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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心月-莫道痴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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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该知道你的面子有多大了。”他倾身欺近她,半戏谑地回道,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等于将芷柔整个困在椅子与他的怀抱范围内。

噢,又来了!

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吧!,她虽有些意识迷乱,但至少长进了点,不再像上回那般傻愣愣地忘了今夕是何夕地任人摆布。

芷柔不自然地逼开他,匆匆抓了一叠资料往他怀里塞去,“喏,帮我整理归档,另外这一份要列印十份,我明天开会要用……希望你中英打能力不会丢人现眼。”是他自己说的,那么她也就不必客气,大大方方地奴役他。

看着手中成叠的纸张;他露出一抹苦笑。

他实在很感叹自己的命运,若在从前,他又怎料得到自己会沦落到今日的下场,任一个小女人使唤;正因动辄千万的重大裁决做久了,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处境实在像极了戏曲中跑龙套的。

叹了口气,他乖乖坐上电脑桌前,很认命地敲起键盘来。

不错嘛,他挺有两下子的。他那键盘敲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只见纸张一页翻过一页,她真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偷工减料,混水摸鱼。

收回了目光,她聚精会神地投入手边的工作。

对于芷柔付给他的工作,对他而言根本是小case!不到半小时;他便轻而易举地搞定了,敲下最后一个按键,他回身望向凝神静思的芷柔,他并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她,不发一语。

无法否认,她吸引了他。打一开始,与众不同的她便留给他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一再的巧遇,更让他从不识执着为何物的心深深为她悸动。也许是她的冷傲难近,也许是她的坚强独立,也许是她不为人知的柔弱凄迷,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风貌的她,皆深深撼动了他冰封多年的心湖。

他相信于里姻缘一线牵这句话,也相信他今日的飘洋过海,为的正是与她相逢;但他不知道她的心容得下他吗?她还能再一次付出吗?

他深知那位名唤君衡的男子在她,心中有多深的地位,他无意抹去,也不可能抹得去,毕竟此人真实存在过,且代表了她的过去,他只希望,自己能是她的未来。

但,芷柔懂吗?

感受到他炽热的凝望目光,芷柔困惑地望去,当在他眸中读出了强烈的情感讯息时,她震惊得无以复加,顿时慌得不知所措。

时间,仿佛静止地没有一丁点声响。几乎过了一世纪之久,他轻缓地开口:“你知道的,是不?你心里一直比谁都明白。”

聪慧如她,怎会不明白他从不费心掩饰的情感?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交会,都在告诉了她,他爱她,他不信她全无所觉。

“执意活在过去并不能使你快乐,失去的,你只能当梦看待,也许美,但却不能支撑你走完末来漫漫的人生。如果有些事已然存在,你何苦费心挣扎,伤人伤己?”

“你……你在说什么……”她心慌意乱,脑海一片空。

“你何必明知故问。”她有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若她不曾为他心动,眼中不会有迷惘,他相信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它是存在的,对不对?”

“你……你……”见他起身朝她走来,她急得跳了起来,“不,别过来。”

“芷柔!”他苦恼地低唤。

“你什么都禾知道,凭什么轻易断言一切?”

“是,这点我不否认。我不清楚是什么样的过去,足以令你刻骨铭心,执意地在失去之后仍守着回忆不肯放掉,但是,曾经失去并不代表没有能力再度拥有,曾经失意更不代表永远断肠。”他不懂,芷柔为何宁可拥抱悲伤,也不愿尝试让温柔的阳光进驻心底?

“有些事,一生一次便已足够。”她低低柔柔地轻语。

“你!”他真的会被她的固执气死,“我不想再和你谈,此刻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论;但是答应我,好好想个清楚。”

说完,他没再多看她一眼,淡然地背身而去,在关上门的同时;深沉的无奈全化成了叹息。

芷柔失神地望着隔开彼此的那道门,不愿承认,那沉沉压在心头的,是失落……

如果说莫家近十年的稳定生活算是平静的话,那么湘柔的失踪无疑是惊涛骇浪!

从来外出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湘柔,这回居然由早上出门,到现在都快傍晚了还不见人影,也没打通电话回来交代什么。海柔渐感不对劲,连忙拨电话告知芷柔,芷柔一接到通知,立刻心急如焚地飞车回家,并且急召仍在逍遥的婉柔回家共商对策。

问明了原委,三人却只能坐困愁城,泪眼相望地挣扎于报警与不报之间。

“大姐,你是一事之主,倒是拿个主意呀!”超级没耐性的婉柔最先沉不住气,嚷叫出声。

“我看……报警好不好?’’海柔小声建议道。

“我说小海柔,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湘柔失踪还不到四十八小时,怎么报案?”孟稼轩轻敲了下她那个小迷糊的头。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枯等下去?”她揉着头,一脸委屈,两颗清泪在眼眶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好、好、好,海柔不哭,是我的错。”孟稼轩连忙安抚海柔,将她揽进胸怀细细呵疼。

婉柔受不了地摇摇头,转头望向同样黛眉深锁的芷柔,“大姐,你怎么说?”

