男婴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那幅孩童嬉戏图很鲜艳。
  迢迢在咯咯笑,男婴也在咯咯笑。
  司马太太感到生活很美好。
  她又一次抬起头的时候,吓得大惊失色!
  那只绿色的气球飘到了院子外的井边!
  那井是17排的公共汲水点。
  迢迢和男婴在井边玩气球,迢迢离井只有一尺远,一转身就会掉下去!
  而男婴正趴在井边朝井里观望。
  司马太太想喊又不敢喊,她不敢惊动他们。
  她立即屏着呼吸向两个孩子走去。
  她的腿很软,在不停地抖。
  她悄悄来到他们身边,用一条胳膊猛地把男婴抱起来,又用另一条胳膊抱起迢迢。
  回到屋里,司马太太把两个孩子狠狠训斥了一番。
  迢迢又大哭。
  男婴吓得缩到屋角,老老实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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