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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减一等于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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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这个直觉很罪恶。
  她觉得这个直觉很恐怖。
  五大三粗的李麻回来了。
  家里多了一个丑丑的男婴,他很高兴。
  他先亲够了熊熊,又大咧咧地抱起叉。
  可是,叉对他却好像有敌意。使劲地躲。
  李麻太太说:“看你一身腥臭气,孩子都不喜欢你。快点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你去洗澡。”
  李麻用大盆冲澡。
  李麻太太给他洗衣。
  这天晚上,熊熊睡在他的小床上。
  叉和李麻夫妻睡在炕上。
  我曾经这样注解“孩子”一词:一种睡前在中间睡后在旁边的小东西。
  果然是这样。
  李麻夫妻睡前把叉放在中间,逗他玩。
  玩了一阵,叉就困了。夫妻俩就关了灯。
  叉睡着后,李麻迅速把他抱到了炕的另一端。
  久别赛新婚。
  这对夫妻的身体都很棒。干柴烈火。
  李麻抚摸着太太光溜溜的身子,脸憋得通红。
  太太肥硕的身体像河堤一样高大,双乳像熟透的西红柿一样色情。
  他的腹中翻腾着攀缘的渴望。
  终于,他插入太太,开始爬坡,像一只笨重的甲虫。
  但是,熊熊已经长大了,他压制着声音。
  他感到太太的蜜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终于他登峰造极,满眼惊雷闪电,有一道闪电击中了他,他通体狂抖不已,玉液银浆喷射而出。
  就在这时候,一双眼睛跳进他的眼睛,他猛然从绝顶处跌落下来。
  是男婴。
  是那个男婴。
  是那个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自己家的男婴。
  他在黑暗中睁大黑眼睛,一眨一眨的,他冷静地观看着这对夫妻做爱的全过程。
  李麻太太感觉有点不对头,轻声问丈夫:“怎么了?”
  李麻躺在炕上,阳具一下就软了,像棉花。
  他用下巴朝她身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低低地说:“那个孩子醒着。”
  李麻太太转过头,看见叉闭着眼睛。
  李麻是个粗人,这件事情他很快就忘记了。
  尽管叉对他有点排斥,李麻还是很喜欢他。
  李麻经常教他说话:“爸爸!”
  叉:“呜咿。”
  李麻:“妈妈!”
  叉:“呜咿。”
  李麻再教:“爸爸!爸爸!”
  叉:“呜咿。”
  李麻:“妈妈!妈妈!”
  叉:“呜咿。”
  李麻再教,叉已经不耐烦了,挣脱李麻下地玩去。
  这一天晚上,天很阴,好像要下雨。
  李麻夫妻把熊熊和叉哄睡之后,开始做爱。
  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房子里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李麻觉得这个的环境才安全,才尽兴。
  他在太太身上像打夯一样运动。
  又是在逼近高潮的时候,突然天空亮起一道闪电。李麻警觉地朝那个男婴睡觉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竟然又看见了那双黑亮的眼睛。
  闪电一闪即逝。
  那双眼睛一闪即逝。
  李麻沸腾的血一下子就冷却了。
  他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
  他从太太身上爬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婴睡觉的位置,突然把灯打开。
  男婴睡得很香甜,像雪花一样安静。
  太太挡住眼睛问:“你看什么?”
  李麻把灯关掉,陷入黑暗中,他什么都没有说。
  四、没有源头的哭
  一个月后,这个男婴转到了卞太太家。
  卞太太的老公还没有回来。她没有孩子,很寂寞,早盼着叉快点轮到自己家了。
  把叉领回家的路上,她高兴得蹦蹦迢迢,像个孩子。
  她提前买回来很多玩具。
  进了家,她积木给他玩。
  叉摆了几次,都倒了,就不太感兴趣了。
  卞太太收起积木,又递给他花皮球。
  他笨笨地踢,踢不准。很快也不想玩了。
  卞太太又拿出一本小孩画册。
  他翻起来。这次他专注的时间比较长。后来, 他把画册也扔到了一旁。
  卞太太收起玩具,和他说话。
  “叉,现在呢,我就是你的妈妈了,你要乖。你乖的话,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晚上,卞太太按李麻太太嘱咐的那样,把便盆放在他的小床下,对他说:“半夜拉屎撒尿就用这个盆,记住了?”