“再等等看吧,也许是我们反应过度,湘柔根本没事。”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提不出更有建设性的言论有附议。


足足三天了!这个欠揍的小女人居然用避不见面的方式,无声无息地躲了他三天!

展拓凡按着因一夜无眠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这个磨人的女人,他早晚会被她给整死!

他点了根烟,看着袅袅上升的白雾,满怀的苦闷如这浓得化不开的烟雾,只不过烟雾终会散去,而他的不会。

芷柔不像是那种会逃避事情的人,他所熟知的她,自主、独立、有她自己的主见,绝不会是鸵鸟型的人类,他不认为他的表白会吓得她远远逃开他。

那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人人净说莫芷柔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这三天不在公司,她会去哪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不觉中,他已抽掉了剩余的半包烟。噢,这莫芷柔肯定会害他得肺癌!

他没有烟瘾,只不过在心情烦闷的时候会抽上几根,借以稳定心情。不过,看这情形,他就是抽到死,心情也不可能平静半分。

气恼地捻熄烟蒂,正打算出去透透气,门铃声正巧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才拉开门,一道纤盈的身影翩然飞进他怀抱,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容貌。

“你……”他本能地拉开对方,这才看清来者何人,“织羽!”他诧异地叫,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娉婷佳人。

“正是小妹我,亲爱的二哥。”

“你……你怎么……来了?”因为太过意外,他连话都说不全了。

“给你一个惊喜,不好吗?”

“惊你个头!爸妈知道吗?”这小妹呀,就爱出其不意来些惊死人不偿命的举措,不闹得鸡犬不宁,誓不甘心。

展织羽摇摇头,“我是偷溜出来的。”她大大方方地晃进屋来,“对了,行李顺便帮我提进来。”

“这……喂!织……”

展织羽前脚才刚踏人屋内,旋即皱起了秀眉,嗅了嗅屋内的空气,再回头闻闻展拓凡身上的烟味,不苟同地盯着他,“二哥,你抽烟!”刚刚还以为是错觉呢!二哥不是鲜少碰这类有害身心的物品吗?

“我满十八岁了,小管家婆。”

“干吗;又碰上什么烦人的事了?”多年兄妹,她岂会不明白他的习性;“是老爸交付的任务进行得不顺利?”好像不太可能,二哥的能力她太清楚不过了。

展拓凡没多解释什么……因为无法解释。

展织羽是何等的慧黠冰心,当下便领悟到了什么?“好沉重的心事啊!”她咋咋舌,看着烟灰缸内吓死人的烟蒂。

展拓凡白了她一眼,“你少自以为是。”

“我有吗?”她娇俏地眨了眨灵眸,“眼高于顶的展大帅哥,阴沟里翻船了哦!我就不信你能逍遥多久!”

他懒得和她瞎扯,原因在于没什么建设性,而且只会落得遭人奚落的下常他才不笨,怎会看不出展织羽那没同胞爱、并且良心被狗啃去了的小妖女有多幸灾乐祸。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给我从实招来,到底怎么回事?否则,别怪我罔顾手足之情,将你扫地出门。”他板起脸,端起了兄长的架式。

展织羽委屈地扁起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二哥,你怎么这样啦!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你这样弃我于不顾,还算是人吗?”

“嗯哼。”展拓凡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就这样?还有没有?继续呀!”

没错啦,这展家小魔女,演戏天分一流,要不是他太了解她,见着她这楚楚可怜的神态,还真会忍不住心软。只可惜,太多血淋淋的教训,让他深切地认清了事实的残酷,他可学乖了,要是再上当,那便白痴得连他都无法原谅自己,这姓展的丫头信不得,更同情不得。

“二哥……”她拉长了尾音,又柔又软地叫了声,撒娇地拉拉他的手,“你不会真的这么狠心的,是吧?”

