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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疼得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大口喘气。县令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气得一拍桌子:“给我动刑,动大刑……”
哗啦啦一声响,夹棍扔在眼前,两个差役抬来炭火盆,里面烧着烙铁。
范雎看了看,心头一凉,他不知道自己熬不熬得住这般刑讯。夹棍一上,人的腿就废定了。最轻也得半年走不了路。
县令一摆手,几个差役过来,扳住范雎的腿,就要上夹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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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胡云不喜 '本章字数:26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5 09:21:38。0'
就在此时,忽听城内一阵大乱,夹杂着一片火光,县令大惊,急忙派人出去查看,一个差役跑出去,眨眼间又跑了回来,一脸惊慌之色:“禀报大人,城中起火,看样子,不下十余间民房……”
县令差点瘫在地上:“不好,难道是……是贼兵进城了?”
话音刚落,外面跑来一队士兵,直冲进堂来,为首一人叫道:“大人快走,贼兵赚开东门,已经进城了。”
这一声喊,那县令感觉魂都要飞了,嘴里忙不迭地叫着:“快,快,,快备马……”差役的头目回道:“这里哪有马啊,快架着大人跑……”
两个差人过去,将县令由椅子上架了起来,向外就跑,也没有人管地上的范雎了。
那队明军上去几个人,背起了范雎,此时范雎早已看清楚,为首的那人正是白起,不由得心头一阵感激,眼泪差点流出来。
如果他知道白起陷害他在先,此时又会是何心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冲出县衙,四下一瞧,果然火光冲天,已经有不下二十余间民房起火,救火的人大呼小叫,也有不少人四下乱撞,以为有贼兵杀来。
白起带着秦军,背着范雎,却没有向东门跑,而是紧跟在县令后面,范雎等人大惑不解,可是这当口,谁也不敢多问。
那县令却也不是白痴,他被架着跑了一阵,觉得不对劲,一般来讲,如果有贼兵进城,定然是惨叫声四起,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可是眼下却没有惨叫声,只有救火的呼喊声。
他定晴仔细看时,城中尽是些救火的百姓,没有贼兵在杀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心头起疑,喝令差役将他放下。
难道那群报信的士兵有问题?县令回头一瞧,那些人都在自己后面跟着呢,他劈头就问白起:“你说有贼兵进城,怎么不见一个贼人?”
白起早有准备,回头向众军使个眼色,然后笑嘻嘻地走到县令近前:“大人,我等是奉了参将之令,你只管问他好了。”说着他向众人身后一指。
众人都以为是参将来了,齐齐回头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就在这一刹那,白起向前跃出,一手捏住县令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拉到自己跟前,然后一把雪亮的腰刀架在县令脖子上。
县令的喉咙差点被捏碎了,惨叫一声,那些差役们听到声音,回头一瞧,自己的大人已经被人家像小鸡一般地捉了过去。
差役们呼喝一声,举起水火棍,就要抢人,二十名秦军长枪齐出,将他们挡在丈外。
白起横刀一划,县令的脖子上流出血来:“谁再敢动一动,老子就抹平了他。”县令魂飞天外,大叫:“都不要动,都不要动……”
此时忽听马蹄声疾,一班马队冲了过来,约有三十来人,马上都是明军士兵,为首的正是那个华阴参将。他正在城头指挥明军对抗城外的流贼,眼见那些人不敢靠近城边,稍稍放下心来,觉得这些人可能是没有攻城用具,不足为虑。
县令带人回家去时,参将也没多想,认为多半是饥民趁乱抢劫,县令带着的护院家丁足以对付,因此一直留在城上。过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城中火光冲天,十数间民居同时燃起了大火,他心头大惊,知道肯定有流贼暗中混入了城,此时要制造混乱,接应城外的贼寇。
参将当机立断,带了一队人马下城,他必须先将城内贼人捉住剿灭,才能使城外的流贼无机可乘。
这一队人马如刮了一阵风似的赶到大街,正跑着,当头撞见县令一伙人,他正要问话,突然发现县令此时已经成了人质。
华阴参将平时多受县令的好处,此时一见也红了眼,大喝一声,指挥众军将白起等人包围。
众明军弓上弦,刀出鞘,虎视耽耽,可就是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白起冷然一笑:“想什么,偏偏就来什么,参将大人,你到的正是时候。”
参将一声断喝:“快快放了大人,免你一死,否则刀枪齐下,叫你粉身碎骨。”白起哈哈大笑:“放了他,才真正会粉身碎骨呢,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叫你的人闪开一条路,我们要去东门。”
不等参将开口,白起手一紧,刀锋又划破县令一条口子,县令杀猪一般地大叫:“都听到没有,快快闪开……”
白起押着县令走向东门,众秦军在边上保护,秦军外面,是上百名明军,黑压压的跟在后面。
来到东门,城门已经关了,城上城下都有兵士把守,白起吩咐开城,参将不敢不听,只得开了城门。
白起带着众秦军,背着范雎出了华阴城,走出三箭地,约莫城上的弓箭射不到了,这才停下,对身后紧紧跟着的参将道:“劳烦你一件事,只要做了,我马上放了县令。”
参将急问:“何事?”