  叉似乎对卞太太家的电脑很感兴趣,总到它的键盘前伸出小手去摆弄。
  这天,天要黑的时候,张古打字打累了,出门到院子里活动身体。
  西天还有一抹暗暗的血红。
  张古朝卞太太家的院子看了看。
  在暮色中,卞太太家没开灯。张古看见卞太太家黑糊糊的窗子里,有一双眼睛,正静默地看着自己。
  他打个冷战,仔细看,原来是那个男婴。
  这眼神他见过一次,在停电的那个夜里,他发现他又离开他的时候……
  这眼神,挺复杂,不像是一个婴儿的眼神。
  张古避开他的眼神,继续伸臂弯腰踢腿。
  他想,也许是自己太多疑了。也许这一切都是由于,他当时狠心离开他,灵魂深处一直不安……
  过一阵,张古又抬起头,看见那个男婴仍然在黑糊糊的窗子里看着自己。
  老实说,在内心深处,张古对这个最早他发现的男婴有几分惧怕。
  他尽可能地回避他。
  可是越回避他越怕。
  你越离一个眼神远你就越觉得它飘忽。
  你越离一颗心远你就越觉得它叵测。
  你越离一个黑影远你就越觉得它有鬼气。
  张古突然想接近这个男婴。
  他想自己对这个男婴的感觉是一种错觉,他要接近他,粉碎这种错觉。
  他想接近这个男婴的哭哭闹闹,还有他的吃喝拉撒。
  他想摸清楚他的脾气,看清他的稚气。
  总之,他要接近一个真实的他。
  可是,他没有勇气和那个男婴走得太近,哪怕一次。
  这天,上午张古到菜市场买熟食和啤酒。
  他回来时,看见李麻太太和司马太太在小镇汽车站等车。
  李麻太太:“买这么多好吃的,招待老丈人呀?”
  张古:“我的几个朋友要到我家来喝酒。你们去哪里?”
  李麻太太:“我们到城里去。”
  张古把吃的喝的准备齐全了。
  下午,他的朋友们来了。
  其中有冯鲸。
  喝酒时,张古问:“那天断电查清楚了吗?”
  冯鲸说:“上哪儿查去!”
  全镇只有张古一个人固执地认为那天停电和男婴的出现有关系。
  突然朋友1问:“听说停电那天你们17排房捡了一个男婴,是吗?”
  张古说:“是啊。怎么了?”
  1说:“没什么。我只是听说,那个男婴从来不哭,很少见。”
  朋友2说:“不会是机器人吧?肚子里装的是定时炸弹……”
  朋友3说:“你说的好像是一个手抄本里的情节,婴儿,定时炸弹,梅花党,南京长江大桥,什么什么的。”
  张古打断他们:“别胡说。那是一个挺可怜的孩子。”
  冯鲸说:“我想起了最近我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友,她叫‘永远的婴儿’。”
  张古的心一沉——“永远的婴儿”?
  冯鲸:“是一个美眉。”
  朋友2:“现在的女孩子都装嫩——你们瞧这名字。”
  冯鲸:“我对她说,我叫‘三减一等于几’。”
  朋友3:“现在的男人都装高深——你们再瞧这名字!”
  冯鲸果然用“三减一等于几”做网上的固定名字了。
  大家喝得很多,又唱起了歌。
  张古忘记了男婴那讨厌的眼神,跟大家狂欢。
  张古唱的是:
  一句不说,一下不动,灰土土傻站着我是个秦俑。
  没有泪水,没有笑容,我生命的背景是一派火红。
  我想战天,我想斗地,我想抄起家伙砸出一堆喜剧。
  我想唱歌,我想吻你,我想一步登天住进月亮里。
  琴心剑胆晶莹剔透,这辈子注定不长寿。
  哥哥请你慷慨一些借我一点酒,让我轰轰烈烈献个丑。
  姐姐请你放弃贞洁拉拉我的手,让这人间的花儿红个透……“
  这是周德东的歌?
  正确。不然我就不会花这么大篇幅写它了。
  它是我开篇那段歌词的前部分。好不好都请你原谅,写它的时候我正处在装腔作势的年龄。
  其实很丢人——我的盒带只在一个地方畅销,那就是我的故乡绝伦帝。那里的年轻人几乎都会唱我的歌。
  张古有点喝醉了,他说:“那句歌词不吉利,应该该成——这辈子能活九十九。”
  ……闹到天黑之后,大家才散去。
  张古有点醉意,躺在床上。他想起自己刚刚唱的歌:这辈子注定不长寿……他觉得确实有点晦气。
  他又想起了那个男婴,心里有点虚。机器人?