“很老套的台词,换句新的。”他依旧不为所动。

“好嘛、好嘛,告诉你啦!”要死了,二哥愈采愈精明了,比大哥还难搞定。

“洗耳恭听。”

“仗势欺人的坏蛋。”她闷声咕哝,展拓凡自是当作
没听见。

“展织羽小姐,本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展织羽暗自叫惨,他的语调愈是温和有礼,她就愈感不妙。

“好……好啦!”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扭着衣角,“还不是因为乔尔丹。”

“嗯?”他剑眉微轩,表示需要更进一步的解释。

“这死皮赖脸的家伙,我都说了本下百遍,我对他没感觉,我、不、喜、欢、他!亏他还有脸向爸妈提出婚事哼,我才不要嫁他呢!可是,他有多不要脸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居然还要我和他试着交往看看,说什么他有多深情专一,绝对会好好疼爱我,谁稀罕他爱我,他爱得死去活来,干我什么事呀!这个人全身上下惟一的特质除了死缠烂打外还是死缠烂打,我实在是被烦到受不了了,所以……”

“所以,你就当个跷家的坏女孩,千里迢迢地逃到这里来投靠我?”他不疾不徐地接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会收留我吧?”展织羽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很期盼地看着她亲爱的兄长。

他不置可否,“我很怀疑爸妈会没料到你这招,连最基本的防范也没有。”

要命,这二哥没事这么聪明要死啊?

展织羽再度垂下了头;嗫嚅道:“事实上;他们的确有想到,而且,也让大哥扣留了我的护照和证件。”

展拓凡懒懒地丢给她一眼“看吧,我就说嘛”的神情,“然后?”

“大哥比你还讲义气,二话不说就伸出援手,助我跳出苦海,才不像你,无情无义、无血无泪、铁石心肠!”

不错,小丫头很懂得请将不如激将的道理不过,很可惜她遇上的是他展拓凡。他给了她很同情的眼神,这小把戏对他没效的。

“还有呢?”看她还有什么招数,要是斗不过一个芳龄二十的丫头,他展拓凡也白混了。

“人家好歹也叫了你多年的哥哥,你真忍心放我自生自灭?二哥……”她可怜兮兮地叫着。

哀兵政策?呵,展小姐,你失算了,本人软硬不吃!

二十年哥哥不是白当的,多年累积的切肤之痛,要是还学不聪明,他不是比猪还笨了吗?

只不过,有人确实就吃那一套,例如他大哥。

“别假了,丫头,从实招来吧!你到底是用什么诡计由大哥那儿拐回护照?”

“呃?”她为之语塞,“没……没有啊,哪有什么诡计,是大哥太重情义……”

展拓凡当场不客气地挥手打断她的话;“得了吧,你以为我二十年哥哥是当假的吗?”

“呵、呵呵,岂敢。”她很敷衍地傻笑。

“没关系,你继续装白痴,只要今晚有露宿街头的心理准备就行了。”

“二哥!”落井下石的坏蛋!她暗骂着,“好啦,我说就是了。”她吞吞口水,“我不过是拿大哥婚前与前几任女友的亲密照片告诉他,要请大嫂一块欣赏罢了……”声音愈来愈小,直到听不见。

他就知道!展拓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晓得该怎么说她。

想想大哥与大嫂的鹣鲽情深,他不难想象在听到这番话之时,大哥的脸色会白成什么样子。

可怜的大哥!可怜的爸妈!他们一定没防到她会有这招,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展织羽又适时摆出一脸的忏悔,在他的训词出口之前说道:“我知道,我会自己反省的!”

“你会才怪广他太清楚她只是随便说说,要真把它当了真,那就真的呆到无药可救了……虽说她的表情看来诚意十足。

“二哥……”

除了叹气,他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半夜在街上晃吧?谁教他倒了霉要当她二哥呢?

“楼上右边的房间,我不帮你提行李。”

展织羽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眉开眼笑地踮起脚尖,在他颊边印了个响吻,“谢谢你,二哥!”

然后,她有如彩蝶般朝楼上翩翩舞去,在楼梯中央,她停下步伐,回身道:“对了,二哥,我可是个有恩必报的人,那位让你愁眉不展的佳人是谁呀?改天让我这聪明绝顶、有着举世无双智慧的小妹充当军帅替你拿主意;保证再难缠的女人都能手到擒来。”

“得了吧,你别给我捣蛋找麻烦,我就该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

还聪明绝顶、举世无双咧,亏她说得出口,他都听不下去了,真不晓得她的脸皮是什么做的。

“什么话!”展织羽不悦地咕哝、举步上楼。

望着纤盈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中,他笑叹着摇头。不可否认,他这小妹是聪慧过人,古灵精怪的她有时虽让人头疼,但却也赢得了父母、兄长以及他最深的怜疼……虽说他们兄弟时常觉得自己像玩具般任她耍着玩。