白起指指他的马:“叫你的人都下马,快!”
说着手中刀又是一紧,县令都快吓死了,急道:“快,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办……”参将连连摇头,只得跳下马来,他身后的众明军也都下了马。
不用白起吩咐,十名秦军过去,将三十余匹好马都拉了过来。
看到众军连同范雎都上了马,白起这才哈哈一笑,对手里的县令说:“你很听话,老子很满意,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点灯子,被你拷打的那位,就是混天猴……”
范雎听了,也是无可奈何,心想:你这外号不算什么,偏偏说我是混天猴,难听死了……可此时他知道,不能反驳,白起这是嫁祸于人,露了馅可不妙,只得翻翻白眼,没有说话。
身边的众军都暗笑,可谁也不敢出声。
白起继续说道:“今日来县里借钱借粮,你这县令还算识相,令我满载而归,可是你打了混天猴,这笔帐我可得算一算……”
县令大惊:“好汉不要杀我……”
白起点头:“我当然不会杀你,只是要你一件东西……”说着手起刀落,将那县令的鼻子割了下来:“看你以后还敢鱼肉百姓……”
说完了,他将县令一推,自己飞身上马,领着众军飞奔而去。县令惨叫着在地上乱滚,明军急忙救护,哪里还顾得上追赶秦军。况且就算想追也不可能,秦军二十多人,带走了三十多匹好马,自己这边一匹马不剩,累死也追不上了。
众人忙乱了一阵,又怕流贼攻城,只得抬了县令,灰溜溜地跑回城去。
白起等人跑了一阵,见没人追来,纷纷收住马,慢慢地走,路上遇到了背着银子的二十名秦军,大家极是兴奋,纷纷上马,回转村子。
路上有人问白起,为何一出县衙不向东门跑,还要跟着县令。白起一笑:“我等点燃了民居,制造混乱,只能瞒得了一时,等城中明军明白过来,就算咱们已经跑出城了,他们也会骑马来追,我等就算多生两条腿,也跑不过骏马。因此我要跟着县令,瞧准机会把他捉住,逼他们献出马来,不然手中无有人质,拿什么换来马匹啊。”
众军纷纷点头,称赞白起思虑周详。
白起来到范雎身边,问道:“范相不要紧吧。”
范雎虽然被抽了五十鞭子,但腿脚无伤,还能骑得马,此时见了白起,心头感激:“将军甘冒大险,回来救我,范某感激涕零,不知所言。今后定要与将军协力同心,绝不有负。”
白起心头不安,又不好说破,只得摇手道:“范相所以被擒,也是我的过错,幸好还能将功赎罪,不然回到大王那里,他老人家是无论如何,不肯饶过我的。白起来的晚了,让范相受苦。”
范雎连连摇头:“屈屈小伤,不足一论。这次将军巧计夺银,为大军解决了生计问题,大王定会高兴万分,我这场苦,也不算白受……哈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周围的四十名秦军也一齐大笑,震动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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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忧心如醉 '本章字数:26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6 08:45:59。0'
将近黎明时分,白起等人回到了村子,一接近村边,便有伏路秦军截住,一见是白起等人回来了,还带回了数十匹马,马上左一袋右一袋都装得鼓鼓的,知道得手了,飞报秦王。
等到白起与范雎来到秦王住的院子时,秦王与张仪王翦早已在大门外接着了。白起等人跳下马来,吩咐军士将银钱收拢查点,自己向秦王禀报了经过。
秦王听得十分高兴,白起并没有说自己回城救范雎之事,可是范雎说了,言语之中对白起极是感激。秦王扫了白起一眼:“你做得很对。二位如果能协力同心,实是我大秦之幸,范相下去休息去吧,右相陪他去治治伤。”
张仪陪同范雎去了,这一万秦军将士之中,能人不少,他们在没有参军入伍之前,大部分是农民,还有一部分手工业者,能工巧匠,甚至医卜商贾都有,因此秦军来到这几个村子之后,一方面重整村落,修葺房屋,另一方面在军中选拔各类人才,开炉打铁,制作兵器,甚至修补衣物。
秦王另派王翦查点银钱,然后一半入库存起,另一半交给军士去买粮买铁买衣物,以备过冬。
此时门前只有白起与秦王了,秦王招呼白起进屋,这是村子里唯一一间尚且完好的屋子,可能是保正的家,人虽已死光了,可屋子没烧坏。
二人进了正堂,秦王吩咐白起关上大门,自己正中一坐,突然低喝一声:“跪下!”白起心头一沉,急忙跪倒在地:“大王……”
秦王当头就问:“范相是如何落入敌手的?”