  突然,他醉眼朦胧地看见那个男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卞太太抱着那个男婴匆匆走进来。
  卞太太说:“张古,拜托,我婆婆心脏病犯了,在抢救,我得到医院看护她。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卞太太:“她们都到城里去了。急死人!”
  卞太太:“我明天一大早就回来。”
  张古连连说:“没问题没问题。”
  卞太太把孩子放下,又急急忙忙跑回去拿来一只奶瓶和一袋奶粉。
  张古能说什么?
  说自己害怕这个孩子?
  人家收养这个男婴本来就是出于一颗善心,这男婴跟卞太太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张古收留一夜都不行?
  再说,老人病了,远亲不如近邻,这点忙都不帮?
  还有,人家是女人,丈夫不在家,遇到困难,你一个小伙子袖手旁观?
  从哪个角度讲,张古都没法推脱。
  所以尽管他的内心很害怕,可他还是说:“没问题没问题。”
  卞太太说:“谢谢谢谢了!”
  然后,她匆匆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和那个男婴。
  很静。用一句老话形容就是: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男婴坐在张古的床上。
  张古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张古。
  他俩第一次这样近地面对。
  那男婴的眼神很奇怪,他像眼科大夫一样认认真真地看着张古的左瞳孔。张古在那一刻肯定了:他的眼神确实不是一个婴儿的眼神!
  张古打个激灵,避开男婴的目光。
  他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知怎么说。
  有两种说话方式。
  一种方式是他像对婴儿那样柔柔地说:“叉,乖乖,在叔叔这里不要闹,让叔叔抱着你……”
  这种语气他觉得说不出口,因为他明明感到对方不是婴儿,他明明感到他的婴儿表皮里包藏着另一个人,包藏着一个险恶的成年人。
  在只有他和张古的情况下,男婴的眼神似乎也不掩饰这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在眼神里已经意会神通!
  另一种方式是——他干脆揭开面纱,直接和他谈判:“我知道你不是婴儿,你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想全世界的人都不会知道,我只想问你,你要干什么!”
  但是,他的面前坐的毕竟是那么小那么小的一个婴儿,他这样板着面孔对他说这样尖锐的话,他自己都承受不住那压力……
  张古终于慢慢走到抽屉前,拿出一个口琴,递给叉,小声说:“叉,玩这个吧。”
  他最后还是采用了对婴儿说话的语气。
  其实这也证明了,不管他多么肯定自己的感觉,最终他对这个婴儿真实性的信任还是大于他的怀疑。
  叉终于不再看张古的左瞳孔。
  他接过口琴,摆弄一阵,并不会吹。
  张古拿过来,吹了几下,又给他。
  他学着吹,吹得乱七八糟。
  这时候张古觉得他又像一个婴儿了。
  过了一阵,张古在房间一角给叉支了一张钢丝床。
  他不想和他睡一起。
  然后,张古试探着给他脱衣服,说:“叉,太晚了,睡觉吧。”
  他看了看张古,把口琴放下了。
  可能是在两个妈妈家训练出来了,他很听话,让张古脱了衣服,躺进了被窝。
  睡前,张古在他的床下摆放了一些软垫,防止他半夜掉下来。
  张古关了灯。
  外面,那只狗又在门外叫起来,“汪!汪!汪!”
  张古不知道那是谁家的狗。张古一次都没有见过它。只是每天它都到张古的门外叫。
  他和他在同一间屋子里。
  恐惧和黑暗一起向张古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他屏住呼吸,严密关注着男婴的动静。
  他无声无息,像一个哑谜。
  张古全神贯注。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狗停止了叫。屋里更安静。
  张古十分疲惫,困意一阵阵袭来,他要合眼了。
  突然,他在黑暗中听见那个男婴发出了声音,呜呜咿咿。
  这莫名其妙的儿语让张古十分恐惧。
  他的睡意一点都没有了。
  可是,那个男婴很快又没动静了。但是也没有鼾声,一片死寂。
  张古又开始屏住呼吸,聆听他的举动。
  过了很久,张古实在挺不住了,又合上了眼睛。
  朦胧中,他听见那个男婴又开始发出了声音,呜呜咿咿,这次音节多了些,有点像念经。
  张古的心又一次被恐惧占据。
  假如他在梦中说出话……
  想到这里,张古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一动不敢动,继续听。
  过了一阵,男婴又没声了。
  张古觉得这时候应该是后半夜了。
  他特别特别困,他的注意力刚一放松,他的眼皮就粘粘地沾在一起,一下就滑进了梦乡……
  他这时又感到那个男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但是他已经滑到梦乡的湖底,再没有漂浮上来……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那个男婴慢慢坐起来。
  他的心开始狂跳,惊慌地问:叉,你干什么?——可是他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他就只好缩在被窝里,观察他的下一步举动。
  他以为叉一定会走过来。可是没有。
  叉摸起他的随身听,在黑暗中摆弄着。
  叉突然哭起来。
  他的声音特别难听,像野猫在叫。
  他不是从来不哭吗?