唉,真不晓得哪个男人够神通广大,能够制得住她。



第六章

三天之后,她们终于等到了湘柔的电话,证实是虚惊一场;虽说明知大有内情,但至少一颗心不再忐忑惶然,除了相信湘柔,他们没有第三个选择。

于是,婉柔在芷柔的体谅下,回南部找她的心上人,而芷柔也回公司处理堆积了三天的事务。

这些日子,她不断自问着,她真的在自我逃避吗?连婉柔都看出来了,如果对展拓凡没有丝毫感情存在,她又何须苦于挣扎?可是,她又明知自己的感情早巳在岳君衡身上用尽,如今的她,已无爱人的能力,她只是迷惘婉柔曾说过的话:对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为何会感到痛苦?

每当思及他,内心的矛盾煎熬就一日日剧增,她发现,她竟会深刻地想他、念他,每每想狠下心漠视,换来的只是更揪心的苦楚。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无人能回答她。

展拓凡……这一个名字,带给她的,是无尽的迷惘与愁苦。

他的话,在心头缠缠绕绕,她很想装作不在意,偏侗抹不去的思潮又让她没有逃避的余地,时时刻刻缭绕心间,不容漠视。

她的神情一定写满了迷惑,所以,婉柔才会含沙射影地企图打破她的“无心论”。

她真的无心吗?只有她才知道,要是她真的已无心,今日不管展拓凡再说什么,都影响不了她,她更不会因展拓凡而愁肠万缕。

当婉柔不约而同地说出与展拓凡相同的话后,她更是彻底地迷惘了……

“别执意活在过去,偶尔,也听听你心里的声音,失去过,并不代表没有能力再度拥有,何必将自己逼进死胡同中苦苦地自我折磨?”

在这般锥心刺骨地失去所爱之后,她还能再一次拇有吗?

“莫小姐?”

江秘书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短暂地一阵茫然,但恢复得极快,神情是一贯的镇静沉着,“好了,不用说下去了,东西放下,我自己看就行了,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先出去忙你的事。”因为她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好的。”江秘书没再多说什么。她这个女老板,最近愈来愈心不在焉了,有时向她报告一些事,才说一半就发觉她魂不守舍,老早就神游太虚去了。不过,她身为人家的下属,哪敢多言。

江秘书转身才走两步,又回过身,“对了,有件事……我不晓得重不重要。”

芷柔抬眼,无声地询问。

“是展先生。”
一提到展拓凡,芷柔一怔,无法解释为何心弦会突然紧绷起来。

“他怎样?”芷柔一定不晓得,自己此刻的声调有多么的紧张。

“他找了你三天了,但并非为了公事,所以,我没有联络你。不过,他看来似乎很担心你。”

听在耳中,芷柔内心五味杂陈,千万思绪再度纷乱起来,难以理清。

去吧!去见他吧!内心有道声音急切地催促着她,她迟疑地望向一旁正准备请专人送往展氏企业大楼的公文袋,轻咬下唇,凝思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说道:“江秘书,这文件不用麻烦你了,待会我会亲自送去。”

浮上脑海的,是困扰她已久的俊朗容颜,扛秘书眼中那抹透视般写着了然的眼神,她已无心探究。


今天是第四天了。

展拓凡已记不得这是认识芷柔以来第几回的叹息,…直以来,他都是以笑看红尘的哲学在看待他的人生,得与失从不拘泥,很能看透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可是,这些道理一旦碰上芷柔;他就完全潇洒不起来,他知道,他这辈子是完了,一个莫芷柔,便主宰了他今世的情。

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宿命?一朝陷入,便注定沉沦。

要让织羽知晓自命潇洒的他,今日也会为情所苦,她不狠狠笑他个千年万年才怪!

莫芷柔呀莫芷柔,你害苦我了。

正想再拨通电话到新扬去问问芷柔的消息,早亮起的红灯中断了他的计划,他按下其中一颗按钮
么事?”

“展先生,有位小姐说要见你。”

展拓凡不耐地拢起眉,“如果没有预约,我谁都不见。”没看到他心情正差着吗?都快烦到喜马拉雅山去了,哪个不要命的斗胆敢来惹他?

这位稍稍懂得察言观色的小职员显然很为难,“可……可是……她说她是您的占女朋友呀!”

女朋友?

展拓凡心头一震,掩不住急切地说:“请她进来。”

三分钟过后,开门声没有意外地响起,探进来的那张娇美容颜却不是他所盼望见到的人,一时之间,难掩的失望浮上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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