白起忙道:“方才他已经如实禀报了,我……”秦王冷然道:“一派胡言。你骗过范雎,可骗不过朕。四十名军士在身边,为何你要亲自去拉他?”白起忙道:“这……我是怕别人不可靠……”
秦王冷笑:“是吗?”
此时虽是冬天,白起觉得额头已经见了汗,他心里像打鼓一样,自己也有些奇怪,他为何会如此惧怕这位秦王。这个人平时和颜悦色之时,感觉如沐春风,可眼下他坐在那里逼问自己,就如同一座泰山压在自己头上,使他喘不过气,翻不过身,直要把自己心里的每一句实话都压出来。
白起这时候真的信了,这位秦王能够统一六国,绝对不是以前那三十六位秦王可比。
他几乎要崩溃了。
秦王站起身来,慢慢踱到他身边,呛的一声拔出长剑,压在他头上,白起不敢抬头,不敢正视秦王的目光,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但是秦王的剑并没有斩下,只是用剑脊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又收回了剑鞘内,他俯身在白起耳边说道:“你能回去救他,做得很好,因此我不杀你,可是你要记住,只此一次,下次若再敢自作聪明,我必斩你头,不要觉得秦军没有了白起就不会打仗,真正灭了六国的,是王翦……”
说完了,秦王出门而去,白起只觉得压在头上的泰山突然飞起,啵的一声,他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气来,险些瘫在地上。
秦王并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他心里清楚,眼下最需要的,是将相合心。
有了银子,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出去买粮的人出去又回来,一袋袋粮米运进村子,还有布匹,木料,铁器,马匹,只半月功夫,四个村子又变得生机勃发,日夜都是一派忙碌景象。
这个时候,河南洛阳正发生着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
“信儿,这次出门,要多加小心……”
一位中年夫人正在嘱咐自己年少的儿子,旁边有两个家仆,正在准备着马匹的食水等物。
夫人身边站着一位官员模样的人,生得威仪稳重,此时穿着便服,可是话语中还是带着浓浓的官威:“信儿,灵宝一地,接近陕西,近闻陕西大旱,朝庭无钱赈济,起了无数流贼反叛,你要小心在意。”
那位少年李信向着父母一揖:“二老过虑了,灵宝虽然接近陕西,可陕西流贼若想进入河南,必过潼关,潼关是重要关口,朝庭守卫甚严,想来流贼也不敢去攻打。因此灵宝还是很安全的。”
那位官员瞧着夫人微笑:“信儿虽然年幼,可已有大将之风。”
夫人也甚是欢喜,但还是吩咐道:“虽然如此,路上也要谨慎,钱财不要露白……”一边的家仆笑道:“夫人只管放心,我兄弟二人积年出门在外,这个岂有不知?”