  张古害怕到了极点。他想悄悄跳下床,逃出去,可是身体却像被麻醉了一样,不接受大脑支配,一点也动不了……
  早上,张古醒来时,叉已经醒了,他躺在被窝里,手里拿着那个口琴在玩,嘴里嘀咕着各种音节。
  卞太太来了。她的眼睛很红,一看就是没睡觉。
  “他哭了吗?”她进门就问。
  “挺乖的。”张古说。
  卞太太:“真是麻烦你了”。
  张古:“哪的话。”
  卞太太一边和张古讲医院的事情,一边麻利地给叉穿好了衣服。
  她抱着他走出门的时候,张古发现那个男婴回头看了他的随身听一眼。
  他们走后,张古准备上班去了。
  他洗漱完毕,吃了早点,骑车出门。
  今天他听的是周德东的歌。
  听过了一首《善良是一种罪》,又听过了一首《自传》,周德东接下来开始唱:琴心剑胆晶莹剔透,这辈子注定不会长寿……
  突然周德东的歌声变成了一阵古怪的凄厉的婴儿哭声!
  “呜哇!——呜哇!——”
  张古吓了一跳!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他清清楚楚地记着,这盘盒带是他6个月前在小镇音像店买的,他听过无数遍,没有任何问题。直到昨天白天他还从头至尾听过一遍,并没有这个声音。
  那么,是谁录上的?
  只有一个可能:昨夜,那个男婴在他睡熟之后,用随身听录下自己恐怖的哭声……
  难道昨夜自己做的那个梦是真的?
  又一想,哭声这么刺耳,自己不可能不被惊醒啊!
  那个男婴拿着随身听悄悄去屋外了?
  想到这里,张古不寒而栗。
  他到了单位,一天都心不在焉,镇长问他几件事他都答非所问。
  他一直在想着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不弄明白,他会一直不安。
  终于,他决定对卞太太说明此事。
  晚上,他下了班,看见卞太太正在院子里和那个男婴玩秋千。
  他说:“嫂子,你来,我和你说件事。”
  他观察那个男婴的眼神,一点都没什么,他玩得很专注,很开心。
  卞太太就过来了。
  张古本来想把他对那个孩子的怀疑都说出来,但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回去。
  他只是把随身听的事说了一遍,声音很低。
  卞太太听后不解地问:“有这样的事吗?你怀疑……”
  张古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是不是那个孩子昨夜哭了,胡乱按了我的录音机,把哭声录进了盒带里……”
  “我们大家都没听见这个孩子哭过一次,都在为这件事感到奇怪呢!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哭声,一定是你自己搞错了。”卞太太说得很坚定。
  她又补充道:“一个1岁的孩子,半夜哭的时候,胡乱抓起了录音机,胡乱按下了录音键……哪有这么巧的事!”
  张古干干地笑了笑,说:“那可能就是我自己弄错了。”
  这时他的眼光越过卞太太的肩头看了那个男婴一眼,他正在秋千上朝他看,那眼神说不清楚。
  莫名其妙的婴儿哭声一直没有找到解释。
  张古只好把那段恐怖的声音清洗掉了。有十几分种,占用了两首歌的空间。
  没事了。
  张古正常上班下班,日子无波无折。
  但是他的心里生出了阴影,那阴影像乌云一样低低地压在他的心头,令他很压抑,怎么也挥不去。
  最后,张古把那恐怖的声音归罪于他朋友的恶作剧。
  他必须调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否则怎么办呢?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很会欺骗自己。一生中,我们欺骗自己不知多少次,因此我们失掉了很多探寻真理的机会。
  又过了一段时间,张古几乎忘掉了那件古怪的事。
  我们的经常会忘掉一些事情,因此我们活得很幸福。但有时候不完全是这样。
  在张古完全忘掉那件事的时候,一次他上班去,刚出家门,戴上随身听,猛然听见一个婴儿古怪的刺耳的笑声。他万分惊恐,猛地把随身听摘下摔到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朝卞太太家看去,那个孩子正在窗子里看着他……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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