李信向二仆点头:“有两位哥哥,定然一路平安。”
然后他向父母跪倒辞行,二位老人送出大门,看着他们三个上了大路,向西而去。
少年李信当然不会知道,这一次出门探亲,竟使他的人生完全改变。
再说秦军这边;有了银子,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出去买粮的人出去又回来,一袋袋粮米运进村子,还有布匹,木料,铁器,马匹,只半月功夫,四个村子又变得生机勃发,日夜都是一派忙碌景象。
村子一有了动静,立刻就招来了官府的人。这天正午,由华阴县城出来一队官差,直奔月华庄而来,白起接到哨探禀报,命令暗中戒备,见机行事。自己来范雎藏了起来,怕有人认出他们。
官差们进了村子,要保正来见。张仪上前答话,官差问他们从哪里来,为何住进村子,张仪一一作答,只说自己这些人是咸阳来的饥民,见村子空着,走投无路才住进来。
说着递上几封银子做见面礼。
那些官差立时眉开眼笑,跳下马来与张仪亲切地拉起了家常。张仪那张嘴当真是羞死媒婆,气死说书的,片刻之间就哄得官差们心花怒放,觉得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书生,绝对是大大的好人。
眼下的明朝,早已乱得不成样子,官与匪几乎分不清楚,只要见了银子,一切好商量。
张仪又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这些饥民的亲人父母,都被流贼杀死,今后与流贼势不两立,只要华阴有贼人犯境,绝对是义不容辞,只听官府差遣。
官差们非常高兴,这下子不光有银子入帐,回去还能以“安抚乡里,重整村落”的名义报上一功,何乐而不为。于是在视察了村中一派勃勃生机之后,心满意足地回了华阴城。
官差一走,张仪便来见秦王,开口便说:“大王,此事不太妙啊。”
秦王听了一愣:“我已听人报来说,右相的接待差事办得很好,哪里不妙?”
张仪回答:“官差们是满意了,可他们揣着银子回到县里,那县令岂会不知?眼下他正没了数万两银子,对了,还没了一个鼻子,鼻子嘛,估计是长不出来了,可是银子,他必定想方设法地往回捞。咱们初来此地,居然有银子打点,县令定然眼红,接下来肯定要来索贿。给多了,等于咱们不打自招,银子来路肯定不正,给少了,他绝不罢休。以后会加倍盯着咱们,我等再招兵买马,就极易暴露,因此我说,大事不太妙。”
秦王点头称是:“照此说来,还真的不易应付。”
张仪哈哈一笑:“大王想必也知道,张仪骗楚诳韩,欺赵诈魏,那些国君哪一个不比这个县令狡猾,张仪照样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这区区华阴小县,张仪只用半张嘴,就摆平了。”
秦王大笑:“我倒忘了。此事非先生不可。只要这县令不深查,朕这一万大军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呆在这里,生聚教训!”张仪点头:“正是,我明天就往华阴城走一遭,凭三寸不烂之舌,稳住那县令。”秦王想了想:“光是稳住还不够,最好能讨个名份回来。”
张仪拱手:“必不辱命。”
秦王问他:“先生这次去,准备带多少礼金?”
张仪一晃脑袋:“纹银十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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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窈窕淑女 '本章字数:26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7 08:37:12。0'
秦王睁大了眼睛:“十两纹银?县令难道是要饭的乞儿,如此好打发?”张仪一笑:“这十两纹银是微臣用来住店吃饭花用的,至于那县令,一文钱也不用给他。”
秦王有些不信,他虽然素知“苏秦之口,张仪之舌”这八个字,可如此大事,一文钱的礼都不送,岂能办成?他还是不敢相信:“先生,这可是关系成败之举,儿戏不得啊。”
张仪满不在乎:“大王放心,张仪此去,定会成功。您就静待佳音吧。”说完施了一礼,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仪带着一名军士做随丛,大摇大摆地进了华阴城。他让军士问明了县衙的所在,却不去县衙,带着军士四下里闲逛。
军士不解:“先生,我们不去县衙,在这城里找什么?”
张仪回答道:“自然是找间客店了,咱们先住下,打听打听情况再说。”
可是一连过了几家客店,张仪只是看了看,却不去住。正走着,忽听路边一阵喧哗,有人大声呼痛,然后就是砰砰声响,显然有人正在挨打。
张仪分开人群看时,里面有间客店,招牌上写着:吴家老店。此时店门前正有两个人打一个,被打的那个锦衣华服,看起来是个有钱人,打人的都是店铺伙计打扮,可是张仪看得出来,这两个人都有两下子,有武人的架式。
两个伙计连踢带打,那锦衣人连连惨叫,边上看的人大都掩口而笑,没有一个上前劝阻,好像看得很高兴。
这时只听一声娇呼:“好了,别打啦。”声音又娇又脆,好像刚熟了九分的香梨一般,带着甜甜地味道。两个伙计两下一分,呼的一下扔进来一个包袱,砸在锦衣人脸上。
众人看时,一条蓝色身